跟女神同居第一天崩溃:当晚女友就原形毕露,滤镜碎一地,想走人
发布时间:2026-06-24 05:24 浏览量:1
我叫宋野,今年二十五,在广告公司做策划。
女朋友唐糖是我追了大半年才追到手的,在一起快两年了。
她是那种走在街上能让男的回头、女的嫉妒的姑娘。
一米六八的身高,皮肤白,眼睛大,化不化妆都好看。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门口等朋友,风吹过来头发飘了一下,我当时就愣了。
追她的那半年,我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送早餐、接下班、周末带她出去玩、她生病我请假去照顾。她一直淡淡的,不拒绝也不主动。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宋野,你这个人挺真诚的,咱们试试吧。
我那天晚上高兴得没睡着觉。
谈恋爱这两年,唐糖在我心里就是个完美的存在。每次约会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妆容精致,衣服搭配得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她说话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偶尔说点俏皮话也是那种带着点矜持的。吃饭的时候动作很斯文,夹菜一口一口的,从来不发出声音。朋友圈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像大片,配文要么是某个作家的句子要么是自己写的短诗。
我带她见过我爸妈,我妈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说这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有教养。我几个哥们儿也见过她,私下里跟我说,宋野你可真有福气,这种条件的姑娘你能追到手,祖坟冒青烟了。
我一直觉得我确实有福气。
上个月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正好唐糖说她那边也要搬家。我说要不咱俩合租吧,省房租还能天天见面。她犹豫了两天,然后答应了。
找房子的时候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选定了一套六十平的小两居,离她公司十分钟路程,离我公司三站地铁。小区是那种老式的,没有电梯,我们在五楼,每天爬楼梯。但房子装修得不错,干净敞亮,阳光能从南阳台一直照到客厅中间。
搬家那天下着小雨,我找了两个哥们儿帮忙,一趟一趟往上扛。唐糖穿着件白T恤和牛仔裤,扎了个马尾,也跟着抬了不少小件。她额头上沁着汗,鼻尖上亮晶晶的。我看着她搬东西的样子,觉得她连累的时候都好看。
忙活到下午六点,东西总算都搬上来了。两个哥们儿走了,屋里堆满了纸箱子和编织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和唐糖坐在沙发上,一人开了一瓶矿泉水。
她说:"终于搬完了。"
我说:"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家了。"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但那个笑我觉得特别好看,不是那种抿着嘴的微笑,是真的笑开了的那种,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我们叫了外卖,坐在客厅地上吃。纸箱子还没拆完,连桌子都没支起来。她吃得很安静,小口小口的,筷子碰着塑料盒的声音都很轻。
吃完她主动去收拾垃圾,把外卖盒子摞在一起,用塑料袋扎好。我说我来吧,她说没事你歇着,今天你也累坏了。
我看着她弯腰系袋口的背影,心里暖得像被温水泡着。我觉得同居这事儿太对了,往后天天能见着她,天天能一块儿吃饭,那种日子想想就美。
然后她说她先去洗澡。
我坐在客厅地上收拾剩下的东西,把碗筷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到一起。她把外卖垃圾拿出去扔了,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套睡衣,进浴室之前回头跟我说了一句:"我洗完了叫你。"
水声响起来。我听见她在哼歌,调子听不太清,但挺欢快的。
我咧嘴笑了一下,继续收拾。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一股白腾腾的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我抬起头想说句"洗好啦",话还没出口就卡在嗓子眼里了。
唐糖穿着一条睡裙走出来。
那条睡裙是那种很普通的纯棉的,浅灰色,上面印着几只卡通猫。裙摆到大腿根往下一点,松松垮垮的,肩带还掉了一边。
她的头发用浴巾随便包了一下,但没包住,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到睡裙的胸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的脸没化妆。
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看见她不化妆的样子。约会的时候她永远带妆,偶尔素颜也是涂个防晒涂个隔离那种。但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素颜——眉毛比平时淡了一半,眼睛也没那么大了,眼皮有点肿,额头上有两颗小红痘,脸颊上还有几颗很小的雀斑。皮肤倒是还挺白,但能看出毛孔来,鼻翼两侧有点泛红。
整个人跟化了妆的时候,差别大得像是另一个人。
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子被她这一坐压下去一大块。她盘起腿,把浴巾从头上扯下来,湿头发披了一肩膀,水滴滴答答地落到沙发靠背上。
"累死我了。"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还在看她。
她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你盯着我看啥?"
"没……没看啥。"我赶紧收回目光,"你洗完了?那我去了。"
我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后站在镜子前面,发现镜子上全是雾气,模模糊糊的。我伸手擦了擦,露出自己的一张脸,表情有点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矫情。谁不洗脸?谁不卸妆?再好看的人刚洗完澡也是一脸素净。这很正常。非常正常。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调暗了。唐糖把电视打开了,正在看一个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她换了个姿势,仰面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搭在沙发另一边的扶手上,脚趾头一翘一翘的。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看电视。电视里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笑话,她笑得"噗"了一声,声音很大,跟平时那种捂着嘴笑完全不一样。
她笑的时候嘴巴张得很大,能看见后槽牙。
我坐在那儿,忽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你看一个人看了两年,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形象,忽然这个形象碎了,你看见的是另一个人。虽然你知道这就是她,就是那个你追了半年谈了两年的人,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她笑完了,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杯子放得有点远,她身子往前探,睡裙的领口往下坠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个嗝。
那个嗝很响,响得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她无所谓地"啧"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把目光移开,落在电视屏幕上。屏幕里的人在笑在闹,但我完全没看进去。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条睡裙太短了,她伸手的时候裙摆往上提了一截。她一点也不在意,光着脚啪嗒啪嗒走进卧室,往床上一倒,喊了一声:"我先睡了啊。"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睡裙翻上去露出了肚皮。她用手揉了揉肚子,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
我关了客厅的灯,走到床边躺下。
她背对着我,呼吸很快就平稳了。我侧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卧室里很暗,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亮纹。
不到五分钟,我听见了她轻微的鼾声。
不是那种很大的呼噜,就是呼吸很重,带一点鼻音的那种。但在这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我又翻了个身,面朝墙。
心里乱七八糟的。
我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正常的。人睡着了当然会打鼾,素颜当然跟化妆不一样,穿睡裙当然跟穿裙子不一样。同居就是这样,两个人所有真实的一面都会露出来。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说,差别太大了。跟你想象的差别太大了。
我没睡好。一晚上醒了三四次,每次醒来都听见她的鼾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实在睡不着了,爬起来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她一眼。
她趴着睡,脸埋在枕头里,半张着嘴,枕头上面湿了一小片。
口水。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心里那个声音又说,口水也很正常。睡姿不好的人都会流口水。这个没什么。
但我还是没再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起来了,她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买了豆浆油条回来。在楼下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是我妈打的,问我搬完家了没,住得习不习惯。
我说搬完了,挺好的。
我妈说你女朋友呢?我说她还在睡。
我妈说那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我说吵什么架,好着呢。
挂了电话我拎着豆浆油条上楼,刚推开门就看见她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半边脸压出了红印子,嘴角还挂着一道干了的白色痕迹。
她看见我,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得特别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早啊。"她声音哑哑的。
"早。买了豆浆油条,你洗漱完了过来吃。"
她"嗯"了一声,光着脚啪嗒啪嗒走进卫生间。门没关严,我能听见她擤鼻涕的声音,很大声,跟吹小号似的。
我坐在餐桌前,把豆浆倒进碗里,油条摆在盘子里。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脸了,头发也随便拢了一下,但还是乱。她在我对面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嚼得咯吱咯吱的。
"你今天几点上班?"她嘴里塞着东西问。
"九点半。你呢?"
"我今天调休,不用去。"
"那你白天在家待着,我下班回来买点菜,晚上做饭。"
"行。"她又咬了一口油条,然后拿起豆浆碗喝了一大口,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我低头喝自己的豆浆,没再看她。
出门上班的时候她送我送到门口,说"路上小心"。我回头看了一眼,她靠在门框上,穿着昨天那件睡裙,头发还乱着,脸上什么也没抹。
我说你记得吃午饭。她说知道了。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站在楼道里,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特别可笑。同居第二天,我在门口松一口气。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上班那一整天我都有点心不在焉。做方案的时候走了好几次神,同事跟我说话我也反应慢半拍。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问问吃饭了没,结果看见她朋友圈发了一条新的。
是一张自拍。她在阳台上拍的,光线很好,她换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头发也打理过了,对着镜头微微侧头笑。配文是:"新家第一天的阳光。开始新生活啦。"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她是唐糖。是那个我追了半年谈了两年、我朋友们说祖坟冒青烟的那个唐糖。精致、好看、随便一拍就像画报。
而我早上看见的那个人,也是唐糖。
两个都是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做方案。
下午下班我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排骨、青菜、鸡蛋、西红柿。拎着一兜东西爬五楼,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动静挺大的。
我开门进去。客厅里,唐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包薯片、一包辣条、一罐可乐,还有一个拆开的鸭脖包装袋。电视里在放一个古装剧,女主哭得撕心裂肺。她一手抓着薯片往嘴里塞,一手拿着手机刷,屏幕光映在她脸上。
她看见我回来,咧嘴笑了,嘴角还沾着薯片渣子。
"回来啦?"
"嗯。"我换了拖鞋,把菜拎进厨房。
厨房的水槽里泡着她中午吃完饭的碗,一个碗一双筷子,油花漂在水面上。灶台上溅了几滴油,她用过的炒锅还搁在灶上,锅底糊了一层。
我把菜放进冰箱,开始刷碗。
洗完碗擦完灶台,我走出厨房。她还在看剧,薯片袋子已经空了,她又拆了一包辣条。辣条的红油蹭在她手指上,她嗦了嗦手指,继续拿手机刷。
我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剧?"
"就那个古装的,男主是那个谁演的,你肯定认识。"
我看了一眼屏幕,画面花花绿绿的,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哭。我说我看不太懂这种。
她说你坐下来看两集就懂了。她把手里的辣条袋子递过来,吃不吃?
我说不了。
她耸耸肩,继续吃。辣条的味儿很冲,整个客厅都弥漫着那种工业香精和辣椒混合的味道。电视里那个男的在咆哮,女主在哭,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笑两声。
一集播完,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条睡裙还是昨天那条,她又穿了一天。裙摆上沾了点辣条的油渍,她也没管。
她走进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水声。不是洗澡,是在洗脸。然后又听见她开瓶瓶罐罐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最后是拍脸的声音,啪啪啪的,节奏很快。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残局。薯片袋子、辣条袋子、鸭脖骨头、可乐罐,还有她没喝完的半罐可乐,罐口粘着一圈口红印。她今天化了妆,也涂了口红。
我拿起那些垃圾,去厨房扔了。擦干净茶几,把沙发垫子整理好,又看了看地上有没有掉碎屑。忙活完这些,她又出来了,脸上贴着一张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明天上班不?"她问。
"上啊,周一。"
"那我明天也上班了。"她拍了拍脸,把面膜摘下来扔进垃圾桶,"今天歇了一天真舒服。"
我说你歇一天也挺好。她"嗯"了一声,又窝进沙发里,手机又开始刷了。我也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里有人晒聚餐,有人晒娃,有人晒加班。我翻到她的那条,底下好几十个赞,有人评论说"新家好温馨"、"女神住新房子啦"。
我锁了屏幕。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又打了呼噜。比昨晚声音稍微大一点,可能是白天休息够了,晚上睡得更沉。我侧躺着听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
第二天她去上班了,我请了半天假,把家里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扫地拖地擦灰,把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归置整齐,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收拾到茶几底下的时候,我扫出来几个东西。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没封口,已经潮了;一团用过的纸巾;还有一只她的袜子,粉色的,一只。
我拿着那只袜子愣了几秒,然后扔进脏衣篓里。
下午去上班的时候我路过她公司楼下,想给她发条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手指刚点开对话框,就看见她头像旁边亮着朋友圈更新。她刚才发了一张照片,是在办公室里拍的,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本书,书翻到某一页,她伸出一只手压着书页,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配文是:"周一的咖啡,比周末的清醒多了。"
我退出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发消息。
晚上我做了饭,两菜一汤。她回来的时候挺高兴的,说哇今天这么丰盛。坐下吃的时候她依然吃得很急很大口,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汤喝得呼噜响。
吃完了她放下碗,说我来洗碗吧,今天你做饭了。
我说行。
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我坐在客厅里等着。听见水哗啦哗啦的响了半天,然后又听见"哐当"一声,我赶紧跑过去看。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碗,碗底磕掉了一小块瓷。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心虚。
"手滑了。"
我说没事,碎碎平安。她"哦"了一声,把那个碗放到一边,继续洗剩下的。洗完出来的时候,她T恤的前襟湿了一大片,刘海也沾着水珠,灶台上全是溅出来的水,她也没擦。
我走进去,把灶台上的水擦干净。
星期三晚上,她加班。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觉得屋子里特别安静。开了电视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意思,关了。又拿起手机翻了翻,也没什么可看的。
然后我站起来,开始收拾。其实家里本来就不乱,但我想找点事做。把书桌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把绿植浇了水,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了。
晾衣服的时候,我在她的一件衬衫口袋里摸出来一卷用过的纸巾,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口红。
我把那团纸巾扔进垃圾桶。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快十点了,进门就说累死了。她踢掉高跟鞋,袜子踩在地板上,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躺了五分钟,她喊我:宋野,帮我倒杯水。
我倒了一杯端给她。她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递还给我,杯子沿上沾了一圈口红印,跟她嘴角蹭花的唇妆连在一起。
她说今天那个傻逼甲方改了一天的方案,最后又用回了第一版。
傻逼。她说这个词的时候特别顺口。
我接过杯子去厨房洗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卧室,脱了衣服扔在椅子上,那个包也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几样,口红、粉饼、护手霜。
我蹲下去,把她的东西一样样捡回去放好。
星期五晚上,出了一件事。
那天我们约好了她做饭。她下班回来之后在厨房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端出来一锅面。西红柿鸡蛋面,但是蛋炒糊了,汤也收得太干,面粘在锅底成了一坨。
我吃了一口,咸,还带点焦苦味。
她说怎么样?
我说还行。然后低头继续吃。
她拿筷子挑了一筷子自己尝了一口,皱了皱眉,然后就不吃了,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我把那碗面吃完了。说实话,要不是饿了,真吃不下去。
吃完我把碗洗了,锅也刷了。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开着,我伸手关了。她坐在客厅里,腿搭在茶几上,手机声音开得外放,一个女网红在咯咯咯地笑。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我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好的话。
"唐糖。"
"嗯?"她没抬头。
"你有没有觉得……住在一起之后,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她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什么意思?"
"就是……"我斟酌着词,"以前见面的时候,总感觉你特别完美。但现在住一起了,发现你其实也有不完美的一面。"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宋野,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坐直了身体。"你是说我懒?说我做饭难吃?还是说我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都不是,我就是——"
"你就是觉得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吧。"她打断我,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没以前那么好看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想?"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火气,"你这两天你看我的眼神当我看不出来吗?第一天晚上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你就那个表情,皱着眉,嘴巴抿着,跟吃了一口屎似的。你当我瞎吗?"
她连"屎"字都说出来了。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素颜不好看?我吃饭声音大?我睡觉打呼噜?那你倒是早说啊!早说咱俩别同居啊!"
"唐糖,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她站起来,"我告诉你宋野,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完美的。我是人,不是你在朋友圈里看到的那个照片。我会丑,会累,会躺着不想动,会做饭把鸡蛋炒糊。你要是不喜欢,你现在就可以走。"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按到了静音,屏幕里那个古装剧还在演,女主张着嘴哭,但一点声音也没有,看着特别滑稽。
茶几上她喝完可乐的罐子还立在那儿,罐口那一圈口红印,红得像血。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句句都戳在我心上。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有那个眼神。第一天她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我确实愣住了。那个愣就是失望。我骗不了自己。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分手。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适应这个跟我想象中不一样的唐糖。
可是她说"你现在就可以走"的时候,那种决绝的口气,让我后脊梁发凉。
我坐了很久,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门关着。我抬手敲了敲。
"唐糖。"
里面没有声音。
"唐糖,你开门,咱俩聊聊。"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门开了。她站在门口,脸上的妆还没卸,但明显哭过了,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晕了一点在眼角下面。
她没看我。
我说:"对不起。"
她没说话。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没适应过来。但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需要时间。我谈了两年恋爱,从来没看见过你不化妆的样子,从来没看见过你睡觉打呼噜。这些东西突然一下子全堆在我面前,我确实有点懵。"
"那你现在懵完了吗?"
"没全懵完。但我在努力。"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你说,我素颜是不是特别丑?"
"不丑。"
"你骗人。"
"我没骗人。"我说,"就是跟化完妆不太一样。但不一样不代表丑。就像……你穿这件睡裙跟穿那条白裙子也不一样,但你不能说穿睡裙就不好看。"
她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
"还有吃饭那个事——"
"你吃饭确实声音有点大。"我说,"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要改也行,不改也行。我就……适应适应。"
她眼圈又红了。"那你以后还嫌弃我吗?"
"我从来没嫌弃过你。"
"你撒谎。你第一天那个表情就是嫌弃。"
"那个表情不叫嫌弃,"我认真地看着她,"那个表情叫'我草,原来我女朋友长这样'。"
"宋野!"
"真的。就是惊喜的那种。"
她终于笑了。笑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她抬手用袖子去擦,把眼妆彻底擦花了,黑乎乎的一团糊在眼眶周围。
那个样子,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我觉得,比前几天的任何一个她都要让我觉得真实。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久。她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我坐在床沿。她跟我说她从小就是这样,在家从来不在乎形象,因为累。她说她每天上班要化妆,要在人前维持那个样子,那是工作,是社交。只有回了家,才能彻底放松。
她说她以为我是那个能让她放松的人。
我说我是。
然后她就哭了,这一次没忍住,哭出声了。我过去抱住她,她靠在我肩膀上,哭着哭着打了个嗝,又笑了,说好丢人。
我说不丢人。
周末那天早上,她七点就起来了。我迷迷糊糊听见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也没在意,继续睡。
等我八点多起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煎蛋,面包片,牛奶。煎蛋还是有点焦,但比上次好多了。她坐在对面,穿着我的大T恤,头发乱糟糟地扎着,脸上什么也没抹,鼻尖上那颗小痘痘还在。
她看见我出来,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还是有点咸。
"好吃。"我说。
她笑了。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收了,笨手笨脚地洗了。水溅得到处都是,把她的衣服又弄湿了一大片。但她在洗,认认真真地洗。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抬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水,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嘁"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洗碗。但我看见她嘴角翘了一下。
手机响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问我周末过得怎么样,跟女朋友还好不好。
我回了一条:"挺好的。她今天早上给我煎蛋了。"
我妈回了一个笑脸。
我锁了手机,走进厨房,从后面搂住她。她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我身上。
"唐糖。"
"干嘛。"
"以后咱俩一起做饭,一起洗碗。"
"行。"
"你打呼噜也没事,我买副耳塞。"
她胳膊肘往后怼了我一下。"你找打是吧?"
我笑着躲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厨房的地板上。微波炉上搭着她昨天擦桌子的抹布,水槽边摆着她没拧紧的洗洁精瓶子,灶台上还有几滴没擦干净的水珠。
这个厨房不大,东西摆得也有点乱。
但这是我们的厨房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挑了部老片子,黑白的。她把腿搁在我腿上,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嘎嘣嘎嘣地嚼。
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侧过头看我。
"宋野。"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卸了妆特难看?"
我看了她一眼。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披着,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睡衣,嘴角还沾着薯片渣。
"好看。"我说。
"骗人。"
"真的好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你要是骗人,你就是小狗。"
"行。我要是骗人,我就是小狗。"
她又嘎嘣嘎嘣地嚼薯片了。
电影里的人在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我低头看着她的脸。灯光从电视屏幕里映过来,明明暗暗的。她的睫毛很长,鼻子微微翘着,嘴角那一小片薯片渣还在。
我伸手把那点渣子擦掉了。
她没躲,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楼下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这个六十平的小房子里,茶几上堆着薯片袋子,电视里放着黑白老电影,她窝在我旁边,头发散着,素着一张脸,脚趾头一翘一翘的。
这就是真实的日子了。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早上一起刷牙的画面那么精致,没有晚上窝着看电影那么完美。有煎蛋的焦味,有洗洁精没拧紧的瓶子,有下班回来踢在门口的高跟鞋,有茶几上永远收不干净的零食碎屑。
但这才是真的。
那种在咖啡馆里端咖啡、小指微微翘起、阳光落在侧脸上的画面,也是真的,但那是她的一部分。而眼前这个不化妆、穿睡衣、吃薯片嘎嘣响、打呼噜流口水的她,是她的另一部分。
两个都是唐糖。我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弄明白这件事。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很平稳,轻轻的,又带一点点鼻音。我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小片口水,快滴到我的衣服上了。
我没动。
就让她靠着。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客厅墙壁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橘黄色的亮痕。电视里的电影字幕在滚动,黑底白字,一行一行往上走。
我靠着沙发,一动不动。
怀里的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
她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