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服,就服我二姨65了,我是真服,去年她儿媳妇跟她吵了一架
发布时间:2026-06-27 19:26 浏览量:1
二姨搬走那天,把家里钥匙整整齐齐搁在鞋柜上,底下压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两行字,一行是"灶台下面那瓶煤气是满的",另一行是"冰箱冷冻室里有两袋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儿媳妇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没说话。
二姨拉了个买菜用的折叠小拖车,里面塞了一个编织袋和两个纸箱子,她自己的衣服、一本老黄历、一个电饭煲、几瓶自己腌的咸菜。柜子电视沙发什么的她一样没碰,都是儿子儿媳妇买的,她心里有数。
走的时候她儿子从单位请了假赶回来,在单元门口拦着不让走。二姨那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棉袄,围着一条旧围巾,她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笑了一下:"你让开,妈走了你媳妇就消停了。"
儿子眼眶红着说要走也是她走,这是咱家。
二姨把拖车把手往手里攥了攥:"什么咱家你家的,你结婚了就是她的家。妈住你们这儿三年,该帮的帮了,该带的带了,你儿子也上幼儿园了,我任务完成了。"
她绕过儿子,拉着小拖车走了。那拖车轮子是那种硬塑料的,在人行道砖上咕噜咕噜响,声音一直响到小区门口。二姨没回头,她向来不回头。
这事往前倒半年,二姨跟我妈打过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我妈后来跟我讲,说二姨在电话里哭了,哭了几声又憋回去了。那时候儿媳妇刚跟她吵完第一架,为了什么吵架呢?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二姨把淘米水留着浇阳台上的花,儿媳妇嫌有味,说了两句,二姨回了句"以前都这么攒的"。就这一句话,儿媳妇把花盆端起来扔了。
砰的一声,陶土盆摔在阳台上碎成好几瓣。二姨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出了点血,自己拿纸巾摁住了。儿子在旁边说"妈你少说两句",二姨没再说话,把碎片扫干净,把花根捡起来找了个塑料盆重新栽进去。那盆花后来还活着,搬走那天二姨没带。
我妈第二天去看了她。二姨坐在阳台上那个小塑料凳子上晒太阳,手指上贴着创可贴。我妈问她咋样,她拍拍凳子旁边另一个塑料凳子让我妈坐,说"没事,年轻人脾气大,过两天就好了"。
但我妈说她看见二姨手上那道口子挺深的,创可贴底下透着一丝红。
其实大家都知道二姨这三年过的是啥日子。从孙子满月她就住过去了,买菜做饭带孩子收拾屋子,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儿媳妇生完孩子脾气大,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二姨变着花样做月子餐,每顿端到床边。孙子夜里哭,二姨怕影响儿媳妇休息,抱到自己屋里哄,一抱抱到天亮。她那阵子瘦了十二斤,腰上的老毛病犯了,走路扶着墙,硬是没跟儿子提。
儿子也不是不知道,但他那个人随了他爸,老实巴交的,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有回他跟二姨说"妈你让着她点",二姨嗯了一声,从此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搬出来之后二姨去了哪,我们一开始谁都不知道。她手机打不通,她也不在家族群里说话。我妈急得满城找人,后来还是二姨自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城南租了个小门面,开个早餐摊。
我妈当时在电话里就急了:"你六十五了你开什么早餐摊?"
二姨说:"六十五咋了,我蒸包子包饺子比你强。"
我妈第二天就去找她了。城南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就一间,门口支了个蓝色遮阳棚,上面印着"二姨早餐"四个字,红底白字的,一看就是广告店做的最便宜的那种。里面就两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子,灶台是二姨自己搬去的一个煤气灶。
我妈去的时候早上七点多,门口排着队。包子一笼一笼地蒸,白气腾腾往上冒,远远就能看见。二姨系着条蓝布围裙,手上一刻不停地包包子,馅是韭菜鸡蛋和猪肉大葱两种,包子皮擀得不薄不厚,褶子捏得匀称。
我妈排了半天队才挨上,二姨抬头一看是她,笑了,拿了个塑料袋给她装了四个包子:"尝尝,比超市的好吃。"
我妈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皮软馅鲜,韭菜绿生生的,鸡蛋黄澄澄的,确实好吃。
我后来也去过。那条街是老居民区,街坊邻居都是熟脸,二姨嘴甜,见谁都打招呼,大家也认她的包子。有个大爷每天都来,说吃别家的胃疼,就吃二姨的没事。还有个年轻姑娘,说是旁边写字楼的,天天来买两个猪肉大葱的当早饭,后来熟了,二姨有时候多给她一个说"姑娘太瘦了多吃点"。
早餐摊开了三个月,二姨把隔壁一间也租下来了,支了两张圆桌,中午开始卖饺子和面条。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一碗十二个,汤里搁点虾皮紫菜,暖呼呼的。我周末去帮忙端过两天盘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二姨在灶台后面一站就是十个小时,面不改色。
"你歇着去吧,"她把我从灶台前撵开,"年轻人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太。"
她说话的时候手没停,面条在锅里滚着,她用长筷子搅了搅,捞起来控水,动作利索得很。
后来儿媳妇来了一次。我没在现场,我妈转述的。那天下午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儿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二姨坐在凳子上择韭菜。儿媳妇进门叫了声"妈",站那儿没动。
二姨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孙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去抱孩子。孙子见了她伸手要,二姨接过去颠了颠,说"长胖了"。
儿媳妇坐下了,低着头抠手指甲,半天憋出来一句:"妈,你搬回去吧。"
二姨把孩子放在腿上,继续择韭菜。手指头把韭菜根的泥一搓一搓地弄干净,扔进旁边的盆里。
"不了,"她说,"我这儿挺好的。"
儿媳妇又坐了会儿,说家里现在没人做早饭,每天早晨跟打仗似的,孩子送去幼儿园老是迟到。又说儿子最近加班多,晚饭都是凑合的。说着说着声音小了,有点哽咽。
二姨把孩子递回去,站起来去灶台那边把中午剩的半锅粥热了热,盛了一碗端过来。"喝完再走,"她说,"粥稠,管饱。"
儿媳妇端着碗喝了两口,眼泪掉进粥里。二姨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面刷锅,哗啦哗啦的水声,头也没回。
那碗粥喝完儿媳妇就走了。二姨送她们到门口,抱着孙子亲了一口,塞了五块钱在孩子兜里说"买糖吃",然后转身回了店里,拿抹布把桌子又擦了一遍。
这事后来我妈说给我听,问我怎么看。我坐在二姨早餐店的那张塑料椅子上,桌上一碗饺子还没吃完,醋碟里浸着两瓣蒜。门口人来人往的,二姨在灶台后面忙活,蒸笼摞了好几层,白气升腾起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头,隐隐约约的,看得不怎么真切。
"服不服?"我妈问我。
我说服。
二姨端着一笼新蒸的包子出来,听见了,拿围裙擦了擦手。"服啥,"她说,"我就是不想再忍了。忍了大半辈子,临老了还得忍?"
她把包子放在我桌上,热腾腾的,白面皮上冒着细小的水珠。
"你尝尝这个,新调的馅,加了点香菇。"
我拿了一个咬下去,烫得直吸气,但确实好吃。二姨又回灶台后面去了,背影小小的,但围裙带子系得紧,腰板挺得直。
那条老街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门面,灰尘在光柱里浮动。门口遮阳棚的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二姨早餐"四个字红底白字,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街对面有棵老槐树,叶子密密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几只麻雀落下来,在店门口地上啄包子掉下来的碎渣,蹦蹦跳跳的,一点也不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