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丢人丢大了,尴尬死了!夏天太热,晚上就穿的少一些
发布时间:2026-06-30 11:13 浏览量:1
昨天晚上丢人丢大了,我现在坐在这儿还觉得脸上发烫,一想起来就想去撞墙。
事情是这样的。这几天太热了,天气预报说三十九度,但体感绝对不止,站在阳台上那个热气扑过来跟进了烤箱似的。我租的这个老小区房子没空调,就一个破电扇,转起来嘎吱嘎吱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跟拿个吹风机对着自己吹没啥区别。我晚上洗完澡啥也不想穿,穿啥都粘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就穿了个吊带睡裙,还是那种薄的,肩带细细的,裙摆刚过大腿根。反正就我自己在家,热成那样谁还讲究。
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电扇对着我吹,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楼下有人在说话,隔音不好,能听见楼上拖鞋踢踢踏踏走路的声音,还有隔壁那家不知道在干啥,咚一声,又咚一声,可能是他家小孩在蹦。这些都正常,这老破小就这样,住了两年了早习惯了。
大概快十一点的时候我有点饿了,冰箱里有半个西瓜,我下午切开的拿保鲜膜蒙着。我站起来去厨房,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地砖倒是凉的,因为一楼凉快一些,但也有限。我拿勺子挖西瓜吃,勺子是不锈钢的,碰到碗沿叮叮响。我就站在厨房里把那半个西瓜挖完了,西瓜汁滴在胸口,黏糊糊的,我拿手背擦了一下,还黏。
吃完西瓜去厕所洗了个手,又回到沙发上瘫着。手机刷得没意思了,短视频翻来翻去都是那些,我就把手机扔一边,闭眼躺着。电扇还在转,嘎吱嘎吱的,我迷迷糊糊有点困了,但又不想去床上,床上更热。就这么半睡半醒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有人敲我家门。
咚咚咚,三下,挺响的。
我一下睁眼了,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敲门声。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那件睡裙皱皱巴巴的,一边肩带滑到胳膊肘了我拽了拽。我说谁啊,声音有点哑,没睡醒那种。外面的人说,你好,我是隔壁的。
隔壁的?隔壁住的是两口子带个小孩啊,男的四十来岁,女的差不多年纪,孩子上小学了吧。这声音听着年轻,不像那男的。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门口站了个男的,白T恤,短裤,人字拖,看着挺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我不认识。
我说你找谁。他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刚搬来隔壁的,我想问一下你们家有没有扳手,我们家水管漏水了我拧了半天拧不动。
我脑子还在迷糊,刚睡醒那种短路状态。我说扳手?他说对,就那种小扳手。我说我们家应该没有。他说行吧那算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我说没事。他说那打扰了。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走两步就到他家门口了,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进去了,门关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站了一会儿,还在迷糊。然后我突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我那件吊带睡裙是今年夏天刚买的,淘宝上三十多块钱,纯棉的,很薄,浅灰色。浅灰色你知道吧,这种颜色一沾水或者一出汗就变深,还透。我洗完澡没穿内衣,什么都没穿,就那么松垮垮地套着这件睡裙,肩带还滑下来一边,胸口那块刚才吃西瓜滴了汁,湿了一小片,深色的,贴着皮肤。
我刚才就这个样子去开了门。站在猫眼那儿看了一眼就开了。跟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的面对面站着说话。灯亮着。走廊灯亮得很。
我他妈的。
我站在门口,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这时候楼道里声控灯灭了,外面黑了一下,他又咳嗽了一声,灯又亮了,然后他家的门哐当关上了。我赶紧把门关了,反锁,拧了两圈。
我靠在门上站了好一会儿,心跳得特别快。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刚才那一幕,我站在门口,门开了个缝,他站在走廊里,白T恤,头发有点乱,那张脸我没仔细看,就记得是个年轻的男的长得还行,他说话的时候挺客气的,但眼神可能往我身上扫了一下?有没有扫?我记不清了。有没有扫,扫了哪里,我真的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说我们家应该没有扳手。他说那算了。我说那打扰了。他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跟他说了两句话,全程就穿着那件透光的睡裙,没有内衣,没有裤子,光着腿,光着脚,头发跟鸡窝一样因为躺沙发上蹭乱了。
我快步走到沙发边上,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手机黑屏反光里看见一张脸,头发乱得不行,嘴角还有点西瓜汁干了的印子。我拿手擦了擦嘴角,又低头看自己身上,吊带裙前胸那块还是湿的,透透的。这件裙子我平时在家穿,洗完澡凉快一会儿,从来没穿着出去过,更没穿着开过门。
我冲到卧室套了件T恤和短裤,穿好了在屋里转了两圈。完了,这以后怎么做人,他就住隔壁,我今天刚开的门他看见我了,明天再碰见怎么办。不,明天是周末,他应该不出门。但后天呢,大后天呢,我早晚得出门上班,电梯里碰见了怎么办,走廊里碰见了怎么办。他知道我住这屋,我知道他住隔壁,我们见了面说话不说话。他肯定认出我了,那张脸他虽然只看了几秒但肯定认得出,我衣服长啥样他也看得清清楚楚,浅灰色的薄睡裙,透的。
我在屋里走来走去,电扇还在那嘎吱嘎吱转。我坐在沙发上把脸捂住了。太丢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猫眼上看走廊。没人。我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探头看了看,隔壁家门关着,静悄悄的。我赶紧回屋穿好衣服,长裤,T恤,外面还套了个薄衬衫,裹得严严实实。出门的时候我还戴了个帽子,压低帽檐,像做贼似的溜出去了。
去便利店买早饭,买个包子一杯豆浆,站在那吃的时候还在想。隔壁那个男的是刚搬来的,昨天他说刚搬来,水管漏水。我今天晚上回去会不会再碰见他,他会不会出来倒垃圾,刚好跟我撞上。然后我们俩都站住,他可能不认识我了,也可能认识。万一他认识,打个招呼说你好,然后看我一眼,我穿得整整齐齐跟昨天晚上的我判若两人,他心里肯定在想这女的昨天穿成那样今天就裹成这样了。
我吃完包子回家的时候特意绕了一下,从另一个单元门进的,多走了好几分钟。到家门口先是听听动静,隔壁没声音。我飞快开门进去,砰地关上门反锁。安全了。
但安全不了太久,总得出门。
那天下午我出去买菜,又碰见他了。就在楼道口,他拎着个外卖袋子往里走。我拎着菜往外走。我们俩迎面撞上了,避都避不开。他先看见我的,因为他是往里走我是往外走,他抬头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看了我一眼,顿了一下,说,你好。我说你好。他说买菜啊。我说嗯,买菜。他说你们家扳手找到了吗。我说没有,我们家没有那东西。他说行,那我去五金店买一个。我说好。他说那我走了。我说好。
我站在那儿看他的背影往楼道里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得严严实实的,长裤T恤加衬衫,还戴了个帽子。他应该认出来我了,他主动打了招呼,他说扳手的事,他就是认出来了。但他态度很正常,跟普通邻居打招呼一样,没有奇怪的表情,也没有往我身上多看一眼。他可能根本不记得昨天我穿了啥,他来找我借扳手的时候可能光顾着看扳手了,也可能楼道灯不够亮他没看清,浅灰色跟白色在那种灯光下分不太清,他可能以为我穿了件白裙子,不透的那种,只是普通家居服。
我一边走一边想这些,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我知道,他看见了,楼道灯亮得很,他站得那么近,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人的,怎么可能看不见。他看见了但没表现出来,假装没看见,跟我客气地打招呼。这让我更尴尬了。他越正常我越觉得他是在照顾我面子,他越礼貌我越觉得自己丢人。
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咋样。我说还行。她说听你声音不太高兴。我说天太热了烦。她说你那房子没空调你赶紧装一个,别省钱。我说不装,租的房子装空调不划算。她说那我给你买个移动空调寄过去。我说不用不用,你别折腾。她说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我说我挺好的你别操心了。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扇还在那嘎吱嘎吱吹热风。
说起这个电扇,是去年搬进来的时候在旧货市场买的,三十五块钱,扇叶上还有灰我擦了半天。转起来声音大,有时候还会左右摇头卡住,嘎哒嘎哒响两下然后继续转。我本来想今年买个新电扇,但一直拖着。现在天这么热,每天晚上我都把电扇搬到床边对着吹,风是热的但也比没有强。我睡到半夜常常热醒,一身汗,就去冲个凉水澡,冲完了凉快一会儿又热了,再冲。一晚上能冲两三回。
昨天晚上我又热醒了,去卫生间冲凉,水是凉的扑在身上特别爽。我站在莲蓬头底下冲了好一会儿,水顺着腿往下流。冲完擦干又穿了那件睡裙,因为别的衣服更厚。躺在床上拿电扇吹,头发湿漉漉的搭在枕头上。我说不行,得赶紧买个空调。我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移动空调好几百,安装也麻烦,挂式的更贵还得找人装。又查了一下,那种小空调扇一二百,但是人家说不制冷效果不好。我翻了半天,也没下单,手机看累了就扔一边了。
然后我又睡着了。
睡到早上七点多,手机闹钟响了。我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手机,按掉了继续睡。八点又醒了,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就没起来。躺床上拿手机刷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帖子说一个人在家穿吊带被邻居敲门借东西了,楼下一堆人回帖说社死了社死了,有人说你就假装那天不是你不就完了,有人说你搬家吧,有人说没关系人家可能根本没注意。我看了半天,回了个帖说我也是,昨天刚经历了。
发完帖子我翻了个身,又想起昨天的事了。
其实昨天我买菜回来之后,看到隔壁门口放了几个纸箱子,他应该在收拾东西。我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透过开着的门缝能看到里面是空的,客厅还没摆东西。他应该是刚搬来,在收拾。那张脸,昨天在楼道里碰见他打着招呼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眼,长得还行,瘦瘦的,戴个黑框眼镜,白T恤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像刚毕业的,或者还在上学,暑假出来租房的。
我这楼里租户挺多的,都是年轻人,因为这边离地铁近房租便宜。我之前隔壁那家搬走了,住了好几个月才搬来新的,就是他了。我之前对门住的一对情侣,天天吵架,吵完第二天又手拉手出门。后来搬走了,搬来个姑娘,养了只猫,猫老叫,叫得跟小孩哭似的。再后来那姑娘也搬走了,租给了谁我不清楚。
这个邻居看上去还行,安安静静的,除了昨天敲门借扳手没听见啥动静。要是他不搬走,我们就得当一段时间的邻居了。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总不能天天绕道走。
我躺到快十点才起来,洗漱完了饿得不行,煮了包方便面。我端着碗坐客厅吃,穿的是大T恤和运动短裤,厚实那种,不透了。吃面的时候我又在想,昨天晚上那一幕到底有多严重。我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有西瓜汁,前胸一片湿印子,那裙子是浅灰色的纯棉,薄,透,没穿内衣。他站的距离大概一米多,可能不到两米,走廊灯亮着。他跟我说的那几句话他记不记得,他自己可能也紧张,因为他是刚搬来第一天上门跟陌生邻居借东西,他自己也紧张,可能光顾着说扳手的事了,根本没顾上看我穿啥。
我这么安慰自己,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有另一个声音说,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到,那裙子那么短,站那么近,瞎了才看不见。
我吃完面把碗刷了,在屋里转了几圈。今天周末,我不出门了,窝家里。但明天得出门上班,周一早晨,电梯里最容易碰见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闺蜜发微信,说周末出来逛街不。我说不去了,热。她说你天天宅家里干啥。我说社死了在避风头。她说你又干啥了。我说我穿着睡衣给邻居开门了。她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笑屁。她说没事的,谁没穿着睡衣开过门啊,我上次还光着膀子取外卖呢。我说你那是女的吗。她说我是女的但我穿了吊带啊,谁管。我说我那吊带透的,没穿内衣。她说没穿就没穿呗,在他家又看不见你。我说一个门缝看见了。她说你开那么大干嘛。我说我刚醒,迷糊了。
她说行了别想了,人家男的不会记那么细的,你穿成啥样他过两天就忘了,男的对女的衣服根本注意不到,你换了条裙子你男朋友都看不出来你还指望陌生邻居记住你穿的啥。我说也是。她说你要是还膈应你下次穿个正常衣服再碰见他,让他把两次的印象覆盖了就完了。我说有道理。她说那出来逛街。我说不去,太热。她说你就是懒。我说嗯。
挂了微信我心情好了一点。闺蜜说得对,男的哪能记得住这些。我自己换了衣服化了妆站镜子前面,穿个连衣裙稍微打扮一下,跟昨天晚上那个头发乱糟糟嘴角有西瓜汁穿着薄睡裙的人完全两码事,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他怎么能认出来。
我打开衣柜翻了一通,挑出一件夏天的连衣裙,浅蓝色的,过膝盖的,领口不高不低,穿上照了照镜子。行,明天上班就这么穿,再化个妆。万一在电梯里碰见他,他看到的是穿连衣裙化妆的我,跟昨天那个不修边幅的邋遢鬼不是一个人。他就算记得昨晚的事,也会觉得是我吗?不至于。
我合上衣柜门,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还行。
下午实在太热了,我又冲了个凉。这次冲完我穿了件厚T恤,没穿那件惹祸的睡裙。那睡裙被我揉成一团扔洗衣机里了,洗了甩干晾阳台上。我看着它在阳台上飘着,浅灰色的,薄薄一片,心想以后晚上再也不穿了,就穿厚T恤睡觉,热死就热死。不,我要买个空调,不买热死的就是我。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半天空调。问了问之前同事她买的啥牌子的,她说她买的那个挂式的两千多,包安装。我说我租的房子能装吗。她说能啊,又不破坏墙,打个眼而已。我说那我问问房东。她说你别问房东,房东肯定不同意,你自己装了搬走的时候拆了补个墙就行。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又看了一会儿,看到一款一千五的,评价还行,我犹豫了半天,没下单。一千五不是小钱,我一个月房租才两千。
算了,再忍忍,夏天快过去了。我查了下天气预报,下周有雨,降温。再熬一周。
晚上我又饿了,点了份外卖。等外卖的时候我特意换了身衣服,短袖加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坐门口等着。外卖员敲门我开了个缝,手伸出去接了袋子,说了句谢谢把门关了。全程外卖员只看到我一只手。
送外卖的是个男的,但他只看到了我的手。我这回学乖了。吃外卖的时候我坐地上吃,茶几低,我就盘腿坐地毯上。外卖是凉皮,冰冰凉凉的,好吃。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综艺节目,一堆人在那笑来笑去我也跟着笑,吃完了一抹嘴。凉皮汁又滴胸口了,我低头看了看,T恤上沾了红油,我赶紧拿纸巾擦了,擦不掉。我又去卫生间拿湿毛巾搓了搓,搓掉了大半。
洗漱完了躺床上,电扇嘎吱嘎吱的。我闭着眼想今天的事,想明天碰见了他咋办。他要是打招呼我就打招呼,正常邻居那样,你出门我进门,点个头就行。他要是提扳手的事,我就说我们家后来找了找好像有个小扳手但不知道放哪了,找到了给你。然后就很正常了。以后就是邻居了,见了面点点头,各过各的,谁也不会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块脱皮了,翘起来一小片,我伸手抠掉了。墙皮碎在枕头边上,我吹了一下没吹走,用手划拉到一边去了。
慢慢睡着了。
半夜又热醒了,这次我没去冲凉,就这么躺着。窗帘没拉严,窗外透进来一点光,像是月亮,又像是路灯。我看着那道光,脑子里又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他站在门口,白T恤,眼镜,他说你们家有没有扳手。我说我们家应该没有。他说行吧那算了。我说那打扰了。他说不好意思。
他说不好意思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好意思,他可能也觉得自己半夜敲门不太合适。他可能根本没看我穿啥。
这么想着我又睡着了。
第二天周一。我早上起了个大早,闹钟六点五十就响了,平时我七点半才起。今天特意早起,洗漱化妆,穿了那条蓝色连衣裙,头发扎起来,擦了防晒。出门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行,看着跟昨晚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了。我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
走廊里没人。电梯也没人。我松了口气。
到一楼了,出单元门,阳光刺眼。走几步就到地铁站了,路上人挺多的。我戴着耳机听歌,走着走着余光感觉右边有人,一转头,是他。他走在我右边大概两三米远,背着个包,也往地铁站走。他穿着衬衫,牛仔裤,比昨天看着正式点。他好像也看见我了,朝我这边点了点头。
我取下一边耳机,说,早。
他说早,上班啊。
我说嗯,上班。
他说我也上班。
我说你是刚搬来的是吧。
他说对,上周五搬的。
我说那你上班在哪个方向。
他说坐地铁往东,科技园那边。
我说我往西,反方向。
他说哦,那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我说行,走了。
我加快脚步走了,他在后面。到地铁站口我进去往西走,他往东走。分开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背影汇进人堆里了。
我站那儿愣了几秒。他正常得不行,我也正常得不行。跟邻居聊天一样,聊上班,聊方向。他没提扳手的事,也没提别的。他就是个新搬来的邻居,每天早起上班下班,跟我一样。昨天晚上那件事,可能他已经忘了。也可能他记得,但他觉得没必要说。不管怎样,我们正常地打了招呼,正常地各走各的路。
地铁来了,我挤上去,没位置站着。抓着扶手晃悠,脑子里又在过刚才那几句对话。我说上班啊,他说嗯,我也上班。我说你刚搬来的是吧,他说对上周五。我说上班往哪边,他说往东,我说我往西。全程跟任何两个陌生人见面聊天一样,毫无波澜。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到公司了坐工位上,打开电脑,同事在旁边吃包子,味道飘过来。我跟同事说你知道我周六晚上干了件多蠢的事。同事说啥事。我说我穿着睡裙给新邻居开门借扳手,没穿内衣。同事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说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我说真的,尴尬死了。同事说那咋办。我说今天早上碰见了打了招呼,他还挺正常的。同事说那应该没事,男的哪记那么细。我说希望吧。
同事说你这不算啥,我上次夏天在家穿了个吊带背心,快递送上门非要当面拆,我说你放门口就行,他说不行要当面拆,我没办法开了门,他还站门口拿个手机拍照签收,我站在那儿恨不得钻地缝。我说那你后来咋办。她说后来那个快递员换了条路线不送我们这片了。我说还有这种好事。她说你跟邻居天天见面的,你躲不了,你就当没事发生,过两天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听着同事的话,喝了一口水,心想也是。过两天就忘了。我现在坐在这儿,回忆周六晚上的事,觉得好像没那么严重了。穿睡裙开门怎么了,夏天谁不穿睡裙,我自己家我穿啥都行,透不透是我自己的事,他上门敲门是他的事。他看见了是他自己看的,我又没请他看。这么一想我还有点理直气壮了。
晚上下班回家,我出地铁站的时候又碰见他了。他也在出站,走我后面。我回头看见了,说你也这班。他说嗯,下班了。我说下班了。我们一起走回小区,一路走一路聊了几句。他说他刚毕业,找了科技园那边的工作,在附近租的房子。我说我在市中心那边上班,住的久了就没搬。他说这边房租便宜点。我说是啊就是老房子没空调。他说他那边也没空调,他买了个小风扇吹着。我说我也是电扇。
走到楼下他帮我扶了一下单元门让我先进。我说谢谢。他说没事。进电梯了,他按了四楼,我按了三楼。他说你是三楼啊。我说对。他说那我们是邻居啊。我说嗯昨天敲过门了。他说对对,昨天不好意思啊那么晚打扰你。我说没事,那会儿还没睡呢。他说那就好。电梯到了三楼,我出来,他在电梯里冲我点了下头,门关了。
我回到家关门换鞋。站门口靠着门想了想。这段对话下来,他根本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他说昨天那么晚打扰你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说一件普通事。他根本不记得我穿了啥。或者他记得但根本不觉得有啥。我在那自己纠结了两天,人家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傻。换了拖鞋去冰箱里拿水喝,又看了一眼阳台上晾着的那件灰色吊带裙,已经干了,在风里微微飘着。我走过去把它收下来叠好放衣柜里了。晚上睡觉我还是穿它吧,凉快。反正在自己家,想穿啥穿啥。
丢了人也就丢了那么一回。日子还长,隔壁住了个正常人,我也算正常,大家各自好好过就行了。
晚上我又穿着那件吊带睡裙在屋里晃悠,这回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扇还在嘎吱嘎吱转,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明天又要早起上班,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生活会继续,隔壁那个男的每天也会上班下班,周末可能出门买菜,我们可能在走廊或者电梯里碰见,互相打个招呼,各忙各的。
那天晚上的事,过去了。它会发生在我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下,让我觉得丢人,但也就那么一下。久了就淡了。像我闺蜜说的,谁没穿着睡衣开过门啊,又不是我一个人。
我翻了个身,把腿搭在沙发扶手上,风扇吹过来,凉快了一点点。夏天快过去吧,等秋天来了就凉快了。
到时候穿厚睡衣,更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