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将回国的初恋带回家:不让她进门就离婚!我:明天一早就去吧

发布时间:2026-07-01 08:31  浏览量:1

我正在厨房炒青椒肉丝,油烟机轰轰响。他推门进来,身后跟个女人,拖一只银色行李箱。油烟熏得我眼睛发酸,他站在厨房门口说,林薇回来了,房子出了点问题,先住咱们家。我没吭声。他又说,你要不让她进门,咱俩明天就去离。我铲子顿了顿,说,明天一早就去吧。

那天是周四,我记得清楚。因为冰箱里只剩三个青椒和一块冻过的瘦肉,儿子周三晚上说想吃炒肉丝,我答应了他。周四下午我下班早,特意绕到菜市场想买点新鲜的里脊,结果去晚了,肉摊上只剩些边角料。我想了想,还是买了,又带了一把小葱,两块钱的黄豆芽。

到家六点一刻,天还没黑透。我把肉泡在水里解冻,青椒洗了,切成丝。儿子在客厅写作业,二年级,数学题总粗心,我隔一会儿就要喊他一句,笔握好,腰挺直。他嗯嗯答应着,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油烟机开了之后,厨房里全是热气。我炒到一半,听到门口有动静,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平时他回来没这么早,他公司在城南,我这儿在城北,通勤要倒一趟公交一趟地铁,到家至少七点半。我转头看了一眼,门开了,他先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一开始我没认出来,油烟糊了眼。那人瘦高个,穿一件米色风衣,站在玄关那儿换鞋,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他回头说,我给你拿双拖鞋。然后从鞋柜最底下翻出一双粉色的棉拖鞋,那是我前年在网上凑单买的,一次没穿过,一直塞在角落里。

我当时手还握着锅铲,青椒在锅里嗞嗞响,我问了一句,谁啊。他没回答我,对着那人说,你先坐,沙发上坐。那人笑了笑,说,嫂子好,我叫林薇。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他把林薇的行李箱拎进来,竖在客厅墙角。那个箱子银色的,表面有一道划痕,挺新。他拍了拍手说,林薇房子那边出了点事,水管爆了,楼下邻居找上门,物业说要修一礼拜,她一时找不到地方住。

我关掉油烟机,厨房安静下来。青椒在锅底慢慢变软,边缘有点焦了。我拿着锅铲,没动,问他,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他说,她下午才联系我,我正好顺路去接了一趟。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弯腰把林薇的拖鞋摆正,鞋尖朝外。林薇坐在沙发上,把风衣脱了搭在扶手上,里面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她坐着,两只手叠在膝盖上,低头看茶几上的东西。茶几上有个苹果,儿子啃了一半放在那儿,核已经发黄了。

儿子从房间里探出头,喊了一声妈,我饿了。他看见沙发上坐个不认识的人,愣了一下,又把头缩回去了。

我转身把青椒肉丝盛出来,装进盘子里。然后又炒了个豆芽,放了几根小葱,起锅前淋了点醋。他走进厨房,站在我身后,声音压低了,就一礼拜,她找到房子就搬走。

我没说话,把菜端到餐桌上。三副碗筷,我摆了两副。他看了一眼,自己从碗柜里又拿了一只碗,一双筷子,摆在了对面。林薇坐过来,说,打扰了嫂子,真不好意思。我笑了笑,说,吃饭吧。

饭桌上很安静。儿子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看对面的林薇。他给林薇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说,你尝尝,她炒菜还行。林薇吃了一口,笑着说,真好吃,嫂子手艺好。我扒着饭,看盘子里剩下的青椒丝,肉丝都被挑得差不多了,剩的全是青椒。

吃完饭他主动收了碗,我说不用,他说你歇着吧。我坐在沙发上,林薇也坐在沙发上,隔了一个身位。她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又按掉了。屏幕亮的那一下,我看见屏保是一个小孩的照片,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眉眼像她。

儿子写完作业出来,挨着我坐下,小声问,妈,那个阿姨是谁。我说,爸爸的朋友。他说哦,然后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林薇忽然说,你喜欢看动画片吗,我儿子也喜欢,他最爱看那个什么什么飞船。儿子没理她,调到一个科教频道,看动物世界。

他把厨房收拾完了出来,解了围裙挂回门后的钩子上。那围裙是我妈去年给的,碎花,洗得有点发白。他走到林薇旁边,站着,低头问她,客房床单我换了新的,你看看还缺什么。林薇说,挺好的,不用麻烦。

我站起来,说,我带儿子洗澡。进了卫生间,热水放起来,儿子站到花洒底下,水汽慢慢升上来。他问我,那个阿姨要住我们家吗。我说住几天。他说哦,又问我,她为什么不住酒店。我说,水管坏了,住不了。儿子想了想,说,那她可以住酒店啊。

我搓着他后背,没接话。水声很大,冲得耳膜嗡嗡响。他忽然又说,妈,爸爸今天接我放学晚了半小时,我站在校门口等,风可大了。我没听说他今天接孩子,周三晚上他自己说周四有会,让我去接。

关了水,给儿子擦头发的时候,我手顿了一下。毛巾搭在肩上,热水把镜子蒙了一层雾,我抬手擦了擦,看见自己脸上一块水印,头发乱糟糟的,围裙还没解下来。

他敲了敲门,说,吹风机在哪儿,林薇要用。我说,洗手台下面抽屉里。他打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了,拿走。关门的时候,我看见林薇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什么,像是手机,又举起来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在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跟林薇说了几句话,声音低,听不清。后来他回卧室,上了床,背对着我。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在天花板上拉一条细细的白线。我盯着那条线,想了很久,他什么时候跟林薇联系上的,他手机这阵子总响,吃饭时候响,洗澡时候响,半夜也响。

我没问他。我翻了身,他也翻了身,两个人各自朝着两边。

林薇住下的第二天是周五。我请了半天假,没去单位。做标书的,手上一个项目周三刚交上去,领导说先歇歇。我其实是怕她一个人在家,跟我儿子待着。

早上六点半我起来做早饭。熬了小米粥,煮了两个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上剩的豆芽,又加了点醋拌了拌。他起来得晚,七点才出卧室,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粥,说,林薇喝粥吗。

我说,你问她。他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说,起来吃饭了,粥熬好了。里面嗯了一声。他回来坐下,拿勺子搅着粥,又说,她爱喝稀一点的。

儿子在边上啃鸡蛋,蛋黄碎了一桌。我拿抹布擦,抹布是湿的,擦完桌子上留一道水印。他皱了下眉,说,你拿张纸擦。

林薇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白毛衣,头发扎起来,显得精神了些。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说,真好喝,很久没喝过这种家常粥了。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说,喜欢就多喝点。

中午我做了个番茄鸡蛋面。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说是处理点工作,林薇在客厅看电视,我儿子在房间拼乐高。我端着面出来,喊他们吃饭。他先出来,坐到餐桌前,林薇把电视关了也过来。儿子没动,我说,吃饭了,拼完再玩。他说,马上就好了。我说先吃。他撅了撅嘴,把乐高放桌上,跑过来。

面端上桌,他给林薇递了筷子。我儿子看了一眼,说,妈,我的筷子呢。我去厨房拿,出来的时候听见林薇说,你儿子长得真像你,眉毛眼睛都像。他笑了一下,说,是吧,随我。

那天下午我收到我妈电话,问我周末回不回去。我说不确定,看看。我妈在电话那头说,你爸这两天血压又高了,老觉得头晕。我说,那我周末回去一趟。我妈说,行,你看着办,别太累。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在阳台站了一会儿。阳光挺足的,晒在身上暖洋洋,楼下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

我转过身,透过阳台玻璃看见客厅里,林薇正跟我儿子说话。她蹲在茶几旁边,指着乐高拼出来的那个飞船,说了句什么,我儿子没理她,低着头继续拼。她又说了一句,我儿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她没恼,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晚饭后我收拾碗筷,他进厨房来,站我旁边,说,明天周六,我陪林薇去看房子,中介约了几套。我说行。他说,儿子你带一下。我说,我周末回我妈那儿,我爸血压高。他愣了一下,说,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看。我说,你把儿子带上也行。

他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走了。水龙头开着,我冲碗,热水烫手,我把手抽出来,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听见客房里有说话声。门缝底下透着光,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偶尔有笑声,短促的,像被捂着嘴。我在走廊站了两三秒,脚趾碰到地板凉飕飕的。我没停,走进卫生间,开了灯,镜子里我穿着那件旧睡衣,领口洗得松垮垮的。

回来的时候客房灯已经灭了。

周六一大早他就出门了,带了林薇,说中午不回来吃。我把儿子叫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坐公交回我妈那儿。我妈住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带着儿子爬到门口,喘了好一会儿。我妈开门,看见我儿子,一把搂过去,说,想姥姥没有。儿子说想。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有点肿,眼皮耷拉着。我说,爸,你怎么样。他说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茶几玻璃底下压着几张老照片,我看见一张合照,里面是我跟我老公结婚那年拍的,那时候他还瘦,穿一件白衬衫,我穿红裙子,站在一起,手拉着手。

我妈在厨房里切菜,我去帮忙。她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她又问,他呢,忙不忙。我说忙。我妈切着黄瓜,刀落在砧板上,嗒嗒嗒。她说,忙也得顾家,你爸这几天头晕,我心里老不踏实。我说我知道。

中午吃饭,我妈做了红烧排骨,醋溜白菜,还有一碗蛋花汤。儿子啃排骨啃得满嘴油,我爸喝了两口汤就放下了。我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说,吃一块。我爸摇头,说不饿。

吃完饭我洗碗,我妈站旁边,忽然说,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我说,可能没睡好。我妈说,有啥事别憋着。我说真没事。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下午我带儿子去楼下小公园玩了一会儿。他滑滑梯,我坐在长椅上,手机响了一声,是他发的消息。他说,房子看完了,有一套还行,林薇在谈。我回了个嗯。他又发一条,晚上回去吃。我回好。

傍晚坐公交回来,儿子在车上睡着了,头靠在我胳膊上,压得发麻。我换了个姿势,他哼了一声又睡了。窗外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一串一串往后跑。

到家六点半,门开着。我推门进去,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他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在炒菜,林薇站在旁边,递盐。他接过来,撒了一点,说,你以前不吃辣,现在还是不吃吧。林薇说,嗯,你记得清楚。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把儿子抱进卧室放床上,盖好被子。出来的时候,菜已经端上桌了。三个菜,红烧鱼,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凉拌木耳。他解围裙,说,我做的,你尝尝。我坐下,夹了一筷子鱼,咸了。我喝了一口水。

林薇坐我对面,夹了一块木耳,慢慢嚼着。她忽然说,嫂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明天去看看另一套,应该差不多了。我说,不急,你慢慢找。他说,对,不急,找房子不能凑合。林薇笑了笑,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把碗收了去洗。林薇说,我来吧。他说不用。两个人一个递碗一个接,在水槽边站得很近。我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声音小,演的什么我没看进去。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站在花洒底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一天的灰冲掉。我闭着眼,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画面,他围着我妈给的围裙,给林薇递盐。他记得她不吃辣。

我关掉水,擦干,穿了睡衣出来。他已经在床上了,手机亮着,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我躺下,他按掉手机,翻了个身。我问他,你今天带儿子去接了吗。他说,没有,林薇赶时间,我直接带她去的中介。

我嗯了一声。他又说,明天上午我再去一趟,帮她看看那个合同。我说行。

他很快打起鼾,呼吸平稳,听着像睡着了。我睁着眼,天花板上的白线还在,细细的一根,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动也不动。

周日早上他没叫我,我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客厅里听见林薇的声音,低低的,在打电话。我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林薇已经挂了,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

她说,嫂子,今天我搬走。我说,房子找好了?她说嗯,昨天看的那套定了,今天下午去签合同,晚上就能住进去。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了,说了声谢谢。

我做了早饭,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儿子还在睡,我没喊他。我们三个坐着吃,他吃了一个煎蛋,又拿了一个,掰开,蛋黄流出来,他蘸着面包吃。林薇只喝了半杯奶,说胃口不太好。

吃完他说,下午我带林薇去搬东西,你帮她把床单被套拆了洗一下。我说好。林薇说,不用麻烦了嫂子,我自己来。他说,让她洗吧,洗衣机快。林薇没再推辞。

中午他带林薇出去吃饭,说吃完直接去中介签合同。我留在家里,把客房的床单被套拆下来,塞进洗衣机。枕头上有一根长头发,黑色的,不是我的,我头发短。我捏起来扔进垃圾桶。

洗衣机转起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水在滚筒里来回晃的声音。我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朋友圈,看见他发了一条,配了张照片,应该是吃饭的地方,桌上的菜拍得挺好看。没写什么。

下午两点多我接到他电话,说签完了,现在送林薇去新房子,晚上回来。我说好。挂了电话,我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拿出来晾,在阳台上抖了抖,太阳晒着,布料冒着热气。

晾完我去接儿子。他在隔壁小区一个同学家玩,我站在楼下喊了他一声,他从窗户探出头,说,妈我再玩一会儿。我说行,别太晚。

我在楼下站着,小区里没什么人,花坛边上有个老太太坐着晒太阳。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单位领导发的消息,说下周一个项目要提前交,让我加加班。我回了好。

晚上六点半他回来了,一个人。进门换鞋,把外套脱了挂玄关,说,林薇安顿好了,那边挺干净的,就是缺几样东西,明天她自己去买。我说,你吃饭了吗。他说吃过了,跟林薇在外面吃的。

我哦了一声,进了厨房热剩菜。中午的鱼还有半条,我把盘子端出来,放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他在客厅开了电视,儿子回来了,跑过去坐他旁边,看动画片。我端着饭碗坐到餐桌边上,一个人吃。鱼凉了又热,肉有点柴。

那天晚上他洗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忽然说,林薇这次回来,是因为她离婚了。我愣了一下,说,哦。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说,她老公跟别人好了,孩子判给她,她一个人带着。我说,挺不容易的。他说是啊,一个女人带孩子,在哪儿都难。

他躺下来,关了灯。过一会儿他说,我帮她是应该的,你别多想。我说,我没多想。他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其实我想了。我想的是,他什么时候知道林薇离婚的,林薇联系他的时候说的,还是更早以前就知道。我又想,他手机里那些消息,是不是都是林薇发的。我还想,那天他接儿子晚了半小时,是去接林薇了吧。

周一早上我去上班。项目提前了,整个办公室都忙,我对着电脑改了一上午的标书,眼睛酸。中午去食堂吃饭,隔壁桌两个同事在聊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的事,一个说累死了,一个说孩子开心就行。我听着,没搭话,低着头把饭吃完。

下午领导喊我去办公室,说这个项目下周必须交,你手头还有别的吗。我说有一个小标,不急。领导说那把这个先赶出来,辛苦点,月底绩效给你往上调。我说好。

下班回来路上我坐地铁,对面坐了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抱着小孩,男的刷手机。小孩哭起来,女的轻轻拍着哄,男的头都没抬。我看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到家六点半,他不在。儿子在房间写作业,我进去看了一眼,他笔握得挺正,头低着,橡皮屑掉了一桌子。我说,你爸呢。他说,爸爸说加班,让你别等他吃饭。

我做了饭,跟儿子两个人吃。炒了个土豆丝,煮了紫菜汤。儿子一边吃一边说,妈,那个阿姨走了吗。我说走了。他说哦,低头扒饭,过一会儿又说,她那天跟我说,她以前也住这儿附近。

我说,她跟你说的?儿子点头,说,她问我学校在哪,我说了,她说她以前也念那个小学。我筷子停了一下,说,快吃饭。

晚上九点多他才回来。我坐在沙发上叠衣服,他进来换鞋,身上有股味道,淡淡的,像女式香水。他把包放书桌上,说,今天陪林薇去买了点东西,她刚搬过去什么都没。我说,你吃饭了?他说吃了,跟林薇一起吃的。

我把叠好的衣服码整齐,站起来,说,你今天接儿子没。他说,没,你不是下班早吗。我说我六点到家,儿子自己回来的。他哦了一声,说,明天我去接。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呼吸慢慢变匀,怎么也睡不着。我想起来儿子说林薇以前也念那个小学。她跟他是不是从小就认识,是不是比他跟我结婚还早。我从来没问过他以前的事,他也没说过。

周二中午我抽空去了趟他公司楼下。没上去,就在对面便利店买了瓶水,站了一会儿。他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大堂玻璃门进进出出的人,没看见他。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也许是看他在不在,也许是想看看林薇会不会出现。

水喝了一半我走了,回单位继续改标书。下午开会,我走神了,领导叫我名字我才反应过来,说了一个方案,说完自己都觉得牵强。散了会坐回工位,我给儿子班主任发了条消息,问这几天谁接的儿子。班主任回,都是您先生接的,昨天晚了一点,差不多五点半到。那天他跟我说他没接。

我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又暗。窗外天灰蒙蒙的,快下雨了。

周三中午他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晚上不回来吃了,跟林薇在外面有事。我问什么事,他说林薇房子暖气不热,他找人过去看看。我没回。

下班路过菜市场,我买了一袋橘子,三块钱一斤,挑了几个黄的。到家儿子已经回来了,在客厅写作业,书包扔在地上。我说,你爸接你回来的?他说嗯。我说几点到的。他说五点多吧,爸爸带我吃了馄饨才回来的。

我哦了一声,把橘子放茶几上。儿子拿了一个剥开,递了一瓣给我,说妈你尝尝,甜的。我吃了,确实甜,汁水沾在手指上,黏黏的。

晚上八点半他回来,进门就说,暖气修好了,找了物业,不是大问题。我坐在沙发上剥第二个橘子,没抬头,说,你们吃了没。他说吃了,跟林薇在楼下小馆子吃的。我嗯了一声。

他换了睡衣,去卫生间刷牙。我听见电动牙刷嗡嗡响,响到一半停了,他忽然说,林薇下周可能要出差,她儿子放她妈那儿了,她过几天一个人去,说有个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我没应。

从卫生间出来他站我面前,说,她要是走几天,你能帮她把阳台那盆花浇一下吗,她放我这儿。我说,什么花。他说一盆绿萝,她说放阳台上晒晒太阳。

我说行。

周四早上我出门前看了阳台一眼,墙角果然多了一盆绿萝,挺大一盆,叶子垂下来,绿汪汪的。我走过去,土还有点湿,应该刚浇过。盆底压着一张纸,我拿起来看,上面写了个地址,应该是林薇新家的地址,笔迹潦草。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刷到他的朋友圈,这次什么都没发。但我点进他的头像,看他之前那条吃饭的照片,底下有两三个赞,有一个是共同好友,另一个头像我看了一眼,是林薇。

下午标书改完了,发领导邮箱,领导回了个收到。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同事在边上打电话,跟男朋友撒娇,声音嗲嗲的,说周末去看电影。我睁开眼,看着电脑屏幕,光标一闪一闪的。

下班我坐公交回家,车上人多,我站在后门旁边,扶着栏杆。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个男人拎着菜袋子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笑得很大声。到站我挤下来,往小区走,路过楼下水果摊,摊主喊我,姐,今天草莓新鲜,来一盒。我摆摆手,没停。

到家他居然在。坐在沙发上,儿子坐旁边,两个人看电视。他看见我回来,站起来说,今天回来得早。我说,今天下班早。他说,晚上不做饭了,出去吃吧,我订了位。

我换了鞋,说,怎么突然出去吃。他说,今天发工资了,庆祝一下。我说,行。

他订的是一家湘菜馆,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分钟。坐下他点了三个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还有一个手撕包菜。儿子不爱吃辣,又要了个蒸蛋。菜上来,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头,说,你尝尝,这家正宗。

我吃了一口,辣得呛嗓子,喝了半杯水。他说,林薇以前不爱吃辣,我们那会儿出去吃饭都得找不辣的馆子。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我没接话。他又说,你别说,这辣椒真够劲。

吃完饭回去,他牵着儿子走在前面,我落后几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儿子的影子小小的,两个人并排走,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我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

到家儿子先洗澡,然后进房间睡了。我在客厅收拾,把茶几上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他跟进来,站在旁边,看我擦桌子。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我说没有。

他说,我跟林薇没什么,你别瞎想。我说,我没瞎想。他说,你这两天不怎么说话。我说,我忙,单位项目紧。他说,那你早点休息。

他回卧室了,我站在客厅,手扶着茶几边沿,站了好一会儿。那盆绿萝在阳台门边,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我想起来他那天给我看地址的时候,指腹在那个纸片上按了一下,压出一道印子。

周五早上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个地址。一个老小区,比我们小区旧,楼外墙皮掉了好几块,楼道门虚掩着。我上了三楼,找到那扇门,门口放着一双鞋,男式的,黑色运动鞋。我没敲门,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接了,喂了一声。我说,你今天去接儿子吗。他说,去,怎么了。我说没事,我下午可能要加班,你接一下。

挂了电话我沿着街往回走,经过一个早餐店,门口热气腾腾的。我进去买了两个包子,韭菜鸡蛋馅的,边走边吃。包子烫嘴,我哈着气,一口一口咬。

那天下午我没去单位,回了家。儿子还没放学,家里安静得很。我把那盆绿萝从阳台搬进来,放在茶几上,仔细看了看。叶子背面有些小虫眼,密密麻麻的,像被什么咬过。我又翻了一下盆底,那张纸还在,地址写得清楚。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笔迹有点歪,写字的人可能赶时间。我把纸折好,放回盆底下。

晚上他回来,带着儿子。进门看见绿萝在茶几上,说,你怎么搬进来了。我说阳台风大,别把叶子吹坏了。他没再说什么,弯腰看了两眼,说,明天林薇出差,我送她去车站。

我说,你请假?他说,早走一会儿,送完直接去单位。我说行。

那晚我洗碗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说,她下周回来就把花搬走,她那儿暖气修好了。我说嗯。水龙头哗哗流,碗冲干净了,我关掉水,在围裙上擦手。他还没走,靠着门框,说,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说,你那天接儿子晚了半小时,是去接林薇了是吧。他愣了一下,说,那天她刚到,找不到路,我去车站接了一下。我说,你没跟我说。他说,怕你多想。

我说,你现在说了,我不多想了。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我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那朵碎花被水溅得潮乎乎的。

周末我带儿子回了趟我妈那儿。我爸还是头晕,我妈说要带他去医院看看。我说我陪你们去。周一请了假,陪我爸去做了个CT,等结果的时候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机一直响,单位的,他打的,我没接。

CT结果出来,医生说有点脑供血不足,开了药,让注意休息。我妈松了口气,抓着我的手说,吓死我了。我说没事,吃药就好了。

下午我把他们送回家,自己坐公交回来。路上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我在哪儿,说电话怎么不接。我回,在医院,我爸检查。他打了个电话过来,我说没事,脑供血不足,吃药就行。他说那就好,晚上回来吃饭吗。我说回。

到家他做了饭,炖了个排骨汤,炒了两个菜。儿子已经吃过了,在房间玩。我们俩坐在餐桌前,他给我盛了碗汤,说,你爸身体不好,你多回去看看。我说嗯。

他喝了一口汤,放下碗,说,林薇回来了。我筷子没停,夹了块排骨放嘴里。他说,她出差提前结束了,下午到的,我把她接回来了。我嚼着排骨,骨头吐在桌子上。他说,她儿子病了,发烧,她着急,打电话让我去接她。

我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我说,你接她回来,人呢。他说,回她那儿了,她儿子病了,她得照顾。我站起来,把碗收了。

他跟着我进厨房,站我后面,说,我真就是帮个忙,她一个女的,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我说,我知道。他说,你别这样。我说,我哪样了。

他没说话,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我站在水槽前,碗放在水里没洗,手撑着台面。水龙头滴了一滴水,嗒的一声,砸进碗里。窗外黑了,厨房灯照在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

周二早上他去上班了。我请了假没去单位,送儿子上学之后,我坐公交去了林薇那个小区。我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了三楼。门关着,我敲了两下,听见里面脚步声,门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穿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有点憔悴。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嫂子,你怎么来了。我说,我路过,上来看看,你儿子怎么样了。

她说,退烧了,在里面睡着。她让开门口,我换了鞋进去。屋子不大,客厅里堆了几个纸箱,没全拆开,靠墙放着一只行李箱,我见过那只银色箱子,上面那道划痕还在。

沙发上有个小男孩躺着,盖一张薄毯,脸红扑扑的,呼吸匀称。林薇走过去,轻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不烧了,昨晚上折腾了一宿,刚睡着。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她给我倒了杯水。她说,嫂子,谢谢你来看我们。我说没事。她坐在我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毛衣边。

坐了一会儿,我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大学同学,同届不同班。她顿了顿,又说,那时候我们一个社团的,他比我高一届,社团活动总碰见。

我端着水杯,没喝。她说,后来他毕业了,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去年我离婚,收拾东西翻到以前的通讯录,给他打了个电话。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我嗯了一声。她说,嫂子,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我回头住这儿,就是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孩子还小,我不能让他跟着我老搬家。我说,嗯。

她又说,他帮我,是因为以前欠我个人情。我说,什么人情。她说,上学那会儿,他家里出了点事,我帮过他。具体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水杯里的水凉了,我放下杯子,站起来说,我走了,你照顾好孩子。她送我到门口,说,嫂子,谢谢你来看我。我没回头,走下楼梯的时候听见她关了门。

出了楼道门,阳光晃眼,我眯了一下。站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他从来没跟我提过大学的事,我只知道他念过大学,什么专业我都记不清了。

晚上他回来,我没提我去林薇那儿的事。他也没提。吃完饭他洗碗,我在客厅叠衣服,儿子趴在地板上画画,彩笔散了一地。他洗完碗出来,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了一圈又关掉了。

他说,今天林薇给我打电话了。我没动,继续叠衣服。他说,她说你去看她了。我说嗯,路过上去坐了一下。他说,她挺感动的,说你人好。

我把叠好的衣服放沙发上,看了他一眼。他说,她下周应该就安顿好了,后面我少联系她。我说,你看着办。他又说,我真就是帮她一把,以前她帮过我,我不能不还。我说,你帮她我不拦着,但你得跟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不对,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说,你接她那天晚了半小时,你没说。暖气坏了你去看,你没说。她出差你送站,你也没说。你是回来之后才跟我讲的,甚至不讲。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怕你多想。我说,你现在说了,我就不多想了。

那晚上我睡得很早,他什么时候上床的我不知道。半夜醒了一次,他背对着我,手机亮着,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在打字。我没出声,翻了个身,假装睡着。

又过了一个礼拜,日子好像慢慢平静了。他下班回来早了,偶尔接儿子,偶尔买菜。晚上会跟我坐沙发上看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林薇没再来我们家,他也没再提她。

项目交了,领导说不错,月底给我调了绩效。我拿着工资条看了一眼,比上个月多几百块钱。下班路过蛋糕店,我进去买了个小蛋糕,草莓味,儿子爱吃。

周末我回了我妈那儿,我爸好多了,能下楼遛弯了。我妈说,药吃着呢,大夫说坚持吃就行。我在厨房帮切菜,我妈忽然说,你上次回来脸色不好,这次看着还行。我说,最近工作忙,累了。我妈说,累了就歇歇,别硬扛。

周一早上我去上班,在地铁上收到他一条消息,说晚上做鱼,让我下班别买菜了。我回了个好。

那天下班回来,他果然在做鱼。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油烟机开着,厨房里一股葱姜味。儿子在客厅写作业,我换了衣服,进去帮忙。他递给我一把蒜,说,剥一下。我接过来,站在他旁边剥蒜,蒜皮掉进垃圾桶里,噼啪响。

他说,林薇下周要走了。我说,去哪儿。他说,她妈身体不好,她打算回老家待一阵,孩子也跟着回去。我说哦。他又说,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的,房子退了,行李寄回去了。我说,那挺好。

鱼出锅了,他端到桌上。我摆了碗筷,喊儿子吃饭。三个人坐下,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我碗里,说,你尝尝,这次应该不咸。我吃了,确实不咸,味道刚好。

晚上儿子睡了,我俩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声音小,一个老剧重播,演的什么我没看进去。他忽然说,林薇以前帮过我一个大忙。我说,你说过。

他说,那年我爸生病,手术要钱,我家凑不够,是她把她存的奖学金借给我了,那时候她自个儿也没钱。我听着,没说话。他说,后来我毕业工作了才还上,但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她这次联系我的时候,说她离婚了,没地方去,我想着我得帮她。

我说,那你帮我接儿子晚了半小时,你直接说接她,我不会不让你去。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他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阳台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那盆绿萝已经搬走了,阳台角空空的。他说,我以后啥都跟你说。

我站起来,说,睡吧。

那之后确实一切都说了。他手机放茶几上去洗澡,屏幕亮了,我看了一眼,是单位群消息。他出门去哪儿,几点回来,会提前发消息告诉我。接儿子,买菜,都跟我说。

日子又恢复了老样子。早上我做早饭,他送儿子上学,我下班回来做饭,他洗碗。周末带儿子去公园,去我妈那儿吃饭。一切好像跟以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喝水,经过书房,看见他书桌抽屉没关严,露出来一个角。我轻轻拉开,里面放着一本旧相册。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大学合影,几十个年轻人站在操场边,穿着白T恤。我找了一圈,看见他站在第二排左边,瘦,头发浓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扎马尾,穿白裙子,歪着头看他。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脸,是林薇。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他的笔迹,写着:2007年夏,社团活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了什么被涂掉了,看不大清。我看了很久,把相册放回去,抽屉推好。

回到床上,我躺下,他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去哪儿了。我说喝水。他嗯了一声,又睡过去。

我没告诉他我看了相册。那行被涂掉的字是什么,我也不打算问。以前的事是以前的,我只是想想,他那些年从来没提过林薇,一次都没有。我们结婚十年,他手机里没存过她的号码,家里没有她的照片。他是真的没联系过,还是后来联系了又删了,我不知道。

但那天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他帮林薇,是还人情,也是念旧。念旧不是错,只是他处理的方式不对。他瞒着我,怕我多想,反而让我想得更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想的是我自己。这十年里我做过什么,我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我的工作,虽然累,但能养家。我的儿子,每天放学回来喊妈。我妈,我爸,我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我。这些是我抓得住的东西。

周末我又回了趟我妈那儿。她问我,最近咋样。我说挺好的,工作忙,但还行。我妈说,你爸好多了,昨天还去菜市场买了条鱼。我笑了,说,他还会买菜了。我妈说,可不,我说你别拎太重,他非拎。

中午吃饭,我爸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说,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我说,不瘦,上个月还重了两斤。我爸笑了,脸上的褶子堆起来。

吃完饭我帮我妈收拾碗筷,她忽然说,女人啊,得自己心里有数。我看了她一眼,她说,我年轻那会儿也有难的时候,熬过来就好了。我说,我知道。

下午坐公交回来,车上人不多,我靠着窗,阳光晒在胳膊上,暖暖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他发的消息,说晚上做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让我回去擀皮。

我回了个好。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走,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我闭上眼,暖烘烘的阳光打在我眼皮上,红彤彤一片。

到家门口,我掏钥匙开门。屋里飘着韭菜的味儿,他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着,手上沾着面粉。儿子在客厅包饺子,捏得歪歪扭扭,馅都漏出来了。

他听见门响,探头出来,说,回来了,快来擀皮,面我都和好了。我换了鞋,洗了手,走过去。面板上撒着薄薄一层面粉,擀面杖搁在旁边,我拿起来,揪了一团面,搓圆,压扁,擀开。

面团在擀面杖下面转着圈,越来越薄,中间厚边缘薄,圆圆的铺在面板上。他看了一眼,说,擀得真好。我说,练出来的。

儿子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破皮的饺子,说,妈你看我包的。我看了看,说,馅少放点,边捏紧,不然煮的时候开了。他哦了一声,又回去重新包。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的水快开了,咕嘟咕嘟响。他端着包好的饺子走过去,一个一个下进去,白胖胖的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沸水里打转。

我擀着皮,一个一个,圆圆的,码在面板上。他下完一锅,回来看我擀的皮,说,够了,这些够吃两顿。我把擀面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他说,你去歇着吧,我来煮。我说不用,站着看。他拿勺子搅着锅里的饺子,防止粘底,热气扑在他脸上,他眯着眼。

儿子跑过来,踮着脚看锅,说,好了没好了没。他说,快了快了,等着。儿子跳了两下,又跑回客厅。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腰后面系了个蝴蝶结,歪歪的。锅里冒着白气,整个厨房都暖融融的。

饺子出锅,他端上桌,一家三口坐下来。醋碟子摆好,每个人倒了一点。他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说,咸淡刚好。

我也夹了一个,韭菜鸡蛋的香,皮筋道,馅鲜。儿子一口一个,烫得直哈气。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进屋里。电视开着,里面播着新闻,声音不大,成了背景。我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前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对面坐着我的儿子,旁边坐着我老公。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再瞒我什么事,林薇会不会再回来。但我知道眼下这一刻,饺子是热的,醋是酸的,儿子嘴角沾着馅,他伸手给他擦了。

我拿起醋碟,又倒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说,够酸了吧。我说,不够。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儿子在边上喊,妈我还要吃。我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窗外那盏路灯下面,有个老太太牵着一只小狗慢慢走过去了。我看着她们的影子拉长又变短,最后消失在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