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穿着我的红裙子跳楼后，我收到一封信，拆开那行字我瘫在地上

我姐跳楼那天，穿的是我的红裙子。

她从十七楼跳下来，红裙子被风鼓起来，像一朵炸开的花。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躺在血泊里，第一反应不是哭，是想——那条裙子她才穿了一次，吊牌还是我拆的。

那年我十六岁，她十九。

我姐死之前留了一封信，放在我的枕头底下。信上只有一行字：“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那个本子。”

你们肯定要问，什么本子？

是我初二的日记本。封面是个粉色的兔子，带一把小锁，钥匙我藏在字典里。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我姐找到了那把钥匙。

她在日记里看到了我写的一段话。

“我希望我姐去死。她死了就好了。”

我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十三岁。那天下雨，学校文艺汇演，我准备了一个月的独舞被临时换掉了。换上去的是我姐。她跳的是同一支舞，穿着我妈刚给她买的新舞鞋，跳完以后所有人都在鼓掌。我妈在台下哭了，说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这么个女儿。

没有人记得那支舞是我先选的。没有人记得那天我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穿着校服，一个人走了四站路回的家。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下了那句话。

说实话，写完我就忘了。十三岁的小孩能有多大的恨？不过是气头上的一句发泄。第二天我姐给我带了一杯奶茶，我就又跟她天下第一好了。

但我姐没忘。

三年后她翻到那页日记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知道那段时间她状态很差。高考失利，复读压力大，谈了两年的男朋友跟别人好了。我妈老拿她跟别人比，说她小时候多优秀，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问我，小禾，你说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当时在看电视，随口说了一句，活着就是活着呗，想那么多干嘛。

那是我跟我姐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死后第七年，我在另一个城市工作。有一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个男的打来的，声音很年轻，问我是谁谁吗。我说是，你是谁。他说，我是你姐的高中同学，我叫陈远。

我愣了好一会儿。我姐的名字在我们家是个禁忌，我妈从不提，我也不提。七年来，这是第一次有外人跟我提起她。

陈远说他想见我一面，有些话憋了很多年，不说出来难受。

我们约在了一个咖啡馆。

他来了以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我打开，里面是十几封信，每一封都是我姐写给他的。他们是高中时候互相喜欢的，但没在一起。我姐复读那年，两个人断了联系。

我问他，这些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他说，是你姐出事前一周开始寄的，一周一封，连续寄了三个月。

我说不可能，我姐死了怎么寄信？

他说，她提前写好，放在一个纸箱里，托楼下的书店老板按时间寄的。书店老板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也不知道寄信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拆开，是我姐的字。

信里写了她复读班的同学，写了她食堂吃到一只虫子，写了她想起小时候跟我抢电视遥控器的事。信的最后，她写了一句：“最近老是想起小禾十三岁那年写的日记。”

我没敢往下看。

陈远把信一封一封摆在我面前，按时间顺序排好。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中间隔了三个月。他说，你姐在信里从来没写过想死。直到最后一封。

他把最后一封信单独拿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在抖。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远哥，我活着老觉得对不起好多人。对不起我妈，对不起你，最对不起的是我妹。她那年写在日记里的话我看到了，我以为她早忘了。但她没有，她对我越来越好，我就越来越难受。我不配当她姐。”

下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临时加上的。

“小禾，那条红裙子是我故意拿走的。因为你在日记里说那是你最喜欢的裙子。我想穿一次，就一次。”

我盯着那行字，手抖得厉害。

陈远说，你姐心里一直有一个坎。她觉得自己抢走了你的东西，小时候抢了你的舞，长大了抢了你的裙子，可能还抢了别的什么，但她说不清楚。她越在意就越觉得亏欠，越亏欠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说话。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条红裙子是我妈买给我姐的。她觉得我姐穿上好看，说上台表演就穿这条。我说我也想要，我妈说那你俩穿一条不就行了，反正你们身材差不多。我说不行，这是我的。后来我妈悄悄又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给我。

我姐穿的那条，本来就是她的。

但她不知道。我妈没告诉她，我也没说过。

你们肯定想问，那个日记本呢？

在我姐枕头底下。我收拾遗物的时候找到了，翻开一看，她在后面写了一句话。

“小禾，姐对不起你。下辈子你当姐，我给你当妹妹。”

我合上本子，没再翻开过。

后来我把那些信还给了陈远，只留了一封。是最后一封。

我结婚那天，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面，突然想起那条红裙子。我老公说你怎么哭了，我说没事，就是想起有个人以前说过我穿红色好看。

现在我跟你们说这件事，不是想让你们同情我姐或者同情我。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我姐觉得她亏欠我，我觉得我亏欠她，实际上我们谁也没欠谁。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换作是你，你会把日记本里那句话解释给她听吗？

解释了我姐就能活下来吗？

这两个问题，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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