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替小姐上香,黑猫咬住裙摆不松口,猫说:请借我一面铜镜一照

发布时间:2026-07-08 23:38  浏览量:1

明朝嘉靖年间,苏州府城外有个叫柳溪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商贸繁盛,南北往来的客商在此歇脚,街上店铺林立,倒也热闹。

镇西头有一户姓周的大户人家,祖上做过官,家底殷实,到了这一代当家的叫周文远,娶妻刘氏,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叫秋棠。

这秋棠小姐生得着实标致,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了去。更难得的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婉和顺,说话从来不高声,见了下人也是客客气气的。

周文远两口子把闺女当眼珠子一样疼,到了十七岁上,上门提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踩断了,周文远挑来拣去,最后定了城南做丝绸生意的赵家少爷赵明轩,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只等来年春天就过门。

秋棠小姐身边有个贴身的丫鬟叫小蝶,十五岁,是周家买来的丫头,小蝶生得圆脸蛋,一双大眼睛,虽说不如小姐那般出挑,但也清秀可人。

她手脚麻利,心眼又好,伺候小姐三年,从没出过差错,秋棠也把她当妹妹看待,主仆二人感情极好。

这年七月初七,是传说中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柳溪镇外有座青云观,观里的送子娘娘香火极旺,平日里求签问卦的络绎不绝,到了七月初七这天更是人山人海。

秋棠小姐前些日子身子有些不爽利,老是头晕乏力的,请了大夫来看,吃了好几副药也不见好,刘氏心疼闺女,就说七月初七带她去青云观上柱香,求娘娘保佑身子康健。

可到了七月初六晚上,刘氏忽然着凉发了热,浑身滚烫,躺在床上起不来,周文远急得团团转,一边请大夫一边派人去青云观说一声,夫人去不了了。

秋棠小姐在闺房里听说了这事,想了想,跟刘氏说:“娘,你安心养病,女儿明天自己去观里上香就是了。”

刘氏哪里放心:“你一个姑娘家,路上没个人照应怎么行?”

秋棠笑道:“娘放心,我带着小蝶,再叫两个家丁跟着,能出什么事?”

刘氏这才勉强点了头,秋棠回到自己屋里,对小蝶说:“明天一早咱俩去青云观,你早些歇着,养足了精神。”

小蝶应了一声,帮小姐铺好了床,便回自己屋里躺下了,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慌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她爬起来喝了口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偏偏蒙了一层昏黄的光晕,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小蝶就起了身,伺候小姐梳洗打扮,秋棠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罗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脸上淡淡施了一层脂粉,看着端庄素净。

小蝶备好了香烛纸钱,又带了一篮子供果,主仆二人坐上一顶青呢小轿,两个家丁一前一后跟着,出了周家大门往城外的青云观去。

从柳溪镇到青云观,走路得大半个时辰,轿子走了一多半路,到了一片乱石岗子,这地方荒得很,四下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嶙峋的怪石,路边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小蝶掀开轿帘往外看了看,心里头那股子慌劲儿又冒了上来。

就在这时,轿子忽然停住了,外头传来一个家丁的喊声:"小姐,前头有只黑猫挡住了道!"

小蝶探头一看,果然看见路中间蹲着一只黑猫,那猫浑身漆黑,一根杂毛都没有,皮毛油亮亮的,在晨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它蹲在路当中,两只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轿子,一动不动。

家丁挥着手赶它:“去去去!别挡道!”

可那黑猫像是耳朵聋了似的,纹丝不动,家丁上前两步想用脚把它拨开,那黑猫忽然“喵”地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吓得那家丁往后缩了两步。

轿子里传出秋棠小姐的声音:“怎么回事?”

小蝶连忙说:“小姐,有只黑猫挡在路上,怎么赶都不走。”

秋棠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们绕过去就是了。”

小蝶便吩咐家丁绕开那黑猫走,可奇的是,轿子往左,那黑猫就跳到左边;轿子往右,那黑猫又窜到右边,两只家丁撵了半天也没撵走,反倒累出了一头汗。

小蝶心里烦了,一掀轿帘跳下地来,走到那黑猫面前蹲下,气呼呼地说:“你这猫儿好不懂事,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拦在当中算怎么回事?我们有要紧事赶路,你快让开!”

那黑猫歪着脑袋看了看小蝶,忽然站起来,四只爪子踩着碎步走到小蝶跟前,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裙摆。

小蝶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那猫嘴虽张得不大,但咬得倒结实,扯都扯不开,小蝶又好气又好笑:“你这猫是成精了怎么的?还赖上我了?”

话音未落,那黑猫忽然抬起头,两只金黄色的眼睛里像点了灯似的亮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那猫的喉咙里传出来,像是一个老太太在说话:“小姑娘,请你帮我一个忙。”

小蝶愣住了,以为自己听岔了,她使劲儿掏了掏耳朵,低头再看那黑猫,那猫松开嘴,仰头看着她,嘴唇翕动着,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找你帮忙哩,小姑娘,你别怕,我在这荒山野岭等了许多年了,等的就是一个面善心软的人,你今天打这儿过,你心肠好,我瞧得出来。求你借我一面铜镜照一照,一面就够,照完就还你。”

小蝶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好几步,她浑身哆嗦着回头喊:“小姐!小姐!这只猫……这只猫会说话!”

两个家丁也听见了,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棍子都拿不稳了,互相扯着往后退,轿帘一掀,秋棠小姐皱着眉头探出头来,看了看地上的小蝶,又看了看那只黑猫,语气淡淡的:“小蝶,你胡说什么?一只猫怎么会说话?怕是听岔了风声吧。”

“小姐,真的,它真的说了!”小蝶急着辩解,“它说要借铜镜!”

秋棠小姐看了看那黑猫,猫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处,倒也没再出声,秋棠撩起轿帘下了地,走到小蝶身边,伸手把她拉起来:“好了好了,一只野猫罢了,莫要大惊小怪的,快起来吧,咱们还得赶路。”

小蝶站起身,刚拍掉身上的土,那黑猫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清晰了:“小姑娘,你帮帮我吧,我不要别的东西,只借你一面铜镜,对着我照一下就行,我一把老骨头了,不会害你的。”

这一回,秋棠也听见了。她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没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那只黑猫,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小蝶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伺候小姐三年了,从没见过小姐怕成这个样子。

那黑猫不理秋棠,只看着小蝶,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小姑娘,你是个心善的,你帮了我这一回,我必有回报,你家小姐的身子一直不爽利,你当是寻常的病么?”

小蝶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病了?”

黑猫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又往前迈了两步,朝小蝶又拜了拜:“你只要把你随身带的那面小铜镜借我用一下,对着我照一照就好。一面就够。”

小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她确实随身带着一面小铜镜,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一朵荷花,边缘磨得光溜溜的,她天天带在身上当个念想,这事除了她自己,连小姐都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那只黑猫恳切的眼神,又想到小姐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只猫说话条理分明,又知道小姐病了的事,怕不是寻常野物。

它求我借镜子,又不曾害我,我若是不帮它,良心上过不去,再说了,照一下镜子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蝶咬了咬牙,伸手从腰间掏出那面小铜镜,蹲下身来,把镜子举到那黑猫面前:“给你,你照吧。”

那黑猫见铜镜递到眼前,忽然浑身一颤,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它定定地看着镜面,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忽然“喵”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只爪子猛地往后一缩,像是镜子里头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紧接着,它浑身黑毛根根倒竖起来,尾巴蓬得像一把扫帚,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吼声。

小蝶吓得手一抖,铜镜“啪”地掉在地上,她连忙捡起镜子,低头一看,镜面光洁如常,什么也没有,她又抬头看那只黑猫,猫已经恢复了平静,蹲在地上喘着粗气,两只金黄的眼睛里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多谢你,小姑娘。”黑猫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哑,“你在镜子里头看见了什么?”

小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镜:“啥也没有啊,就看见我自个儿的脸了。”

“那你看你小姐的脸呢?”黑猫又问。

小蝶莫名其妙,举起镜子对着身边的秋棠小姐照了一下,这一照,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镜子里头,站在她身边的哪里是秋棠小姐的脸!那张脸惨白惨白的,五官模糊一片,像是用湿泥巴捏出来的,根本没成型,两只眼睛倒是亮得吓人,镜子里映出来像是两簇火,幽绿幽绿的,哪有半分人模样!

小蝶“啊”的一声尖叫,手里的铜镜又掉在了地上,她转身看秋棠,分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柳眉杏眼,温婉可人,可她再看地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来的那张脸却依然是那副鬼样子。

秋棠小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铜镜,又看了看小蝶惨白的脸色,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日里温婉的笑完全不一样,嘴角扯得老开,露出的牙齿尖尖的,像某种野兽。

“小蝶,”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音调变了,带着一丝冷冰冰的颤音,“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黑猫“喵”的一声大叫,猛地扑到小蝶身前,竖起浑身黑毛,冲着秋棠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吼。

秋棠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她弯下腰,伸出右手,那只手的手指忽然变得又长又细,指甲尖得像五把小刀子。

“好你只老猫精,”秋棠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沙哑的、像砂纸磨石头一样的嗓音,“我在这儿好好地待了三年,你非要来搅局,今天我就先撕了你,再吃了这丫头!”

黑猫毫不示弱,弓着背冲秋棠龇牙:“你害了人家小姐,占了人家的身,还想害这小姑娘!今儿有我老婆子在,你休想得逞!”

小蝶吓得浑身发抖,但她听明白了,眼前这个秋棠小姐,早就不是真正的秋棠小姐了!她想跑,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使不上劲儿,只能死死攥着手里的铜镜,往后缩了又缩。

那假秋棠冷笑一声,伸出尖爪就要抓那黑猫,黑猫往旁边一闪,冲小蝶喊:“小姑娘,快拿镜子照她!铜镜照妖,她能现原形!”

小蝶脑子一片空白,但她下意识地听了黑猫的话,哆嗦着举起铜镜,对着那扑过来的假秋棠一照。

铜镜的镜面忽然亮起一层白光,像是月亮落在了镜子里,那假秋棠被光照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面上的人皮像蜡一样往下淌。

几息之间,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化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张毛茸茸的脸,尖嘴、塌鼻、獠牙外翻,竟是一只灰毛老狼的脸!而身子也从罗裙底下褪出来,拖着一条蓬松的灰尾巴,又粗又长。

小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扔掉镜子就要跑。黑猫却蹭到她脚边,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别怕!她怕这镜子!你举着别放!”

小蝶哆哆嗦嗦地又捡起铜镜,举在胸前,那狼妖被镜光照着,果然不敢靠近,发出“呜呜”的怒叫声,围着她们转来转去,就是扑不上来。两个家丁早吓得没了影,只剩下小蝶和黑猫跟那狼妖僵持着。

“快!往观里跑!”黑猫喊道,“观里有香火气,她进不去!”

小蝶拔腿就跑,黑猫跟在她脚边,那狼妖在后面追,可小蝶手里的铜镜一照,它就不得不偏开头躲,就这么跑一阵、照一阵,跌跌撞撞跑了一阵子,远远看见青云观的山门了,小蝶拼了命跑进去,“扑通”一声摔倒在观门口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回头一看,那狼妖果然停在观门外头,龇牙咧嘴地瞪着里面,却一步也迈不进来。观里上香的人看见一只灰毛大狼蹲在门口,吓得乱作一团。观里的老道士闻声赶出来,拎着一柄桃木剑,大喝一声,那狼妖才不甘心地转身跑了,几下就窜进了乱石岗子里。

小蝶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黑猫蹲在她旁边,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

“小姑娘,别哭了。”黑猫的声音里带着慈祥,“那狼妖跑了,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了。你拿这镜子,去观后头找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埋着一样东西,挖出来就知道了。”

小蝶抹了眼泪,问:“你……你是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黑猫叹了口气:“我原是这青云观后山修行的野狐,修了三百多年,没能修成人身。三年前,那狼妖害了周家小姐,把小姐的魂拘了压在老槐树底下,自己披了小姐的人皮进了周府,吸人精气练她的妖法。我打不过她,只能在外头守着,等着有人能破了她的妖术。你那铜镜是你娘传你的吧?那是开了光的护身镜,寻常妖物照了就得现原形。”

小蝶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黑猫非要借她的铜镜。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走到观后头,果然看见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

她找了根树杈子在树根底下刨了一阵,挖出一个青布包袱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白玉簪、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还有一只小小的瓷瓶,瓶里装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

小蝶认得那簪子和帕子,那是秋棠小姐最心爱的东西!她抱着包袱哭了一场,赶紧跑回观里找那老道士,老道士看了瓷瓶里的东西,说是小姐的一滴心头血,有了这个,就能招魂回来。

老道士当即在观里设了香案,焚香念咒,把瓷瓶里的血滴在符纸上烧了。不多时,只见一阵白烟从老槐树根底下冒出来,缓缓聚成一个人形,正是秋棠小姐的模样,秋棠的魂魄见了小蝶,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小蝶,救救我……”

老道士取了一道黄符贴在秋棠魂魄上,又让小蝶把铜镜对着魂魄照了三照,只见镜面上白光一闪,那魂魄便化成一道细流,钻进了铜镜里头,老道士把铜镜用红布包了,递给小蝶:“你带回去,放在小姐的闺床上,七日之后魂魄归位,你家小姐就能醒过来。"

小蝶千恩万谢,抱着铜镜回了周府,七天之后,秋棠小姐果然睁开了眼,一醒来就拉着小蝶的手哭,说她做了个长长的噩梦,梦见被一只大灰狼拖进树洞里出不来,周文远和刘氏看见闺女醒了,喜极而泣。

至于那只黑猫,小蝶后来在观后头找了好几次,再也没见着,老道士说,那野狐用三百年的道行换了这一回救人,修为散尽了,怕是已经没了,小蝶听后,在老槐树底下烧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头。

后来秋棠小姐顺顺利利地嫁给了赵家少爷,婚后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小蝶也嫁了人,嫁的是赵家一个忠厚的管事。

她一直把那面铜镜带在身边,每逢七月初七就拿出来擦一擦,对着镜子说一句:“黑猫婆婆,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镜子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映不出来,可小蝶总觉得,那镜面偶尔会泛起一圈温温热热的光,像是有人在里头冲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