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攒两年鸡毛缝了条裙子送弟媳,可她到死都没穿上
发布时间:2026-07-24 11:09 浏览量:1
林克死了以后,达玛拉就不爱笑了,也不穿裙子了。
她的丈夫被雷电带走了,她就是整天挤奶、烙饼、干活,头发弄得乱蓬蓬的,鹿骨簪子也不戴了。显然,她的世界变成了灰色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偷偷地看着她。
这个人是尼都萨满,林克的哥哥。按照我们这个地方的习惯,从孩子的角度叫,那就是达玛拉的大伯了。尼都萨满还有一个身份,是他们乌力楞的族长。
看起来这个大伯对弟媳很有意思。其实回到他们都是单身的年月,尼都萨满和林克都是达玛拉的追求者。
那时候尼都还不是萨满。
他们是通过一次比赛,决定谁可以得到达玛拉。而在那次比赛里,尼都萨满有意让给了弟弟。也就在失恋后,尼都在某一天成了萨满。
现在弟弟死了,哥哥似乎有机会了。可是按照他们氏族的规矩,弟弟死了,哥哥是不能娶弟媳的。所以他把这个心事藏了两年,谁也没告诉。而这也注定了他们的痛苦。
他做的事情是这样的。每次吃山鸡的时候,把拔下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捡起来,精心地挑好,攒着,攒了两年。然后他用这些羽毛给达玛拉缝了一条裙子。
那裙子用藏蓝色的粗布做里衬,百合花形状,腰身紧,下摆宽。羽毛用堪达罕的细筋一根根地缠好,缝上去,羽根朝上,羽尖朝下。小的灰色绒毛缝在腰部,绿色的大片缝在中部,泛着蓝光的大羽毛缝在下摆边缘。
从上往下看,上部是灰色的河流,中部是绿色的森林,下部是蓝色的天空。他好像把整个森林都缝在了一条裙子上。尼都萨满是太有心,也太有本事了。
达玛拉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捧着它,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在袍皮帐篷里把裙子铺开来看,用手一遍遍地摸,然后抱出去,挂在一棵白桦树上。
我走远了看,我贴近了看,春日的阳光照上去,那种美,能让一个女人心惊肉跳。这是书里的原话。
可是林克的小女儿,也就是后来90岁讲故事的老人,说了一句:你穿上它像一只大山鸡。这一下子把达玛拉说哭了。从下午哭到黄昏,最后把裙子收了起来,说,留给你嫁人的时候穿吧。
她到底没有穿上那条裙子。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捧出来看一会,看着看着眼神就变得格外温柔。
她大概是有意无意地在尼都萨满的帐篷外晃悠,看见他突然出现,就吓得叫一声跑掉。她已经爱上了尼都萨满。只有心被征服的女人,才会怕见那个人的身影。
可是前面说过了,他们的感情是为族规所不容的,所以他们注定了以痛苦结束余生。
以上内容来自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第七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这本书里有很多苦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写了苦难里面那些细碎的、不被允许的、说不出口的美好。
尼都萨满爱上了自己的弟媳,不能说出来,就用两年时间攒了一把鸡毛,缝成一条世上最美的裙子送给她。
她收到了,看懂了,但是穿不了。因为族规不允许,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因为活着的难处比死去的悲伤还要多。
幸好这本书不会让你难过太久。
它紧接着就会给你一个更开阔的东西,森林、驯鹿、星空、河流,一个比你的心事大千倍、万倍的世界。你在这个世界里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放不下的,其实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想要又不敢要,喜欢又不敢说,在一起又怕失去的东西太多了。
此时不妨感慨,达玛拉没有勇气穿上那条裙子,但她心里的火是灭不掉的。
最后推荐一下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这版《额尔古纳河右岸》,纸版手感很好。买一本放在桌上,心烦的时候翻几页,比刷手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