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闺蜜领证被她哥撞见,闺蜜撒谎说我结婚,她哥冷笑:新婚快乐

发布时间:2026-08-06 09:00  浏览量:1

陪闺蜜领证被她哥撞见,闺蜜撒谎说我结婚,她哥冷笑:“新婚快乐。”深夜却醉酒反锁了我家门:做点见不得光的事?

我陪闺蜜去民政局偷偷领证,没想到在民政局门口被她哥抓了个正着。

那天早上七点半,我还在被窝里做梦,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宋念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我耳膜生疼。

“温眠!起床!立刻!马上!八点钟民政局门口见,你要是敢迟到,我就把你上个月喝醉后抱着电线杆喊爸爸的视频发到网上!”

我看了眼时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民政局?你要干嘛?”

“领证。”

“领什么证?”

“结婚证。”

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死光了。

“宋念瑶你是不是疯了?你跟谁领证?你爸妈知道吗?你哥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所以我才叫你陪我去啊!我一个人去我怕被当场击毙!”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宋念瑶,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京城宋家的掌上明珠,她哥宋砚清是京圈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手下律所年营收过亿,专门帮那些上市公司打股权纠纷案,一场官司的律师费够普通人买一套房。

而她现在告诉我,她要偷偷去领证。

“对象是谁?”

“顾哲。”

我脑子里搜索了一圈这个名字。

“顾哲?就是那个在酒吧驻唱的顾哲?你认识他才三个月!”

“爱情跟时间没关系!”宋念瑶理直气壮,“我跟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想把户口本偷出来!”

“你还偷户口本?!”

“废话,不偷我爸妈能给我吗?行了别废话了,八点钟民政局门口,你穿得体面点,好歹是我伴娘!”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的人生剧本今天要出大事。

宋念瑶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个惹祸精。

她十七岁的时候为了追一个乐队的吉他手,翘课坐绿皮火车追了三个城市。

她二十岁的时候跟人打赌,剃了个光头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照片被传上校园论坛,她哥宋砚清花了两万块才把帖子删干净。

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喝醉了酒,爬上了学校图书馆的屋顶看星星,差点被当成小偷报警。

但偷户口本领证这种事,还是刷新了我对她的认知底线。

我胡乱洗了把脸,套上件白T恤和牛仔裤,抓起包就往外跑。

打车到民政局的时候,正好八点零五分。

民政局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或紧张或兴奋的表情。

我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宋念瑶。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

但她手里那个红色的户口本,看得我心惊肉跳。

“温眠!这儿!”她朝我拼命挥手。

我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她:“你真要领?”

“废话,我都到这儿了还能回去?”她把户口本在我面前晃了晃,“看到没,红本本,今天过后我就是顾太太了!”

“顾哲人呢?”

“在里面排队取号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一个瘦高的男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看起来确实像个搞音乐的。

说实话,长得还行,但跟宋念瑶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宋念瑶是那种从小被富养出来的姑娘,皮肤白得发光,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随便一件外套都够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而顾哲,我听宋念瑶说过,家里是开小卖部的,他自己在酒吧驻唱,一个月收入撑死了七八千。

这种组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宋家不会同意。

“念瑶,你哥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宋念瑶打断我,语气笃定,“我算过了,他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并购案庭审,九点开庭,他现在肯定已经在法院了。等他知道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塞到我手里。

“这是什么?”

“备用方案。”

我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标题是:《关于宋念瑶女士秘密领证事件的应急预案(温眠专用版)》。

第一条:如果遇到宋砚清,立刻声称今天是温眠来领证,宋念瑶只是陪同。

第二条:如果宋砚清要求查看结婚证,温眠必须抢先出示事先准备好的假结婚证(见附件)。

第三条:如果宋砚清要求见新郎,温眠必须声称新郎是医生,正在手术中,无法到场。

第四条:如果以上方案均失败,温眠必须立刻倒地装晕,为宋念瑶争取逃跑时间。

我嘴角抽了抽。

“你给我准备了假结婚证?”

“放心,淘宝上定做的,六十块钱,做工可逼真了!”宋念瑶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红本本,塞进我手里,“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翻开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结婚证上贴着我的照片,旁边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名字叫“陈默”,职业写的是“外科医生”。

“这男的是谁?”

“淘宝店主的自拍照,他说这样显得真实。”

“宋念瑶!”

“哎呀别激动,假的假的,又不是真的让你跟他结婚!”她拍拍我的肩膀,“这只是应急预案,用不上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哥现在肯定在法院,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

我顺着那只脚往上看,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一丝不苟的袖扣,修长的手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然后是一张冷到骨子里的脸。

宋砚清。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商务谈判桌上走下来的。

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宋砚清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他这种级别的律师,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在法庭上,他越是面无表情,对方律师越是想跪下。

宋念瑶的脸瞬间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手指死死掐着我的胳膊,“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法院吗?!”

我也想知道答案。

宋砚清为什么会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不是今天有庭审吗?

难道庭审取消了?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宋砚清的目光扫过来,先是落在宋念瑶身上,然后落在我身上,最后,落在了宋念瑶手里那个红彤彤的户口本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念瑶。”

宋砚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朝我们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你来民政局做什么?”

宋念瑶的手抖了一下,户口本差点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把户口本往身后藏,但那个动作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有问题”四个大字。

“我……我……”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然后,我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

宋念瑶的手指在我背上疯狂戳动,那是我们从小到大的暗号,意思是:救命!快帮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宋念瑶就开口了。

“哥,你别误会……是温眠!她今天结婚,我陪她来的!”

我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什么?

谁结婚?

我?

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我跟谁结婚?

宋念瑶的手在我背后又戳了两下,这次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戳吐血。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那个假结婚证,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什么重要证据。

“你看!这是温眠的结婚证!她跟一个医生结婚了!我是来当伴娘的!”

宋砚清的目光转向我。

那双眼睛透过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像两道X光,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心全是汗。

“温眠。”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结婚了?”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解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该说什么?

说这是假的?

说宋念瑶在撒谎?

说其实是你妹妹要偷偷领证,我只是个无辜的围观群众?

但那样的话,宋念瑶就死定了。

以宋砚清的性格,他绝对会把顾哲查个底朝天,然后让宋念瑶的父母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宋念瑶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

我看了眼宋念瑶,她躲在我身后,拼命朝我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是在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咬了咬牙。

算了。

帮她这一次。

“嗯。”

我听到自己说。

“我结婚了。”

那个瞬间,我发誓我看到了宋砚清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快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恭喜。”

他说。

语气疏离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新郎是谁?”

我脑子一片空白。

新郎是谁?

我怎么知道新郎是谁?

淘宝店主吗?

宋念瑶在我身后小声提示:“医生……医生……”

“是一个医生。”

我说。

“什么科的?”

“……外科。”

“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

我完全是凭本能回答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宋砚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

那个表情让我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我和宋砚清之间,其实有一段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过去。

一个月前,我们还是恋人。

准确地说,是秘密恋人。

这件事连宋念瑶都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半年,从确认关系到分手,全程都像在搞地下工作。

约会要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看电影要选最晚的场次,吃饭要去那种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

不是我不想公开。

是宋砚清说,暂时不要让念瑶知道。

他说念瑶性格冲动,知道了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他说等时机成熟了,他会亲自跟念瑶解释。

我等了半年。

所谓的时机,从来没成熟过。

分手那天,是我提的。

我说宋砚清,你爱的不是我,是你那个完美的人生规划。

你的规划里,需要一个听话的女朋友,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需要一个体面的伴侣。

但那个人不是我。

我不听话,不合适,也不体面。

我只是个画插画的自由职业者,收入不稳定,作息不规律,有时候为了赶稿子能三天不洗头。

而宋砚清是那种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人。

他的生活精确到分钟,他的计划排到三年后,他的人生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我就是那个意外。

分手那天,宋砚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温眠,你说得对。”

就这一句话。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没有争吵。

他就这么接受了。

我转身走的时候,其实心里有一点点期待。

期待他会追上来。

期待他会说“我改”。

但他没有。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目送着我离开。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

一个月了。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忘了。

但此刻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忘记任何东西。

他身上的木质调香水味,他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他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过。

“温眠。”

宋砚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祝你新婚快乐。”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背影笔挺,步伐从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他攥着档案袋的手指,骨节泛白。

宋念瑶从我身后探出头来,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整个人瘫在我身上,“眠眠,我哥刚才那眼神,我以为要把你那位新婚丈夫给活剐了呢。”

我看着她劫后余生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害的?”

“我错了我错了!”宋念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温眠大恩大德,我宋念瑶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偷狗我绝不撵鸡!”

“行了别贫了,赶紧去领你的证吧。”

宋念瑶一溜烟跑进了民政局。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欢天喜地的背影,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宋砚清刚才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会不会真的以为我结婚了?

他会不会……

算了。

我想这些干什么。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顾哲从里面走出来,牵起宋念瑶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登记处。

我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想刷会儿微博,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个假结婚证还攥在我手里,红得扎眼。

我翻开看了看,淘宝店主的自拍照正对着我傻笑。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眼眶就有点发酸。

如果这本证是真的。

如果照片里的人是宋砚清。

如果……

我把结婚证合上,塞进包里。

算了。

没有如果。

半个小时后,宋念瑶挽着顾哲的胳膊,举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温眠!你看!我结婚了!”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顾哲站在她旁边,看起来有点腼腆,但眼神里全是宠溺。

我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她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

羡慕她可以为了爱情跟全世界对抗。

而我呢?

我连承认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恭喜你们。”

我站起来,给了宋念瑶一个拥抱。

“谢谢你,眠眠。”她在我耳边小声说,“真的,谢谢你。”

“行了,别煽情了,请我吃饭。”

“必须的!今天吃大餐!”

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出民政局,宋念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哪家餐厅庆祝。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我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我多心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宋念瑶非要拉着我去唱歌庆祝,在KTV里嚎了三个小时,我的耳朵现在还嗡嗡作响。

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正准备吹头发,手机响了。

是宋念瑶发来的微信。

“眠眠,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跟顾哲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我爸妈坦白。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说话!”

我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要下雨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今天的事,总觉得没那么容易过去。

宋砚清那个人,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他在意的东西。

他今天走得那么干脆,反而让我觉得不对劲。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以他的智商和职业素养,宋念瑶那种蹩脚的谎言,真的能骗过他吗?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别想了。

反正都已经分手了。

他就算猜到了又怎么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拿起吹风机,刚插上电,门铃就响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十五分。

这个点,谁会来?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

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拎着个酒瓶,里面还剩小半瓶威士忌。

是宋砚清。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不对,他知道我住哪儿。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送过我回家,但从没上来过。

他说过,在没有公开之前,要保持距离。

现在他倒是不保持距离了。

“温眠。”

他开口了,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沙哑得厉害。

“开门。”

我握着门把手,手心全是汗。

“宋律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开门。”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了。

“你喝醉了,我帮你叫代驾。”

“温眠,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命令。

是哀求。

宋砚清这种人,居然会用哀求的语气说话。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道缝,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宋砚清整个人撞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把我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他的手掌撑在我耳侧的墙壁上,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还有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我有点头晕。

“宋砚清,你疯了?”

我试图推开他,但他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把我死死地钉在原地。

“是。”

他说。

“我疯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这么近的距离,我看到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宋砚清。

京圈最年轻的金牌律师。

在法庭上唇枪舌剑从不让步的宋砚清。

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温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男人碰你了吗?”

“什么?”

“你那个医生丈夫。”

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碰你了吗?他像我这样亲过你吗?”

没等我回答,他低头吻了下来。

那个吻带着酒气和绝望,粗暴得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

我挣扎着想推开他,手刚抵住他的胸膛,就被他单手扣住手腕,举过头顶压在墙上。

“宋……宋砚清,你放开……”

我的声音被他堵在喉咙里。

他吻得更深了,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拉进他怀里。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松开我的唇,转而咬着我的锁骨,呼吸滚烫地喷在我的皮肤上。

“结婚了?”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皮肤里。

“那你为什么还没换掉我给你买的睡裙?”

我愣住了。

低头一看,我身上穿的这件真丝睡裙,确实是宋砚清买的。

那是我们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他出差去苏州,带回来的礼物。

我记得当时他说,路过一家丝绸店,看到橱窗里这件睡裙,觉得一定很适合我。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礼物。

我一直舍不得扔。

不是因为贵。

是因为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他站在橱窗前,认真挑选的样子。

“我……我只是忘了换。”

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忘了?”

宋砚清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温眠,你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果然烫得厉害。

宋砚清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全是苦涩。

“你根本没结婚,对不对?”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

“念瑶那个谎,撒得太拙劣了。”他打断我,“我查过,今天民政局没有你的登记记录。”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今天在民政局门口,就已经知道我在撒谎。

但他没有拆穿。

他配合我们演完了那场戏。

“为什么?”

我问他。

“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为了念瑶,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温眠,你总是这样。”

“为了别人,什么委屈都能受。”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心疼?”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恨宋砚清。

恨他的理智,恨他的克制,恨他从来不说爱我。

但此刻他站在我面前,满身酒气,眼眶通红,说他会心疼。

我所有的恨意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宋砚清,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说。

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

他说。

“但我不接受。”

下一秒,他直接把我整个人横抱起来。

我惊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将我摔进柔软的床褥里,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是别人的太太了。”

他眼神迷离,修长的手指扯掉领带,一圈圈缠在手腕上。

“那我们就做点违背道德的事,好不好?”

“宋砚清!”

我大喊。

“你疯够了没有!”

他停住了。

额头抵着我的颈窝,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没有。”

他的嗓音沉得发冷。

“温眠,这一个月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闭上眼全是那天你提分手时的样子。”

“你说我爱的不是你,是一个完美的人生规划。”

“你说我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女朋友,一个合适的妻子,一个体面的伴侣。”

“你说那个人不是你。”

“但温眠,你有没有想过。”

“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骗人。”

我说。

“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你从来没说过你需要我。”

“你甚至连我们的关系都不愿意公开。”

“宋砚清,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

“我以为你知道。”

他说。

“我以为我做的一切,你都看得见。”

“我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看你的朋友圈,看你今天画了什么,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

“我把你的微博设成特别关注,你发的每一条我都截图保存。”

“你上次说想学陶艺,我托人找了全城最好的陶艺工作室,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画展的邀请函,我印了一百份,发给律所所有人,让他们都去看。”

“我以为这些就够了。”

“我以为你感受得到。”

“但我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温眠,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不会表达。”

“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怎么说爱。”

“我爸妈很忙,我要照顾念瑶,要撑起这个家。”

“我不能出错,不能失控。”

“久而久之,我变成了一台只会分析的机器。”

“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我分析不了你。”

“你总是做一些出乎我意料的事。”

“你会因为一只流浪猫蹲在路边哭。”

“你会为了赶稿子三天不睡觉,然后顶着黑眼圈跟我视频。”

“你会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偷偷点外卖送到我办公室。”

“温眠,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也是我唯一不想修正的意外。”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

他说。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时我追上去,如果当时我说了挽留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但我不敢。”

“我怕我追上去,你会更生气。”

“我怕我说了挽留的话,你会觉得我在施舍。”

“我怕我做任何事,都会让你离我更远。”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

“我以为这样对你最好。”

“但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温眠,今天在民政局门口,你说你结婚了的那一刻。”

“我觉得我的世界塌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你手里的结婚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变成别人的了。”

“我开车回去的路上,手一直在抖,差点撞上护栏。”

“我回到家,翻出你以前送我的东西。”

“你画的画,你写的卡片,你用过的杯子。”

“我看着那些东西,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我宋砚清,在法庭上从来没输过。”

“但我把自己最爱的人弄丢了。”

“温眠。”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哑透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改。”

“你说的那些问题,我全都改。”

“我不做规划了。”

“我不控制了。”

“我不藏着掖着了。”

“明天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

“不,今晚就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开始打字。

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你疯了?现在是半夜十一点!”

“我没疯。”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温眠,我不想再等了。”

“这一个月,我已经等够了。”

“我怕再等下去,你真的会变成别人的。”

“我怕再等下去,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他说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翻西装口袋。

“你在找什么?”

“这个。”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标题是:《关于温眠女士与宋砚清先生恋爱关系修复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你写这个干什么?”

“复盘。”

宋砚清理直气壮地说。

“分手后的这一个月,我复盘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总结出了导致这次分手的三大类诱因。”

“第一类:沟通问题。”

“第二类:表达问题。”

“第三类:安全感问题。”

他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图表。

“你看,我把每一次争吵的时间、原因、处理方式都列出来了。”

“然后我分析了每种处理方式的优劣,提出了改进方案。”

“最后,我制定了未来三个月的执行计划。”

我看着那份报告,哭笑不得。

报告写得极其专业,有目录,有图表,有数据分析,有风险评估。

甚至连“预期效果”和“应急预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宋砚清,你把这当成什么了?法律文书?”

“不。”

他认真地看着我。

“这比法律文书重要得多。”

“法律文书输了,最多赔点钱。”

“这个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你……你什么时候写的?”

“每天晚上。”

他说。

“睡不着的时候,就写一点。”

“写着写着,就写了这么多。”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温眠,我宋砚清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余生来证明。”

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个傻子。”

我说。

“写这么长的报告,不如直接说一句‘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如释重负,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得意。

“我爱你。”

他说。

“温眠,我爱你。”

“以前我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配不上我对你的感情。”

“但现在我知道了。”

“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永远不会知道。”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温眠,以后我每天都跟你说。”

“说到你烦为止。”

“说到你相信为止。”

“说到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比我更爱你为止。”

我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傻子。

原来他爱我。

原来他一直都爱我。

只是他从来不说。

只是我以为他不爱。

窗外的雷声停了,雨开始哗哗地下起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砚清抱着我,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宋砚清。”

我闷在他怀里叫他。

“嗯?”

“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半瓶威士忌。”

“你酒量不是很好吗?半瓶就醉成这样?”

他沉默了几秒钟。

“其实我没醉。”

我猛地抬起头。

“什么?”

“我是装的。”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装醉,怎么有借口来找你?”

“不装醉,怎么有胆子说那些话?”

“不装醉,怎么有脸抱着你不撒手?”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宋砚清!你居然骗我!”

“不是骗。”

他一本正经地纠正。

“是策略。”

“策略?”

“对。我分析了你的性格特点,发现你吃软不吃硬。”

“如果我清醒着来找你,你肯定会把我赶出去。”

“但如果我喝醉了,你就会心软。”

“事实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我气得想打他,但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

“别打。”

他说。

“打伤了明天没法开庭。”

“你还想着开庭?”

“当然要想。”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我要赚钱养你。”

“温眠,我把我名下两处房产、三家合伙企业的股份转让书都准备好了。”

“从明天起,这些全部转入你名下。”

我惊得坐起来。

“你疯了?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大概三千多万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千多万你说转就转?”

“嗯。”

“宋砚清!”

“温眠。”

他看着我,目光认真。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但你对我来说,是全部。”

“如果花三千万能让你有安全感,那这笔交易,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

我的眼眶又红了。

“你不用这样的。”

我说。

“我不用你给钱。”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要你多陪陪我。”

“只是想要你跟我说说话。”

“只是想要你让我觉得,我是你人生里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选项。”

宋砚清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

“对不起。”

他说。

“以前是我不好。”

“以后不会了。”

“我的手机定位对你二十四小时公开。”

“我人生的所有重大决定,你先点头我才执行。”

“每天晚上视频通话不少于一小时。”

“周末强制休息,必须陪你。”

“这些条款,我已经写进那份报告里了。”

“你可以随时监督执行。”

“如果我违约,你可以单方面宣布分手,我净身出户。”

我被他逗笑了。

“宋律师,你这是在跟我签合同吗?”

“不。”

他说。

“这是在跟你签卖身契。”

“终身有效,不接受撤诉。”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温眠,你可以不马上答应复合。”

“但你不能阻止我重新追你。”

“我是律师,最擅长的就是胜诉。”

“这个案子,我接定了。”

窗外雨声渐大,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我低头一看。

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刚才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没醉,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看着他沉睡的脸,心里又酸又软。

他瘦了很多。

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色,胡茬也冒出来了,看起来确实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我轻轻从他怀里挪出来,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我凑近听。

“温眠……别走……”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躺回他身边,任由他抓着我的衣角。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侧过头,看着宋砚清的侧脸。

他睡着的样子,比平时柔和很多。

没有了那种凌厉的气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男孩。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很长。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落在他嘴唇上。

薄薄的,亲起来却很软。

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场景。

那天下着雨,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

我说我要走了,他说好。

但我没动,他也没动。

然后他倾过身,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我的嘴角。

我问他为什么亲嘴角。

他说,因为还没经过你允许,不敢亲别的地方。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克制。

牵手要征得我同意,拥抱要选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接吻从来不超过三秒。

有一次我故意逗他,在他亲我的时候加深了那个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然后他推开我,说了句“注意影响”。

我当时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现在想想,那些细节里,藏着的都是他的小心翼翼。

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

他怕自己的爱太沉重,会把我压垮。

他怕自己的控制欲太强,会让我窒息。

他怕自己的不完美,会让我失望。

所以他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一层又一层的理智和克制后面。

只敢在喝醉的时候,才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自己。

我看着他沉睡的脸,轻轻说了一句。

“宋砚清,其实我也爱你。”

“一直都爱。”

他像是听到了,嘴角微微动了动,把我抓得更紧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身边,听着窗外的雨声。

这一晚,我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宋砚清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正在系衬衫的扣子。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整理过了。

昨晚那个失控的男人,像是一场梦。

“你醒了?”

他转过头看我,声音还有些哑。

“嗯。”

我坐起来,发现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睡裙。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宋砚清站起身,背影笔挺却显得有些落寞。

“温眠,昨晚是我失态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语调。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昨晚说了那么多,今天早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宋砚清!”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昨晚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不是骗。”

他说。

“是真话。”

“但那是我喝醉后的真话。”

“清醒的时候,我不会说那些。”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温眠,你说得对。”

“我爱的不是你,是我那个完美的人生规划。”

“但你知道吗?”

“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你,那个规划就什么都不是。”

“可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不能因为我爱你,就强迫你接受一个你不想要的人。”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放你走。”

“这一次,是真的。”

他伸手去开门。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紧接着是密码锁滴滴滴的声音。

“温眠!救命啊!”

宋念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

宋念瑶怎么来了?!

她要是看到宋砚清在我家,还是大清早的,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下意识想把宋砚清推回卧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开了。

宋念瑶一边换鞋一边大喊。

“那个该死的顾哲,他居然要我把结婚证发朋友圈!”

“要是让我哥看到,他能把顾哲的皮给剥了!”

“那可是我偷户口本换来的红本本啊……”

她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宋砚清就站在玄关,衬衫领口微微凌乱,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宋念瑶。

“哥……哥?”

宋念瑶的声音都在发抖。

“宋、念、瑶。”

宋砚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念瑶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

那个红本本滑了出来,内页正巧翻开。

宋砚清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本证。

“宋念瑶,顾哲。”

他读出上面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

宋念瑶吓得快哭了,语无伦次地摆手。

“哥!你听我解释!”

“昨天我怕你杀了我,才骗你说温眠领证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砚清拿着那本证,缓缓转过头。

他看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亲妹妹,又看看满脸通红的我。

我此时还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他昨晚发疯时留下的红痕。

“温眠。”

他开口了,语气突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疏离的冷静。

而是一种危险的、带着压迫感的气场。

“看来。”

他说。

“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宋念瑶还想垂死挣扎。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打颤。

“哥,你听我解释,我跟顾哲那是真爱……”

宋砚清甚至没看她。

他面无表情地拎起宋念瑶的后领,直接把那本红得扎眼的结婚证塞进她怀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法院门口往当事人手里塞传票。

“给你三秒钟,带着这本证消失。”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嗓音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你不想顾哲今天下午就收到我作为你代理律师发的闪婚后果风险告知书,顺便让你爸妈知道你偷户口本的话。”

宋念瑶倒吸一口凉气。

她求救的眼神还没递到我脸上,就被宋砚清一个冰冷的眼刀冻了回去。

“三。”

“二……”

“我滚!我现在就滚!”

宋念瑶拎起包,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口传来她最后的呐喊,回荡在走廊里。

“温眠!保重!”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心攥着睡裙的裙摆,攥得指节生疼。

宋砚清没有像昨晚那样发疯。

他甚至没有看我。

而是折返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进热水壶里。

点火,烧水。

动作从容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水烧开后,他找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了点凉的,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然后端着那杯温水走到我面前。

“坐。”

他吐出一个字。

气场全开。

我像个被传唤的当事人,乖乖在沙发上坐下,捧着杯子不敢抬头。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记得我早上习惯喝温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他都会比我早起十分钟,烧好水,兑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放在床头柜上。

分手一个月了,他还记得。

这个认知让我鼻子有点发酸。

他没坐。

而是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扯了扯那圈略显褶皱的衬衫领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那些红痕上。

昨晚他留下的痕迹,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在锁骨和颈侧散落着,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温眠。”

他开口了。

“分手后的这一个月,我做了一件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那叠纸比昨晚那份报告厚得多,装订整齐,封面还套了透明塑料封皮。

“我复盘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总结了导致这次分手的所有诱因。”

我愣住了。

昨晚我以为那份报告是他喝醉了写的,没想到还有完整版。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复盘我的失败。”

宋砚清看着我,目光认真得近乎偏执。

“分手那天你说,我爱的不是你,是一个完美的人生规划。”

“这句话我反思了很久。”

“发现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以为,只要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就会开心。”

“我以为,只要我不让你操心,你就会觉得轻松。”

“我以为,只要我按部就班地规划我们的未来,你就会有安全感。”

“但我错了。”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规划师。”

“而是一个男朋友。”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

宋砚清说。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用理智解决问题。”

“爸妈很忙,我要照顾念瑶,要撑起这个家。”

“我不能出错,不能失控。”

他看着我。

“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我分析不了你。”

“你总是做一些我预料之外的事。”

“你会因为一只流浪猫蹲在路边哭半个小时。”

“你会为了赶稿子三天不睡觉,然后顶着黑眼圈跟我视频,还骗我说睡得很好。”

“你会在深夜给我发一大段毫无逻辑的废话,只因为你看到了一朵形状奇怪的云。”

“温眠,我分析过上千个案例,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你是我唯一解不出的方程式。”

他的声音里有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所以我想,也许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该用分析来解决。”

“也许我应该学着,用你的方式去爱你。”

我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玻璃杯里。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直起身,从纸页后面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这是我把我名下两处房产、三家合伙企业的股份转让书。”

“从今天起,这些全部转入你名下。”

“温眠,我把我的赔偿金先付了。”

我惊得站起来,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你疯了?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大概三千四百万。”

他说得云淡风轻。

“房产两套,一套在朝阳公园旁边,一百四十平,市值一千八百万左右。”

“一套在国贸附近,九十平,市值一千万左右。”

“三家合伙企业的股份,按去年的分红计算,每年大概有两百万的收益。”

“折现的话,保守估计六百万。”

“加起来,三千四百万。”

他像在法庭上陈述证据一样,一条一条列出来。

“你……你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钱对我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控股权。”

他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已经把你重新纳入了我的生活闭环。”

“以后我的手机定位对你二十四小时公开。”

“我人生的所有重大决定,我会先听取你的意见。”

“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不少于一小时。”

“强制休息日必须陪你。”

“这些条款,我已经写进了转让协议的附加条件里。”

“你可以随时监督执行。”

“如果我违约,你不仅可以拿走这些财产,还可以单方面宣布我违约,让我净身出户。”

“你……你不用这样的。”

我说。

“我想。”

他看着我,目光认真。

“你可以不马上答应复合。”

“但温眠,你逃不掉的。”

“因为我作为律师,最擅长的就是胜诉。”

“这个案子,我接定了。”

我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宋砚清,你是不是对每个案子都这么不择手段?”

“不。”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只有这个案子。”

“因为这是我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个。”

“输了,我这辈子都没法翻身。”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法庭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站在我面前,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爱意。

那份报告,那些条款,那些数据。

在别人看来也许很可笑。

但我知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方式了。

宋砚清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漂亮话。

他只会用行动证明。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把他拥有的一切都摆在我面前,然后说:这些都是你的,包括我。

“好。”

我说。

“我给你一个考察期。”

宋砚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多久?”

“三个月。”

“太长了。”

“两个月。”

“一个月。”

“宋砚清!”

“两个星期。”

他斩钉截铁地说。

“两个星期之内,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如果到时候你还觉得不行,我自动退出。”

“但如果你觉得可以……”

他顿了顿,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们就去领证。”

“真正的证。”

我被他气笑了。

“谁要跟你领证了?”

“我。”

他说。

“我要跟你领证。”

“温眠,昨晚我装醉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不信的话,可以看我手机。”

他把手机解锁,递到我面前。

“相册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你生日。”

我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输入我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几百张截图。

我发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条微博,每一张自拍。

甚至包括我三年前在某个插画论坛上发的帖子。

他全都保存了。

按日期分类,标注了时间。

最早的一张,是我大四那年发的。

配图是我画的毕业设计,文字是:终于画完了,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

下面有他的评论,只有一个字:棒。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三年前。”

他说。

“你大四那年,来我们律所面试过实习生。”

“你画了一幅插画当简历封面。”

“那张画,现在还挂在我办公室的墙上。”

我想起来了。

大四那年,我确实海投过简历。

其中有一家律所,招的是行政助理。

我画了一幅插画当简历封面,想着这样能让人印象深刻。

结果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看了一眼我的画,说:我们是律所,不是画廊。

然后我就被刷掉了。

“那个面试官……”

“是我当时的合伙人。”

宋砚清说。

“他把你刷掉之后,把你的简历扔进了碎纸机。”

“我等他下班后,把碎纸机里的碎片倒出来,拼了三个小时,把你的简历拼好了。”

“那张画,我裱起来,挂在了办公室。”

“后来我自己开了律所,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画带过去,挂在新的办公室。”

我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他说。

“后来认识了,我又觉得太丢人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偷偷关注一个女大学生三年。”

“说出来像变态。”

他自嘲地笑了笑。

“温眠,你以为我们的相遇是偶然吗?”

“不是的。”

“是我蓄谋已久。”

“你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那家插画工作室,是我托人介绍的。”

“你第一次办画展,那个场地,是我朋友开的画廊,我付了三个月的租金,让他按半价租给你。”

“你每次在微博上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会有人送外卖到你工作室。”

“那是我让助理点的。”

“你以为是运气好的那些事,背后都有我。”

“我不敢让你知道。”

“怕你觉得我可怕。”

“怕你觉得我在控制你。”

“所以只敢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你。”

“直到那天,你在酒吧喝醉了,抱着我喊爸爸。”

“我才敢借着送你的机会,跟你说第一句话。”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巧合,都是他精心安排的。

原来他爱我,比我想象的早得多,也深得多。

“宋砚清。”

我哭着说。

“你这个傻子。”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

他说。

“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一个控制欲强到连你的外卖都要管的人。”

“一个嫉妒心强到看到你微博下有男粉丝评论都会不舒服的人。”

“一个占有欲强到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人。”

“温眠,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一个,爱惨了你的普通人。”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所以,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一个不完美、不理智、不可控的我?”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法庭上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耳朵,等着主人说原谅。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一样。

“我愿意。”

我说。

“宋砚清,我愿意。”

他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猛地把我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回来。

这个吻不再是昨晚那种带着绝望的粗暴。

而是热烈的、欣喜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把我整个人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我尖叫着拍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头晕!”

他把我放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

“温眠。”

他说。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宋砚清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伤心了,让我天打雷劈,让我净身出户,让我这辈子都打不赢官司。”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乱发誓。”

“律师不能乱说话。”

他握住我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好。”

“听你的。”

“以后都听你的。”

就这样,我们复合了。

说是考察期,其实从那天早上开始,宋砚清就彻底搬进了我的生活。

不对,应该说是把我彻底搬进了他的生活。

当天下午,他让助理把他常用的生活用品搬到了我家隔壁。

“隔壁?”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指挥搬家公司往隔壁搬东西。

“嗯,昨天下午刚签的租赁合同,就在你对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

“以后,你不用通知我,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动向。”

“宋砚清,你这是监视。”

“不。”

他纠正我。

“这是保护。”

“我的当事人温眠女士,目前处于高危状态。”

“什么高危状态?”

“被前男友疯狂追求的高危状态。”

他一本正经地说。

“作为她的代理律师兼追求者,我有义务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防止其他不法分子趁虚而入。”

我翻了个白眼。

“不法分子指的是谁?”

“所有人。”

他说。

“所有可能对你产生非分之想的人。”

“包括但不限于:你的男同事、你的男客户、你的男性朋友、你微博下的男粉丝、以及任何试图加你微信的男性。”

“宋砚清,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

他认真地看着我。

“温眠,你知道我等了三年才等到你吗?”

“我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机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任何人。”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狠厉。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宋砚清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大狗。

他是一头狼。

只是在我面前,收起了獠牙。

接下来的两周,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宋砚清式的追求”。

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敲我家门,手里拎着刚出笼的小笼包和现磨豆浆。

小笼包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那家店在城东,离我家开车要四十分钟。

“你几点起来的?”

我问他。

“五点半。”

他说。

“那家店五点半开门,我第一个到的。”

“你不用这么拼吧?”

“用。”

他把小笼包摆在盘子里,倒了醋,还把筷子摆成四十五度角。

“考察期,每一分都是关键证据。”

“我不能有任何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