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只盯着落马官员！家族裙带红利不清，反腐就是走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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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些年，全国各地不断通报干部落马的消息。每当一份查处通报发布，很多群众都会拍手叫好，觉得反腐又取得了新成果。不可否认，将违纪违法的官员查出来、给予处分，是全面反腐当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是我们也要看清一个现实问题：如果仅仅只处理出事的本人，却没有同步清理掉靠着这名官员权力吃到红利的亲属、身边人，那些利用权力拿到的岗位、项目、资源、财富没有被彻底清算，腐败遗留下来的家族裙带红利就会一直存在。

就算主案的官员已经落马，背后依附权力成长起来的利益链条，依旧还在运行。长此以往，案件看似了结，可腐败带来的实际收益并没有全部收回，腐败成本大打折扣，很难形成足够强大的震慑效果。从长远来看，反腐就容易变成只查个人的表面功夫。今天我们就用大白话，拆解什么是家族裙带红利，它和普通亲情帮扶的边界在哪里，裙带红利遗留下来会带来哪些深层危害，以及当下国家如何推进全链条追责，斩断裙带利益，推动反腐走向更深层次。

一、厘清概念：什么是腐败衍生出来的家族裙带红利

很多人容易把亲属之间正常的互相扶持，和腐败当中的家族裙带红利混为一谈。在日常生活里，家人之间互帮互助属于人之常情。子女凭借自身努力考试上岸、自主创业打拼成功，就算家里有长辈曾经在体制内工作，只要全程没有动用权力干预，一切流程合规，那么取得的成果就是个人奋斗所得，不属于裙带红利，也不在清理的范围之内。

我们今天所说的家族裙带红利，特指手握公权力的干部，利用岗位影响力、职权便利，绕过公平竞争规则，为配偶、子女、兄弟姐妹、其他亲属以及关系密切的身边人，输送特殊利益。这类利益并不一定是直接现金贿赂，它有着多种多样的表现形式，大致分为四大类。

第一类，就业岗位红利。利用权力打招呼，让亲属跳过公开公平的竞争流程，进入待遇优厚的单位，或者直接拿到别人很难争取到的核心岗位。还有的通过变相操作，安排亲属在下属单位、关联企业领取高薪却不用实际在岗工作。

第二类，项目经营红利。干部通过干预招投标、审批流程，把政府项目、优质资源定向交给自家亲属开办的公司。在土地出让、工程建设、物资采购当中，让亲属企业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便利条件，轻松赚取高额利润。

第三类，资源信息红利。提前向亲属泄露内部政策消息、项目规划，让家人抢占市场先机；在补贴申报、资质审批上放宽标准，优先关照亲属名下的经营主体。

第四类，人脉圈层红利。靠着官员的身份，亲属在当地搭建起特殊的人脉圈子。办事有人开绿灯，遇到违规问题有人帮忙说情，形成普通人难以触碰的隐形保护伞。

以上所有靠着权力加持拿到的额外收益，都属于裙带红利。这类红利最大的特点就是，收益人并不一定亲自参与受贿收钱，很多时候官员本人并没有直接转账给家人，而是利用手中的权力，间接为亲属铺路搭桥。等到官员落马，只要这些岗位、项目、财富没有一并清理，红利就会继续保留。

二、只查落马官员，不清理裙带红利，反腐会留下三大隐患

查处一名腐败干部，从表面上看是打掉了一个贪腐分子。但是腐败本身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绝大多数家族式腐败都是“一人掌权、全家获利”。如果案件查办只停留在当事人身上，身后的裙带利益没有连根拔起，就会留下很深的后遗症。

隐患一：腐败成本大幅降低，难以形成长久震慑

腐败分子在铤而走险的时候，内心往往会盘算一笔得失账。如果出事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接受处罚，家人靠着权力已经积累下丰厚的资产、稳定的高薪岗位，就算自己失去自由，后代依旧可以享受富足优越的生活。这种情况下，腐败付出的代价就变得非常有限。

违纪所得的红利被亲属稳稳接住，就等于腐败留下了“后路”。这就会给其他手握权力的人员带来一种错误的心理暗示：就算将来出事，牺牲自己一个人，就能够保全整个家庭的既得利益。反腐的震慑力就会大打折扣，很难从心底打消一部分人的侥幸心理。

隐患二：利益链条并未断裂，遗留人员继续影响地方公平

很多裙带红利的受益者，本身就在当地经营企业、任职岗位。当初能够拿到机会依靠的是落马官员的权力，官员倒台之后，这些人依旧留在原来的位置。

虽然保护伞已经不在，但是过去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行业优势还在。在后续的项目竞争、资源分配当中，他们依旧比普通经营者拥有更多优势。过去依靠不公平竞争得到的市场地位，会继续挤占普通人上升发展的空间，公平竞争的环境很难真正修复。

隐患三：群众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公信力受损

老百姓看待一起反腐案件，评判标准不只有有没有把贪官抓起来。大家心里还会追问，贪官当年给家里人谋来的好处最后怎么处理。如果官员被判刑，亲属却依旧安稳享受着当初靠权力换来的岗位和财富，普通人就会产生一种“牺牲一人，幸福全家”的观感。

明明是一起已经办结的反腐案件，群众却感受不到彻底的公平。大家会怀疑反腐有没有触及问题的根源，这种负面情绪不断累积，会一点点消耗群众对于反腐成果的认同感。

三、家族裙带红利常见的隐蔽套路，不容易被一眼识破

经过多年的反腐整治，明目张胆直接安排子女进单位、亲自出面打招呼揽工程的行为越来越少。现在很多裙带输送利益的手段变得更加隐蔽，增加了后期清理核查的难度。

第一种，“延时变现”。干部在职的时候并不立刻安排家人赚钱，等到临近退休、或者岗位快要调整的时候，再开始慢慢布局。甚至等到本人已经离开岗位，才由亲属出面承接当年埋下伏笔的项目。权力变现的时间和掌权的时间拉开距离，案件调查的时候很难直接把二者关联起来。

第二种，“隔代、跨界输送利益”。利益输送不再局限于子女配偶，延伸到侄子、外甥、女婿、亲家等远亲属。还有的不让亲属直接出面，找信得过的第三方代持股份，表面上看受益人和落马官员没有任何关系，幕后实际收益依旧归家族所有。隔着一层中间人，线索就变得非常隐蔽。

第三种，“打合规擦边球”。走一遍完整的招聘、招投标流程，但是在设置条件的时候，量身定制门槛。岗位要求、项目参数完全照着亲属自身条件去设定。从书面材料上看，所有手续齐全，流程没有问题，可本质上还是依靠权力拿到的特殊红利。事后想要判定当初的录取、中标是否属于裙带红利，取证难度很高。

第四种，“红利长期化”。靠着权力拿下的工程项目、土地资源，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收益。项目本身可以运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就算官员很快落马，后续漫长时间产生的利润，依旧源源不断流入家族口袋。红利的生命周期远远长于官员的任职周期。

正是因为裙带红利有这么多隐蔽的套路，如果查办案件的时候，调查范围只盯着官员本人受贿的那一笔钱，不去深挖背后家族长期收益，就很容易漏掉这一部分利益链条，导致红利遗留。

四、清理裙带红利并不是搞“连坐”，二者有着清晰的边界

网上有一种声音，一提到清理落马官员亲属的红利，就会担心会不会出现一人出事，全家不分情况全部被牵连的连坐现象。这也是很多人心中最大的顾虑。这里我们必须把政策边界讲清楚。

我国的反腐追责，从来都不会搞古代那种株连式的惩罚。亲属没有参与腐败、没有利用权力获取特殊红利，完全依靠自己努力取得的事业、财富，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清理裙带红利，打击的对象严格限定在依靠该官员职权违规获取的那一部分特殊利益。

举几个例子：

1. 子女凭借自身实力，通过统一公开考试，各项成绩达标考上岗位，全程没有家长干预，就算父亲后来落马，这份工作也不会被撤销。

2. 家属在官员掌权之前，就已经开办企业、合法经营，收入全部来自正常市场竞争，那么企业不会被清算。

反过来，如果查实岗位、项目、补贴，确实是靠着官员打招呼、权力干预，绕过公平规则拿到的，这份收益就属于违规裙带红利，应当依规纠正清理。

简单总结一条判断标准：得利的根源是个人能力，就保留；得利的根源是手中权力，就清理。

精准区分之后，既斩断腐败遗留的家族利益，又不会波及无辜亲属合法的权益，不会出现一刀切式的连坐追责。

五、国家全链条反腐，已经开始向裙带红利深度开刀

事实上，高层早已意识到只查当事人远远不够，最近几年全面反腐已经从“查处个体”转向“深挖家族利益链条”，一系列制度不断落地，用来破解裙带红利遗留难题。

第一，严格执行领导干部任职回避制度

任职回避，就是从源头预防裙带红利最基础的防线。规定夫妻、直系血亲、近姻亲，不能在同一单位担任有上下级管理关系的岗位，不能分管人事、财务、审计等关键岗位。新提拔干部，先要核查亲属从业情况，提前规避利益冲突，从一开始堵住利用岗位安排家人的漏洞。

第二，个人有关事项报告制度，摸清家族家底

所有领导干部定期填报个人事项申报表，不仅上报自己的房产、存款，配偶子女的就业岗位、经商办企业情况都要如实填报。一旦瞒报漏报，就会被认定为违纪。纪检监察机关通过这份报告，可以提前掌握干部亲属的从业动向，及时发现异常的利益关联，把裙带腐败消灭在萌芽阶段。

第三，案发之后“一案双查”，顺着案件深挖家族收益

现在很多腐败案件，不再只核查官员本人有没有收钱。在查办主案的同时，同步开启延伸调查，顺着线索排查亲属有没有借助权力拿到岗位、项目。一旦查实属于违规获取的红利，按照不同情况分类处置。违规招录的岗位依规清退；依靠权力拿下的项目终止合同；非法获利的资金依法予以追缴。做到查处一个，清理一串。

第四，建立行贿人、利益关联人员黑名单制度

很多裙带红利，都是通过企业经营实现的。对于依靠官员权力获取巨额收益的关联企业，纳入失信名单，后续限制它参与政府项目投标、享受政策补贴。就算保护伞倒下，也不能再继续靠着过去的红利抢占公共资源。

第五，家风建设纳入干部日常监督考核

家族裙带腐败，根源之一就是家风不正。近些年来，各级党组织不断开展家风警示教育，要求干部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引导干部从思想上打消利用权力为后代铺路的想法，从源头上减少裙带腐败案件的发生。

第六，巡视巡察下沉，严查裙带式利益圈子

巡视组在地方巡查的时候，专门把“裙带关系、近亲繁殖”列为重点排查方向。对于群众长期反映强烈，当地小圈子盘踞的领域，开展专项整顿，清理遗留多年的裙带红利问题，修复当地公平的营商环境与就业环境。

六、斩断裙带红利，落地执行当中需要攻克四大现实难题

虽然顶层制度框架已经越来越完善，但是在清理历史遗留裙带红利的实操过程当中，依旧会遇到不少现实阻碍。

难题一：时间跨度长，取证溯源困难。

有些裙带利益，是十几年前拿到手的。当年打招呼的人已经落马，知情人员岗位变动，口头打招呼没有留下书面证据。时隔多年之后想要证明当年的岗位、项目是依靠权力得来，取证工作难度很大。

难题二：利益已经沉淀，牵扯第三方太多。

当年违规拿到的工程项目，经过层层转包，已经转手到别的经营者手里；违规设立的企业，多年以来吸纳了大量普通员工就业。清理裙带红利的时候，既要追缴违规收益，又要兼顾普通职工的合法权益，平衡各方利益，处置方案需要谨慎权衡。

难题三：红利边界难以判定。

很多案件当中，个人努力和权力加持的影响互相交织。亲属本身有一定能力，再加上官员的人脉关照，最后拿到机会。能力和权力的贡献占比很难精准切割，红利该不该清、清理到什么程度，界定起来十分考验办案人员水平。

难题四：地方人情阻力。

裙带红利扎根在当地多年，受益者早已和本地各行各业的人员形成错综复杂的熟人关系。清理这类遗留问题，很容易触动本地既得利益圈层，推进过程当中可能会遇到隐形的软抵抗。

想要破解以上难题，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提级办理。对于阻力大、时间久的裙带遗留案件，由上级纪检监察机关直接接手调查，跳出当地人情圈子，保证调查处置的公平公正。

七、斩断裙带红利，才算是反腐工作真正画上句号

一名腐败官员落马，只能算作反腐案件的上半场；查清背后家族利益输送链条，清理干净遗留下来的裙带红利，修复被破坏的公平环境，才是案件办理的下半场，也是最重要的收尾工作。

反腐的最终目标，不单单是惩处几个已经犯错的干部。更深一层的意义，是肃清权力滥用留下的后遗症，还给社会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让所有人都明白，公权力只能用来服务大众，不能当成给家族后代铺路的工具。任何依靠权力换来的特殊红利，迟早都要被清算。

只有做到人要查、利也要清，腐败的代价才足够沉重，侥幸心理才会彻底消失，反腐成果才能够真正落到实处，赢得广大群众发自内心的认可。

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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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为反腐治理话题客观分析，案件查办、利益清理的最终处置，以纪检监察机关官方调查结论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