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去老同学开的餐厅吃饭,200块鱼钱人家说免了他就真一分不给
发布时间:2026-08-29 00:09 浏览量:1
老公去老同学开的餐厅吃饭,200块鱼钱人家说免了他就真一分不给
陈东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挺得意,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说今天中午碰见老同学了,以前高中一个班的,叫马建军,在城东新开了家餐厅,他正好路过就进去了,人家认出他来,给免了单,一条清蒸鲈鱼加两个小菜,原价二百出头,一分没要。
他说完把那串钥匙往玄关柜上一丢,钥匙磕在木头面上当啷一声响。他说马建军现在混得不错,那餐厅装修得有模有样,楼上楼下加起来十来张桌,还雇了俩服务员。他说他过几天带我去尝尝,建军说了,随时去随时免单。
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叠衣服,手里那件他的蓝格子衬衫叠到一半停住了。我说人家开餐厅是做生意的,你吃饭就付钱,二百块钱又不是掏不起,让人家免单干啥?
陈东说人家非免的,我不要他非要免,我推了两回推不掉,就随他了。他转身去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咕咚咕咚咽下去,说我俩以前关系铁,高一那年我跟他一个宿舍的,他那时候家里穷,我经常分他馒头吃。现在人家开餐厅了,免我顿饭怎么了?
我说那不一样。馒头是馒头,餐厅是餐厅。馒头是你分给他的,吃完了就完了。餐厅是人家的营生,房租水电人工都要钱,二百块虽不多,但那也是人家的收入。你让他免了,他心里愿意不愿意你知道?
陈东放下水瓶说你这人咋这么较真,老同学之间谁算这么清?他愿意免那是他大方,我要是硬给反倒显得生分。他往沙发上一靠,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到体育频道,声音开得挺大。我坐在旁边把叠好的衣服摞起来,一件一件拍整齐。心里头那口气没出,但也懒得跟他再争。
过了几天我们出去买菜,路过城东那条街,陈东指着一家招牌说你看这就是马建军那店。我隔着马路看了一眼,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亮堂,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窗上贴着"新店开业"的广告纸,里头坐着几桌客人。我说要不咱进去吃一回?陈东说我上次刚免费吃了,再去多不好意思。我说你不好意思免单,那就付钱去,正好把上次的人情还上。
他看了我一眼,那种"你还没过去"的眼神,嘴撇了撇,没接话。
后来我自己去了一趟。一个周三的中午,店里人不多,我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条蒜香鲈鱼一个西红柿蛋汤一碗米饭。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我闻了闻,蒜香挺浓,鱼蒸得嫩,确实不错。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板从后厨出来了,就是马建军,四十来岁的人,身材发福了,围裙上沾着油点子。他看见我一个人坐那儿,走过来打招呼说嫂子?我说是。他说东哥上回来了你怎么没来?我说那天有事。他说那今天这顿我请了,你多吃点。
我说你别请,我今天就是来付钱的。上回陈东说您免了他的单,他回去念叨了好几天,说不好意思。马建军摆了摆手说嫂子你说啥呢,我跟东哥多少年的交情了,他当年在学校分馒头给我吃,我记到现在。现在我自己开了店,请他吃条鱼咋了?他拍着肚子嘿嘿笑,说你别见外,往后你们来了都算我的。
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上,站在我桌边跟我唠了几句。说这店是他拿积蓄盘下来的,以前在别人店里干了七八年厨子,总算自己当老板了。说现在生意刚起步还行,就是每天早起进货累。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亮亮的东西,是那种终于熬出头的人特有的光。
我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笑着跟我说这些,热情得让我接不住。他的店是他一笔一划攒出来的,房租水电、食材人工、起早贪黑的辛苦,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免了陈东二百块钱,陈东转头就忘了,可他这二百得卖多少条鱼才能挣回来?
吃完我要结账,马建军死活不收,说他刚才说了请就是请。我站起来扫码,他一把按住我手机,说嫂子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我拗不过他,只好放下手机说那行,下回来我再付。他说下回也别付,来吧来吧随时欢迎。
出了门我站在路边给陈东打了个电话,说我把饭钱付了。他在那头说我不是说了不用付吗,建军免了你就接着呗。我说人家开店不容易,你让人家白给一回就行了,不能回回都让人家白给。陈东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说行了行了,付了就付了,你回来再说。
晚上他下班回来我正炒菜,他换了鞋进厨房,靠在门框上说你把钱给他了?我说给过了。他说多少?我说加上上次的凑个整,一共四百,他不要我硬塞他抽屉里的,等他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陈东的脸色变了变,他说你这不是让人家难堪吗?我说怎么就难堪了?你欠他的人情我还了,以后去吃饭咱们堂堂正正付钱,谁也不欠谁,这不是好事吗?
他把围裙从挂钩上扯下来系上,接了我手里的锅铲说我来炒,你去坐着。他把菜翻了翻,锅里的油滋啦响了一阵,油烟机的嗡嗡声填满了厨房那点安静。我坐在餐桌旁剥蒜,他背对着我炒菜,肩膀那里的T恤被汗洇湿了一小块。
他忽然说其实那天我去他店里,他免我单的时候那表情我看出来了,他嘴上说不收,但收银台那个扫码机他已经拿出来了。我就说那行吧下次来再给。我那时候要是坚持扫了他也就收了。可我那天也不知咋想的,就是没扫。
我剥蒜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他的后背说那你以后再去就主动付。他说知道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也不是贪他那二百块钱,我就是觉得老同学之间讲钱生分,人家给个面子我就接着了,显得我领情。可你说的也对,他是开店做生意的,二百块也是他的本钱。
他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在我对面坐下,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吃饭吧。那天晚上我俩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电视开着新闻,筷子碰碗的声音很轻。但我心里头那点堵劲儿消了。
后来过了大概半个月,马建军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他发现抽屉里多了四百块钱,问我是不是我放的。我回了个笑脸说上次去吃饭顺带补的。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嗓子有点粗,说你俩这是干啥,说了不用给。我说建军,你店开得辛苦,该收的就得收,陈东那个榆木脑袋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听完之后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只有几秒钟,说嫂子谢谢你。就四个字,尾音往下沉了一下。
那条语音我存着了。陈东后来主动去马建军店里吃过两回饭,都是带着同事或者朋友去的,每回都正正经经扫码结账。有一回马建军追出来非要把零头抹了,陈东说别抹别抹,你店里每一分钱都是你早起贪黑挣的,我吃了就该给。马建军站在店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把围裙摘下来擦了把脸。
陈东回家跟我讲这事儿的时候咧着嘴笑,说我今儿硬是没让他免,把他堵在收银台那儿扫的码。他笑完了又补了一句,说二百块钱其实真不多,以前觉得让人免了是人情,现在觉得给了也是人情,给了比不给踏实。
我坐在沙发上织毛衣,针线在手指间穿来穿去。窗外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对着镜子刮胡子,下巴上涂满了白泡沫。我说那下回你再去叫上我,我也想尝尝他店里别的菜。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刀片刮过脸颊哧啦哧啦响着。
那二百块钱的事儿翻了篇了。但在我心里头留了点东西,说不清是啥,大概就是人跟人之间那些细细碎碎的往来,有时候不是钱的事,是那个劲儿。陈东年轻时候分馒头给马建军,马建军记了二十年。马建军开了店免了陈东二百块,陈东一开始觉得是情分,后来明白这情分不能白占。我不是心疼那二百块钱,我是怕他占着占着就把人家那颗记了二十年的心给占没了。好在后来他懂了,懂了就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