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婚三个月,我勾引了老公两次,失败了两次

发布时间:2026-08-29 19:42  浏览量:2

所有人都说沈家大少爷清冷矜贵、不近女色,圈子里“性冷淡”的名头扛了六年,货真价实。只有我不信邪,穿着吊带睡裙在他面前晃了一整个夏天,结果他稳稳扶住我的肩膀,体贴地帮我拢好浴袍领口,温声说:“地上凉,小心感冒。”

01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又一次被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吵醒。

说是吵醒,其实沈砚辞睡觉安静得像个死人,连翻身都不会超过两次。真正吵醒我的,是我心里那团无处发泄的烦闷。

今晚是我第二次尝试勾引我那位清冷矜贵的丈夫。丝绸睡裙、玫瑰香水、假装不小心摔进他怀里——全套流程我事先对着镜子排练了三遍。结果呢?沈砚辞稳稳地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沙发里,甚至体贴地帮我拢好浴袍的领口,温声说:“地上凉,小心感冒。”

小心感冒。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得我从头发丝凉到脚趾尖。

我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越看越觉得那灯光刺眼。身边的男人已经睡了快两个小时,而我,一个刚结婚三个月的年轻女人,正睁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半点吸引力。

百无聊赖,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平台。

一个帖子的热度吸引了我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很直白:【好想和老婆大做特做,从清晨做到夜深,从书房做到卧房……】

标题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流泪表情,点赞数却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热火朝天。

我挑了挑眉,心想这年头大家在网上倒是都挺放得开。本打算划走,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帖主用的是匿名ID,头像是一杯苦咖啡。

正文第一句:【结婚三个月,老婆主动了两次,我拒绝了两次。但我现在每晚冲冷水澡冲到怀疑人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结婚三个月。老婆主动两次。拒绝两次。

这也太巧了吧?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沈砚辞。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睫毛浓密,连睡着都带着一股清冷疏离的矜贵气质。当初相亲的时候,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说,沈家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那方面——冷淡。

可我偏偏不信邪。

我继续往下翻帖。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啥东西?你不举啊?】

【结婚才三个月就冷落老婆,这像话吗?】

【建议帖主去医院挂个男科号,早治疗早幸福。】

帖主在众多调侃中回复得格外认真:【非也,本人体检一切正常,各项指标堪比运动员标准。只不过——】

后面没了。

网友急了:【只不过什么?你说啊!!】

【说话说一半,老婆跟人换!】

【到底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我翻了三页评论,终于看到了帖主的追评。

那是一段在深夜两点整发出的文字,算算时间,正好是沈砚辞入睡之前。

【只不过在见到老婆之前,为了拒绝豪门联姻,我宣称自己是性冷淡,给不了女方幸福。从二十岁到二十六岁,这个名头我在圈子里扛了整整六年,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连我家老头都放弃了给我安排婚事的念头。】

【没想到老婆义无反顾地嫁过来了。她来相亲那天穿了一条红裙子,说不在乎那些虚的,只想要一个能过日子的丈夫。我盯着她看了三十秒,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更没想到我会对她一见钟情。是那种看见她笑就想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程度。但我之前骗了她,拉不下脸坦白,更怕她觉得我是个别有用心的骗子。】

【我现在特别后悔,每晚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但人设已经凹了六年,突然崩掉太丢人。我思前想后,决定——事不过三。前两次先维持住人设,等第三次,我就假装被她引诱成功,这样既保全了面子,又能顺理成章地过上正常夫妻生活,岂不是两全其美?】

帖子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彻底疯了:

【???死装货,活该憋着!】

【哈哈哈哈神他妈“假装被她引诱成功”,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哥们儿你确定老婆会给你第三次机会?换我第二次就跟你提离婚了。】

【全网寻找这位清冷人夫,想看他被老婆抓包的现场直播。】

【帖子已截图,等你老婆来认领,祝你平安(双手合十.jpg)】

我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砸到沈砚辞那张冷白精致的脸上。

我稳住呼吸,用发抖的手指把帖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里。

结婚三个月。

老婆主动了两次。

号称性冷淡。

第一眼就喜欢我。

事不过三,第三次就顺势而为。

所有的关键词都完美重合。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睡得一脸坦荡的男人。他的睡姿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离我的身体保持着二十厘米的距离——自从新婚夜他温声向我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后,这二十厘米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银河。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没事,我不在乎那种事,能和你安安静静过日子就够了。”

天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但现在——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那句“第一次见到她就心脏差点跳出来”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装。

沈砚辞,你可真能装。

我轻手轻脚地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面朝他,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的脸。

浓眉,薄唇,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即便是睡着,周身也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冷气场。这种气场曾经让我在无数个深夜自我怀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毫无兴趣。

现在好了。

不是没兴趣,是太有兴趣了。

不是冷淡,是忍到快内伤了。

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在他鼻尖上方两厘米的位置,无声地笑了。月光照在我的脸上,大概映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沈砚辞,你的第三次勾引计划是吧?

行,老公,这可是你说的。

我收回手,重新躺平,闭上眼睛。

心里那些三个月的郁结像冰块遇到了滚水,哗啦一下全化开了,剩下的只有一腔滚烫的兴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

沈砚辞有早起煮咖啡的习惯。意大利进口的手磨咖啡机,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指握着木柄手冲壶,水流画圈似的淋在咖啡粉上,动作赏心悦目得像一幅画。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他足足两分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表面上在冲咖啡,背地里在盘算怎么被我勾引第三次。

真是辛苦他了。

“醒了?”沈砚辞没回头,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像山泉水淌过玉石,“早餐在桌上,三明治趁热吃。”

我趿着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背上。

“老公。”我喊他。

“嗯。”

“我昨晚失眠,刷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帖子。”

沈砚辞端咖啡的手稳如磐石,连眼皮都没抬:“少熬夜,对身体不好。”

避重就轻,高手。

我托着腮,笑眯眯地继续说:“那个帖主说他结婚三个月,老婆主动了两次他都拒绝了,但他其实特别喜欢他老婆,第一眼就心动了。”

手冲壶的水流轻轻顿了一下。

极其细微,大概只有零点三秒的停顿,但我精准地捕捉到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继续说,“喜欢就直接说呗,非得装什么正人君子,就不怕把老婆气跑了?”

沈砚辞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到我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能是有什么苦衷。”他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扣在咖啡杯柄上,“婚姻里的事情,外人很难评判。”

“是吗?”我歪头看他,“那你觉得他老婆要是发现了真相,会怎么想?”

沈砚辞垂下眼帘。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应该会很高兴吧。”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毕竟丈夫是真心喜欢她的。”

我差点被三明治噎住。

沈砚辞,你把答案准备好了是吧?还“应该会很高兴”?那你还装?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趁着这个动作把嘴角压下去,免得笑容太明显。

“说起来,”我放下杯子,话锋一转,“那个帖主和咱们还挺像的,也是相亲认识的,也是结婚三个月。我差点以为是你本人发的帖子呢。”

说完这句话,我盯着沈砚辞的脸,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眉毛没动,眼角没动,嘴唇的弧度甚至没有变化。但有一个地方出卖了他。

他的耳朵。

沈砚辞的耳朵很好看,轮廓分明,耳垂饱满。此刻那片冷白的皮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泛红,像一滴朱砂落进了清水里,迅速氤氲开。

他用端咖啡杯的动作挡住了半边脸,声音还是稳的:“网上的帖子,当个段子看看就好,别当真。”

话音刚落,他伸手来拿桌上的糖罐,大概是紧张之下动作急了一点,手肘撞到了我放在桌边的牛奶杯。

“啪。”

牛奶洒了半张桌子,乳白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滴,正好全泼在我的腿上。

沈砚辞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迅速扯了一叠纸巾蹲到我身边,手忙脚乱地帮我擦腿上和裙子上的牛奶。因为太过慌乱,他的手指碰到了我膝盖上方的皮肤,触感凉凉的,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难得地发紧,“我去给你拿干净的毛巾。”

“不用了。”我按住他的手。

他抬头看我,那张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无措,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的委屈。

就那一眼,我差点心软。

但我忍住了。

“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换件衣服就行。”我站起身,低头看着他,用尽量随意的语气说,“对了,老公。”

“嗯?”

“你耳朵红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出声。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我听见沈砚辞起身的动静,紧接着是咖啡杯被重重放回桌面的一声脆响。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确定了,百分之百确定了。

沈砚辞,你完了。

确认了真相之后,我的精神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扬眉吐气。

三个月来积攒的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大仇得报的舒畅感。我甚至在上班的时候哼起了歌,吓得我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中了彩票。

“比中彩票还高兴。”我笑眯眯地回她。

当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去商场扫了一圈战利品。

真丝睡裙,吊带的,酒红色。沈砚辞曾经在某次晚宴上夸过一个穿酒红色礼服的法国女人气质好,我当时记在了心里。现在想想,这个表面禁欲的男人,审美倒是坦荡得很。

玫瑰香薰蜡烛,限量版。玫瑰香水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他说这个味道很适合我,现在我知道他这句话大概是真的,不是敷衍的客套。

一条新浴巾,超薄的。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沈砚辞的消息:“今晚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可能会晚一点睡。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换作以前,我会失落。但现在——

“好哦,老公辛苦了,别太累。”我回完这条消息,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笑成了一只偷了腥的猫。

晚上十点,沈砚辞还在书房里开会。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我能隐约听见他讲英文的低沉嗓音,偶尔停顿,偶尔轻笑,游刃有余。

我站在二楼主卧的衣帽间里,换上了那条酒红色的吊带睡裙。真丝的触感凉凉滑滑地贴在皮肤上,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寸。我对着镜子散开长发,喷了一点玫瑰香水在手腕和耳后,然后点燃了床头柜上的玫瑰香薰蜡烛。

整个卧室弥漫着一种甜暖而暧昧的香气。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很好,状态满分。

从卧室走到书房要经过一条走廊。我端着一杯热牛奶,赤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心跳微微加速。不是紧张,是兴奋。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泻出来。我走近的时候,听见沈砚辞的说话声。

会议大概已经结束了,他应该在打电话。

“她最近状态很好。”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和平时跟我说话时的清冷语调完全不同,“对,气色也好了很多。今天给我发了三张自拍,每一张都好看。”

我顿住脚步,屏住呼吸。

他在跟谁打电话?说的是我吗?

“没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苦恼,“我还在等。她昨天晚上穿了那条黑裙子,特别好看,我差点没控制住。但我之前跟她说了那些话,现在主动不太好,显得我之前在骗她。”

电话那头大概说了什么,沈砚辞低低笑了一声。

“是,是我活该。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又甜蜜,“不过她也该差不多了。以她的性子,最多再试一次。我就等她第三次行动,顺理成章地把这个心结解了。到时候她想怎么样我都奉陪到底,以前欠她的,加倍补回来。”

电话那头似乎笑骂了他一句。

沈砚辞没反驳,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她不一样。”

就这三个字,他说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声音低而笃定,裹着一层不经意的温柔。

我站在门外,端着牛奶的手有点发颤。

心跳声太响了,我甚至担心会被他听见。我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无声地退回了主卧。

关上门,我把牛奶随手放在桌上,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手心是烫的,脸是烫的,眼眶也是烫的。

“以前欠她的,加倍补回来。”

“她不一样。”

我捂住脸,从指缝间漏出抑制不住的笑声。这个沈砚辞,装得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却在跟别人说这种话。

好啊,加倍补回来是吧?

我放下手,看向镜子里双颊泛红的自己,眼神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第三次行动是吗?

老公,你的第三次计划,从明天开始,正式启动。

你就等着被我好好“勾引”吧。

我的第三次勾引计划筹备了整整三天。

从香薰的选择到睡裙的款式,从晚餐的菜单到晚间的音乐,每一个细节我都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甚至连时间都算好了——周五晚上,沈砚辞没有会议,也没有应酬,是一个完美的、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的夜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四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封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标题只有四个字:

【关于沈砚辞,务必查阅。】

换作以前,这种来路不明的邮件我根本不会点开。但那四个字里带着沈砚辞的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我最敏感的神经。

我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点开了。

邮件内容不长,附件却不少。正文用一种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写道:

“陆小姐,冒昧打扰。作为沈家的故交,我认为你有权知道一些真相。沈砚辞在婚前曾签署过一份医学证明,证明自己患有严重的心理性性功能障碍,不适宜婚姻生活。他与你结婚的真正目的,与沈氏集团和你父亲公司的商业合作有关。附件中有相关文件扫描件,请自行判断。”

我握着鼠标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附件一共五个文件。第一份是一张医学证明的扫描件,抬头是三甲医院,诊断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心理性性功能障碍(重型)”,日期是六年前。第二份是一份协议的扫描件,甲乙双方分别是沈氏集团和我父亲的公司,签约时间正好是我和沈砚辞相亲前两周。后面几份是邮件往来截图,内容大概是一个自称沈砚辞“心腹助理”的人在和他继母商量如何推动这桩婚事。

每一份文件都盖着公章,每一个日期都严丝合缝。

我盯着电脑屏幕,觉得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好像一下子被调到了十六度,冷意从手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不是真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耳朵会红,他会打翻牛奶,他会在深夜跟朋友说“她不一样”——那种语气,那种温柔,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可是那些白纸黑字的文件摆在眼前,公章鲜红,日期分明。六年前他确实公开宣称过自己是性冷淡,这个事实和他帖子里写的完全吻合,但如果他说的“为了拒绝联姻”是谎言呢?如果真正的理由就是那张诊断书呢?而那份合作协议,又怎么解释?

我关掉邮件,拔掉电源,靠在椅背上闭了整整十分钟的眼睛。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亲眼看见他耳朵红了,你亲耳听见他说要加倍补回来,信他”;另一个说“那些文件不是P的,日期对得上,逻辑也通,你凭什么全盘否定”。

我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辞的对话框。他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是拍了一张路边的流浪猫,说“长得有点像你,眼睛圆圆的”。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五秒钟,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如果这些文件是真的,那我这些天所有的得意、兴奋、期待,就全成了一个笑话。我以为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被当作一枚棋子。

如果这些文件是假的——那么发这封邮件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哪种可能,在查清楚之前,我的第三次勾引计划必须暂停。

我不能在一切都还模糊不清的时候,把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那天晚上,沈砚辞回到家的时候,我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迎上去。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播放的是一个我完全不感兴趣的财经节目。他换了拖鞋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的表情。

“今天怎么了?”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公司有点事,有点累。”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语气尽量平淡。

“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我没吃。但我现在没有精力应付他的关心。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钟。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像一束温热的探照灯,试图在我刻意绷紧的脸上找出破绽。

“如果工作上有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或许能帮上忙。”

“不用。”我站起身,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我先睡了,晚安。”

我转身走向楼梯的时候,余光瞥见他伸出手,似乎想拉住我,但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握住了沙发扶手。

他在克制。我看见了。

如果是昨天,我会在心里偷笑,觉得他又在维持那个该死的“性冷淡”人设。但现在,这个念头只在我心里闪了一下,就被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盖了过去——他克制,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那纸诊断书上的白纸黑字?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卧室。

那一晚,我背对着沈砚辞躺着,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呼吸声告诉我,他同样醒着。

我们之间那二十厘米的距离,在这一夜变得前所未有的遥远。

我开始对沈砚辞冷淡这件事,大概在他察觉到的第三天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这三天里,我回消息慢了,语气短了,晚上不再穿着漂亮的睡裙在他面前晃悠,早上也不再笑眯眯地夸他煮的咖啡好喝。我用一种近乎客气的方式与他相处,礼貌、周全、滴水不漏,像对待一位合租的室友。

这种态度大概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让沈砚辞不安。

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到家。推开门,一股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皱起眉,换了鞋走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我愣在原地。

沈砚辞围着那条他这辈子可能都没碰过的格子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锅铲,正在和锅里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做斗争。料理台上堆着各种调料瓶,有的盖子都没拧上,盐撒了半台面,砧板上还有切得参差不齐的葱花和姜片。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我。那张一向清冷矜贵的脸上沾了一小块面粉,白衬衫的袖口湿了一大片,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你回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煮了醒酒汤。你今天应酬肯定喝了酒,喝一碗再睡,对胃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锅完全看不出原本面目的黑色液体,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应酬?”

“我问了你助理。”他说得很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说你今晚和客户吃饭,大概率会喝酒。”

沈砚辞,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一个连自己吃饭都有人伺候的矜贵大少爷,现在正围着围裙给我煮醒酒汤。

锅里的汤在冒泡,他手忙脚乱地去关火,结果锅铲没放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差点撞到打开的吊柜门。

狼狈。太狼狈了。

但我笑不出来。

“你不用做这些。”我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声音平静,“家里的阿姨明天就回来了。”

他捡锅铲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身,把那把沾了油污的锅铲放进水槽里。

“我只是想……”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近你好像不太开心,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他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从周四晚上开始,你就不对劲。你吃的很少,睡得也很晚,半夜会翻来覆去地翻身。你的话变少了,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以前你会笑着喊我‘老公’,现在你说的是‘嗯’‘好’‘知道了’。”

他一条一条地数着,语气不像质问,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盘点,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

沈砚辞往前走了两步,在我面前停下。他个子很高,要微微低头才能对上我的眼睛。厨房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半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陆灵犀。”他叫我的全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柔软,“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

他没有用问句的语气,但每一个字都是问句。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害怕——害怕那些文件是真的,更害怕自己会因为他的眼神而选择忽略真相。

“你没做错什么。”我侧身绕过他,走进客厅,“我只是最近比较累。”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端着一个瓷碗走出来,放在茶几上。那碗醒酒汤被他在最后关头抢救了一下,勉强能看出是汤而不是炭。

“多少喝一点。”他说完,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向楼梯,“我先去书房回几封邮件,你早点休息。”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上了楼。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端起来抿了一口。咸了,还有点糊味,但姜的辛辣是足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去公司加班,结果他穿着休闲装出现在早餐桌前,说今天推了所有安排,想陪我去看一个画展。

“新开的当代艺术馆,你不是一直想去吗?”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临时起意,“票已经买好了,不去就浪费了。”

我看着那两张印着莫奈睡莲的门票,想起那是三个月前我随口提过的一句话——“听说新开的那家当代艺术馆有莫奈的特展,改天去看看”。

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了三个月。

沉默了几秒钟,我点了点头。

艺术馆里人不多,我们在展厅里慢慢走。沈砚辞对这些画其实没什么兴趣,但他很认真地听我讲每一幅画的背景和技法,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虽然问得有点外行,但态度诚恳得不像装的。

走到一幅描绘巴黎街头的油画前,他突然停下脚步。

“这幅画里的地方,我去过。”他侧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六年前,巴黎塞纳河左岸的街角,有一家很老的画材店,橱窗里永远摆着梵高的向日葵复制品。”

我愣住了。

因为那家画材店,我也去过。

六年前的夏天,我在巴黎做交换生,每周三下午都会去那家画材店买颜料。有一次在店门口,我的画稿被风吹散了一地,有一个路过的亚洲男人蹲下来,帮我一张一张捡起来,递给我,用中文说了一句“你的画很好看”。

他戴着口罩,我只看见一双很深的眼睛。

后来我试着在附近等过他几次,再也没有遇见过。

“你……”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心开始冒汗,“你说什么?”

沈砚辞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幅油画上,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街角很特别。在那里,我做过一件至今都不后悔的事。”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后悔的事。

帮我捡画稿吗?

那封邮件、那些文件、那些冷冰冰的指控,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摇摇欲坠。我攥着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从艺术馆回来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找到了一位做笔迹鉴定的朋友,把邮件里那份“医学证明”的扫描件发给了他。同时,我通过父亲的律师,侧面打听了一下那份合作协议的来龙去脉。

等待结果的这两天,我依然对沈砚辞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不再是防备和怀疑,而是像一个等待谜底揭晓的人,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隐隐的笃定。

第三天下午,两份结果几乎同时到了我手上。

笔迹鉴定报告清清楚楚地写着:证明上的医生签名与医院存档的原始签名不符,系伪造。律师那边的回复更直接——我父亲的公司和沈氏集团确实签过合作协议,但时间是在我和沈砚辞相亲之后的一个月,是我父亲主动找沈氏合作的,理由是“两家既然成了亲家,生意上自然要互相帮衬”。沈砚辞的父亲当时还推辞过一次,是我父亲坚持要合作。

真相大白了。

那封邮件里所有的文件都是伪造的,除了那份合作协议是真的——但被刻意颠倒了时间顺序,把一个亲家之间正常的商业往来,包装成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利益联姻。

至于发邮件的人,律师查到的结果让我后背发凉——沈砚辞的继母,林婉清。

这个女人在沈家隐忍了十几年,表面温良恭俭让,背地里却一直在为自己亲生的儿子铺路。她担心沈砚辞一旦有了稳定的婚姻和后代,会彻底巩固在沈氏集团的地位,所以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拆散我们。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笔迹鉴定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想笑。

笑自己蠢,差点上了别人的当。

也笑沈砚辞惨,摊上这么个继母。

我把报告收进包里,拿起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今晚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好。”

只有一个字,但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鼻子有点发酸。这几天我对他的冷淡,他一定很难受,但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抱怨,只是笨拙地给我煮醒酒汤、推掉会议陪我看画展、小心翼翼地揣测我每一个表情的含义。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还顺路拿了一瓶他喜欢的勃艮第红酒。到家之后,我换上了那条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家居袍,把香薰蜡烛摆在餐桌正中央,做了三菜一汤。

晚上七点,沈砚辞准时推开了家门。

他站在玄关,看着满桌的菜和摇曳的烛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我——坐在餐桌旁,穿着那件家居袍,里面酒红色的吊带若隐若现。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把公文包放下,换鞋的动作有些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解开领带,“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

他垂眼看着我,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困惑和警惕。这几天我的忽冷忽热大概把他折磨得不轻,以至于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情,他反而有些不敢接。

“你先坐。”我把他按到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在吃饭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沈砚辞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第一件事。”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笔迹鉴定报告,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你六年前签的那份性冷淡医学证明,被人伪造了。原件应该是真的,但你继母拿到了复印件,改了几个关键信息,想用来离间我们。”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报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来的时候,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所以你这几天对我冷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是因为收到了一份伪造的邮件。”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我坦然承认,“你继母发的。她还伪造了几份协议,想让我相信你和我的婚姻只是一场商业交易。”

沈砚辞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表情看着我。

“陆灵犀。”他喊我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句重要的誓言,“我和你结婚,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安排,不是因为任何商业利益,甚至不是因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我和你结婚,只是因为相亲那天你推门走进来,穿了一条红裙子,对我笑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那一下我心脏跳得很厉害,跳到我以为自己要出问题。后来我才知道,那叫一见钟情。”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的火苗轻轻晃动的声音。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第二件事。”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六年前的夏天,巴黎塞纳河左岸,那家画材店门口,你是不是帮一个女孩捡过画稿?”

沈砚辞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着我,瞳孔里映着蜡烛的光,像是有什么尘封很久的记忆正在被重新照亮。

“你怎么……”

“那个女孩就是我。”我打断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但我笑着,笑得很丑,很用力,“沈砚辞,我嫁给你,也不是因为什么将就或者别无选择。我嫁给你,是因为你是我暗恋了六年的人。相亲那天我推门进来,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比六年前瘦了一点,头发短了一点,但你的眼睛没变。”

我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抖得不行:“我当时就在心里说,陆灵犀,你一定要嫁给这个人。”

沈砚辞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顾不上。他绕过大半个餐桌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把我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根本不是性冷淡,知道我在装。”

“我不知道你在装。”我仰头看着他,眼泪掉进脖子里,凉凉的,“我以为你就是不喜欢我。你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每次推开我的时候都特别温柔,温柔得让我连生气都气不起来。”

“我错了。”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那张诊断书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二十岁那年,我爸逼我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联姻,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拒绝,就找了朋友帮忙开了一张假证明。后来这个名头传遍了整个圈子,成了我甩不掉的标签。”他的嘴唇在轻轻发颤,“相亲的时候我想跟你解释,但你上来就说不在乎那些虚的,只要一个能过日子的丈夫。我怕说出来你觉得我是骗子,怕你看不起我。”

“所以你就决定事不过三?”我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前两次先装一装,等我第三次主动,你就顺水推舟?”

沈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看到那个帖子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认命。

“看到了。”我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从凌晨两点看到凌晨三点,来回看了八遍。沈砚辞,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的耳朵又红了,从耳根开始,以一种燎原之势蔓延到耳廓,再到脸颊。

我凑上去,在他通红的耳朵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呼吸猛地顿住。

“这是第三次。”我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砚辞,我在勾引你。你准备好了吗?”

他没有回答。

他直接吻了上来。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和沈砚辞平日清冷克制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把我从椅子上直接抱了起来。我的后背贴上客厅的墙壁,微凉的墙纸透过丝绸睡裙传到皮肤上,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等一下。”我在接吻的间隙里喘着气推他,“餐桌上的菜——还没吃——”

“不重要。”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脖颈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太久的暗哑,“我饿了三个月,先吃别的。”

我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但笑声很快就被他吞进了嘴里。

他一边吻我,一边抱着我往客厅走。一路上撞到了花瓶,碰倒了台灯,还差点被茶几腿绊倒。他踉跄了一下,护着我的后脑勺栽进沙发里,连带着把沙发上的抱枕全扫到了地上。

沈砚辞悬在我上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扣子在刚才的纠缠中崩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他的头发被我的手揉得乱七八糟,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发红,那双一向沉静如深湖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有人在湖底放了一把火。

“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咬牙切齿,“每天晚上你穿着那些睡裙在我面前晃,我就去冲冷水澡。三个月,我洗的冷水澡比前二十六年加起来都多。”

我笑得浑身发软,伸手抱住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黑发里。

“那你怎么不早点坦白?你但凡说一句‘我喜欢你’,我都不用费这么大劲。”

“拉不下脸。”他闷闷地说,嘴唇贴着我的锁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二十岁就开始装,装了整整六年,突然跟老婆坦白说‘其实我正常得很,就是想跟你做’,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那现在脸就不用搁了?”

“现在不用。”他抬起头看我,眼角微红,眼底带着笑意,好看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在你面前,脸不重要。”

他把我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往楼梯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要把这三个月来所有隐忍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情绪,都踩碎在这些坚实的脚步里。

主卧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又被他反脚踢上。门锁咔哒一声扣紧,像某个漫长的仪式终于走到了终点。

他把我放在床上,动作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太久的礼物。

“陆灵犀。”他跪在床边,平视着我的眼睛,声音认真得近乎郑重,“有一件事,我要在一切开始之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

“我爱你。”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它们从心里最深的地方掏出来,双手捧到了我面前,“不是一见钟情,是那天在巴黎街头帮你捡完画稿之后,我走了很远,又跑回来想问你叫什么名字,但你已经不在了。我找了你好久,久到我都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你了。然后你推开了那扇相亲的门。”

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但这次我没有擦,任由它们淌过脸颊,滴在他握住我的手背上。

“我也爱你。”我说,“从巴黎,到现在,到以后。”

沈砚辞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不是绅士的、矜持的、点到为止的微笑,而是一个男人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毫无保留的、放肆的、幸福到快要溢出来的笑容。

他的手指勾住了我睡裙的吊带,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垂。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沈太太?”

那一夜,我从沈砚辞身上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那些冷水澡他确实没有白洗。第二,六年“性冷淡”的名头,完完全全是一个谎言。第三,我从巴黎捡来的这个男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没有一处不让我喜欢。

从主卧到浴室,从深夜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朝圣者,虔诚地、热烈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我的存在。每一次他喊我的名字,都像是在念一句等了太久的经文。

天快亮的时候,我窝在他怀里,困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头发,下巴抵在我头顶。

“老婆。”他轻声喊我。

“嗯。”

“谢谢你给了我第三次机会。”

我闭着眼睛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那我要是没有第三次呢?”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声音里带着后怕:“那我可能就真的要去挂男科了——憋坏的。”

我笑出了声,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窗外,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过天际线,把整座城市染成温柔的橘金色。床头柜上,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社交平台的消息提醒——那个匿名帖主更新了一条后续。

【各位,不用祝我平安了。我老婆看到了这条帖子。】

【她很生气。】

【她气的是我为什么要等第三次,而不是第一次就把她按在墙上亲。】

【她让我转告各位网友:她老公不是死装货,只是有点笨。】

【然后她说,以后不用再冲冷水澡了。】

【谢谢大家,祝你们也能遇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等了六年的爱人。】

评论区疯了。

但我没有再看手机,因为沈砚辞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扔到了远处的沙发上,然后翻身把我重新按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沈砚辞你够了,天都亮了——”

“不够。”

他的眼睛映着晨曦,像两枚融化的琥珀糖,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六年的份,你慢慢还。”

我大笑着躲他的吻,被他一把捞回去,严严实实地锁在了怀里。

阳光终于铺满了整张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