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五年的,今年五十一,独居,有退休金,每月到账两千八 如今想干啥干啥,舒坦得很 说句讨人嫌的,我真不眼热上班的
发布时间:2026-08-30 04:12 浏览量:1
我七五年的,今年五十一,独居,有退休金,每月到账两千八。
如今想干啥干啥,舒坦得很。
说句讨人嫌的,我真不眼热上班的。
这话我在楼下棋摊说过一回,老周头拿棋子敲着石桌笑话我,说我是嘴硬,五十出头就天天蹲公园,跟个废人一样。
我没接话,把保温杯拧开喝了口陈皮水。
他不懂,我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觉着喘气是顺的。
去年这时候,我还蹲在超市水产区杀鱼。
橡胶围裙勒得脖子生疼,冰水泡得十个手指头全是裂口,每天站十个小时,下班路上膝盖打不了弯。
我前夫那辆开了十二年的五菱宏光,每个月初准时停在超市后门,摇下窗户跟我对账。
他拿手机算我工资,两千四的底薪加上杀鱼提成,到手三千二,他抽走两千八,美其名曰给儿子攒首付。
儿子在哈尔滨念大专,学数控,一年学费一万六,生活费每月一千五。
这些钱全从我这双泡烂的手里出。
前夫说他要还房贷,他那个八十平的房子在城北,首付是我从娘家借的八万,装修时我卖了结婚时的金镯子,添了冰箱和热水器。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房子归他,债归我。
导火索是去年腊月二十三。
小年那天超市搞促销,带鱼十九块九一斤,我从早晨六点杀到下午两点,手套磨漏三双。
正想坐下喘口气,兜里手机震了,前夫发来一张截图,是儿子发在家庭群里的消息,说寒假不回来了,要去哈尔滨一个饭店打工,赚点生活费。
前夫跟儿子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让他别太累。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杀下一条带鱼。
那刀下去,鱼肚子划偏了,黑水流了一案板。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过来搭把手,问我脸色咋这么白。
当天晚上我收工回家,上楼梯时右腿突然使不上劲,整个人跪在了三楼的拐角。
楼道里有人出来倒垃圾,看见我那样要扶,我摆摆手说没事,就是腿麻了。
那人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到底没敢碰我,转身回去了。
我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坐了很久,脑子里把一件事想明白了。
这世上没人会管我死在哪。
儿子觉得他妈是铁打的,前夫觉得我活着就该还债,所有人都觉得我王桂花应该一直撑下去。
第二天早晨,我照旧去了超市。
换衣服时我留了个心眼,把当月的杀鱼提成单拍了下来,又去财务室把最近半年的工资条都复印了。
财务大姐跟我熟,问我干啥用,我说给孩子办助学贷款要流水。
她把一沓纸递给我,叹了口气说,桂花姐,你太累了。
我拿着那沓纸,当天下午请了一个小时假,去了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大夫给我量血压,高压一百六,低压一百一。
他问我家属能来吗,我说就我一个人。
他开了一周的药,三十二块五。
我把那张收费单叠好放进手机壳夹层。
腊月二十八晚上,前夫开着他那辆五菱宏光来了。
楼下按喇叭,我正泡脚,没动弹。
他上楼,拿备用钥匙开我门,进门就伸手,说给我两千八,儿子寒假不回来,不用给生活费了,这两千八还照旧。
我把擦脚布搭在椅背上,说没有。
他愣了,说啥意思。
我说从下个月开始,工资我自己拿着。
儿子有你这个当爹的,有手有脚,饿不死。
我这条命还得留着自己喘气。
他脸色变了,说你这是要翻天?
我告诉你王桂花,那八万块钱的债你还欠着呢,再说儿子姓的是我老李家的姓,你不拿钱谁拿钱。
我没说话,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那张单子拍在桌上。
他瞟了一眼,说这啥,高血压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吃点降压药就完了。
再说你退休才两千八,不干活还想上天。
我说我退休金两千八,正好够我一个人活。
从今天起,这双手不杀了。
他拍桌子,震得我泡脚水晃出来。
他指着我鼻子说行,以后儿子别找你要钱,看你一个人怎么过。
我把手机壳打开,抽出一百块钱说,这是你去年借我交暖气费的钱,数数。
那钱我一直没用。
他把钱抓过去,骂了句什么,摔门走了。
门关上那一下,我听见隔壁老刘家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动静。
我踩着拖鞋去反锁了门,把泡脚水倒了,坐在床边吃了两片降压药。
窗外有人放烟花,亮一下,暗一下,我屋里那盆绿萝被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那是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在自己家里挺直了腰板说话。
正月十五过后,我辞了超市的活。
管杀鱼档口的组长还不让走,说现在没人替,让我再干一个月。
我说你给我结到今天,多一天我都不干。
他黑着脸签了字,最后一天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水产区,带鱼躺在冰堆里,眼睛都冻得发白。
我领了最后一个月工资,一共两千九百七。
走出超市的时候,广播里在播元宵节促销,说我常买的那个牌子汤圆打六折。
我路过冷柜又走了,提了一袋散装的面条和三根黄瓜回家。
歇下来的头一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还醒。
那是杀鱼时落下的毛病,到点就睁眼,耳朵里总响着冰车推过来的声音。
我逼着自己闭眼躺着,躺到七点半再起来。
慢慢就改过来了,现在是七点起,熬一小锅小米粥,切半根黄瓜拌点醋,吃完去楼下公园走两圈。
棋摊老周头笑话我,说桂花现在享福了,也不找个老头搭伙。
我说我床单刚换的新的,不想再给别人洗衣裳。
我每个月十五号去查退休金,两千八百零三块两毛。
那三块两毛是涨的。
我到日子就去银行门口等开门,把零头取出来,剩下两千八存个活期。
银行的小姑娘都认识我,说姨,不用每个月都来,手机上能看。
我说我就爱来,看着那数我心里踏实。
我开始给自己花钱。
第一笔买了双回力的鞋,六十八块,底子软,走路脚不疼。
第二笔把用了五年的手机屏换了,花了八十。
第三笔是在拼多多上买了个小电锅,四十九块九,能煮能蒸,一个人吃饭够了。
剩下的钱我都好好收着。
每个月水费电费燃气加起来一百出头,米面油一百五,菜钱一天控制在十块以内。
剩下五百我放在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那盒子还是我结婚时从娘家带来的,上面画着牡丹花,锁扣都锈了。
我也有想儿子的时候。
他打来电话,我不接,他发微信说妈你怎么回事。
我回他一句,有事找你爸。
他后来发了一段语音,说我不该跟爸闹,爸一个人供房子不容易。
我听完了把手机扔在一边,去阳台浇花。
那盆绿萝长得旺,叶子油亮亮的,藤蔓垂下去两尺多长。
六月里的一天,我在公园看人下棋,前夫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软了,说儿子暑假要回来,想让我做两个菜,一家人吃顿饭。
我说可以,上我这儿来吃。
他说行,你住的地方小,要不我开车拉你去我那,他那宽敞。
我没接话,只问儿子回来住谁那。
他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说住我那。
我说行,那就上你那儿吃。
吃啥我买。
他有点意外,说你真来?
我说我儿子回来,我当妈的咋能不去。
挂电话前他说了句,桂花,你变了。
那天晚上我把衣柜翻了个遍,找出来一件前几年买的黑色短袖,洗得领口松了,但还能穿。
又翻出一条深灰裤子,裤腰松紧还行。
我试了试,镜子里的女人干瘦,头发白了一大把,可眼睛是亮的。
儿子回来那天是七月十二号。
我在早市买了条活草鱼,又买了二斤排骨,一兜土豆和豆角。
坐公交去前夫那小区,保安让我登记,问我找谁。
我说我找李建军,他是我前夫。
保安打量我一眼,说户主是李建军吗,我说是。
他做了登记,开栅栏放我进去。
上楼的时候,我拎着东西,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
前夫家换了新门垫,门口摆着一双女式凉拖。
我站着看了三秒钟,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儿子,晒黑了,个又长了一截。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喊了声妈。
我把菜递给他,说拿进去,鱼还活着。
他接过去,低着头没再说话。
我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头发,腿上搭着条薄毯子。
前夫从厨房出来,围裙都系上了,说这是你张姨,我处了一年多了。
我点点头,说你好。
那女人笑了笑,说桂花姐,总听建军提起你。
我也笑了笑,把鞋脱了,换上自己带的拖鞋。
厨房里我做了四菜一汤。
鱼是红烧的,排骨炖豆角,土豆丝切得细,外加一个拍黄瓜。
菜端上桌时,前夫开了两瓶啤酒,给儿子倒了一杯,问我要不要。
我说我不喝,给我倒点凉白开就成。
饭桌上一直没冷场。
前夫说房子今年涨了点价,他想换辆新能源,省油钱。
张姨说儿子在单位表现好,领导要提拔他当班组长。
儿子听这些,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偷着瞄我。
我夹了一块鱼肚子,慢慢把刺挑出来。
那鱼眼睛已经白了,可肉还是嫩。
我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说,今天这顿饭,就当我给儿子接风。
你们也看见了,我现在啥也不图,就图个清静。
张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桂花姐,以后都是一家人,常走动。
我没接她这话,转头对儿子说,你回来前,我每个月给你打五百,你爸给你多少是他的事。
你自己算算,够不够你吃饭。
不够就少花点,再不够自己想辙。
前夫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说你说这话啥意思。
儿子突然抬起头,说妈,别说了。
我没听他的。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他和张姨的面,把之前拍的那张杀鱼提成单调出来,手机屏对着前夫。
那是去年腊月小年那天的单子,我杀了三百四十斤带鱼,提成六十八块。
我说这张图我一直留着。
不是为了跟你算账,是提醒我自己,别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就忘本。
张姨瞟了一眼手机,没说话,手指头绞着那条薄毯子的角。
前夫把筷子一摔,说王桂花,你今天来是故意找不痛快的是吧。
我把手机收回来,说我今天来,就是吃顿饭。
吃完了我就走。
说完我站起来,把椅子归位,跟儿子说我明天白天在家,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也不勉强。
拎着我带来的布包,换鞋出门。
楼道灯又亮起来。
我听见背后门里张姨的声音,说建军你看看你这家子。
没听见前夫说话,只听见屋里传来啤酒瓶子倒了的响动。
我下到楼下,七月的大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烫。
我抬头看了眼那栋楼,他家的窗帘动了动,像是有人在后面看。
儿子没来我家。
我等到第二天晚上,他没来,连个微信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灯,睁着眼睛躺了半宿。
第三天我决定不等了。
我去银行查了工资卡,把卡里整数转了个定期。
从银行出来,太阳把地烤得发白,我靠着路边的银杏树站了会儿,树上知了叫得一声比一声长。
我给我二姐发了条微信,说我想去她家住两天。
二姐回得很快,说你来吧,我擀面条等着你。
那天傍晚我坐上去二姐家的大巴。
车里空调开得很低,我把薄外套盖在腿上。
靠着窗看外面一片片玉米地往后倒,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二姐家种了二十亩地,院里养着十来只鸡。
她男人是个老实疙瘩,看见我提着袋子进门,就说快屋里坐。
二姐围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她摸摸我胳膊,说瘦了。
晚上我们姐俩睡一张炕。
二姐跟我说起我前夫,说早两年她就看那男人不是个东西,现在又找个带孩子的女人,住你的房,开你的车,末了还想让你继续给他交底儿。
我说我都想开了,那房子当初我卖了镯子添的,就当我瞎了眼。
二姐说,你还年轻,再过两年找个老实本分的,也能过。
我摇摇头说,我这辈子不找了。
一个人过挺好,没人给气受,也不用看谁脸色。
二姐叹口气,翻个身打起了鼾。
我睁着眼看顶棚,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炕席照得白一块黑一块。
第二天清早,二姐让我去鸡窝收蛋。
我蹲在鸡窝前,热乎乎的鸡蛋刚拿到手里,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是儿子打来的。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他那边乱糟糟的,像是在车站。
他说妈,我回学校了,没跟你打招呼,你别生气。
我说我不生气。
你到学校好好念书。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上个月去饭店打工,站一天腿都肿了。
我想起你天天在超市站着杀鱼,一站就是十年。
我没说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接着说,妈,等我毕业能挣钱了,我养你。
我笑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不用你养我,我有退休金,每月两千八,够花。
你自己好好的,就比啥都强。
他在那头嗯了一声,说天热,你少出门。
然后挂了。
我蹲在鸡窝前,手机扣在膝盖上,手里那颗鸡蛋还热着。
知了在头顶的枣树上叫,母鸡在旁边咕咕地刨土。
我把鸡蛋放进搪瓷盆里,起身时膝盖响了一下,不疼了。
回到屋里,二姐问我咋接个电话还红了眼。
我说太阳晃的。
我在二姐家住了五天。
走那天,二姐往我包里塞了二十个鸡蛋和一瓶自己磨的芝麻酱。
她男人骑三轮送我上公路,我坐上车,二姐站在土路上喊,缺啥就说。
车开出村子,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围裙还没解,站在一棵杨树下,越来越小。
回到家已经过了晌午。
我开门进屋,绿萝的藤蔓又长长了一截。
我把它从窗台搬下来,接了一盆水,把叶子一片片擦干净。
那天下午有收纸壳的在楼下叫卖。
我把攒了半年的纸箱捆好,拖下楼卖了三块六。
用这三块六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个韭菜包子,热乎乎的,咬一口油顺着指头流下来。
现在每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去公园走上五圈。
老周头下棋缺人,就喊我顶一把。
我下得不好,总输,可心里高兴。
他问我,桂花,你一个人天天这么晃悠,真不慌?
我反问他,你退休金多少。
他说四千五。
我说那你慌啥。
他愣了下,把棋子拍在棋盘上说,也是。
咱这岁数,不盼别的,就盼夜里腿不疼,早晨能自己起来。
我笑了,说对喽。
晚上回家,我煮了二姐给的一把面条,拌了芝麻酱,切了半根黄瓜。
吃过饭,我站在窗前看楼下的小孩追着跑,天慢慢暗下去,广场上响起跳舞的音乐声。
我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银行来的短信,说本月退休金两千八百零三块两毛已经到账。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楼下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活到五十一,我总算活明白了。
人这一辈子最该护住的,不是别人的心,不是那些撕不开的关系,是自己这副身子骨,和卡里那点能让你说“不”的底气。
钱不多,但每一分都花在自己身上,舒坦,是真的舒坦。
至于上班的人,我祝他们多挣钱,也愿他们老了能有我这份清闲。
别等到腿肿了、手裂了、心也凉透了,才想起来该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我就说一回,说多了讨人嫌。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给阳台的绿萝浇了水。
它活得挺好,比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