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每周末来借住,老婆不在家那晚,我听到她推开我房门

发布时间:2026-09-01 01:54  浏览量:1

水龙头还滴着水,我站在厨房没动。那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替我数时间。水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来又落下去,节奏很稳,稳得让人心慌。我伸手拧了一下,没拧到底,水还在滴,像故意跟我较劲。我又拧了半圈,这回停了。可没过两秒,又渗出一滴,挂在龙头口,慢慢胀大,最后落下来,砸出一声轻响。

小姨子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低。我擦干手,想回房,又听见她问:“姐夫,你今晚睡得早吗?”

我没回头,只说:“明天要早起。”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电视里的人在笑,客厅的光从厨房门框斜切进来,一半亮,一半暗。我站在暗的那半边,手还搭在灶台边沿,指腹上沾着水,凉丝丝的。那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一直爬到手腕,像在提醒我什么。

我老婆晓慧三天前去外地了,她单位派她去邻市帮忙整理档案,少说也要半个月。走之前她蹲在卧室地上收拾行李,我站在门口看她把衣服一件件卷起来往箱子里塞。她忽然停下手,抬头说:“我妹这阵子每周还是来家住两晚,你多照应着点。”

我当时正帮她找充电器,嗯了一声,没多想。充电器在床头柜抽屉里,我拿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又低头继续叠衣服。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亲戚来住两晚,又不是外人。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晓慧不在家,小姨子照常来,家里就剩我和她。这算怎么回事?我骂了自己一句,把被子往上一拉,没再往下想。

晓慧她妹比她小六岁,我结婚那年她还在上大学,逢年过节来家里,跟我说话都低着头。她那时候瘦,头发长,总穿一件灰外套,坐在沙发角上,像怕占地方。我给她倒水,她两只手接过去,小声说谢谢姐夫。我嗯一声,转身就走。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太拘谨了,拘谨得让人不自在。可拘谨有拘谨的好处,至少那时候她不会半夜往我房门口站。

这两年她毕业了,在县城找了份工作,说是单位宿舍太吵,想过来清净两天。起初晓慧在家,我没觉得有什么。小姨子来了就进客房,门一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有时候我下班回来,看见玄关多了一双小白鞋,才知道她来了。她住两天就走,走的时候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叠得方方正正,像没住过人一样。我那时候还跟晓慧说,你妹挺懂事的。晓慧说,她从小就那样,在别人家不敢添麻烦。我说这是自己家,又不是别人家。晓慧笑了一下,说,对她来说,姐姐家也是别人家。

这周不一样。晓慧一走,家里忽然空了一半。那种空不是少了一个人的空,是原本三个人之间那种松散的平衡没了,剩下我和小姨子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连呼吸都变得清楚起来。我下班回来,开门的时候总要先在门口站两秒,听一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有动静,我就把领带松一松,装作很累的样子进去。没动静,我反而更紧张,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从哪个房间出来。

晚上我下班回来,玄关鞋架上摆着她的小白鞋,鞋尖朝里,摆得整整齐齐。我站在门口换鞋,听见厨房有动静。她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西红柿:“姐夫,你回来了?我煮了面,给你留了一碗。”

我愣了一下,说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她哦了一声,把西红柿又放回去,指尖沾着点水,在围裙上蹭了蹭。那件碎花围裙是上次她来包饺子时系的,蓝底白花,带子在她腰后打了个松垮垮的结。我盯着那个结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那围裙是晓慧买的,平时挂在厨房门后,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那天它系在小姨子身上,我就觉得那蓝底白花格外扎眼,像在提醒我,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不该穿它的人。

我换好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没往厨房去。她也没再说话,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轻响,一下一下的,像在试探什么。我站在客厅,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手机,又缩回来。我想给晓慧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可转念一想,她才走三天,我这么问,显得我一个大男人连几天都撑不住。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想盖住厨房里的动静。

那天晚饭我没吃,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坐在另一头,离我有半米远,也在看手机。电视开着,是个没头没尾的家庭剧,里面的人吵吵嚷嚷,客厅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时不时瞟一眼时间,盼着她赶紧回房。可她不走,就那么坐着,偶尔笑一下,也不知道是看手机还是看电视。我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又放下来。沙发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九点多的时候,她忽然说:“姐夫,我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说还得十来天吧。她嗯了一声,又没话了。我起身去倒水,经过她身边,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跟晓慧用的牌子不一样。晓慧用的是玫瑰味的,她这个偏清爽,像青草混着薄荷,闻多了有点醒神。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停,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水。水杯是玻璃的,握在手里,凉意从掌心渗进来。我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喉咙下去,凉得我打了个激灵。

我端着杯子回卧室,把门带上,没反锁。以前晓慧在家,我从来都是虚掩着门,她半夜起来喝水会顺手给我带一杯。有时候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她推门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轻轻出去。那个门缝是我给她留的,也是给这个家留的一点习惯。可那天我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反锁,还是不反锁?反锁了,万一小姨子半夜有事找我,显得我防着她。不反锁,我又觉得那门缝像一道口子,随时可能被推开。最后我还是没锁,只把门轻轻合上,留了条缝。

那天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系着围裙切菜的样子,她低头蹭围裙的手指,她坐在沙发那头安安静静的侧脸。我骂了自己一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都是亲戚,想什么呢。可越不想想,脑子越清醒。我甚至开始算日子,晓慧走了三天,还有十二天回来。十二天,小姨子还要来住几个晚上?我算不过来,也不想算。窗外有车开过,车灯晃过窗帘,一道亮,一道暗。我摸过手机,想给晓慧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说什么呢?说你妹在家我不自在?显得我这个当姐夫的太小气。说家里一切都好?又像在撒谎。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盯着那半杯水出神。杯子是晓慧去年买的,陶瓷的,杯口缺了一小块,是我上次洗碗时碰的。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出了汗。我伸手摸了摸杯壁,指尖湿漉漉的。那半杯水是我睡前倒的,本想着半夜渴了喝,可躺下之后一直没动。现在它就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在等我做一个决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电视声没了。我听见拖鞋蹭着地板的声音,从沙发那边过来,慢慢停在我房门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猫踩过地板,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楚。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闭上眼,呼吸下意识放轻。我甚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怕她看出我没睡着。可我又忍不住把耳朵竖起来,想听清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了,合页发出一点细微的吱呀声。那声音我太熟了,晓慧每次半夜进来,门也是这样响的。可今晚推门的人不是晓慧。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背立刻绷紧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东西。我攥着被角,指节都有点发麻。她站在床边,没说话。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轻飘飘的,又有点沉。空气里又飘来那股洗发水味,比刚才在客厅时更清楚,像从她头发上散下来,慢慢落在我枕边。

我后背有点冒汗,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干什么?找我有事?还是……我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只能硬躺着,装成睡得很沉的样子。我甚至刻意把呼吸放得又长又慢,胸口一起一伏,像真的睡熟了。可越装,我越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大得吓人,像拉风箱一样,在安静的房间里嗡嗡响。我拼命压着,压得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跳。

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我说不清。那股味道慢慢退了,脚步声又轻轻响起来,往门口挪。门被带上了,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我又躺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房间里黑糊糊的,只有窗帘缝漏进来一点路灯光。我盯着天花板,心脏还在咚咚跳,像刚跑完八百米。刚才那是真的?还是我睡得迷迷糊糊听错了?我伸手摸了摸床头柜,那半杯水还在,凉丝丝的。我坐起身,端起杯子,一仰头喝了个干净。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我打了个颤。

我下床,走到门口,把门锁拧上了。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我靠在门后,长长出了口气。门外安安静静的,客房的门也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几分钟,只是我自己做了个梦。可我知道不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攥着空杯子,指节发白。我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又坐回床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锁着,可我心里那扇门,怎么也关不上。

我回到床上,再也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见晓慧站在门口问我,你锁门干什么?我一下子惊醒,枕头都湿了一片。我坐起来,摸过手机看时间,才六点刚过。外面天刚蒙蒙亮,厨房有动静,是她起来了。我躺着没动,听见她开冰箱,拿鸡蛋,油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换作平时,我可能会起来搭把手。那天我一直躺着,直到听见她敲了两下门,说:“姐夫,早饭好了,你起来吃点吧。”

我嗯了一声,说马上起。等她脚步声走远了,我才坐起来,揉了揉脸。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熬了整夜。我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才觉得清醒了点。可清醒之后,那晚的事又涌上来,像冷水一样,激得我打了个寒战。

我打开门出去,她正把煎蛋往盘子里摆,身上还穿着那件碎花围裙。听见我出来,她回头笑了一下:“我煎了两个蛋,你一个我一个。”那笑容很自然,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发堵。她到底是真没事,还是装得比我更像?

我走过去,把围裙从她身上解下来,叠成一团,放进旁边的柜子里。她愣了一下,手还举着锅铲。我说:“以后不用你做饭,我自己来就行。”她哦了一声,把锅铲放下,指尖又在裤子上蹭了蹭。那动作我见过很多次,她紧张的时候就这样,像要把手上的水蹭干净,又像要把什么话蹭掉。

饭桌边,她低头喝小米粥,喝得很慢,一勺一勺的。我也低头吃,谁都没说话。煎蛋有点咸,我就着粥咽下去,没说。吃到一半,她忽然小声说:“姐夫,你是不是……嫌我住这儿不方便啊?”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我抬头看她,她还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我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没有,是骗人的。说有,又好像把话说得太重了。我扒了一口饭,说:“也不是,就是你姐不在家,咱们俩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也得注意点。”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我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更乱了。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可要是不说,以后她再来,我怎么办?我低头继续喝粥,粥已经凉了,喝下去像吞了一口浆糊。

那顿饭吃完,她收拾了东西就走了。玄关鞋架上的小白鞋不见了,蝴蝶结塑料袋也没了。我站在门口,看着空出来的那格鞋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过意不去。我拿起手机,想给晓慧发消息,说她妹今天走了。打了两行字,又删掉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又滴滴答答的,我伸手拧紧了。水停了,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走之后,家里彻底静了。水龙头我拧紧了,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一个台一个台地换,什么都看不进去。屏幕上的人笑也好,哭也好,都跟我隔着一层。我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晚的脚步声,从客厅到房门口,从房门口到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神经上。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进来了?还是我睡迷糊了,把梦当成了真?可那杯水是空的,门是我亲手锁上的。这些细节像钉子一样,把那个晚上钉在我脑子里,拔都拔不掉。

手机响了一声,是晓慧发来的消息,问我吃了没。我回了个“吃了”,又补了一句“你妹今天回去了”。晓慧回了个“哦”,接着问:“她咋没跟我说?”我说:“可能临时有事吧。”她没再追问,我也没往下说。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那句话堵在嗓子眼——你妹凌晨进我房间了——终究没打出去。打出去能怎么样?晓慧会怎么想?她会信我吗?还是会觉得我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靠着靠背,长长吐了口气。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水壶是空的。我接了一壶水,插上电,站在那儿等水开。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从低到高,像在替我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往上顶。水开了,我拔掉插头,倒了一杯,烫得没法下嘴。我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树影投在地上,黑一块白一块。那光影晃来晃去,像我心里那些念头,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那几天我下班回来,玄关只有我自己的鞋,整整齐齐摆在那儿,像从来没多过谁。厨房门后那件碎花围裙,我收进柜子最底下,叠得方方正正的。可越是这样,那晚的事越往脑子里钻。我一遍遍回想:她推门进来,站在床边,到底站了多久?她要是真有事,为什么不叫我?要是没事,那她进来干什么?我越想越乱,索性不睡了,起来把客厅卫生搞了一遍。拖地的时候,在沙发缝里捡到一根长头发,不是晓慧的,晓慧头发没这么长。我捏着那根头发站在灯底下看了半天,最后把它扔进垃圾桶,像扔掉一个烫手的证据。

又过了两天,小姨子给我发微信,说她这周不过来了,单位加班。我回了个“好”。她又发了一条:“姐夫,那天早上你说的话,我想了想,是我不对。我以后来之前先跟我姐说。”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怎么回。我回了个“没事”,想了想,又删掉。改成“好”,又觉得太冷。最后我发了一句:“你姐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想来再来。”她没回。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早,门反锁着,手机调成静音。可我还是没睡好,半夜醒了好几次,每次醒过来都要先看一眼房门,确认它锁着。

周末的时候,晓慧回来了。她拖着行李箱进门,第一句话是:“我妹说你这几周怪怪的,怎么回事?”我站在厨房,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我关上水龙头,说:“你妹每周来住两晚,你不在家,她凌晨一点进我房间,你说怎么回事?”

晓慧愣住了,行李箱立在玄关,轮子还歪着。她看着我,说:“你提她干什么?”我说:“不都是你叫来的吗?”她没说话,走过来,把擦碗布递给我,说:“先洗碗吧。”

我接过擦碗布,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厨房里只剩碗碟碰着台面的轻响。她靠在水池边,盯着我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说:“我妹跟我说了,那天她进你房间,是想找她落在我这儿的一对耳环。她怕吵醒你,就没开灯。”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我转头看她:“耳环?”晓慧点头:“她上次来住的时候落在我梳妆台抽屉里了,那天她走之前想起来,半夜来找。她说她站床边犹豫了一下,怕你醒了误会,又走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根弦在我心里绷了这么多天,一下子松了,松得我有点站不稳。晓慧看着我,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你锁门了?”我嗯了一声。她没再说什么,把擦碗布从我手里抽走,挂回架子上,说:“以后她来住,我提前跟你说。”

我站在水池边,半天没动。手里空空的,擦碗布被晓慧挂回架子上,还在轻轻晃。水龙头没开,厨房里静得能听见她拉行李箱轮子转的声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洗碗水,凉凉的。我忽然觉得这些天自己像个傻子,一个人在家里演了一出大戏,结果戏台子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客厅,把行李箱放平,开始往外拿东西。我跟着出来,站在门框边看她。她背对着我,一件一件把衣服往沙发上放,动作很慢,像在给刚才那几句话留时间。

“耳环找到了吗?”我问。

她停了一下,说:“找到了,在她包里。她说那天晚上回去才看见,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哦了一声。原来就是这么个事。一个姑娘半夜想起落了东西,轻手轻脚进来找,又怕吵醒我,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却在床上装睡,攥着被角,把门反锁,一个人在心里演了这么多天的戏。我走到沙发边坐下,离她不远。她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直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琢磨这事?”她问。

我点了点头,没吭声。

她叹了口气,坐到我旁边,腿挨着腿,隔着两层布料,有点热。她说:“我走之前该跟你说的。我妹这人,心里装不住事,又怕麻烦别人。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说姐夫是不是嫌弃她。”

我偏过头看她。她没看我,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水杯,那是我刚放下的,杯口缺了一小块。

“你怎么跟她说的?”我问。

“我说你姐夫不是那样的人。他可能就是一个人在家,不习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让她以后来之前先跟我说,我跟你打招呼。”

我靠着沙发背,后脑勺枕着硬邦邦的靠垫。这些天的事一件一件从脑子里过:小姨子系着围裙做饭,我走过去把围裙解下来;她问我是不是嫌她烦,我扒着饭不说话;她发微信说以后来之前先跟姐姐说,我回得冷冰冰的。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混蛋。她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来姐姐家住两晚,半夜找对耳环,我却把人想得那么复杂。

“我是不是太过了?”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晓慧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有点红。她说:“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家,我妹又年轻,你多想了也正常。可你该跟我说,不该自己憋着,更不该对她冷着脸。”

我低下头,两只手搓了搓膝盖。她说得对。这些天我防着这个,躲着那个,唯独没跟她说一句实话。我总想着等事情过去,可事情过去之后,那点隔阂已经种下了。我甚至没想过,小姨子那边会怎么想。她可能只是找个耳环,却被我冷脸相对,连早饭都没吃踏实。

“我给她打个电话。”我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晓慧按住我的手腕,说:“别打了。她这会儿该睡了,明天我让她来家里吃饭,你当面说。”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她松开手,起身去整理行李箱。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翻动衣物的声音,心里那根弦松下来之后,反而有点空落落的。这些天我绷得太紧了,紧到连自己都忘了,这个家原本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是周日。晓慧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两斤排骨,还有一把小青菜。我在家把地拖了一遍,又把那件碎花围裙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来,挂回厨房门后。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上次包饺子留下的,已经干了,硬硬的一小块。我用指甲抠了抠,没抠掉,就让它那么挂着。挂回去的时候,我特意把带子理了理,让它垂得顺一些。

小姨子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个蝴蝶结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橙子。她站在玄关换鞋,鞋尖朝里,摆得整整齐齐。我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小声叫了句:“姐夫。”

我应了一声,说:“来了。你姐在厨房炖排骨,你进去看看咸淡。”

她换上拖鞋,把橙子放在鞋架旁边,进厨房去了。我站在客厅,听见她们姐妹俩在厨房说话,一个说“你放盐了没”,一个说“放了放了,你尝尝”。声音不大,混着油烟机的嗡嗡声,听着挺像从前。我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心里那点不自在慢慢散开了。原来有些事,说开了之后,连空气都会变轻。

吃饭的时候,晓慧坐在中间,我和小姨子面对面。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没吃,先低头扒了两口米饭。我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说:“那天是姐夫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去,说:“没有,是我自己不注意。”

晓慧在一边拿筷子敲了敲碗边,说:“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来住,先跟我说,我再跟你姐夫说。别大半夜往人家房里跑,像什么样子。”

小姨子脸一红,说:“我那不是找耳环嘛。”

晓慧说:“找耳环也不能半夜进。你姐夫那门虚掩着,是给我留的,不是给你留的。”

我差点被汤呛着,咳了两声。小姨子也低下头,耳尖红红的,嘴角却翘着,像在笑。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排骨汤炖得浓,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那顿饭吃得挺慢。排骨炖得烂,鱼也鲜,就是小青菜有点老,嚼着费劲。可谁也没挑。吃完,小姨子抢着洗碗,晓慧没让,说:“你去客厅坐着,我跟你姐夫收拾。”

小姨子没再坚持,去客厅看电视了。我站在厨房,晓慧把碗放进水槽,我把袖子挽起来,伸手去开水龙头。水哗哗流下来,冲在碗上,油花散开。晓慧递过来一块洗碗布,说:“以后她来住,你也不用躲。有什么话当面说,别自己瞎猜。”

我接过洗碗布,说:“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还有,那门以后别再反锁了。你要真有什么事,我半夜回来都进不去。”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不锁了。”

水龙头还在流,我低着头洗碗,晓慧站在旁边擦灶台。客厅里传来小姨子调台的声音,一个台一个台地换,最后停在一档综艺节目上,笑声一阵一阵的。我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碗架。晓慧把擦碗布挂回门后,又把那件碎花围裙往旁边挪了挪,跟它并排挂着。我看了那两样东西一眼,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有些事,说出来也就那么回事。可要是没说,那根弦能把自己勒死。

晚上小姨子走的时候,晓慧让她把橙子带回去几个。她不肯,说给姐夫吃。晓慧说:“他血糖高,不能吃太多甜的。”小姨子听了,把橙子拎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拿了一个,说:“那这一个我拿回去,明天上班吃。”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换鞋。她蹲下来系鞋带,后脑勺对着我,头发扎成个马尾。我忽然说:“以后来,提前说一声,我做饭。”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好。”

门关上了,屋里又剩下我和晓慧。她去厨房倒水,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水壶烧开的咕嘟声。晓慧端着两杯水出来,递给我一杯,说:“白开水,解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正好。

她坐到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我妹其实挺怕你的。她说你平时不笑,她都不知道你高不高兴。”

我笑了一下,说:“我这张脸就这样。”

她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家里的事,别一个人扛着。你跟我说,我还能不信你?”

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我抬起手,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说:“知道了。”

窗外有车开过,灯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一道亮,一道暗。我端着那杯白开水,又喝了一口。水还是温的。我忽然想起那晚喝干的那半杯凉水,凉得我打颤。现在这杯是温的,握在手里,刚刚好。我低头看了看晓慧,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变匀了。我轻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再动,怕吵醒她。厨房里,那件碎花围裙和擦碗布并排挂在门后,安安静静的,像这个家原本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