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出差前叮嘱我少让她来,40岁女同事深夜抱住我说上楼陪陪我

发布时间:2026-09-03 02:50  浏览量:2

妻子出差前一晚,我正在厨房关水龙头,水声刚停,她忽然在身后开口。

“我走这几天,你少让那个女同事来家里。”

我手停在半空,手里的洗碗布还滴着水,池子里的筷子都没摆正。

她没看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擦护手霜,只补了一句:“你心里清楚。”

我嘴上嘟囔:“你提她干什么,就是平常带个饭、搭个手。”

心里却咯噔一下——因为女同事下午刚发过消息,说明天要给我带她包的白菜猪肉饺子。

妻子没接话,转身去了客厅。我听见她开鞋柜的声音,接着是药盒碰在台面上的轻响。

等我擦完手出去,她正把我的降压药往鞋柜最上层摆,摆得很正,跟钥匙串对齐。

“别忘了吃,一天一次。”她抬眼扫了我一下,“别等人家提醒你。”

我没吭声,拿起桌上的半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我却觉得嗓子发紧。

她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我靠在沙发上翻手机,翻来翻去都是工作群的消息。

其实我想删那条饺子的消息,又觉得删了反而像有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是把聊天框往下划了划。

第二天一早妻子走得早,我还没起,就听见门轻轻带上的声音。

我睁开眼,卧室里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的滴答声。被子里还剩一点她惯用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很快就散了。

我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见女同事十分钟前发的消息:“出门了吗?饺子我装好了,到单位给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到单位的时候,她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我进来,抬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米白色的,系着个浅粉蝴蝶结,系得很紧。

“趁热吃,我早上刚包的。”她笑了一下,眼角有一点细纹,“你老婆出差了,你肯定又对付。”

我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凉的。她很快缩了回去,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坐回自己工位,解开蝴蝶结,一股白菜和猪肉的香味飘出来。旁边的老周探过头来,挤了挤眼睛。

“可以啊,天天有人带饭。”他声音压得低,却故意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你老婆不在家,日子挺滋润。”

我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就是同事之间搭个手。”

老周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往下说。可我心里那点不自在,被他这一句话又勾了起来。

那天中午,我在茶水间热饺子,她也端着杯子进来接水。

微波炉嗡嗡转着,里面的饺子香气一点点漫出来。她靠在操作台边,看着窗外。

“我一个人吃饭,包多了也吃不完。”她忽然说,语气很淡,“你别多想。”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我拉开门,热气扑了一脸。

她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指尖还是凉的。“小心烫。”

那天的饺子确实好吃,白菜鲜,猪肉嫩,连皮都擀得厚薄均匀。我吃了大半盒,剩下的几个留到了晚上。

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比我慢。我走到电梯口,她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等我一下,我跟你顺路。”

我脚步顿了顿,没说不等。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墙映出她的影子,站在我斜后方一点。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松松扎在脑后。

“你老婆走几天?”她问。

“五天。”我答。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外面的风灌进来,有点凉。

出了单位大门,她往左边走,我家在右边。本来该分道扬镳,她却忽然转头看我。

“你晚上就吃剩饺子啊?”她皱了皱眉,“要不我去给你炒个菜?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想起妻子临走前说的那句“少让她来家里”。

可嘴比脑子快,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说出了口:“不用这么麻烦。”

不是拒绝,是“不用这么麻烦”,留着余地。

她笑了,眼睛弯了一下。“不麻烦,十分钟的事。”

我没再推辞。

走到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特意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楼下卖水果的张叔正低头摆橘子,没抬头。

进了楼道,声控灯跟着脚步亮起来。我掏钥匙开门,她站在我身后,手里拎着她自己的布包。

门一开,客厅里的半杯水还放在茶几上,是我早上出门前倒的,已经凉透了。

她换了拖鞋,很自然地往厨房走,像来过很多次一样。

其实她确实来过几次。上次妻子在家的时候,她来送过一次单位发的米面,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妻子当时在厨房切水果,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笑得很客气。

可现在妻子不在,她站在我家厨房里,挽起袖子找围裙,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陌生,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她翻了翻橱柜,翻出那条碎花围裙——是妻子的,淡蓝色底,小朵小朵的白茉莉。

“这条挺好看。”她把围裙系在腰上,抬头问我,“你家鸡蛋在哪儿?”

我指了指冰箱。

她打开冰箱拿鸡蛋,动作很熟稔。油烟机响起来的时候,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好像这个家里,一直有这么个人在做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转身走回客厅,拿起那半杯水,一仰头喝了半杯。水凉得扎嗓子,我咳了两声。

她在厨房里听见了,探出头来。“怎么了?水凉了吧?我给你烧点热水。”

“不用。”我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我站起来去烧水壶,手碰到壶柄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指尖有点麻。

那天她炒了个番茄鸡蛋,又拌了个黄瓜。两个菜,摆了两副碗筷。

我们坐在餐桌边吃饭,她话不多,偶尔说两句单位的事,说老周今天又被领导骂了,说前台小姑娘新买的口红颜色好看。

我低着头扒饭,“嗯啊”地应着,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她放在桌沿的手上瞟。

她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没有涂指甲油。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去洗。我想拦,她把我推出来,说“你歇着吧,我来”。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水流哗哗的,她的肩膀很薄,风衣搭在椅背上。

洗到一半,她忽然回头看我,笑了一下。“你老站在这儿干什么?去看电视啊。”

我摸了摸鼻子,转身去了客厅。

电视开着,演的什么我一点没看进去。耳朵里全是厨房的水流声,还有碗碟碰撞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她擦着手出来了。

“我把杯子洗了,倒扣在桌上了,这样不落灰。”她指了指餐桌。

我转头看过去,我的玻璃杯口朝下,稳稳地扣在餐垫上,杯壁上还沾着一点水珠。

“那我走了。”她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往身上披。

我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你明天晚上还吃饺子吗?”她问,“我再包点。”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行”。

她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客厅里还留着一点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很淡的洗衣液味,跟妻子的味道不一样。

我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个倒扣的杯子,看了好半天。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妻子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她很快回了:“刚到,在酒店。你吃饭了吗?”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回:“吃了,点的外卖。”

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觉得心里有点发空。

我走到阳台,往楼下看。她刚走出单元门,米白色的风衣在风里晃了晃,很快就走远了。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我忽然想起妻子临走前摆的那盒降压药,转身去了玄关。

鞋柜最上层,药盒还在,跟钥匙串摆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药盒,打开,里面的药片安安静静躺着。我倒出一片,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水太凉,药片卡在喉咙里,涩得难受。

接下来两天,她天天来。

中午带饭,晚上过来炒菜,有时候还带点水果过来。她来的时候,总拎着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米白色塑料袋,有时候装饺子,有时候装切好的苹果。

老周在单位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有一次趁她不在,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悠着点。”他压低声音,“你老婆快回来了吧?”

我甩开他的手:“别胡说八道,就是普通同事。”

话是这么说,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事已经有点不对了。

第三天晚上,她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翻到妻子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出差城市的夜景,配文是“忙完就回”。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没点赞。

第四天晚上,单位加班,加到快十一点才散。

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我站在单位门口等出租车,她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住哪个方向?”她问,“我打个车,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就行。”我说。

“雨这么大,一起吧。”她拿出手机叫车,“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也是空的。”

车来了,她先坐了进去,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车。

车里很暖,司机开着收音机,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

她坐在我旁边,肩膀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雨腥味,还有一点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车先开到我家小区门口,我正准备开门下车,她忽然开口。

“先送我吧。”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那小区偏,这么晚了,你送我上去呗。”

我愣了一下。

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路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我张了张嘴,本来想拒绝,可看见她头发梢还滴着水,脸色有点白,那句“不了”就没说出口。

“行。”我听见自己说。

车重新启动,往她住的小区开。

她住的小区确实偏,是个老小区,路灯坏了好几个,路两边的树长得很密,雨打在树叶上,沙沙响。

车停在单元楼门口,我跟她一起下了车。

雨不大,却密,走了几步,肩膀就湿了一片。

单元楼的门是坏的,推一下就开了。楼道里很黑,她“嗯”了一声,声控灯没亮。

“灯坏了好几天了。”她小声说,“物业一直没修。”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昏黄的光落在楼梯上,台阶上有不少水渍,滑溜溜的。

“小心点。”我扶了她一把,胳膊碰到她的胳膊,凉的。

她没说话,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们慢慢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楼道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也停下来,转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心里忽然有点慌,刚想开口问,她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我。

她的胳膊圈在我腰上,很紧,身子有点抖。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斜斜照在墙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楼道里很静,只有外面的雨声,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脸离我很近,我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带着点淡淡的橘子味。

“上楼坐坐,陪陪我。”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站在那儿,浑身都绷着,连手指都动不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妻子临走前的眼神,一会儿闪过鞋柜上的降压药,一会儿又闪过餐桌上那个倒扣的杯子。

她的胳膊还圈在我腰上,很紧,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楼道里特别安静,只有雨声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她抱着我,胳膊收得很紧,像怕我跑掉似的。我整个人僵在那儿,后背贴着墙,墙面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

她没松手,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陪我坐一会儿,说说话也行。”我喉咙发干,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妻子临走前那句话:“你心里清楚。”我确实清楚,清楚得很。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推开了半步。“太晚了,”我说,“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她没说话,站在那儿看了我几秒,手还悬在半空,像没反应过来。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照见她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行。”她低下头,声音很轻,“那你路上慢点。”我点点头,没敢再看她,转身就往楼下走。

楼道里声控灯还是坏的,只有手机手电筒那点光。我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着下去的,到一楼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变成毛毛细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站在单元门口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三楼那扇窗户还黑着,她没开灯。

我掏出手机叫了辆车,等车的时候,雨丝落在手机屏幕上,我擦了擦,看见妻子两小时前发的消息:“睡了吗?”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快了。”发完我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敢再看。

车来了,我拉开门坐进去,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了小区名字。车子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我靠在座椅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刚才说“我一个人,有点怕”,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我想起她白天在茶水间说的那句“我一个人吃饭,包多了也吃不完”,还有她说“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时那个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软了。不是因为她抱住我,是因为她说“怕”的时候,声音是真的在发抖。

可心软归心软,我脑子还清醒。妻子出差前那晚,在厨房门框上擦护手霜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没看我,语气也平,可那句话砸在我心上,到现在还疼。我要是真上了楼,哪怕什么都没干,这辈子在妻子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掏钥匙开门,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阳台那边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我摸黑开了灯,一眼就看见餐桌上那个倒扣的杯子,杯壁上还留着一点水痕,是她走之前扣上去的。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把杯子翻过来,拿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我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还有她昨天带来的半盒饺子,用保鲜膜封着。我盯着那盒饺子看了几秒,伸手拿出来,掀开保鲜膜,饺子已经有点发干了,边缘硬邦邦的。我端着盒子站在水池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塑料袋落进桶底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盖上垃圾桶盖子,又拿了一张报纸盖在上面,像怕谁看见似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楼道里她抱我的画面,一会儿是妻子临走前那个眼神。凌晨两点多,我爬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鞋柜上那盒降压药,月光照在药盒上,白惨惨的。我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药盒,凉凉的。

第二天到单位,她已经在工位上了,低头看文件,没抬头。我走过去的时候,她也没打招呼,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我坐下来,打开电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中午去茶水间倒水,她也进来接水。两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谁都没说话。水接满了,她端起杯子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没吭声,她也没等我回答,拉开门走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里,热水冒着白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接下来的两天,她没再来我家,中午也不带饭了。单位食堂里碰见,她跟别的同事坐一桌,有说有笑的,唯独不看我。老周有一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闹别扭了?”我瞪了他一眼,他嘿嘿笑着走开了。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松一口气是有的,可又觉得空落落的,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我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可每次路过她工位,看见她低头敲键盘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妻子回来那天,我提前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拖了地,擦了桌子,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叠好。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水果,听见声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探出头去:“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放下行李箱,换了拖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我端着果盘出来,看见她站在餐桌旁边,低头看着什么。我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椅背上搭着那条碎花围裙,淡蓝色底,小朵小朵的白茉莉,我忘了收。

“这围裙不是我的。”妻子说,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手里果盘差点没端稳,赶紧放下,走过去把围裙扯下来,塞进柜子里。“女同事上次来帮忙,穿了一下。”我说,声音有点干。

妻子没接话,转身去了卧室。我站在原地,听见她开衣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问我:“这件要不要洗?”我说洗吧,她就把外套放进洗衣篮里,端去阳台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没再提围裙的事,也没问女同事来过几次。可她越是这样平静,我心里越不踏实。

晚上吃饭,她做了两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炒青菜。我坐在桌边,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她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降压药吃了没?”她问。“吃了。”我说,其实今天忘了,但我不敢说没吃。

她“哦”了一声,又夹了一筷子菜,没再说话。

吃完饭,她去阳台浇花,水壶倾斜,水线落在叶子上,细细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我站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楼道里女同事那句“上楼坐坐陪陪我”,还有她早上在茶水间说的“就当没发生过”。我张了张嘴,想跟妻子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什么呢?说女同事抱了我?说我差点上了楼?还是说那条围裙是她穿过的?

我什么都没说。妻子也没问。

她浇完花,把水壶放回角落,进屋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带起一阵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惯用的那款。她没回头,只说了句:“早点睡。”我“嗯”了一声,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阳台上的花叶子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一仰头喝干了。

水是凉的,跟那天晚上一样。

那晚我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客厅里有动静。几次睁开眼,屋里黑着,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点路灯光。妻子躺在我旁边,背对着我,呼吸很轻。

天快亮的时候,我摸过手机看时间,五点四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女同事凌晨两点多发的:“围裙我洗好了,放你工位抽屉里,记得拿。”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妻子在旁边翻了个身,我赶紧把手机扣过去,闭眼装睡。

那条消息我没回。可它像根刺,扎在心上,不深,但一直在。

第二天到单位,我拉开抽屉,果然看见那条碎花围裙叠得整整齐齐,用个透明塑料袋装着,系了个蝴蝶结。我一看那蝴蝶结,心里就发紧,跟之前装饺子的塑料袋一个系法。我伸手把围裙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像偷了东西。老周端着茶杯从我身后经过,瞥了一眼,没说话,只“啧”了一声。

我攥着包带,指节都攥白了。

中午吃饭,我端着餐盘在食堂转了一圈,没看见她。坐下吃了几口,手机响了,是妻子发来的消息:“今天降温,你把厚外套穿上。”我回了个“好”,抬头就看见女同事端着餐盘从门口进来。她扫了我一眼,眼神很淡,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转身去了靠窗那桌,跟几个女同事坐在一起。

我低下头扒饭,饭粒嚼在嘴里没滋没味。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妻子:“你外套在衣柜左边,别穿那件薄的。”我回:“知道了。”回完消息,我抬头往窗外看,天阴着,风把楼下的树吹得东倒西歪。

下午下班,我在电梯里又碰见她。电梯里人很多,她站在角落里,我站在门口。到了五楼,下去几个人,空间松快了些,她忽然开口:“围裙拿到了?”声音不高,却刚好让我听见。我“嗯”了一声,没回头。她也没再说话。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她先出去,我跟在后面。出了大门,她没像以前那样往左走,而是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雨了。”她说。我看了看天,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她没等我接话,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我:“你拿着,别淋着。”我摇头:“不用,我打车。”她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伞,站在风里看着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她笑了一下,很轻,像终于松了口气,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风里,风衣下摆被吹得翻起来,像只扑棱的翅膀。手里的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温温的,很快就凉了。

我攥着伞往家走,走到小区门口,张叔还在摆水果摊,橘子码得整整齐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摆弄秤砣。我进了楼道,声控灯亮起来,照得楼梯白晃晃的。我上楼,掏钥匙开门,屋里很静,妻子还没回来。她今天加班,提前发了消息说晚点回。

我把伞放在鞋柜上,又把包里的围裙拿出来,展开看了看。那条碎花围裙洗得很干净,闻着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跟妻子用的那款不一样。我把它重新叠好,塞进衣柜最里面,跟妻子的衣服混在一起。

做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半杯水。水是我早上倒的,现在早凉透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激得我打了个激灵。手机响了,是妻子:“我快到了,你饿不饿?我买点菜回去。”我回:“不饿,你慢点。”

发完消息,我起身把茶几上的杯子拿去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水流冲过杯壁,我忽然想起她那天说的话:“这样不落灰。”我关上水龙头,把杯子又翻过来,口朝上放回茶几。

没过多久,妻子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把青菜,还有几个鸡蛋。我接过来,她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眼鞋柜,说:“这伞谁的?”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那把折叠伞还放在鞋柜上,浅蓝色的,伞柄上挂着个小挂件。我喉咙发紧,说:“单位同事的,下雨借我用的。”妻子“哦”了一声,把伞拿起来,插进伞桶里,没再问。

晚饭是妻子做的。她炒了青菜,又做了个紫菜蛋花汤。我坐在桌边,看着她把汤碗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她盛了碗汤推给我,说:“先喝口热的,天冷了。”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她坐在对面,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灯光下,她的脸很柔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刺忽然又冒出来,扎得我难受。

吃完饭,她去厨房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那条淡蓝色围裙,背影跟那晚的她很像,又不完全像。妻子洗好碗,把围裙脱下来,挂在门后,擦了擦手说:“这围裙洗得挺干净。”我心头一紧,没接话。她转身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老走神。”我摇摇头:“没事,可能没睡好。”

她“哦”了一声,去客厅看电视。我跟着出去,坐在她旁边。电视里放着一部老剧,她看得很投入,偶尔笑一下。我靠着沙发,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全是楼道里那晚的画面。她靠过来,把头枕在我肩上,说:“你这几天在家,是不是没按时吃药?”我愣了一下,说:“吃了。”她没抬头,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你每次撒谎,眼睛都往右看。”

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还搭在我手背上,温温的,像块暖玉。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先开口了:“不用解释。你回来就好。”她说得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我喉头一堵,眼睛有点发酸。她没再看我,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靠在我肩上,继续看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妻子睡在旁边,呼吸平稳。我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她的脸。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梦。我伸手想替她抚平,又怕吵醒她,手指悬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她手背上。她没醒,手指却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上班,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张叔的橘子摊前站着个人,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我脚步顿了顿。她正低头挑橘子,称好付钱,转身看见我,笑了一下:“早。”我点点头:“早。”她拎着橘子从我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伞你留着吧,不用还了。”说完就快步走了,风衣下摆被晨风吹起来,像片落叶。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那点米白色拐进街角,再也看不见。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浅蓝色的,伞柄上的小挂件在风里晃了晃。

到单位,我拉开抽屉,把伞放进去。抽屉最里面,还压着那个系蝴蝶结的透明塑料袋,是装围裙的。我盯着它看了几秒,拿起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落底,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那天下午,妻子发来消息,说晚上包饺子。我回:“好。”她问:“你想吃什么馅的?”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白菜猪肉吧。”

发完消息,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还阴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雨后的土腥味。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我不再觉得扎嗓子。

下班回家,推开门,妻子正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站在案板前剁馅。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她没回头,只笑着说:“洗手去,一会儿帮我包。”我“嗯”了一声,松开手,去水池边洗手。水龙头打开,热水涌出来,白汽蒙上镜面,模糊了我的脸。

我擦了擦手,走到她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包得丑,别糟蹋面。”我笑了一下,没反驳,认认真真包了一个,放在案板上。她低头看了看,说:“还行,有进步。”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踏实的暖意。

窗外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厨房里热气腾腾,白菜猪肉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我站在妻子身边,手里捏着饺子皮,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单位里的事,偶尔应一声。

那晚的饺子很好吃,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溢出来,烫得我直吸气。妻子笑着给我倒了杯水,说:“慢点吃,又没人抢。”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入口。

吃完饭,雨还没停。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把雨丝照成一片银亮的网。妻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个橘子。我接过来,剥开,橘皮的气味清苦而新鲜。我掰下一瓣递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笑着说:“挺甜。”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她,又看看远处模糊的楼影。雨还在下,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凉意,但身边是暖的。我伸手揽住她的肩,她没躲,把头轻轻靠在我身上。

有些东西,差点就碎了。好在我还站在这里,站在她身边,站在这个下着雨的傍晚,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