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女总裁爬山,她的裙子被风吹起,她却红着脸说:看到了就得娶我
发布时间:2026-09-03 18:01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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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女总裁爬山,她的裙子被风吹起,她却红着脸说:看到了就得娶我
陪女总裁出差应酬,她临时起意去爬野山。山顶风大,她的长裙被吹起时我下意识闭眼。她却红着脸说:“看到了就得娶我。”后来公司倒闭她负债千万,我在菜市场找到卖鱼的她。她浑身腥味笑着说:“现在还想娶吗?”
第一章 山顶那阵不该来的风
江城的六月能把人蒸熟,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林总发来的定位,在出租车后座擦了把汗。师傅从后视镜里瞟我一眼:“小伙子,这大中午的去西郊野山?那地方可没什么好玩的。”
我苦笑。好玩?我是来玩命的。
“师傅您有所不知,我们老板心血来潮,刚结束饭局说要消消食。”我扯了扯被汗浸透的衬衫领口,“西郊那座望云岭,说是她大学时常去。”
师傅“嚯”了一声:“那山可野,前两年还有驴友被困过。”
我点头。一个月前入职盛世集团当总裁助理时,HR信誓旦旦说“高强度、高回报”。现在明白了,“高强度”指的是凌晨三点改PPT、陪客户喝到胃出血、还要在三十六度高温天陪总裁爬野山。
“到了。”师傅靠边停车,计价器跳到八十七块,“小伙子,注意安全。”
我扫码付款,刚下车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
“迟到了三十七秒。”林舒瑶推开车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踩着五厘米的细跟凉鞋,手里拎着个爱马仕,“走吧。”
我愣住:“林总,您……穿这身爬山?”
她回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不然呢?我刚从饭局下来,你以为我提前准备好了登山鞋?”
我闭嘴。跟了林舒瑶一个月,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别跟女老板讲道理。她今年三十二岁,白手起家把盛世做到江城前五十强,脾气比她的履历还硬。
望云岭的入口是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杂草已经盖住了半边。林舒瑶在前面走得飞快,细高跟踩在碎石上居然稳得吓人。我背着她的公文包和自己的双肩包,里面塞着电脑、文件、两瓶矿泉水和一盒没动过的刺身。
“林总,您慢点……”我喘着粗气,“这路不好走。”
“李默,你是九零后吧?”她头也不回,“体力这么差,怎么跟我在商场拼?”
我噎住。她比我大五岁,但论体能,我确实输得彻底。半小时后,我已经汗流浃背,她还保持着优雅的步速,裙摆被灌木丛刮了几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了。”她突然停下。
我差点撞上她后背,抬头一看——山顶到了。视野豁然开朗,整个江城缩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远处长江像一条灰带子。风很大,吹得我耳边呼呼响。
林舒瑶站在悬崖边的巨石上,张开双臂。米白裙摆被风掀起来,她小腿的线条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我下意识后退两步,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默。”她忽然转身。
风在这一刻猛地变大,裙摆“呼”地扬起,像一朵炸开的云。我条件反射闭眼,但已经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见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只有风声。
我睁开一只眼,看见林舒瑶死死按着裙摆,脸上那层常年挂着的冷霜裂开了。红晕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她咬着嘴唇,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你看到了?”
“没有!”我摇头摇出残影,“林总我什么都没——”
“李默。”她打断我,走上前一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亮得吓人,“看到就得娶我。”
我傻了。
“这是我家规矩。”她板着脸,但耳朵红得要滴血,“我们林家祖上传下来的,女孩子被看了……”
“林总,”我艰难地开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你不想负责?”她挑眉。
我咽了口唾沫:“这、这不合理吧……”
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像山顶的风一样短暂,但我捕捉到了。她转过身往下走,高跟鞋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逗你的。”声音飘过来,“李默,你这个人真不禁逗。”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三千米。看着她下山的背影,裙摆还在风里飘,我突然觉得,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加班熬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山路上她没再提这事。但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好像也在等一个答案。那个答案我没给,因为我也不知道该给什么。
她是身家过亿的女总裁,我只是个刚过试用期的小助理。山顶那阵风,就当是场梦吧。
第二章 办公室里的暗涌
星期一早上八点,我端着两杯冰美式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林舒瑶已经坐在电脑前了,今天穿了套藏青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和三天前山顶那个裙摆翻飞的她判若两人。
“林总,您的咖啡。”
“放那儿。”她没抬头。
我放下咖啡,转身准备走。
“李默。”她叫住我。
“嗯?”
她抬起眼,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停在我脸上:“下周五和恒泰的签约晚宴,你陪我出席。”
“好的。”我点头。
“穿正式点。”她又补了一句,“别给我丢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优衣库衬衫:“……知道了。”
出了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还好,她看起来完全忘了爬山的事。但下一秒,手机震动,她发了条微信过来:上次说的娶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她,她正端着咖啡看文件,嘴角却勾着一点弧度。
这女人是故意的。
我没回,把手机揣兜里,决定装死。但心跳出卖了我,它跳得太快了。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林舒瑶除了工作指令,没再提过任何越界的话。我也渐渐放下心来,觉得那天就是她心血来潮开个玩笑。
直到周三晚上九点,我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机响了。是我妈。
“小默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银行上班的,周末见见?”
我揉着太阳穴:“妈,我最近忙……”
“忙忙忙,你都二十八了!你看看你发小,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行行行,见见见。”我敷衍着挂了电话。
一抬头,林舒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表情淡淡的。
“相亲?”她问。
“……我妈瞎操心。”
她“嗯”了一声,把文件放我桌上:“这个明天要,改完早点回。”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李默。”
“嗯?”
“山顶那天我说的话,不算玩笑。”
她说完就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我盯着那扇门,手里方案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站在悬崖边被风吹起裙摆的样子,还有她红着脸说“看到就得娶我”的声音。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李默,清醒点。她是老板,你是助理。她可能就是一时兴起逗你玩,别当真。
可微信里那句“不算玩笑”还躺着呢。
周末我还是去相亲了。对方叫周敏,在四大行做信贷,长相端庄,说话客气。我们在咖啡厅聊了半小时,她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给私企老板当助理。
“哪个公司?”她喝了口拿铁。
“盛世集团。”
她眼睛亮了一下:“你们林总我听说过,女强人,挺厉害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她接着问:“那你平时加班多吗?”
“挺多的。”
“有上升空间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有吧。”
相亲结束,我送她到地铁站。她礼貌地说“再联系”,我也礼貌地点头。但两个人都知道,不会再联系了。回家的路上我想,如果换成林舒瑶坐在对面,她会问我什么?她大概会直接说:李默,你下季度的KPI能完成吗?
想到这儿我笑了。
周一回到公司,林舒瑶在我桌上放了份早餐。豆浆油条,还是热的。我看了眼办公室,她正低头签文件,像什么都没做。
“林总,您……”
“顺路买的。”她没抬头,“别想多。”
我咬着油条,心想这女人真有意思。嘴上说别想多,做的事每件都让人想多。
第三章 风雨欲来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办公室气氛突然变了。
先是财务总监张姐神色慌张地进了林舒瑶办公室,门关了一小时。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然后是销售部的人被一个个叫进去谈话,出来时脸色都不好看。
我坐在工位上,隐隐觉得不对。林舒瑶这几天眉头没舒展过,咖啡从一天两杯变成四杯,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周五下班前,她把我叫进办公室。
“李默,你坐。”
她难得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平时都是命令式的,今天却有点疲惫。
“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她直截了当,“恒泰那笔款没到账,银行又在抽贷。”
我心一沉:“差多少?”
“八千万。”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要还一笔到期债务,五千二百万。”
“能周转吗?”
“我正在想办法。”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你帮我约一下陈行长,明天上午。”
“好。”
我站起来准备走,她又叫住我:“李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公司出事了,你记得早点找工作。”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盯着窗外。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我第一次觉得她其实没那么强大,她也会累、也会怕。
“林总,”我说,“我哪也不去。”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别犯傻。”
“我这个人挺傻的。”我笑了一下,“入职第一天HR就说了,高强度高回报。您这还没给我高回报呢,我走了太亏。”
她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我出去。但我关门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在笑。那个笑没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很软,像卸了盔甲。
接下来两周,我陪她跑遍了江城所有银行。陈行长态度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没抵押物,不放款。林舒瑶把能抵的都抵了,车、房子、还有她名下的几处商铺。
“林总,”陈行长翻着材料,“您这些资产加起来……”
“我知道不够。”她打断他,“陈行长,盛世做了七年,从没逾期过一笔贷款。”
“我信您,”陈行长推了推眼镜,“但上面有政策,我也难做。”
从银行出来,外面下着雨。我把伞撑在她头顶,她站着没动。
“李默,”她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不是太自负了?”
“您不是自负,您是——”
“是什么?”
“是太要强了。”我说,“要强到所有人都觉得您不需要帮忙。”
她转过头看我,雨丝飘到她脸上,睫毛上挂了水珠:“那你呢?你也这么觉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您需要。”
她没说话。那天晚上我们在路边摊吃了碗馄饨。她穿着三万块的套装坐在塑料凳上,用一次性筷子夹馄饨的样子居然很自然。
“我大学刚毕业那年,”她突然开口,“就在这一片摆过摊。”
我愣住。
“卖炒粉。那时候穷,连房租都交不起。”她笑了笑,“后来攒了两万块,开始做代理,慢慢做起来了。”
“林总……”
“叫我舒瑶吧。”她低头喝汤,“都这时候了,还林总林总的,不嫌生分?”
那天晚上送她回公寓,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李默。”
“嗯?”
“山顶那天的话,还算数。”
她说完就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第四章 崩塌
最终没有奇迹。
下个月十号,法院的查封令下来了。盛世集团名下所有资产冻结,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堵在门口讨债。林舒瑶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乱糟糟的人群,表情平静得可怕。
“李默,”她回头,“你帮我把人都安抚好,工资我会想办法。”
我点头。那天我对着七八个愤怒的供应商和几十个惶恐的员工,说了这辈子最多的话。有人骂、有人哭、有人摔东西,我都接着。最后人群散了,我嗓子哑了,腿也软了。
回到办公室,林舒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一个小小的纸箱,里面几本书、一个相框、还有个保温杯。她穿着第一天见我时那件白衬衫,头发散着,素颜。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去面对。”她笑了一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天下午,她去法院签了破产清算的文件。出来时天空很蓝,江城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李默,”她站在台阶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那天在山顶一样,“你自由了。”
“什么自由?”
“不用再当我助理了。”她看着远处,“公司没了,我这个总裁也当到头了。你去找份正经工作吧。”
“您呢?”
“我?”她想了下,“先还债。”
“还多少?”
“个人担保的部分,一千三百万。”她说这个数字时像在说十三块,“加上公司的一些连带责任,总共大概两千万。”
我深吸一口气:“您打算怎么还?”
“慢慢还呗。”她居然笑了,“总不至于饿死。”
她转身下台阶,背影很瘦。我看着她走远,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攥住了。那个在山顶说“看到就得娶我”的女人,此刻什么都没有了。但她腰挺得很直,步子很稳,像走在红毯上。
“林舒瑶!”我喊她。
她停下,回头。
“我娶你。”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糊了一脸。她伸手拨开,眼睛睁得大大的:“你疯了?我现在负债两千万。”
“山顶那天你说的,”我走过去,“看到了就得娶你。我看到了,我认。”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里有泪光,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李默,”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彼此彼此。”
那天傍晚我们沿着江边走了很久。她第一次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单亲家庭、母亲生病、她十六岁就开始打工。讲她怎么从地摊做到公司,讲这七年里摔过的跟头、得罪过的人、熬过的夜。
“我以为我够强了,”她看着江面,“结果一个浪打过来,什么都没了。”
“船还在。”我说。
她转头看我:“什么?”
“你是船,那些钱是货。货没了,船还在。”我指着江上的货轮,“船能再装货。”
她沉默了一会儿:“李默,你哪来这些大道理?”
“我妈说的。”我老实交代,“她是中学语文老师,专教心灵鸡汤。”
她笑了,笑出声那种。江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我把外套脱了披她身上。这次她没推开。
第五章 菜市场的相遇
盛世破产后,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找了个运营经理的职位。工资比不上当总裁助理时,但胜在稳定。林舒瑶拒绝了我所有的经济帮助。
“我自己能行。”她每次都说。
我们见面少了。她搬出了江景公寓,租了个老小区的单间。手机从最新款换成了屏幕碎了的旧安卓。她微信朋友圈停更了,头像却一直没换——还是那张在山顶拍的背影照。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六,我妈又催我相亲。我敷衍着出了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路过城南菜市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进去了。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鱼腥味、菜叶味、肉膻味混在一起。我穿过卖菜的摊子,拐到水产区,然后愣住了。
林舒瑶穿着围裙、套着胶鞋,站在一个鱼摊后面。她袖子撸到胳膊肘,手上全是鱼鳞和水渍,正熟练地刮一条草鱼的鳞。
“老板娘,这鱼新不新鲜啊?”一个大妈问。
“今早到的,您看鳃,”她翻起鱼鳃给大妈看,“红的,新鲜着呢。”
大妈满意地点头:“来一条,帮我杀好。”
“好嘞。”
她利落地称重、算钱、杀鱼、装袋,全程不到两分钟。等大妈走了,她抬头抹了把汗,看见了我。
手里的刮鳞器“当”一声掉在案板上。她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瞎逛。”
她低头继续刮下一条鱼,语气很平静:“看到了吧?我现在就这样。浑身腥味,手上全是口子。”
我走过去,站在摊子前面。摊子上摆着鲫鱼、草鱼、鲈鱼,还有个盆子里养着几条黄骨鱼。她弯着腰干活,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生意好吗?”我问。
“还行。一个月能挣个万把块。”她抬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够生活,慢慢还。”
“林……”
“叫我舒瑶。”她打断我,“别叫林总了,这儿没林总,就一卖鱼的。”
旁边摊子的大叔探出头来:“舒瑶,男朋友啊?”
她看了眼我:“不是,以前同事。”
大叔“哦”了一声,眼神充满八卦。我没反驳,她也没再解释。
那天我在菜市场待了一下午。帮她搬货、换水、给鱼池充氧。她分了我一双胶鞋,我们并排坐在矮凳上刮鱼鳞,水溅到脸上也没人在意。
快收摊时她站起来,腰明显僵了一下。我伸手扶她,她借力站稳。
“累了吧?”我问。
“习惯了。”她说,“刚开始两天腰疼得睡不着,现在好多了。”
我看着她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新的。她以前的手保养得极好,做了半年的总裁,连指甲都有人专门打理。
“舒瑶,”我开口,“上次我说的话……”
“李默。”她打断我,搬起一筐剩鱼往摊子下面塞,“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什么样。浑身鱼腥味,欠着两千万,住月租八百的房子。你还说那些话吗?”
她直起身看着我。菜市场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没了精致的妆容,没了名牌套装,但她眼睛还是亮的。
“我说。”我说,“山顶那天看到了,我认。”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过了很久,她弯腰从盆里捞出一条黄骨鱼,塞我手里:“拿回去炖汤。”
“……我不会做饭。”
“那我炖。”她别过脸,“明天中午你来我那儿。”
第六章 老小区的烟火气
第二天中午我提着一袋水果去了她租的老小区。房子在六楼,没电梯。楼梯间贴满了小广告,声控灯坏了一半,我摸黑爬到六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林舒瑶穿着件旧T恤,系着围裙,头发随便扎着。屋里飘出一股鱼汤的香味。
“进来吧。”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三十平。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居然还养了盆绿萝。茶几上铺着碎花桌布,沙发上摞着几本书,我看了一眼,都是经济类的。
“随便坐。”她转身进了厨房,“汤马上好。”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空间。墙上挂着一幅字,就一个“韧”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她自己写的。茶几角上放着个相框,照片里是她和个中年女人的合影,应该是她母亲。
“看什么?”她端着汤出来,放在茶几上,“我写的,难看吧?”
“挺好看的。”
她白了我一眼,递过筷子:“吃饭。”
那天我们喝了鱼汤,炒了两个小菜,还有个番茄炒蛋。菜很简单,但味道出奇的好。她看我吃得香,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你以前学过做饭?”
“摆摊的时候就会了。”她夹了块番茄,“后来忙了就没再做。现在重新捡起来,发现手艺没丢。”
吃完饭她洗碗,我在旁边看。水龙头哗哗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站在那束光里,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舒瑶。”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她手里的碗顿住了。水流冲刷着瓷碗边缘,声音很响。她没有回头,但我看见她耳根红了。
“李默,”她声音有点干,“我身上有鱼味。”
“我不嫌弃。”
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她比我矮一个头,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水光。
我没等她回答,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她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额头抵在我胸口。我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腥味。但我不在乎。
“李默,”她闷闷地说,“我很累。”
“我知道。”
“但我不能垮。”她深吸一口气,“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林家闺女,站直了别趴下。我一直记着。”
“你没趴下。”我收紧了手臂,“你站得比谁都直。”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她的小阳台上晒太阳,一人一张塑料凳。她泡了茶,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袋泡红茶。
“以后怎么打算?”我问。
“先把这个摊子做起来。”她喝了口茶,“菜市场旁边有个空铺子,我想盘下来,开个小鱼档,卖活鱼也做代杀。慢慢攒。”
“差多少钱?”
“铺子租金加设备,大概两万。”
“我借你。”
她转头看我:“李默,你真不怕我跑路啊?两千万的外债,你还往里搭。”
“两万对我来说不算小钱,”我说,“但我知道你能还。”
她没再拒绝。那天傍晚我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送我,拖鞋踩着门槛,夕阳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
“李默,”她说,“山顶那天我说看到就得娶我。”
“嗯。”
“那句话永远算数。”
第七章 半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我上班,她卖鱼。周末我去菜市场帮她,收摊后一起吃饭。她的小鱼档开起来了,生意比想象中好。她脑瓜灵光,搞了个小程序,附近小区的人可以在线下单,她送货上门。
半年后,她已经请了两个帮工,一个月流水能做五六万。虽然离两千万还很远,但她脸上的笑容多了。
那天是周六,我照例去菜市场。远远就看见她站在铺子门口,跟一个西装男人说话。走近了听了几句,是有人想盘她的铺面。
“……老板,这铺子我虽然小,但位置好、客流稳,您出这个价太低了。”她笑眯眯地说,语气客气但寸步不让。
西装男人皱了皱眉:“林老板,我是看在你这儿生意不错的份上才——”
“您看在生意份上,”她打断他,“我也看在生意份上。三十万,少一分不谈。”
男人走了。她转头看见我,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我真心实意地说。
“那男人是附近商场的招商经理,想让我搬走,把这儿改建成生鲜超市。”她擦着柜台,“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做起来的。”
我靠在柜台上看她忙:“舒瑶,你打算多久还完债?”
她想了一下:“按现在的速度,大概……十二年。”
“十二年。”
“嗯。”她抬头看我,“等我还完,我都四十四了。你还娶我吗?”
“娶。”我说,“就怕到时候你嫌弃我老。”
她笑了,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老点好,老点踏实。”
我抓住她的手,她没挣开。菜市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鱼档后面这对牵着手的男女。
那天晚上她关了铺子,我们去了江边。冬天的江风很冷,她裹着我的羽绒服,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李默,”她突然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山顶那天,如果裙子没被吹起来,你会喜欢我吗?”
我想了很久。江面上有货轮鸣笛,声音在夜空中拖得很长。
“会。”我说,“但可能不会这么快说出来。”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子里:“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被迫的呢。”
“谁敢被迫娶你啊。”我笑了,“你可是林舒瑶。”
她也笑了,笑出了虎牙。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总裁,此刻笑得像个孩子。江风吹过来,她往我身边靠了靠。
“李默。”
“嗯?”
“谢谢你没走。”
我没说话,把她搂紧了一点。江城的冬天很冷,但怀里这个人,暖和得很。
第八章 那些旧人
人这一辈子,有些债是钱,有些债是情。林舒瑶欠了前者,但她还着。而有些人欠了后者,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次在江边遇到她以前的供应商老周,完全是个意外。老周是个做建材的,当年盛世欠他八十万货款。破产后他找过林舒瑶几次,后来就没了音讯。
江边偶遇,老周先认出了我。我正和林舒瑶散步,他迎面走来,愣了愣:“你是……李助理?”
我点头。林舒瑶站在我旁边,攥着我的手紧了紧。
“林总,”老周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好久不见。”
“周老板。”林舒瑶坦然地打招呼,“您那笔钱,我还在还。”
老周摆了摆手:“那事儿就算了。后来我听说了,您也是被人坑了。”
“不管谁坑的,钱是您出的,我得还。”
老周叹了口气:“林总,您这性格,当年要不是太实在,也不至于被人做局。”
他告诉我们,当年恒泰那笔款没到账,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鬼。恒泰的财务总监和林舒瑶的合伙人串通,把资金挪走了,然后让盛世背了锅。
“那个人……”林舒瑶声音发紧。
“跑国外了。”老周摇头,“听说带着老婆孩子,再没回来。”
林舒瑶沉默了很久。江风吹得她头发乱飞,我抬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周老板,”她说,“钱我还是会还,每个月打您卡上。您别拦着,这是我的事。”
老周走了之后,她在江边长椅上坐了很久。我陪着,没说话。
“李默,”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吗?”
“因为好胜?”
她摇头:“因为我怕。怕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怕被人看不起,怕我妈在天上觉得我不争气。”
“现在呢?”
她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现在还是怕。但我有你了。”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江边很冷,她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怕我跑了一样。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等她睡醒。
醒来的时候她揉着眼睛:“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香。”
她站起来,腿麻了一下,我扶住她。路灯昏黄的光照着我们两个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吧,”她说,“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
第九章 雨夜的坦白
入夏的时候,林舒瑶的鱼档生意上了轨道。她又雇了两个人,开始做线上配送和社区团购。虽然还是小本经营,但每个月有稳定进账。
那天晚上突然下暴雨,我公司加班到十点,开车去接她。到她楼下时,看见她撑着把破伞站在雨里,衣服湿了大半。
“怎么不上去?”我下车跑过去。
“等你。”她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今天有人来收摊的时候,跟我说了个消息。”
“什么?”
“恒泰那个财务总监,回国了。”
我一愣:“那个做局的人?”
她点头:“听说在杭州开了家公司。有人看见他了。”
雨很大,打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她脸色被雨淋得发白,嘴唇有点抖。
“你想去找他?”我问。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我拉着她上楼。进了门赶紧拿毛巾给她擦头发,她乖乖坐着,像个小孩。
“舒瑶,”我蹲在她面前,“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但你要想清楚,那个人回来了,不代表你能拿回钱。就算打官司,证据呢?”
“我知道。”她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握住她的手:“那口气先咽着。等你更强了,再去讨回来。现在你去找他,他财大气粗,你拿什么争?”
她抬起眼看我。暴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她眼眶慢慢红了。
“李默,我就是个废物。”她说,“从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摆平,结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现在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点,知道他回来了,我连冲过去扇他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是没勇气,”我说,“你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忍。”
“你总夸我。”
“我说的是实话。”
她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把脸:“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该出手?”
“等你站在他面前,他已经够不着你的时候。”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山顶,风很大,裙子被吹起来了。但这一次,她没慌。因为她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后,闭着眼睛等她回头。
第十章 转机
林舒瑶的鱼档发展得比想象中快。她做社区团购有一套,又联系了几家餐厅做固定供应。半年后她注册了个小公司,叫“舒瑶生鲜”。名字简单,但每个字都是她自己取的。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她突然打电话来:“李默,你下班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办公室?”
“我在南城租了个写字楼,一小间,但也是办公室。”她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下班过去,地方不大,二十平米,但有窗户有空调。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墙上贴着“舒瑶生鲜”的logo。
“怎么样?”她摊开手,“像模像样吧?”
“像。”我走过去,“林总,又要当总裁了?”
她“切”了一声:“什么总裁,就一小老板。不过……”她指了指桌上的报表,“上个月净利润八万。”
“厉害。”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年就能还完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南城的街景,车水马龙。
“到时候,我还欠你一个婚礼。”她转过身,“山顶那天你说要娶我,我可记着呢。”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上还有淡淡的鱼腥味,但她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随时都可以。”我说,“今天就行。”
“今天不行,”她回头看我,“今天我要跟一个供应商谈合同,没空结婚。”
我笑了。她转过来,仰头亲了我一下。
“李默,”她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等你是应该的。”我说,“谁让我看到了呢。”
第十一章 重逢
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舒瑶生鲜越做越大,两年后成了江城小有名气的社区生鲜品牌。虽然跟当年的盛世比还差得远,但她总算站稳了脚跟。
而那个恒泰的财务总监,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在林舒瑶办公室,前台说有个人要见林总,说姓方。林舒瑶脸色变了,手里的笔都停了。
“让他进来。”
进来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体面,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看着林舒瑶,叹了口气:“林总,好久不见。”
“方总,”林舒瑶坐直了,“您来干什么?”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来还钱。”
林舒瑶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当年的事,是我做的。”男人声音沙哑,“但我也是被人逼的。那个人把我全家都……算了,说这些没用。我这次回来,是把那笔钱还给您。连本带利,三千万。”
林舒瑶没动那份文件。她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
“方总,”她的声音很轻,“您知道那件事毁了我什么吗?”
男人低下头:“知道。我这些年没一天睡好觉。”
“钱我收下。”林舒瑶说,“但我不原谅你。”
男人沉默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后,林舒瑶趴在桌上,肩膀在抖。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背上。
“哭吧。”我说。
她没哭出声,但肩膀抖了很久。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在笑。
“李默,”她说,“山顶那阵风,好像吹到今天了。”
“嗯?”
“如果不是那阵风,你可能永远只是我的助理。”她看着我,“但风把你吹过来了。”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所以那阵风,来得挺好的。”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李默,我们结婚吧。”
“好。”
“这次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我说,“从山顶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开玩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江城的夏天,阳光炽烈。她转过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和很多年前山顶上那个穿连衣裙的女总裁判若两人。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李默,”她说,“谢谢你一直在。”
“不用谢。”我走过去牵她的手,“谁让我看到了呢。”
她“噗”地笑了:“你还记着那句啊?”
“一辈子都记着。”
第十二章 婚礼
婚礼定在秋天。地点在望云岭的山脚下,一个小草坪。她说,从哪儿开始,在哪儿结束。
她没有穿婚纱,穿了一条白裙子。和那天山顶上那条很像,但更素净。我穿着简单的西装站在草坪尽头等她,心里比当年陪她去谈八千万贷款还紧张。
她走过来,没有父亲的陪伴,也没有花童撒花瓣。她一个人走过来,步子很稳,像她这么多年走的路一样。
走到我面前,她抬头看我:“李默,我来了。”
“嗯。”我握住她的手,“来了就好。”
我们没有请很多人。她以前的员工来了几个,菜市场的摊主们来了一桌,我妈坐在前面哭得稀里哗啦。她妈不在了,但她带了一束花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妈,”她对着那束花轻声说,“我嫁人了。这人傻乎乎的,但对我好。您放心。”
风又吹起来了,吹得她的裙摆微微扬起。她下意识伸手去按,然后笑了。
“李默。”
“嗯?”
“这次你可看清楚了。”
我看着她,在风里,在阳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她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让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她站在山顶悬崖边上,像个女王一样俯瞰着整座城市。
“看清楚了,”我说,“这辈子都看清楚了。”
她笑了,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她的老小区。她靠在我肩膀上,阳台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
“李默,”她轻声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那天去爬山。”她说,“如果不是我临时起意,如果不是那阵风,如果不是你刚好站在那个位置——”
“那我们也会在一起。”我打断她。
她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不管你裙子有没有被吹起来,我都会看到你。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笑了,把脸埋在我胸口。
江城的秋天来了,风里带着桂花的香味。阳台那盆绿萝长了新的藤蔓,爬到了窗框上。她以前养的那只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蜷在沙发角落打着呼噜。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但每一天都觉得值得。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站在山顶上。风很大,但她不怕了。因为有人在山脚下等她,手里捧着一碗鱼汤,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