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丰满同事常来串门,那次老婆出差,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发布时间:2026-09-04 00:01  浏览量:1

我在厨房煎鸡蛋,油星子“滋啦”溅到手背上,人没躲。眼睛盯着锅边挂着的那条碎花围裙,蓝底小白花,是老婆给我备用的那条,她平时做饭系粉色那条。

老婆出差前一晚,蹲在客厅收拾行李箱,我在旁边帮她叠换洗衣物。她翻到个小药盒,往包里塞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我出差这几天,晓慧可能来家里拿东西。”我“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晓慧是她同事,常来家里玩,每次来都拎点水果,坐沙发上跟老婆聊半天单位的事。我顶多打个招呼,递杯水,剩下时间都躲在书房。

那天是老婆出差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先把冰箱里的冷冻饺子拿出来化着,又想煎两个鸡蛋配着吃。锅烧热了,油倒进去,鸡蛋刚磕下去,门铃响了。我以为是老婆忘带什么东西,又折回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往门口跑。开门的瞬间,我愣了一下。门外站着晓慧,穿件米白色外套,手里提着个印着蝴蝶结的塑料袋,头发梢上还沾着点外面的凉气。

“是你呀,”我往后让了让,“进来吧。”

她换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右脚的拖鞋穿反了,鞋跟卡在脚腕子那儿,硌得慌。

“你老婆让我把她上次落单位的资料送过来,”晓慧把塑料袋举了举,“她说放家里就行,等她回来再看。”我接过袋子,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凉的。

“进来坐会儿?”话一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可人家大老远送来,总不能让人家站门口就走。晓慧笑了笑,弯腰换鞋:“行,正好我也有点饿了,蹭你口饭吃。”她说话总是这样,大大方方的,跟老婆一个脾气。我领着她往客厅走,厨房那边突然飘来一股糊味。“坏了,鸡蛋!”我一拍脑袋,转身往回跑。

锅里的鸡蛋边缘已经焦黑,油还在冒着烟。我赶紧关火,把糊鸡蛋扒拉到盘子里,黑糊糊的一团,看着就没胃口。晓慧跟在后面进来,靠在厨房门口笑:“你这手艺不行啊,连个鸡蛋都煎不好。”她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跟老婆用的不是一个牌子。我挠挠头,把糊鸡蛋倒进垃圾桶:“本来想煎两个配饺子,这下好了,省了。”

“饺子?什么馅的?”她凑过来,往锅里瞅。厨房本来就小,她一过来,空间一下子就窄了。我往旁边挪了挪,后背差点撞到灶台:“白菜猪肉的,冰箱里冻的。”

“那我帮你煮吧,”她伸手就去摘挂钩上的碎花围裙,“我煮饺子可拿手了,保证不烂。”我眼疾手快,先一步把围裙摘了下来。“别别,哪能让客人动手。”我把围裙往自己腰上一系,手指在后面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绳头有点短,我抻了两下,没抻开。晓慧站在我对面,眼睛弯成月牙:“你还挺客气,我跟你老婆都什么关系了,还拿我当外人。”我没接话,转身去拿锅接水。水龙头“哗哗”地响,水流砸在锅底,溅起细碎的水珠。

水烧开的时候,我把饺子倒进去,用勺子顺着锅边推了两下。晓慧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跟我聊单位的事。说她们部门新来的领导特别严,天天加班;说楼下食堂的红烧肉最近涨价了,份量还少了;说老婆出差前还跟她念叨,说我在家肯定天天吃泡面。我一边搅饺子,一边“嗯嗯”地应着。她说话的时候,身子时不时往我这边偏一点。厨房的窗户开着条缝,风一吹,她头发上的味道飘过来,跟油烟味混在一起,有点怪。

饺子煮好了,我盛了两大碗,又倒了两瓣蒜。晓慧端着碗往客厅走,我跟在后面,顺手把厨房的灯关了。电视开着,在播一个老电视剧,吵吵闹闹的。我们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她吃饺子挺快的,一口一个,嘴角沾了点醋,也不在意,用手背一抹就完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递了张纸巾过去。她接过纸巾,笑了笑:“我这不是饿了嘛,下班就往这儿赶,连口水都没喝。”我这才想起,还没给她倒水。

我起身去厨房拿杯子,从橱柜里翻出个玻璃杯,是老婆平时用来喝蜂蜜水的。水龙头接了半杯凉水,又兑了点热水,温度刚好。我端着水出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谢谢啊。”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放下了。杯壁上留下个浅浅的唇印,淡粉色的。我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电视屏幕。电视剧里正演着夫妻吵架,女的哭着说男的外面有人了,男的一个劲解释。声音挺大的,可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呀?”晓慧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有什么好怕的,一大老爷们。”“也是,”她往沙发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扶手上,“不过你老婆平时管你管得挺严吧?她不在家,你是不是特自由?”我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都一样,对付一口就完了。”“你倒会说话,”她笑了一声,身子往我这边挪了挪,“我还以为你会趁她不在家,出去喝酒打牌呢。”沙发陷下去一块,我能感觉到她那边的重量。电视里的吵架声还在继续,女的哭得撕心裂肺。我突然想起老婆出差前收拾行李的样子,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卷成小团。

我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站起身。“我去看看锅里还有没有饺子汤,喝点热乎的。”我走得有点急,膝盖差点撞到茶几角。厨房的灯一开,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台面。我靠在灶台边,长出了一口气。锅里的饺子汤还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我伸手摸了摸腰上的围裙,碎花布蹭过手心,有点糙。外面客厅里,电视声还在响,晓慧没说话,安安静静的。我站在厨房里,盯着那锅饺子汤,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我站在厨房里,那锅饺子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扑在脸上,糊了一层水汽。我盯着锅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拿碗盛汤。手有点抖,碗沿磕在锅边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用不用帮忙?”晓慧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隔着半堵墙,听着有点远,又有点近。

“不用不用,马上好。”我提高了嗓门应她,声音在厨房里弹了一下,听着有点虚。

我盛了两碗饺子汤,端出去的时候,碗底烫得指尖发麻。她伸手来接,指尖又碰到我的,凉的。我把碗搁在茶几上,赶紧缩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手怎么了?”她问。

“没事,烫了一下。”我坐下,离她远了半个身位。

她低头喝汤,嘴唇贴着碗沿,吹了两下。我盯着电视,电视剧里那对夫妻已经吵完了,男的跪在地上求原谅,女的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这剧情挺没劲的,可我愣是看得眼睛发直。

“你跟你老婆,谁做饭多?”她突然问。

“她做得多,我打下手。”我说。

“那你一个人在家这几天,都吃啥?”

“泡面,饺子,对付一口呗。”

她“噗嗤”笑了一声:“你老婆说得真没错,她说你离了她就得饿死。”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婆跟她说这个干什么?平时她们在客厅聊天,我在书房,偶尔听见她们笑,从来没想过她们会聊到我。现在想想,她们聊的恐怕比我听见的多得多。

“她瞎说。”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头疼。

“你老婆可没瞎说,”晓慧放下碗,靠在沙发背上,“她上次跟我说,你连洗衣机都不会用,衣服攒一星期等她回来洗。”

我脸有点发热:“那是以前,现在会了。”

“会了?”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那你这几天衣服咋洗的?”

“手洗的。”

“哟,出息了。”她笑。

我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站起来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想换个台。手刚伸出去,她也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两个人的手在茶几上方错了一下,差点碰在一起。我赶紧缩回手,她倒是不慌不忙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紧张什么?”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没紧张啊。”我坐回去,把遥控器攥在手里,换了个台。新闻频道,主持人正一本正经地播报天气,说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你手心出汗了。”她说。

我低头一看,遥控器上确实沾了点汗渍。我把遥控器放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屋里有点热。”我说。

“是吗?”她看了看窗户,“窗户不是开着吗?”

我没接话,盯着电视屏幕,天气预报播完了,开始播广告,一个卖洗衣液的,一个卖酱油的。广告里的女人笑得很灿烂,围裙系得板板正正,跟我腰上这条碎花围裙有点像。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围裙,蓝底小白花,老婆买的,超市打折,十九块九。她买了两条,一条自己用,一条说给我备用。我从来没系过,嫌麻烦。今天头一回系上,还是为了挡晓慧。

“你这围裙挺好看的,”晓慧顺着我的目光看过来,“你老婆买的?”

“嗯。”

“她眼光不错,”她顿了顿,“你系着也挺合适的。”

我被她这话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池里,听着特别清楚。我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刷下碗。”

“你碗还没吃完呢。”

“吃完了。”我把碗里剩的两个饺子拨拉到垃圾桶里,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凉水冲在手上,激得我一个激灵。我把碗放在水流下面,挤了点洗洁精,拿着海绵一圈一圈地擦。碗是白瓷的,上面印着几朵小蓝花,跟围裙一个花色,也是老婆买的,一套四个,超市搞活动凑单买的。我一边刷碗,一边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电视声还在响,广告换成了卖手机的,一个男明星举着手机在屏幕上蹦来蹦去。晓慧没说话,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把碗刷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又拿起那只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那个浅浅的唇印,淡粉色的,在水流下面冲了两下,没了。我拿海绵把杯口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冲了一遍,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杯沿往下滴。

“你刷个碗怎么这么久?”晓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笑意。

“碗多。”我应了一声,把锅也刷了,擦干,扣在灶台上。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沥水架上那只倒扣的杯子,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台面上,溅开一小片水渍。我拿抹布擦掉,转身想出去,又停住了。客厅里,晓慧正弯腰在茶几底下找什么。她蹲在地上,外套下摆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我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厨房墙上的挂钩,上面挂着老婆的粉色围裙,她做饭的时候穿那条。

“找什么呢?”我问。

“遥控器,刚才好像掉地上了。”她直起身,手里攥着遥控器,冲我晃了晃,“找到了。”

她坐回沙发上,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又拿起那半杯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她喝的时候皱了下眉,还是咽下去了。

“凉了吧?我给你换一杯。”我走过去,想拿杯子。

“不用,”她摆摆手,“凉点没事,正好解渴。”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啊。”

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半人的距离。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把电视换回那个老电视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女的摔了一个杯子,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你说他们吵什么呀,”她看着电视,“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吵。”

“编剧瞎写的呗。”我说。

“那倒是,”她笑了笑,“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吵的,都是凑合过。”

她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我没接。电视里女的哭着跑出去了,男的蹲在地上捡玻璃碴子,手被划破了,血滴在地板上。

“你跟你老婆吵过架吗?”她问。

“吵过,”我说,“谁家不吵架。”

“因为啥吵?”

“鸡毛蒜皮的事呗,她嫌我不收拾屋子,我嫌她唠叨。”

她笑了一声:“那你吵赢了没?”

“赢啥呀,”我摇摇头,“每次都是她赢了,我闭嘴。”

“你倒是个明白人,”她看着我,“你老婆找着你,挺有福气的。”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脸有点热,低下头,盯着自己拖鞋。右脚的拖鞋已经换过来了,可鞋面上还留着刚才穿反时蹭的一道灰印子。

“我哪有什么福气,”我说,“就是凑合过呗。”

“凑合?”她声音往上挑了一下,“你这话要是让你老婆听见,她得跟你急。”

“她听不见,”我说,“她出差呢。”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味。这话听着像在暗示什么,可我真没那个意思。我赶紧补了一句:“她后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晓慧说,“她跟我说了,周五晚上的飞机。”

她连老婆什么时候回来都知道。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们平时聊得这么细。老婆出差前,我只知道她要去四天,具体哪天回来,她跟我说了一嘴,我记了个大概。

“你老婆挺不容易的,”晓慧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出差还惦记着你,怕你一个人在家吃不好,老跟我念叨。”

“她让你来的?”我抬起头。

“她没说让我来,”晓慧笑了笑,“我自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把资料送过来。”

她顿了顿,又说:“你老婆那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挂念你的。她上次跟我说,你胃不好,让我别给你买凉的。”

我心里一紧。胃不好这事,我自己都快忘了,老婆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她出差前还往我包里塞了一板胃药,说万一不舒服就吃一片。

“她净瞎操心。”我说,声音有点哑。

“可不是瞎操心,”晓慧看着我,“你一个大老爷们,连个鸡蛋都煎不好,她能不操心吗?”

我被她这话堵得没话说。她说的对,我确实笨手笨脚的,老婆在家的时候,我连厨房都不怎么进。她出差这两天,我顿顿对付,不是泡面就是饺子,冰箱里的菜都没动过。

“行了,我该走了,”晓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你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我跟着站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我送你。”

她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脚塞进那双白色运动鞋里,鞋带松着,她蹲下去系,动作麻利。

“你回去吧,别送了。”她直起身,回头看我。

“送你到楼下。”我说。

她没拒绝,推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白惨惨的光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我跟在她后面,下了两级台阶,又停住了。

“怎么了?”她回头。

“我忘了关厨房灯。”我说。

她笑了一声:“那你回去关吧,我自己下去就行。”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往下走。她走到拐角处,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老婆回来,让她给我打电话,我请你们吃饭。”

“行。”我说。

她摆摆手,拐过弯,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没了。声控灯灭了一盏,又灭了一盏,楼道里暗下来。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转身进屋。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台面上,沥水架上那只玻璃杯倒扣着,水珠已经滴完了,杯沿上留着一圈水印。我走过去,拿抹布把台面擦了一遍,又把灶台上的锅挪了挪位置。垃圾桶里躺着那团糊鸡蛋,黑糊糊的,看着有点可笑。

我站在厨房中间,低头看了看腰上的碎花围裙,绳头还打着那个死结。我伸手去解,手指绕了两圈,没解开。又解了一次,还是没解开。我叹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找剪刀。茶几上放着那个蝴蝶结塑料袋,里面装着老婆要的资料,几张打印纸,用文件夹夹着。我拿起袋子,走到鞋柜边,放好。

剪刀在抽屉里,我翻出来,剪断围裙带子,把围裙从腰上扯下来。碎花布有点皱,我抻了抻,挂回厨房挂钩上,跟那条粉色的并排挂着。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两条围裙,蓝底小白花,粉色碎花,并排挂在挂钩上,像两口子似的。我伸手摸了摸蓝底那条的边角,布有点糙,蹭过指腹。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广告已经播完了,开始放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教观众做红烧肉,锅里的肉块咕嘟咕嘟冒着油光。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冰箱压缩机嗡嗡响的声音。我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那半杯水,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我端着杯子走进厨房,倒掉,又冲了一遍,倒扣回沥水架上。

水珠顺着杯沿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台面上,溅开一小片水渍。我拿抹布擦掉,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拧干。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对面楼里亮着几盏灯,有人家在做饭,油烟机轰轰响。我掏出手机,老婆的微信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天发的:“吃了没?别老吃泡面。”

我打了几个字:“吃了,煮了饺子。”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吃了,你放心。”发出去。过了几分钟,老婆回了个“嗯”,又加了一句:“晓慧把资料送过去了吗?”

“送来了,放鞋柜边了。”

“行,我后天晚上到家,你早点睡。”

“好。”

我放下手机,把厨房的灯关了。屋里黑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还在嗡嗡响。我站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卧室。

周五晚上,老婆到家快十点了。我提前把客厅收拾了一遍,沙发靠垫拍得板板正正,茶几上东西都归了位。那个蝴蝶结塑料袋还放在鞋柜边,原封没动。我本想拆开看看资料齐不齐,又觉得人家同事送来的东西,我乱翻不合适,就让它在那儿搁着。

老婆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热剩饺子。她站在玄关换鞋,鼻子抽了两下:“什么味儿?你又煎糊东西了?”

“没,热饺子呢。”我端着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

她走过来,往盘子里瞅了一眼:“就吃这个?冰箱里菜都坏了吧?”

“没坏,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她没说话,转身去开冰箱,把里面的菜挨个翻了一遍。一棵白菜蔫了,两根黄瓜有点软,半盒豆腐闻着不对劲,她直接拎出来扔进垃圾桶。

“你呀,离了我就得饿死。”她系上那条粉色围裙,洗了手,开始切白菜。我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她切菜的动作很快,刀起刀落,白菜丝切得又细又匀。厨房里响起“笃笃笃”的切菜声,跟以前每个晚上一样。

“晓慧把资料放鞋柜边了。”我说。

“嗯,我看见了。”她头也没抬,“她没待多久吧?”

“没,待了会儿,吃了碗饺子。”

“她那人就爱热闹,没烦着你吧?”

“没。”

老婆把白菜下了锅,刺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她拿铲子翻了两下,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腰上那个围裙呢?”

我愣了一下:“哪个?”

“蓝底小白花那个,”她说,“我走之前挂厨房的,怎么挪位置了?”

我往挂钩上看了一眼,两条围裙都挂着,蓝底那条确实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跟粉色那条并排挂得有点挤。

“那天煮饺子,我系了一下。”我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转身继续炒菜。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她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她穿的那条粉色围裙,是超市满减凑单买的,跟蓝底那条一起,两条十九块九。她当时还说,一条做饭穿,一条给我留着,省得我老把油溅到衣服上。

“你站那儿干什么?”她回头瞪我,“把碗拿过来。”

我赶紧去拿碗,两个白瓷碗,印着小蓝花。她盛了菜,又端出热好的馒头,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眼袋都出来了。”

“还行,就是睡得晚。”

“又看手机到半夜?”

“没,就……睡不着。”

她看着我,没说话。我低头扒饭,菜有点咸,她炒菜一直偏咸,我吃惯了。

“晓慧那人,你以后少跟她单独待着。”她突然说。

我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夹了一筷子菜,“就是跟你说一声。她嘴上没把门的,啥都往外说,你少跟她聊。”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婆没再提晓慧,我也没再提。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抢着去刷碗。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行啊,长进了。”

我低着头刷碗,水流冲在手上,温温的。那只玻璃杯还倒扣在沥水架上,杯壁干净得发亮,一点印子都没了。

“这杯子你刷过了?”她拿起杯子,转着看了看。

“嗯,用过了,顺手刷了。”

她没说什么,把杯子放回橱柜,跟其他杯子摆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老婆在旁边翻手机。她突然把手机递过来:“晓慧发了个朋友圈,你看见没?”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晓慧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家楼下的小花园,配了句话:“周末愉快,好好吃饭。”

“她这人,天天发这些。”老婆把手机收回去,翻了个身。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厨房里咕嘟咕嘟的饺子汤,客厅里吵吵闹闹的电视声,门口白惨惨的声控灯,还有那只倒扣在沥水架上的玻璃杯,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睡了吗?”老婆问。

“没。”

“我下个月可能还得出差。”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去多久?”

“三四天吧。”

“行,我自己对付。”

她翻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你别老吃泡面。”

“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晓慧要是再来,你就说家里乱,别让她进屋。”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咱家那样。”

我侧过身,看着她后脑勺。她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一小截脖子,白白的,在夜里看着有点单薄。

“行,我记住了。”我说。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匀了,睡着了。

我躺平,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外面漏进来一点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我想到那天晚上,晓慧坐在沙发上,问我一个人在家怕不怕。我说不怕。其实那一刻,我心里是怕的。不是怕她,是怕自己。怕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被一条十九块九的围裙给勾出来。

我又想到老婆出差前蹲在地上叠衣服的样子,把每一条袜子都卷成小团,整整齐齐码在行李箱里。她那时候说:“晓慧可能来家里拿东西。”我当时“嗯”了一声,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她也许早就想到了什么,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可不管是哪种,我都差点没接住。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煎了两个鸡蛋。这次火候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边缘焦香。老婆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两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小咸菜。她走过来,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蛋:“哟,手艺见长啊。”

“练的。”我说。

她坐下吃了一口,点点头:“还行,没糊。”

我在她对面坐下,低头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餐桌上,把碗沿照得发亮。厨房里,两条围裙并排挂在挂钩上,蓝底小白花,粉色碎花,安安静静的。

吃完早饭,老婆去阳台浇花。她养了几盆绿萝和吊兰,出差这几天没人管,叶子有点蔫。她拿喷壶喷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我站在客厅里,看见鞋柜边那个蝴蝶结塑料袋,走过去拎起来:“这资料给你放哪儿?”

“就放那儿吧,我一会儿收。”她说。

我放下袋子,走到阳台上。老婆正弯腰给一盆绿萝摘黄叶,阳光照在她后背上,粉色围裙还没解。

“你那天系那条蓝围裙,”她突然开口,“是不是系了个死结?”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今早看见剪断的带子了,”她直起身,回头看我,“你解不开,就拿剪刀剪了?”

“嗯。”

她笑了一声,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呀,连个围裙带子都解不开。”

我也笑了:“是啊,笨手笨脚的。”

她摇摇头,继续浇花。我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绿萝的叶子,一片片舒展开来,绿得发亮。

过了几天,晓慧又来家里送东西。这次是老婆在网上买的几本书,寄到了单位,晓慧顺路带过来。这次老婆在家。

晓慧站在门口,把书递给老婆:“你的书。”

老婆接过书,笑着说:“进来坐会儿吧。”

“不了不了,我约了人,先走了。”晓慧摆摆手,冲我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老婆关上门,把书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倒水。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口,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你愣着干什么?”老婆端着水出来,“过来帮我看看这书放哪儿。”

我走过去,把书接过来,放进书房的书架上。书架上摆满了老婆的书,整整齐齐的,按高矮排着。

“晓慧这人,其实挺好的。”我说。

老婆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好。”

她顿了顿,又说:“好归好,家是家。”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又刷了那只玻璃杯。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杯沿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台面上。我拿抹布擦掉,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老婆在客厅喊我:“你刷个碗怎么那么慢?”

“来了。”我应了一声,把厨房灯关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着一档家庭调解节目。老婆靠在沙发上,冲我招招手:“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把头搁在我肩膀上。

“这节目里那男的,跟你一样,笨手笨脚的。”她说。

我低头看她,她眼睛盯着电视,嘴角带着点笑。

“我可比他强,”我说,“我至少会煎鸡蛋了。”

她“噗嗤”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伸手揽住她,看着电视里那对夫妻在台上拌嘴。厨房里,两条围裙并排挂在挂钩上,蓝底小白花,粉色碎花,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阳台上的绿萝叶子颤了颤,又稳住了。

我低下头,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跟那天晚上晓慧身上的洗衣液味不一样。这个味道我闻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知道。

“老婆,”我说,“下个月出差,我送你到机场。”

她“嗯”了一声,往我怀里又靠了靠。

电视里,主持人说了一句什么,现场观众笑了。我们也跟着笑了。

那只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最后一滴水珠落下来,砸在台面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