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赐婚为太子妃 府里却乱了套 长姐撕罗裙,摔粉黛,伏案痛哭
发布时间:2026-09-06 10:25 浏览量:1
我被赐婚为太子妃。
府里却乱了套。
长姐撕罗裙,摔粉黛,伏案痛哭。
二姐折断毛笔,砍了书架,闭门不出。
爹娘穿过偌大府邸来到我的小院,满脸惊疑,异口同声。
「太子怎会看上你?」
01
我住的院子很偏僻,爹娘从来没来过。
两人突然出现,倒叫我愣了一下。
娘亲上下打量我,眉头越皱越深:「容貌远不如雪颜,身量还可以,这腰……」
说着,她伸手朝我腰上一抓,立刻露出嫌恶之色:「这么多肉,太子绝不会喜欢。」
我的脸陡然发烫,别扭地挣开娘亲的手。
爹爹看向我方才写的字帖,一脸鄙夷:「这也叫字?书清五岁写的都比你好。如此无才无貌,即便是入了东宫,也会被太子厌弃。」
看着爹娘脸上不加掩饰的嫌弃。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以为当上太子妃,他们就会开心,会正视我这个女儿。
却怎么也没想到,我在他们心里还是一文不值。
02
长姐生得貌美,取名温雪颜,深得母亲喜爱。
自小家里的锦罗绸缎、珠宝首饰、胭脂粉黛,都要紧着长姐用。
娘亲总是用期盼的目光望着长姐:「雪颜绝色,艳压京城。日后定能嫁入高门,风光无限。」
爹爹笑娘亲肤浅,说色衰则爱弛,唯诗书可入人心。
故而,二姐出生后,取名为温书清。
三岁时,爹爹就把二姐带到身边,教她认字读书。
爹娘对我也有过期待。
我未出生时,他们希望我是个男孩儿。
生下来发现是个女儿,便都失望极了。
「这鼻眼脸唇……一看就是相貌平平,不如雪颜出生时好看。」
「眼珠子也不转,傻傻愣愣的,没有书清那股儿机灵劲儿,就叫温芽芽吧!」
娘亲出月子后,就将我扔给奶娘,去照顾长姐了。
她要将长姐养成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吃穿住行,仪态步伐,都要亲自过问。
爹爹早把我忘了,他只在乎二姐认多少字,记了几句诗。
奶娘将我带到三岁,期满回乡。
我不习惯一个人睡觉,哭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爹娘黑着眼圈,将我移到了府里最偏僻的院子里,只派了一个吴嬷嬷照顾。
吴嬷嬷对我很好,会给我扎小辫,做衣裙,还偷偷捡回来二姐不看的书,教我认一些简单的字。
我问吴嬷嬷:「爹娘是不是讨厌我?不然他们为何不来看我?他们的心里只有姐姐们。」
吴嬷嬷抱着我摇:「不是的!大小姐像太阳,二小姐像月亮,芽芽是星星。她们是亮一些,可芽芽也在发光,总会被看到的。」
我信吴嬷嬷,便想努力发光,争取让爹娘看到。
我渐渐长大,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
皇上封了太子。
爹娘瞧上了太子妃之位,对长姐、二姐更上心,也暗暗较劲儿。
府里常常响起姐姐们的哭声。
大姐学琴学舞,还要挨饿保持体态轻盈。
二姐学诗词歌赋,每日至少写半百张字。
爹娘时常盯着,不敢松懈。
我心疼姐姐,也想帮爹娘完成心愿,更想让他们看到我。
故而,小小的我有了一个梦想——成为太子妃。
03
爹娘不管我,也有好处。
我随时可以出府。
有了目标,我每日吃完饭,就出府打听太子的消息。
太子没找到,倒先认识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太师的二孙女慕容嫣,一个是镇北侯小公子陆越。
他们说,他们是纨绔。
我问:「纨绔是什么?」
慕容嫣扬起下巴:「就是府里最受宠的孩子。」
陆越补充:「所以我们才能来去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挠了挠脸:「那我不是纨绔,爹娘都不管我,我才能跑出来。」
两人瞬间沉默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不被重视的孩子。
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友情。
我们每日聚在一起溜猫逗狗,爬树抓鸟,下水抓鱼……
以至于让我忘了梦想。
直到那日,慕容嫣趴在树上,咬着桃子嘀咕:「唔……皇上也真是的,我爷爷当他的老师还不够,又让我爷爷教太子。
「从明日起,太子每隔一日就要来府里上课。全府都惊了,昨日连恭桶都刷了三遍。」
陆越哈哈大笑。
我腾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要当太子妃。」
「什么?!」
慕容嫣从树上掉下来了。
陆越差点闪了舌头。
两人抓着我问清事情始末,对视一眼,满脸兴奋。
陆越:「我哥和太子关系好,我去打听太子的喜好。」
慕容嫣:「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来想办法让你和太子见面。」
两人异口同声。
「我们一定帮你当上太子妃。」
04
陆越打听到,太子喜欢粉蓝色。
慕容嫣想的办法是,在太子上课时,烧了家里的柴房。
太师赶过去看,太子便落了单。
我再穿着粉蓝衣裙,翻墙进去与太子见面。
谁曾想,慕容嫣放的火太大,直接点燃了大半个太师府。
我翻墙进去时,从头到脚被熏黑了。
太子已经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眼看火势就要烧过来,我来不及多想,扛起太子翻墙就跑。
我把太子带到了「小桃源」。
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隐秘之地。
太子陷入昏迷,还发起了高烧。
嬷嬷说过发烧要散热。
我帮太子脱了衣服,又打了河水,帮他擦身子降温。
他喝不进去水,我就用嘴给他喂,只求他别死。
折腾了一夜,太子终于醒了。
我激动地扑到他怀里哭:「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要是醒不来,我也不想活了。」
不光我活不了,我们三个加上各自的九族都得完蛋。
我哭了半天,突然发现太子没动,身上似乎又开始发烫。
我连忙放开他,手忙脚乱地剥开他的衣服,熟练地给他擦身子:「好不容易降了温,可不能再烧了。」
太子嘴巴动了动:「你就是这样照顾孤的?」
我点头,喋喋不休:「擦了好多遍呢!还用嘴给你喂水,我快担心死了。」
太子抿了抿唇,喉结滚动,脸红到耳根:「孤……孤会负责的。」
我讪讪一笑。
只要您不让我们负责就好。
府邸着火,太子失踪。
太师府乱了整整一夜。
所幸,第二日太子全须全尾地回去了,此事才得以平息。
慕容嫣放火的事,终究没被查出来。
这也成了我们三个人死也不能说的秘密。
因祸得福的是,太子加入了我们。
05
太子端庄,不爱嬉闹。
他总是坐在树下,或者倚着廊柱,看着我们玩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但只要陆越靠我近一点,他就会收起笑容,咳嗽两声,板着脸道:「男女大防!」
陆越只好束起手脚,不敢僭越半分。
慕容嫣摸着下巴,靠着我后背,小声道:「芽芽,我看你这太子妃是当定了。」
我转身挽起她的胳膊:「托你的福。」
慕容嫣咧了咧嘴:「嘘!小声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时光飞逝。
我们吵吵闹闹地长大了。
得益于勤奋的太子,我们三个也读了书,认了字,不至于是个白丁。
我没有及笄礼。
爹娘早已把我抛到脑后。
他们却都记着。
那日,我们彻夜未归,躺在山坡上看星星。
我把嬷嬷说过的话告诉了他们。
慕容嫣搂着我的脖子:「傻瓜,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好吧!」
陆越躺得远,大声喊道:「星星虽暗淡,却有成千上万颗。芽芽,你还有我们!」
太子一如既往地沉默。
却在我快睡着时,幽幽地开口:「孤会让你的光比日月还要亮。」
我以为是梦魇,翻个身抱紧了慕容嫣。
隔日,皇上下旨赐婚。
温府乱了套。
06
爹娘接了旨,拉着传旨的太监问了好几遍。
「是不是搞错人了?怎么会是三小姐?」
长姐撕罗裙,摔粉黛,伏案痛哭。
二姐折断毛笔,砍了书架,闭门不出。
爹娘找到我,越发觉得我不配。
他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最终得出了结论。
「是我们错了!这些年把雪颜和书清藏太深了,光等着太子选妃,这才失了先机。」
「对对对,太子若是见了雪颜的容貌,读了书清的文章,不会不动心。」
说到这,两人看向我。
「温芽芽,不管为何圣上会赐婚给你。但你既是准太子妃,便可以约见太子。」
「你约太子出来,让你两个姐姐去见面。太子定会改变心意,爹娘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不会白费。」
我咬了咬唇,忍着热泪问:「我也是爹娘的女儿,为什么不能是我?」
爹爹没好气:「你说为什么?你看看你,容貌平平,胸无点墨。你去当太子妃,未来还要当国母,不觉得可笑吗?」
娘亲更是变了脸:「温芽芽,爹娘把你养大,你的孝心去哪儿了?为了荣华富贵,连爹娘和手足都不顾了吗?
「给你三天时间,把太子约出来。否则,你就别再把我叫娘。」
这时,长姐的丫鬟急匆匆跑过来。
「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哭晕过去了。」
「什么?!」
娘亲当即红了眼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爹爹攥紧手里的圣旨:「圣旨先放我这儿!你照你娘说的做,我去看你二姐。她心气儿高,怕是想不通。」
说完,他也走了。
院子重新变得寂静。
我瘫坐在石凳上,眼泪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07
次日,我一如既往地去了小桃源。
我用力掩饰,还是被他们一眼看穿。
陆越眯起眼睛:「眼睛这么肿?哭了?」
慕容嫣黑了脸:「赐婚圣旨都下了,你爹娘还没好脸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瞒不住,也糊弄不过去,便将昨日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慕容嫣当即炸毛了:「别听他们胡说!你长得很美很可爱,你的书法是我们三人中最好的,你身材匀称又康健。芽芽,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
我的心里淌过一股热流,忍不住又湿了眼眶。
慕容嫣立刻抱着我:「别难过!我们都很爱你。」
说着,她顺腿踢了一脚陆越。
陆越哎呦一声:「喂!我可不敢说爱啊!太子哥会杀了我的。」
他又瘸着腿走到太子面前:「太子哥,你快告诉芽芽,绝对不会见她的两个姐姐。」
闻言,我和慕容嫣纷纷看向太子。
太子扯起唇角:「孤倒想见见两位的真容!后日此时,孤在南城清风阁恭候。」
「你……」
陆越立刻捂住嘴巴,吞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慕容嫣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却也不敢发作。
太子虽与我们交好,却是实打实的一国储君,万万得罪不得。
我望着太子嘴角玩味的笑,一颗心倏地悬了起来。
08
得知太子答应见面。
爹娘罕见地对我露出欣慰的笑颜。
「好好好,此事也算是百转千回,回归正道。」
「等太子见过雪颜和书清,必会改变心意。」
两人感叹了几句,就急匆匆地为姐姐们准备了。
我独自坐在院中,双手撑着脸,心里暗暗琢磨。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太子答应见面的意图。
他应当是想当面拒绝两位姐姐,好让爹娘死了这条心。
可是,他真就不会动心吗?
我正想着,猝然闻到一股香气。
抬头一看,长姐拎着裙摆,跨过了门槛。
她穿着碧色长裙,身材纤瘦,腰肢细软,如柳扶风。
柳叶眉,丹凤眼,鼻子挺而翘,嘴巴小而水润……
一双凤眼投过来,让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母亲说得对,长姐是十足十的美人。
「芽芽,我是来谢你的。」
长姐盈盈一笑,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我记得你喜欢珍珠,便在妆匣中挑了最大的一对。看看喜欢吗?」
我看向盒子里的珍珠,心头有些发酸。
我是喜欢过珍珠,却是八岁的事。
那时母亲买了两条珍珠项链,长姐得了一串大的,二姐得了一串小的。
我也想要。
母亲骂我爱攀比。
长姐戴腻了,赏了下人,也没想到我。
二姐从不让我进房间。
我想了几年,都没得到。
后来认识了慕容嫣,她送过我一条项链。
太子也送过我珍珠手链。
珍珠于我,早已不再是执念。
见我沉默,长姐拿出耳环,走到我身后:「长姐帮你戴……」
话未说完,她怔住了。
我无奈道:「我没有耳洞!长姐不用谢我,决定见你们的是太子,我没有做什么。」
长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将耳环放回盒子,思索片刻,还是塞到我怀里:「你收下吧!做成吊坠,或者换其他饰品,也是可以的。」
我正想推脱。
她又道:「你收了我的谢礼,若是日后太子改封我为太子妃,你可不能闹哦!」
我抬头,看到了她脸上笃定的自信和淡淡的不屑。
长姐终是瞧不上我,认为太子会为她改变心意,认为一对戴不了的耳环就能把我打发了。
我有点生气,起身将盒子放到桌子上:「我不要!放心,我不像长姐,有罗裙可以撕,有粉黛可以摔,有母亲安慰。我拿什么闹?」
长姐听出了话中的讽刺意味,顿时沉了脸:「温芽芽,你别不识好歹!我给过你台阶下了,是你不要。他日我若登上太子妃之位,你别想沾半点光。」
说罢,她抓起桌子上的盒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转身回了房。
我和长姐之间,终究是没有半分姐妹情分。
09
从我这儿回去后。
长姐发了狠,对着镜子练习一颦一笑,誓要一举拿下太子。
我靠在廊柱上,看着母亲从长姐房里进进出出。
「是不是很可笑?」
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嗤笑声。
我转头一看。
二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她抱着胳膊,目光鄙夷地望着长姐的院子:「长姐此举,与那路边揽客的娼妓有何区别。可怜她目光短浅,只把真龙当嫖客。」
我暗自吃了一惊。
二姐竟然这般评论长姐。
我原以为只有自己与家人不合,其他人都是和和睦睦。
没想到我们三姐妹,竟都不在一条心上。
「我嫁太子,不为风月,只为权柄。」二姐将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脸来看我,「他便是生得丑陋、性情愚钝,也碍不着我的路。
「我所图者,是以女子之身,过问天下之事。我要让这天下女子,与男子一般读书、科考、入仕,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上说话。
「这便是我的志向!你我同为女子,你就该帮我,懂了吗?」
我思索着二姐的话。
太子不丑,也不愚钝,未必由着她插手朝堂。
何况二姐若真为天下女子着想,就不会对长姐那样刻薄。
怕是她先把自己当成男子,站在了所有女子的对立面。
「罢了!你久居深闺,又怎能懂我的志向。你只需知道,我比任何人都适合那个位置就够了。」
二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叹着气走了。
她走路带风,腰背笔直。
我看着她渐渐走远,竟恍惚觉得,那是父亲的背影。
10
两日一晃而过。
到了两位姐姐与太子见面的日子。
一大早,府里就闹腾起来。
我被吵醒,起身想出去看看,却发现院门从外面锁住了。
怕是爹娘担心我去搅局,刻意锁上的。
可我出不去,吃饭怎么办呀?
我拍了拍门,喊道:「喂!有人吗?让我出去吃个饭行吗?」
外面有脚步声,却没人搭理我。
我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
日头一点点变大。
我趴在桌子上,饿得饥肠辘辘。
太子午后才能得空。
我恐怕得饿一天。
真遭罪啊!
我正在心里哀嚎,头突然被石子击中。
抬头一看,墙头上冒出一颗脑袋。
慕容嫣摇摇晃晃地冲我喊:「芽芽,咱们去看热闹。」
低头又冲下面骂:「你站稳一点,老娘又不重。」
陆越咬牙切齿:「你们快点,我撑不下去了。」
我眼睛一亮,立刻将凳子搬到墙下,将手伸上去。
慕容嫣抓着我的手用力拉。
我爬上墙头,踩着陆越的肩头,跳了下去。
「我快饿死了,咱们先去吃饭。」
我们仨在酒楼搓了一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城南清风阁。
陆越带着我们走的后门:「清风阁是我舅舅家的产业,我都打听好了,太子在顶楼最大的包房。咱们从侧面进去,蹲在偏房,便可以偷看。」
慕容嫣挥了挥拳头:「太子若是敢变心,我就叫爷爷罚他写一百篇国策。」
我攥了攥衣角,心里难免紧张。
太子真的会变心吗?
不容多想,陆越带着我们进了偏房,用手指把窗户戳了三个洞偷看。
此刻,太子正坐在主位喝茶。
他端起茶盏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侧,勾起了嘴角。
慕容嫣看到了,低声骂道:「你看他还笑,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陆越连忙拉了拉她:「嘘!别说话,小心被发现。」
慕容嫣翻了个白眼,噤了声。
我努力放慢呼吸,静悄悄地看着。
不多时,门被推开。
随从进来禀报:「殿下,温家的两位小姐到了。」
太子放下茶盏:「嗯!分别进来吧!」
随从退了下去。
很快,房门再次被打开。
一股香风拂面而来。
我动了动鼻尖。
是长姐!
「见过太子殿下。」
长姐从容行礼,缓缓抬头。
绝美容颜如破云而出的旭日,满堂的灯烛都黯了几分。
太子撑着脸,眯起双眼,似笑非笑:「温雪颜,你确实很美!」
11
门后。
陆越小声嘟囔:「太子哥说的是实话。」
慕容嫣瞪了他一眼,抬脚踩上他的靴面,用力碾了碾。
陆越立刻捂住嘴,拼命使眼色求饶。
我拉了拉慕容嫣,压低声音:「算了!他们说得又没错。」
慕容嫣松了脚,转头拉住我的手。
房内,长姐起身,跪坐到太子身旁,姿势优雅地斟酒:「多谢殿下夸奖,雪颜得见太子,心中倍感荣幸。」
太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
喝完第三杯,他将酒杯倒扣在桌上,抬眼看向长姐,声音陡然变得冷峻:「孤给了你三杯酒的时间,可惜你未能让孤动心。」
长姐斟酒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一僵:「殿……殿下方才不是说……」
太子坐直身子:「是!你很美,但是美得过于刻板。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是训练的痕迹。你空有美貌,却缺少灵动,不过是一个活木偶罢了。」
太子每说一句,长姐的脸就白一分。
她嘴唇发颤,脸上却还挂着训练了无数次的笑容:「可是……母亲说这样才是最美的。难道……母亲也会错吗?」
太子抬了抬下巴:「令尊,孤不便评说。温小姐,请回吧。」
长姐神色一慌,还想争取。
两位侍从立刻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温小姐,殿下之令,不得有违。」
长姐身子一塌,任由侍从扶了出去。
慕容嫣转头看向我,目瞪口呆:「太子这话是挑事儿啊!你长姐回去,定要与你母亲闹。」
我眨了眨眼睛,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母亲会承认自己错了吗?
长姐一走。
太子又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
陆越咂了咂嘴:「太子哥平日总说喝酒误事,都不许我们多喝,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二姐进来了!
12
二姐看向太子,怔了一怔,脸上飞过红霞,声音软了几分:「臣女温书清,拜见殿下。」
太子点了点头:「坐!」
二姐起身,阔步走到太子对面,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太子挑了挑眉:「二小姐倒是不拘小节。」
二姐从容一笑,扬起下巴:「殿下不要把臣女当作寻常女子!臣女有胆有识,殿下若信得过,天下事都可多一个人分担。」
「哦?」太子来了兴致,「那你想如何取得孤的信任?」
二姐眸色微沉:「成为太子妃,便是与殿下夫妻一体。」
太子掀了掀唇:「祖宗家法早有明令,后宫不得干政。二小姐是要孤背弃祖制吗?」
二姐反驳道:「祖宗还说兄友弟恭,可哪个皇帝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兄弟的血。」
太子的脸霎时沉了下来。
陆越倒吸一口凉气:「你二姐可真勇了,她不要命了吗?」
慕容嫣也愣住了。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房内。
「臣女说话是有些直白,可这些都是事实。殿下应该珍惜,敢在您面前说真话的人。」
二姐直勾勾地看着太子的眼睛,脸上是笃定的自信。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太子冷冷地开口:「来人!温书清妄议皇室,掌嘴三十。」
侍卫应声而入,押住二姐双臂。
二姐慌了:「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臣女只是说了实话而已,难道说实话也有错……」
啪!
话音未落,耳光声骤然响起。
二姐被打蒙了。
太子抿了一口酒,淡淡地道:「押到外面去打。」
侍卫立刻将人拉到外面。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二姐的求饶声。
「殿下饶命,臣女错了,臣女再也不敢胡说了!」
再后来,便只剩下呜咽声。
直到耳光声停下,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太子喝完最后一杯酒,突然将头转了过来:「你们三个,看够了吗?」
13
我们仨从门后走出来,远远地站着,都有些紧张。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太子惩罚别人。
听的人心惊肉跳的。
太子看了过来,失笑道:「都敢藏到后面偷听,还怕见孤吗?」
我向前挪动了一下:「殿下怎知我们在偏房?」
陆越小声嘀咕:「对啊!这偏房应该很隐蔽啊!」
太子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摇晃地走到我面前,低头嗅了一嗅:「嗯……福满楼的辣子鸡,南巷的桂花蜜藕,还有清风阁外的山楂糕。你是一个都不放过啊!」
他的头垂得极低,呼吸打到我脖子上,无端让人耳根一红。
「殿……殿下,你喝……」
我话未说完。
肩头突然一重。
太子将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散漫:「嗯!孤喝多了,借太子妃的肩膀靠一靠。」
慕容嫣和陆越对视一眼,连忙背过身,快步挪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太子更加放肆,双臂拢住我的腰,将我圈进怀里:「芽芽,孤见过你爹娘费心养出来的人了,她们不及你万分之一。
「你该庆幸没有被教养坏,不要再去想那些不曾有的东西,日后孤来爱你,全心全意爱你。」
我心头一暖,反手环上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些天悬在半空的心,终是缓缓地落进了一片山花烂漫里。
14
太子真是醉了。
缠着我做了一点逾矩的事情。
好在侍从送来醒酒汤。
我红着脸,压着他喝了,顺便擦去他嘴角上的口脂。
他逐渐清醒,又变回平日克己复礼的模样。
「咳!今日是孤荒唐,太子妃莫怪。」
我嗔了他一眼:「我还不是太子妃呢!」
太子笑了笑:「在孤心里,你早就是了。」
打趣了一会儿。
天色渐晚。
慕容嫣和陆越早就跑没影了。
太子派人送我回府。
跨过门槛没几步。
我就听到了吵闹声。
长姐在和娘争执,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
二姐院里倒是静悄悄的。
怕是嘴被打烂,说不出话了。
我咧了咧嘴,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小院。
院门上的锁开了。
推开门,父亲正在院子里踱步。
他听见声响,抬头看过来,神色紧张:「芽芽!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道太子今日为何罚书清?」
我如实作答。
父亲一拍大腿,急声道:「哎呀!她怎能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我是教她独树一帜,可没教她胡言乱语啊!」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觑了我一眼,声音也低了几分:「芽芽……你能不能跟太子求个情,让他别再怪罪书清,也莫要……误会了我。」
我老实道:「二姐既已被罚,太子不会再追究的。」
父亲松了口气:「那就好!」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我有些不自在,便让开院门:「父亲放心了,就早点休息吧!」
父亲抬眼一看,脸色沉了几分:「你这是赶我走?芽芽,你不会还在怨恨父亲吧?怨父亲给你取了个随意的名字?还是怨父亲忽略了你?」
我怔住,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父亲又坐了一会儿。
说日后就要靠我了,说我是温家的女儿,说人不能忘本。
可我在温家,向来如浮萍一般,哪来的本?
15
次日。
府里安静了小半天。
没到中午,母亲和长姐又吵了起来。
起因是长姐多吃了一块糕点。
母亲如往常一样开口训斥。
长姐摔了糕点,又哭又骂:「你说的就是对的吗?我不想再当你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
二姐的嘴好了,却不肯说话了。
父亲说什么,她都不应答,只拿一双空洞的眼睛瞪着他。
府里的气氛越发地凝重。
我得空就往外跑,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爹娘依旧没时间管我。
倒是慕容嫣和陆越南南来北往,给我准备入宫的东西。
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起居用品……整整五大箱。
入宫前一晚。
我正在收拾东西,母亲突然来了。
她眼窝凹陷,发丝凌乱,看起来心神疲惫。
「芽芽,你得帮帮你长姐!」
长姐受了刺激,每日疯狂进食,眼看着胖了一圈。
「再这样下去,你长姐就毁了。她长得美,即便嫁不了太子,也能当个皇子妃。五皇子到了议亲的年纪,你能不能让太子帮忙引荐一下?」
我拒绝道:「不行!长姐有心病,您都劝不好,怎能让她去祸害别人?」
母亲脸色一变:「温芽芽,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祸害?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我定定地看着母亲:「敢问母亲,您是怎么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的?」
「我……」母亲一噎,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五只箱子上,眼睛倏地亮了,「旁的且不说,这些可都是吴嬷嬷给你备的罢?
「当初我挑了她来照顾你,就是看重她心细、忠心。她一把将你拉扯大,也是得了我的吩咐,你该谢她,更该谢我。
「她人呢?叫她出来领罚。怎么带出你这般不知感恩的性子?」
我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院子里的桃树:「她在那儿!母亲还不知道吧!吴嬷嬷五年前就死了。
「那时我才十岁,抱着她的尸身哭了三天三夜。眼看她要烂了,我跑遍府中求人帮忙,却没有一个人把我的话当真。
「我没办法,只能一铲一铲地在树下挖了坑,把她埋了进去。
「这五年,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府里最偏的角落,无人问津。母亲,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您感恩。」
「不如,您教教我?」
母亲呆愣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起风了,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母亲的脸唰地白了,提起裙摆踉跄着往院外跑,像是怕极了什么东西。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轻轻拍了拍树干:「谢谢嬷嬷!」
16
我顺利嫁入东宫。
新婚夜。
我有些拘谨。
太子提议:「不如饮些酒?」
一壶酒下肚。
两人便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17
婚后,太子不拘着我。
我能时常出宫与慕容嫣和陆越小聚。
哦!还多了一个人。
陆越与许家二小姐定了亲。
许二小姐性格洒脱,也能和我们玩到一起。
没多久,慕容嫣也选定了夫婿。
从以前的四人变成了六人。
每次出行都热闹极了。
一晃三年过去了。
我诞下一子,慕容嫣生了龙凤胎。
陆越和许二小姐还在努力中。
这日,我和慕容嫣相约踏青。
孩子们去玩儿了。
慕容嫣拉着我闲聊:「听说你长姐又被退了亲,她好好一个人,怎么胖成那样了?
「你母亲也是,非要把人嫁出去,这都被退三次亲了,京中都议论成什么了。」
我无奈道:「二姐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家里不说话,一出门就胡言乱语。
「上次当众骂了尚书府的公子,言语极其犀利,气得陈尚书连写三个奏折弹劾我爹。」
爹娘费尽心思养出来的孩子,到底没长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到头来,反倒报应在自己身上,纠缠不清。
慕容嫣咂了咂嘴:「他们找没找你?」
我点头:「每月都递牌子,我都拒绝了。我们之间,从没有半点亲情。」
慕容嫣眸光一软,伸手抱住我:「芽芽,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噗嗤一笑:「对对对,你是我亲自选的亲人。」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我靠着慕容嫣,心里被温情填满。
这样就很好。
不需要再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