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瘫痪姐姐接回家照顾,说不用我管,第三天她突然说要回老家
发布时间:2026-09-08 00:25 浏览量:2
婆婆把瘫痪姐姐接回家照顾,说不用我管,第三天她突然说要回老家
婆婆把大姑接回来的那天早上,我刚把孩子送去幼儿园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婆婆先从副驾跳下来,然后绕到后面打开侧门,弯着腰从里面往外拖一个人。那个人半靠在座椅上,腰以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成一团,两条腿软软地搭在车门边沿,拖了半天下不来。我赶紧跑过去帮忙,认出那是婆婆的亲姐姐,我大姑。她中风三年了,半边身子动不了,以前一直跟着她儿子在外地住着,我也就逢年过节去看过两回。
婆婆扶着大姑的胳膊,说慢点慢点别急。大姑的上半身还能撑着,可下半身完全使不上劲,我托着她的腰把她从车里挪出来,她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胳膊上,沉甸甸的,像一袋湿沙。她的嘴歪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声音从她半张的嘴里出来,模模糊糊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我扶着大姑一步步地往楼里挪,婆婆在后面拎着两个旅行袋和一个旧轮椅,嘴里说着小芸你慢点,她腿不方便。我在前面托着大姑的腰,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手指头抠着我的衣服,指甲掐进布料里,大概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平衡。好不容易挪到了二楼家门口,我已经出了一后背的汗。
进了屋婆婆把大姑安顿在次卧那张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淡蓝色带格子,旁边床头柜上搁了杯水。婆婆把大姑的枕头调了调,又给她盖了条薄毯,忙里忙外地收拾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好像早就做好了长住的准备。我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妈,大姑这回住多久。婆婆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这回不走了,让她哥那家子折腾了好几年,也该换咱家伺候伺候了。
我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攥紧了。我跟建军那套房子才七十平,两室一厅,住我们一家三口已经紧巴巴的,婆婆平时住在她自己那套老房子里,周末过来看看孩子。现在她要把她瘫痪的姐姐接过来长住,住在我家,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根本不需要跟我商量。
婆婆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脸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芸你放心,不用你管,我伺候她就行了。她自己的姐姐,她不伺候谁伺候。你把孩子带好就行,别的不用操心。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照顾一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半瘫老人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
第一天我下了班回来,看见婆婆正给大姑擦身子,毛巾浸了热水拧得半干,一下一下地擦着大姑的手臂和后背。大姑躺在床上,歪着的那半边身子搭在枕头边,口角的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弄湿了枕巾。婆婆擦完了她胳膊又给她翻身擦后背,翻的时候大姑哎哟叫了一声,婆婆说忍忍马上好。我在厨房切菜,隔着那面半透明的推拉门看着她们,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是周六,婆婆从早上开始忙到晚上。大姑大小便都在床上解决,婆婆要给她换垫子擦洗换衣服,一顿饭喂下来得将近一个小时,大姑嘴歪兜不住东西,米粒和汤汁流得围兜上到处都是。我中午端了碗饭去次卧门口看了一眼,婆婆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大姑喝粥,勺子在半空中悬着,等大姑慢慢吞咽下去了再喂下一勺。她自己那碗饭搁在床头柜上已经凉透了,上面凝了一层油皮。我说妈您先吃吧我来喂。她头也没回说不用你管,你忙你的去。
到了第三天早上,我起来给孩子做早饭的时候发现婆婆已经在厨房了,围着那条旧围裙站在灶台前头,锅里煮着小米粥,旁边切了一碟咸菜。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点发白,两个眼窝陷下去一圈。我说妈您起这么早。她没回头,盛粥的手有点抖,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当的一声。
那天上午我在客厅带着孩子玩积木,婆婆在次卧里伺候大姑。开始还听见她跟大姑说话的声音,后来渐渐没了,安安静静的。我正觉得不对劲,次卧的门忽然开了,婆婆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给大姑擦嘴用的毛巾。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和孩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
她说小芸,我明天回老家一趟。
我手里的积木搁在地上,说你回老家?大姑咋办。她攥着那块毛巾拧了一下,说我想过了,我把她带回去,回老家照顾她。她低着头说在你这儿不方便,我姐那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住久了闹得你们一家子不安生。孩子还小,不能整天看这些。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底下那个"低"里头混着别的什么,像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别的。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你一个人照顾她三天都累成这样了,回老家你一个人怎么撑得住。她别过脸去,说那也比在你这儿强,你带着孩子还要上班,我天天把你家弄得乱七八糟的。
我把孩子抱到次卧门口,让他隔着门缝喊了一声姑奶奶,然后把他放在沙发上开了动画片。我转身走进次卧,大姑躺在床上,歪着的那半边脸朝着墙的方向,肩膀微微抖着。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她侧过头来看我,那半边能动的脸上淌了两行泪,沿着她歪斜的嘴角淌下去,淌在枕巾上洇开两团深色的印子。
我掏了纸巾给她擦脸,她攥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枯瘦的,可攥得紧,关节都泛了白。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话,我凑近了听,她说"我不该来的"。我说大姑你说啥呢,你是建军的大姑也是我的大姑,你咋不该来。她摇头,眼泪又下来了,说把你家都弄乱了,你婆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天下午我没去上班,请了半天假。我把婆婆叫到客厅坐下来,跟她说妈您别走,老家那边什么都没有,你一个人顾不过来。她说咋顾不过来,我以前也是一个人照顾她妈过来的。我说那是从前您年轻,您现在六十多了,三天就瘦了一圈,您自己看看您的脸。她低下头去不说话了,手指头搓着围裙的边。
我把想法说给她听了。我说大姑可以住我这儿,但不能您一个人扛。咱们得想办法,白天您看着,晚上我下班回来帮您。周末建军休息了他也搭把手。咱不能把大姑送回去,她那个儿子那家子是怎么对她的您心里清楚,接回去也是受罪。婆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手指头还在搓那个围裙边,搓得毛边都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小芸你不嫌麻烦?我说嫌麻烦早就不让您进门了。她嘴瘪了一下,那点弧度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晃,她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那天晚上建军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个事,他坐在沙发上听完,说那妈不走就最好了,可大姑那个情况天天让妈一个人看着也确实不行。我说我算了一下,白天咱俩上班妈看着,晚上咱俩轮着搭把手,周末把大姑接她那屋轮椅上推出去晒晒太阳。建军说那咱家怎么住?我说我跟孩子睡一屋,妈跟大姑睡她那屋,你委屈几晚上沙发。建军搓了搓后脖子说行吧。
第二天婆婆没有提回老家的事,早上照常起来熬了粥喂了大姑。我上班之前去次卧看了一眼,大姑靠在床头坐着,头发梳得整齐了些,换了件干净衣裳,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婆婆坐在床边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嘴里念叨着今天这粥熬得稠,你多吃点。大姑张着嘴接了那口粥,慢慢咽下去,嘴角漏了一点出来,婆婆拿毛巾给她擦了。两个人的身影在晨光里头叠在一块儿,像两张老旧的、边缘卷起的照片并排放着。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下去了。头一个星期确实乱,建军睡沙发睡得腰酸背痛,我每天晚上回来帮着给大姑翻身上药,婆婆白天撑着晚上也睡不好。到了第二个星期我们慢慢摸出了规律,该换的褥垫多备了几条,喂饭的围兜买了两个轮着用,翻身的时间固定下来大姑也没那么疼了。婆婆的话又渐渐多了起来,在厨房里跟大姑隔着半扇推拉门讲以前老姐妹的那些事。大姑含含糊糊地应着,有时候听不清她说什么,可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有一回周末下午,我跟建军把大姑扶上轮椅推到楼下小区花园里晒太阳,婆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兜苹果。大姑坐在轮椅上仰着脸让太阳照着,歪着的那半边脸也被阳光铺满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暖和"。婆婆在旁边剥苹果皮,剥完了切成小块拿牙签戳着递到大姑嘴边。大姑吃着苹果,嘴歪着可那双眼睛亮着,看着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树梢上跳来跳去的麻雀,看着她妹妹弯着腰给她擦嘴角的苹果汁。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建军站在我边上,手臂碰着我的手臂,他没说什么,可我感觉到他胳膊上绷着的那股劲松了。那是我头一回觉得这个家里虽然挤了些,可那股挤不是堵着的,是满满的、实在的。婆婆没有再提过回老家的话,大姑也没有再说过"不该来"。她住在那间朝南的次卧里,每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床上,把她那半边不能动的手背照得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