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5岁先后娶过瘦女人和胖女人,差别不在体重在日子舒不舒服
发布时间:2026-09-08 01:03 浏览量:3
我老婆比我大十三岁,体型偏胖,走路带风。你说怪不怪,当年我追她的时候,她死活不干,说我四十出头的人了,还拿她这种年纪的人寻开心。
如今我俩结婚快十年,前阵子出门旅行,她蹭蹭蹭走得比导游还快,我背着包灰头土脸跟在后头喘。
头一回结婚那会儿,我前妻瘦,人也跟我年纪相仿,站一块儿旁人都说是般配的一对。可那日子过的,我心里总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慌。
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我年轻时找对象,跟多数男的没两样,先看脸看身材,觉得瘦的就是好看,带出去有面儿。
前妻那时候九十来斤,穿什么都像衣架子,跟我出去跟朋友吃饭,一桌人都夸我有眼光。我那点虚荣心,确实被喂得饱饱的。
真过日子才知道,好看填不满饭桌,也暖不了被窝。
我俩下班都晚,谁都不想做饭。一开始还轮流点外卖,后来点都懒得点,她啃她的蔬菜沙拉,我泡我的方便面,餐桌对着坐,各扒各的手机。
有回我加班到十点多,冻得手脚冰凉进家门,厨房冷锅冷灶,她窝在沙发上刷视频,抬头问了句“回来了”,又低头接着笑。
我站在玄关换鞋,鞋上的雪水在脚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忽然就觉得这屋子太大了,大得连点人气儿都没有。
也不是没试过好好过日子。我提议周末在家炖个汤,她嫌油烟大,说炖完一身味儿,还不如出去吃。
出去吃也别扭。我想吃碗热乎的牛肉面,她要吃轻食沙拉,坐一张桌子,中间像隔了条街。
过年更有意思。三十晚上我俩各回各家,她陪她爸妈打麻将,我陪我爸喝两杯。初一早上她给我发个红包,我给她回一个,客气得像刚认识的网友。
那时候我还骗自己,说夫妻久了都这样,凑活过呗。
真正让我心凉的是有一回我发烧,浑身骨头缝都疼,躺在床上起不来。她坐在床边摸了摸我额头,说“多喝热水啊”,然后拎着包出门跟朋友逛街去了。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盯到眼睛发酸,忽然就想通了——这婚结的,还不如我一个人过自在。
后来和平分手,没吵没闹,分东西的时候她还跟我客气,说锅碗瓢盆你要是要就都拿走。我笑了笑,说我要那玩意儿干嘛,你留着吧。
其实我那时候连开火的心思都没有。
刚离婚那半年,我过得浑浑噩噩。早上随便啃个包子,中午单位食堂对付一口,晚上要么泡面要么楼下小饭馆炒个菜,吃来吃去,嘴里都淡出鸟来。
衣服攒一堆才洗,袜子扔得沙发上到处都是,家里乱得像狗窝,我也懒得收拾。反正就我一个人,收拾给谁看呢。
认识我现在这老婆,是在小区楼下的菜市场。
那天我下班早,寻思着买把青菜回去煮面,蹲在菜摊前挑菜,听见旁边有人跟摊主说“给我来两斤五花肉,要肥一点的”。
我抬头瞟了一眼,是个穿藏蓝色外套的女人,体型偏胖,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指节都勒得发红。
摊主跟她开玩笑,说“张姐你这是又要给你家那口子做好吃的啊”。她笑,说“我一个人吃,多买点放冰箱,省得天天跑”。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姓什么,只觉得这女人说话声音亮,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看着就喜庆。
后来见的次数多了,才知道她就住我家楼上,比我大十三岁,前几年男人走了,一个人过。
真正搭话是有回我搬快递,箱子太大,卡在单元门那儿进不来。她刚好从外面回来,伸手就帮我抬了一把,力气不小,一下就给我怼进去了。
我连说谢谢,她摆摆手,额头上沁着点汗,说“多大点事儿”。
上楼的时候她走我前面,脚步咚咚的,像踩在我心坎上。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想起前妻走路轻飘飘的样子,像一阵风就能刮走。
那之后再在菜市场碰见,我俩就会点头打个招呼。有时候她买了刚出锅的包子,会递我一个,说“这家的萝卜馅好吃,你尝尝”。
我推辞,她就把包子往我手里一塞,说“客气啥,一个包子还能把你吃穷了”。
我捧着热乎的包子,皮儿薄,馅儿大,咬一口油都往下淌。那味道,我好久没尝到了。
真正熟起来是那年冬天。我妈从老家过来,我临时被单位派去外地出差,没人去车站接。
我在楼上楼下的业主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人顺路去车站,能帮忙接一下我妈,我给路费。
她私发我消息,说“我正好明天没事,我去接吧,路费就免了,你放心”。
我当时还挺不好意思,说那怎么行,耽误你时间。她回得干脆:“多大点事,你妈年纪大了,一个人拎着东西不安全。”
等我出差回来,我妈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夸楼上那姑娘人好,说接了她还直接给送家里,坐都没坐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我妈说:“你看人家那屋里收拾的,窗明几净的,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这屋子,乱得连我自己都嫌丢人。
转天我特意买了点水果,拎着上楼去道谢。
她开门的时候身上系着条米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点油渍,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屋里飘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勾得我肚子咕咕叫。
她见是我,笑着把我让进来,说“你太客气了,还买东西”。
我站在门口换鞋,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大盘红烧肉,盘子大得离谱,肉炖得红亮,边上还冒着热气。
她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说“我正准备吃饭呢,你要是不嫌弃,一块儿吃点?我炖得多”。
我本来想推辞,可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那就麻烦你了”。
那顿饭我吃得肚皮发撑。她炖的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连肥肉我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对面,自己也吃,吃得香,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我忽然就觉得,吃饭这件事,好像很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她家的常客。有时候我下班晚,她会给我发消息,说“今天炖了排骨,上来吃一口”。
我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每次去都带点东西,要么是水果,要么是楼下糕点铺的点心。后来去得多了,也就熟了,她也不跟我客气。
她做饭是真好吃,也真舍得放料。炒个青菜都要放俩鸡蛋,炖个汤能熬一下午,锅一开,满楼道都是香味。
我跟她开玩笑,说“你这么吃,不怕胖啊”。
她夹了块肉放我碗里,说“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吃好喝好?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风一吹就倒,有什么好”。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低头扒饭。
那时候我还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她比我大十三岁,体型也胖,说出去旁人指不定怎么笑话。
可日子一天天过,我越来越盼着下班。一想到楼上有热乎饭等着,我这心里就暖烘烘的。
有回我淋了雨,回家就觉得不对劲,头疼得厉害,倒在床上就起不来了。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我撑着起来开门,是她。
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皱着眉看我,说“我今天在菜市场没见着你,就知道你不对劲。瞧瞧你这脸色,跟白纸似的”。
她进了屋,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伸手摸了摸我额头,说“发烧了吧?你等着,我给你弄点姜糖水去”。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熟门熟路地进厨房,找锅找姜,背影胖乎乎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她给我熬了姜糖水,又给我盛了碗粥,看着我喝下去,才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我桌上的药瓶拿起来看了看,说“这药饭后吃,别空腹。明天要是还烧,就去医院看看,别硬扛”。
我躺在床上,闻着屋里淡淡的姜味,忽然就红了眼眶。
长这么大,除了我妈,还没人这么惦记过我吃饭吃药。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她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是她夹肉给我时的手,是她摸我额头时掌心的温度。
我知道我动心了。
可我也犯嘀咕。她比我大十三岁,体型也跟我以前找的完全不一样,说出去,我那些朋友指不定怎么说我。
我纠结了好几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最后我想通了。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我决定跟她挑明。
第一次说的时候,是在她家吃饭。她刚炖了一锅羊汤,正给我盛汤呢,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不……咱俩凑活过吧”。
她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少贫嘴,我比你大十三岁呢,你跟我开这玩笑有意思吗”。
我急了,说“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
她把盛好的汤往我面前一放,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快喝汤吧,一会儿凉了。你呀,就是一个人过久了,馋我做的饭,等你吃腻了就不这么说了”。
我还想再说,她已经转身去厨房拿蒜了,根本不给我机会。
那顿饭我吃得心事重重。她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说说,好像我刚才那句话,真的就是个玩笑。
我心里有点失落,可也没辙。总不能逼着人家答应吧。
从那以后,我还是照常去她家吃饭,只是话比以前少了点。
她好像也看出来我不对劲,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给我夹菜,说“怎么了这是?最近工作不顺心啊?你看你,都瘦了”。
我抬头看她,她脸上带着点担忧,眼神亮亮的。
我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念头,又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第二次说,是在一个周末下午。她家阳台养了几盆绿萝,她蹲在那儿浇水,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她鬓角几根白头发亮晶晶的。我蹲在她旁边,帮她把花盆转了个方向,憋了半天,又说了一遍。
她手里的水壶停了停,也没抬头,说:“你咋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别拿我寻开心。”
我说:“我没寻开心,我寻思了好久。”
她把水壶放下,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土,看着我,认真地说:“我比你大十三岁,你今年四十出头,我眼瞅着奔六十去了。你再过十年还壮实着呢,我到时候走都走不动了,你伺候我啊?”
我说:“那我伺候你呗。”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说:“你呀,就是吃我做的饭吃惯了,嘴甜。等你碰到个年轻漂亮的,就不这么说了。”
我张嘴想反驳,她已经弯腰去搬另一盆绿萝了,后背对着我,语气淡淡的:“行了,别说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心里堵得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信我。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蹲在阳台浇水的背影。她嘴上说“别说了”,可那天下雨,我下班回来,她发消息说“炖了排骨汤,上来喝一碗”。
我上去,她给我盛了满满一碗汤,汤面上飘着葱花,底下沉着几大块排骨。
她一边擦灶台一边跟我说话,说今天菜市场的鱼不新鲜,说楼下那家包子铺换了老板,说邻居家的小孙子会走路了。都是些鸡毛蒜皮,可我听着听着,鼻子就酸了。
我放下碗,跟她说:“我不是吃你饭才这么说的。我是真觉得,跟你一块儿待着踏实。”
她擦灶台的手顿了一下,背对着我没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这个人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第三次说,是在我生病好的那个周末。她给我送了一锅小米粥上来,我接过来,没让她走,站在门口跟她说:“你听我说完。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好久了。你要是嫌我年纪小不够稳重,我改。你要是嫌我条件不好,我工资卡给你。你要是嫌我二婚,那我也没办法,可那都过去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空保温桶,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她说:“你图我什么呢?我都这个岁数了,身材也走样了,走在街上就是个普通老太太。”
我说:“我图你做的饭,图你惦记我吃没吃饭,图我生病的时候有人给我端水递药。我图你这个人,图跟你待着心里踏实。”
她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上谁家的电视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末了她抬起头,说:“你要是真想好了,那……那咱俩就试试吧。”
我听了这话,心里那块石头哐当一下落了地,又像有一大团棉花糖化开了,甜得发腻。
她看着我傻笑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可你要是以后嫌我老嫌我胖,我可饶不了你。”
我说:“你放心,我要是敢嫌你,我自己出门撞电线杆。”
她被我逗笑了,拿保温桶轻轻敲了我一下胳膊,说:“少贫嘴。”
就这么着,我俩去民政局领证了。
那天她特意穿了件红色的外套,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口红。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她,看见她走过来,心里忽然就紧张了,跟毛头小子似的。
我们排队的时候,前面几对都是年轻人,说说笑笑的。轮到我们了,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低头看我们的材料,看了半天,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她,来回看了好几遍。
她试探着问:“你们……是登记结婚?”
我老婆点头,说:“是啊。”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眉头皱起来,问:“你俩差十三岁?”
我说:“对,差十三岁。”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翻了翻材料,说:“这个……你们双方都自愿哈?”
我老婆说:“自愿的。”
工作人员看看我,我点点头,说:“自愿的,我追的她,追了三次人家才答应。”
工作人员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在表格上盖章。我老婆坐在我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我偷偷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我攥紧了些,她没挣开,反手扣住了我的手指头。
从民政局出来,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出了口气,说:“这下可好了,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我说:“我压根就没想过反悔。”
她斜了我一眼,嘴角却翘着,说:“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可真跟你急。”
我笑,说:“你放心,我巴不得对你好呢。”
婚后的日子,跟头一回结婚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以前我下班回家,屋里黑灯瞎火,冷锅冷灶。现在我一推门,屋里飘着饭菜香,她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以前我生病,前妻说句“多喝热水”就出门逛街去了。现在我发烧,她坐在床边,拿湿毛巾给我敷额头,隔一会儿就摸摸我烫不烫,半夜还起来给我倒水。
有回我半夜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散在白色枕头上,几缕灰白的发丝混在黑发里。她睡得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我胳膊上,像是怕我烧糊涂了滚下床。
我躺在那儿没动,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年纪是比我大,可她对我,是实打实的掏心窝子好。
我有时候下班早,会绕路去菜市场买点她爱吃的菜提回去。她看见我拎着菜进门,就说“你买这些干嘛,我下午都买好了”,可嘴上这么说,眉眼间全是笑。
她做饭,我就蹲在厨房门口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她嫌我择得慢,把我手里的菜抢过去,说“你出去看电视去,别在这儿碍事”。
我赖着不走,她就拿围裙角装作要抽我,我笑着躲开,心里暖烘烘的。
有一回我跟她一块儿去逛超市,碰见我前妻的表姐。她表姐看见我,又看见我身边挽着我胳膊的女人,眼神在我俩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大大方方地跟她打了招呼,说“这是我老婆”。她表姐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挺好挺好”,就走了。
我老婆等我表姐走远了,才轻轻掐了我一下胳膊,说“那是你前妻那边的人吧?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说:“说啥?你是我老婆,我光明正大带出来的,怕谁看?”
她没说话,可挽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
前阵子我俩出去旅行,报了个旅行团。团里都是些年轻人,就我俩岁数大些。我老婆精神头足,每天起得比谁都早,拉着我到处逛。
导游在前面带路,她跟在后面,走得不比我慢,有时候还嫌我磨叽,回头喊我:“你快点,一会儿赶不上集合了!”
我背着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心里却美滋滋的。
团里有个老太太,看着六十来岁,一直偷瞄我俩。有天在景区休息,她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问我老婆:“大妹子,这是你弟弟?”
我老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不是,这是我老伴儿。”
那老太太看看我,又看看我老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我老婆也没多解释,笑着摆摆手,转身就去追导游了。她走得快,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背影看着精神头十足。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日子,值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追导游的背影,忽然想起头一回见她时的样子。那天在菜市场,她穿着藏蓝色外套,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指节勒得发红,跟摊主说“要肥一点的五花肉”。
那会儿我哪能想到,这个比我大十三岁、体型偏胖的女人,后来会成了我老婆,会把我的日子从冰窖里捞出来,一点点焐热。
那老太太还站在我旁边,眼睛追着我老婆的背影,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几秒,她才转过头看我,压低声音问:“她真是你老伴儿?你俩差多少岁啊?”
我笑了笑,说:“差十三岁。”
老太太“哎哟”了一声,又往我老婆的方向瞟了一眼,说:“你看她这精神头,比我这个六十出头的还利索。你可有福气。”
我没接话,只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去追我老婆。
她站在前面一棵树底下等我,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见我过来,把水递给我,说:“你跟那老太太嘀咕啥呢?”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说:“她说我有福气。”
我老婆撇了撇嘴,说:“少听人瞎说。走吧,一会儿集合了。”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我手里的包接过去一个,往自己肩上一挎,说:“你走快点,别跟个老头似的。”
我看着她挎着两个包还走得稳稳当当,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以前我总觉得,找对象得找个拿得出手的,带出去有面子。现在才明白,面子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才是给自己过的。
那天晚上旅行团住在景区附近的小旅馆里。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床边,戴着老花镜,正对着手机研究第二天要去的景点。
床头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她抬头看我一眼,说:“你头发擦干再睡,不然明早起来头疼。”
我说:“知道知道。”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往我头上一盖,手就揉了起来。她手劲儿不小,揉得我脑袋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坐在床边,由着她给我擦头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忽然就说了一句:“老婆,我咋没早点遇见你呢。”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接着擦,说:“早遇见我?早遇见我你还能看得上我?”
我说:“那不一定。我年轻时候眼瞎。”
她“噗嗤”一声笑了,拿毛巾抽了我肩膀一下,说:“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咧嘴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天刚擦亮。我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看见她还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灰白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点银光。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想起前妻。
前妻瘦,睡觉的时候背对着我,中间空着一大块地方,像隔了条河。那时候我半夜醒来,经常觉得冷,觉得这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我老婆胖,睡觉不老实,有时候一条腿能横过来压在我身上,把我压醒。我推她,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别闹”,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可我就是觉得踏实。那种踏实,是半夜醒来能听见旁边有人呼吸,是伸手能摸到热乎身子,是知道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人跟我一块儿变老。
旅行回来那天,我累得够呛,进了家门就往沙发上一瘫。
她跟没事人一样,放下包就去厨房烧水,说:“我给你下碗面,你吃完赶紧洗澡睡觉。”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响,闻着葱花爆锅的香味,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忽然就松了。
她端着面出来,放在茶几上,说:“起来吃。”
我坐起来,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是挂面,汤里卧了个荷包蛋,边上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味道清淡,可就是香。
我吃着吃着,眼眶就热了。
她坐在我旁边,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我,说:“咋了?面不好吃?”
我摇头,说:“好吃。”
她看着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橘子往我手里一塞,起身去阳台收衣服了。
我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忽然就想起刚离婚那会儿,自己一个人住,半夜饿醒了,起来泡碗面,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吃。那面汤喝进嘴里,是咸的,可心里是空的。
现在这碗面,还是普通的面,可吃着就是香。
过了两天,我妈从老家打来电话,问我们旅行玩得怎么样。
我老婆接的电话,跟我妈在电话里聊了快半小时,从景区的花花草草聊到团里那个老太太,又聊到回来路上吃了什么。我坐在旁边听,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亮堂堂的。
我妈在电话那头说:“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就盼着你们把日子过好。”
我老婆说:“妈你放心,我把他照顾得好着呢,你看他都胖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确实比前两年圆了一圈。以前我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裤腰都紧了,皮带得多放一个扣眼。
挂了电话,她坐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肚子,说:“听见没,妈说你胖了。以后晚上少吃点肉,多吃菜。”
我说:“你做的肉那么好吃,我忍不住。”
她瞪我一眼,说:“那也不能这么吃。明儿开始,晚上就炒俩素菜,你要吃肉,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去。”
我苦着脸说:“别啊,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她笑了,说:“就你贫。我这是为你好,咱这个岁数了,身体要紧。我还想多跟你过几年呢。”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厨房了。
我坐在沙发上,耳边一直响着她那句“我还想多跟你过几年”。她比我大十三岁,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会先老,先走。可她从来没拿这事儿跟我说过什么,就是每天该做饭做饭,该遛弯遛弯,把日子过得满满当当的。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正站在水池边洗菜。水龙头哗哗响,她的头发又散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菜掉进水池里,说:“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我没松手,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我也想多跟你过几年。”
她没说话,手撑着水池边,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我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行了行了,别腻歪了,一会儿菜都泡烂了。”
我松开手,站在旁边看她洗菜。她低着头,耳根有点红,嘴角却翘着。
那天晚上,她到底还是给我炒了个肉菜。端上桌的时候,她说:“就这一盘,吃完就没有了。”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前两天,她又拉着我去逛早市。我推着小车跟在她后头,她跟卖豆腐的大姐讨价还价,最后多要了一小撮香菜。
卖豆腐的大姐看看我,又看看她,笑着说:“你俩感情真好,天天一块儿来买菜。”
我老婆说:“他不来谁拎东西啊。”
我笑着把菜拎起来,跟在她后头往家走。她走在前头,步子稳当,背影被早上的太阳拉得老长。
我忽然就想起头一回在菜市场见她那天,她也是这么个背影,风风火火的,像带着一身的烟火气。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背影会走进我的日子里,把冷清和孤单一点一点挤出去,把热饭热菜和热乎气一点一点填进来。
她回头看我一眼,说:“你磨蹭啥呢?快点,回家给你烙饼吃。”
我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走在我前头,回头冲我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可我觉得,她比谁都好看。
这日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