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老公车里有张女同事ID卡?偷偷藏起来!下班他被领导叫办公室
发布时间:2026-09-07 07:06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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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在陆衍车里发现女同事苏暖的工牌,随后又嗅出他衬衫上的栀子花香。她忍下怨气却换来苏暖在公司群里公开刁难,陆衍为维护部门考核指标隐瞒标书被苏暖篡改的事实。秦昭终于心死,提出离婚搬去闺蜜周婷家住。离婚手续办理前,陆衍蹲在她面前说想重新追求她。秦昭让他先学会爱自己,转身离开,但心底的裂痕已经开始松动。
第七章. 追
离婚协议书签完的第三天,陆衍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杯红枣豆浆和两个萝卜丝包子。跟那天早上他留在床头柜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纸袋轻轻搁在我键盘旁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我盯着那袋子看了五秒,抬头时只看到他背影拐进项目部走廊。衬衫后摆平整,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张敏从旁边探头过来:“哟,陆经理这是送早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把纸袋推到桌角,没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豆浆是刚买的,趁热喝。”
我没回,继续翻手里的报表。可余光总忍不住往纸袋上飘,塑料袋上印着那家早餐铺的红色Logo,我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想起那股豆香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伸手把袋子拽过来,拧开豆浆杯盖。温热的甜味散开,跟记忆里一模一样。我低头喝了一口,红枣颗粒在舌尖碾碎,甜得刚好。
包子还是萝卜丝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渗出来。我一口一口吃完,把空袋子叠好扔进垃圾桶。
那一天陆衍没有再找我。
但他下班的时候又出现在我工位前,这回手里是一个透明保鲜盒,里面码着切好的水果。哈密瓜、草莓、蓝莓,码得整整齐齐,像超市货架上摆好的果切。
“你晚上不是要去周婷家吃火锅吗?这个带过去当饭后甜点。”他说。
我看着他,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陆衍这个人紧张的时候就会红耳尖,我们刚相亲那会儿他就是这样,说话时耳尖上的红晕从不会骗人。
“你监视我行程?”我问。
“没有。是周婷发朋友圈说晚上吃火锅,我猜你会去。”
我接过保鲜盒,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缩得很快。
“谢谢。”我说。
“不用。”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到周婷家,我把保鲜盒放在餐桌上。周婷揭开盖子哇了一声:“这谁切的?手艺比我都好。”
“陆衍。”
周婷手里拿着的锅铲顿住:“他不是你前夫吗?”
“离婚证还没捂热呢。”
周婷把保鲜盒捧起来左看右看:“他什么时候学会切果盘了?我记得你说他连苹果都懒得削皮。”
我夹了一片哈密瓜放进嘴里,冰甜脆,籽去得干干净净。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三年他在家里连水都很少倒,更别提削水果。
周婷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红油翻滚起来,辛辣的香气充满整间屋子。她隔着热气看我:“秦昭,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我嚼着哈密瓜没说话。甜味在舌根散开,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客房床上刷手机,看到陆衍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盘炒糊了的西红柿鸡蛋,配文只有两个字:“练习。”
我盯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很久,最后点了个赞,又取消了。想了想,还是点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桌上又多了早餐袋。这回除了豆浆包子还多了一盒酸奶,盖子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你上次说这个牌子好喝”。
我喝了一口酸奶,目光落在便利贴的字上。陆衍的字很瘦很长,工工整整的,跟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上午开部门会议的时候我碰见苏暖。她坐在会议桌最末端,低着头刷手机,脸色比之前差了不少。散会后人事部陈姐跟我同路,闲聊时提起一句:“苏暖转正申请被驳回了,刘总说再观察三个月。”
我没接话。陈姐又说:“她自己提的延长试用期,说想多学点东西。我看小姑娘还挺有上进心的。”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有我知道那份“主动申请”背后的真相。
中午我去项目部送文件,正好碰上苏暖在陆衍办公室门口站着。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仰头在跟陆衍说话,声音委屈巴巴的:“陆经理,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
陆衍打断她:“苏暖,你工作上的事以后直接跟副经理汇报。”
苏暖愣住了。
“还有,”陆衍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全能听见,“我车里以后不载任何同事,公事坐公司的车。”
苏暖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她抱着保温杯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在走廊拐角没过去。等苏暖快步走开之后我才慢慢踱过去,经过陆衍办公室门口时他正好抬起头。我们隔着一扇玻璃门对视了一秒,他的耳尖又红了。
我伸手把文件塞进他门口的收件筐里,没敲门没说话,转身走回自己工位。坐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我赶紧抿住。
这算什么?一点点甜头就让我心软了?
我警告自己别太没出息。可键盘上的手指敲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陆衍那句“我车里以后不载任何同事”。
他在学。虽然笨,虽然慢,但他在学。
第八章. 旧账
周末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家拿几件换季衣服。陆衍说这周搬走,但推开门发现他的东西都还在,只有书房的地上多了两个打包好的纸箱。
他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脑,听见门锁响站起来。身上穿了件灰白色的旧T恤,是我去年买给他的。
“我来拿几件衣服。”我说。
“柜子里左边是你的。”他往卧室方向指了指,“内衣和新买的几件外套我叠好放在上面那格。”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果然整整齐齐。以前这些事全是我做的,陆衍连袜子都要问我放哪。
我开始往行李箱里装衣服,陆衍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他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像是想进来又不敢。
“陆衍。”
“嗯?”
“你那天说想重新追我。”我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你打算怎么追?”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问这个,顿了几秒:“我列了一个计划。”
我回头看他:“计划?”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个备忘录,标题写着“重新追秦昭计划”。下面列了七八条:每天送早餐、学做她爱吃的菜、周末安排一次户外活动、记住她的生理期、花粉季提前买好口罩……
我一条条看下来,又好笑又心酸。这哪是在追人,这分明是在做项目KPI。
“你打算按这个计划执行?”我问。
“嗯。我觉得先从每天做好一件小事开始。”
我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那你今天的计划完成了吗?”
“早上的早餐送过了。水果也切了。”他说,“晚上计划是给你做顿饭,但你好像要去周婷家?”
“我今天不去。”
陆衍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克制住了,只点了下头:“那菜我去买。你喜欢吃清炒虾仁和糖醋排骨,对不对?”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两道菜。刚结婚那年我做过几次,后来嫌麻烦不做了。他一次也没夸过好吃,我以为他根本不注意。
“是。”我说,“我先回周婷那放行李,晚上七点回来。”
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风暖洋洋的吹过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阳台窗户,陆衍站在玻璃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大概是去订菜。
我弯了弯嘴角,拖着箱子大步往前走。
晚上我准时回到那个“家”。推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糖醋味,酸酸甜甜的,腻在空气里,油香里透着排骨被炸过的焦糖气息。
陆衍系着我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正在翻动亮红色的排骨块。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缕,握锅铲的姿势有点生硬,像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火力炒菜。
“来了?”他听见动静回头,“还有五分钟。”
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台面上摆着几个盘子,清炒虾仁已经出锅了,虾仁颗颗饱满、碧绿的豌豆点缀其间。旁边是一碗西红柿蛋花汤,汤色清亮,蛋花打得细碎均匀。连围裙都是他特意翻出来的,那条我嫌幼稚的碎花围裙挂在那里三年,他一次都没系过。
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以前这个厨房只有我在忙碌,陆衍最常做的就是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等开饭。
“筷子在消毒柜里。”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拉开消毒柜拿了两双筷子两副碗碟摆好。从客厅的架子上挑了支杯子,给他倒了杯温水放桌角。
排骨出锅,他端过来时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但忍着没松手。他抽了张纸巾垫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尝尝。”他说。
我夹了一块排骨咬下去,外皮裹着酸甜的酱汁,肉炖得酥烂脱骨,味道竟出乎意料的好。而且虾仁的火候也刚好,脆嫩弹牙。
“跟你第一次做的时候比进步很大。”我说。
陆衍扒了两口饭,耳尖又红了:“我练了六次,前几次都糊了,你看到那盘发朋友圈的是第三次。”
“你删了吗?”
“没有,留着提醒自己。”
我笑出了声。对面那个人端着碗愣了愣,像是很少见我笑,嘴角跟着弯了一下,又生生压了回去。
吃完饭他抢着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翻他茶几上那本摊开的食谱书。扉页被他用荧光笔画满了标记,虾仁、排骨、蛋花汤,每一样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手机响起来,是周婷打来的电话。我接起来她在那头压低声音问:“战况如何?”
“他在洗碗。”
“等等等等——你在哪?”
“在家。原来的家。”
“秦昭!”周婷发出一声虎啸,“你沦陷得也太快了吧!”
我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陆衍背对着我低头刷锅,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快吗?”我收回视线,“我觉得他花了三年才走到这一步。”
周婷沉默了几秒:“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又一头栽进去。”
“不会了。”
挂了电话,陆衍正好洗完碗出来。他解了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跟我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
“下周有个公园的郁金香展,”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如果你有空的话……”
“陆衍。”
“嗯?”
“你不用列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我,像个等批改作业的学生。
“你把备忘录删掉,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说,“计划之外的东西才叫追人。”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上那个备忘录被删掉了,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气。
那天晚上我在客房睡的。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陆衍突然在后面叫我。
“秦昭。”
“嗯?”
他站在客厅灯底下,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平复:“晚安。”
“晚安。”
我关上客房的门,听见他在外面把客厅的灯关了,脚步轻快地走回主卧。
我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这张床以前我也睡过,但从来没觉得这么踏实。
第九章. 公开
第二周上班的时候,陆衍干了一件让全公司都炸锅的事。
早会上刘总照例总结上周工作,顺带提了一嘴项目标书的事:“上次的错别字问题已经处理了,大家引以为戒。”
坐在下面的同事们互相交换眼神,有几个偷偷瞄了苏暖一眼。苏暖低着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
陆衍忽然举了举手。
刘总看向他:“陆经理有话说?”
陆衍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走到会议室正前方。他把那张纸翻过来朝向大家,是标书修改系统的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标着第三页的修改人和修改时间。
“上次标书里的错别字,不是我的失误,是有人故意篡改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苏暖猛地抬起头,脸色刷白。
陆衍继续说:“修改记录显示,错误是在终版提交前由项目组成员苏暖手动改进去的。事后她未经过任何复核就保存了终版,导致错版标书送审。”
刘总的表情沉下来。他翻了一下陆衍递过去的打印件,抬头看向苏暖:“苏暖,这是怎么回事?”
苏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就是想提醒大家注意错别字,没想到改错了……”
“改错了?”陆衍看着她,“你复制粘贴过去替换的时候不知道‘投标’和‘头标’的区别?你是中文系毕业的。”
苏暖彻底说不出话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同事都别开视线不忍看她。
刘总把那张记录拍在桌上:“苏暖,你跟我去办公室。”
苏暖站起来时腿都在抖,经过陆衍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陆衍没看她,坐回自己位子上,表情淡淡的。
散会后整个公司都在传这件事。张敏第一时间冲到我的工位前:“昭姐你看到了吗!陆经理当众把她锤死了!直接扔证据!”
“我看到了。”我刚从会议室出来,消息已经在各个小群里传疯了。有人说陆衍做得绝,有人说苏暖活该。
我翻着手机里的消息,看到项目部群里有个人发了句话:“陆经理这次也太不留情面了。”紧接着有人回:“废话,她害人家差点丢经理位置,还要陆经理怎么留情面?”
我关掉手机屏,抬头看见陆衍从会议室方向走过来。他走到我工位旁边站定,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搁在我桌上。是草莓奶油蛋糕,我上周跟他提过一句公司楼下新开的甜品店。
“同事们都看着呢。”我压低声音。
“看着就看着。”他垂眼看着我,“反正全公司都知道我在追你。”
他的语气又平静又认真,跟刚才在会议室里陈述苏暖罪行时一模一样。我捧起那个蛋糕盒子挡在脸前面,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地重起来。
张敏在旁边捂嘴笑出了声:“陆经理你可以啊!连追人都追出项目经理的范儿了!”
陆衍难得弯了一下嘴角:“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几个审批要签。”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再是客气礼貌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点小孩子显摆完得意求表扬的邀功劲。
我把蛋糕盒子打开,奶油上草莓红艳艳的。叉子切下去的时候心里头那堵墙又矮了一截。
下午苏暖从刘总办公室出来时眼圈通红,抱着个纸箱在收拾工位。她被停职半个月,转正手续无限期推迟。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正好经过走廊。她抬起头看见我,眼泪啪嗒一下掉在纸箱边缘。
“秦姐。”她叫住我。
我停下来站在走廊中间,没有靠太近。
“你满意了吗?”苏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憋着恨意,“我工牌丢了坐领导车就活该被整成这样?你们夫妻俩联手把我往死里踩?”
“苏暖。”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工牌丢没丢是你的事,故意改标书陷害上级这是你自己选的。”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珠子一颗颗砸在纸箱里的绿植叶片上。
“而且你觉得我整你?”我笑了一下,“如果我真要整你,那条截图发出来的当天我就拿着系统记录去刘总办公室了。是陆衍压着没让我去,说要等你转正之后再说。”
苏暖愣住了。
“他替你瞒了一个晚上,替你扛了刘总的火。你做错事在先,他给了你回头路,你自己不珍惜。”
我说完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苏暖压抑的抽泣声,越来越小。
回到工位上陆衍的消息正好跳出来:“晚上我定了餐厅。”
“那蛋糕呢?”
“当下午茶。晚上是正餐。”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穿什么衣服?”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你穿什么我都高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扣在胸口,抬头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第十章. 牵手
晚餐订在一家江边的西餐厅,窗外的江面上映着对岸的灯火,碎成一片流动的黄金。
陆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领口的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我很少见他这副打扮,平时在公司他永远扣到最上边那颗纽扣,严丝合缝像个人形模具。
“你今天穿得不像项目经理。”我坐下时调侃了一句。
“像什么?”
“像在度假。”
他弯了弯嘴角:“那你呢?你穿得也不像财务主管。”
我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上次买它还是三年前准备婚礼试装时随手买的一条,穿过一次就压了箱底。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陆衍把我的那份接过去,仔细切成了整齐的小块再推回来。叉子搁在盘子右侧,刀摆在左边,角度一丝不苟。
我低头叉了一块送进嘴里,肉质鲜嫩多汁,黑胡椒酱的香气恰到好处。
“你什么时候学会切牛排的?”我问。
“以前就会。”他说,“只是没机会给你切。”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我听了之后喉头发紧。我低头继续吃,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水面潮湿的气息和远处轮渡的汽笛声。
吃到甜点的时候陆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按掉。
又响。他又按掉。
“谁啊?”我问。
“我妈。”
“你接吧。”
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隔着桌子我都能听清:“小衍,你老实告诉我,你跟秦昭是不是闹离婚了?隔壁李阿姨说她亲眼看见秦昭拖着箱子走了!”
陆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这事我回头跟你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日子好好过别作妖你就是不听!秦昭那孩子多好的姑娘你上哪儿找去!”
“妈……”
“你赶紧把人给我哄回来!哄不回来你就别叫我妈了!”
电话挂断了。陆衍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切着盘子里的提拉米苏,忍住没笑出声。
“我妈很凶。”他说。
“她对我很好。”我说。这是实话,陆衍的妈妈一直很喜欢我。每年过年红包从来不少给,换季时还会织毛衣寄过来。
陆衍低头看着桌面的烛光:“她说得对,我确实欠你的。”
“你最近还了不少了。”
“还不够。”他抬起头看着我,“秦昭,我查了一下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我每次都忘了,只送了礼物。
“我也查了一下你花粉过敏的症状。你每年春天打喷嚏流眼泪,我从来没问过你需不需要换窗台的花。
“还查了你爱吃的菜、不爱吃的菜。你喜欢萝卜丝包子配红枣豆浆,讨厌香菜和折耳根。
“你闺蜜叫周婷,最好的同事是张敏。你睡觉习惯往右侧蜷着睡,枕头要偏高,被角必须掖在脖子下面……”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停住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我打开那张纸,是一份手写清单,字迹跟备忘录里的如出一辙。但在清单末尾加了一段话:“以上是我花了三天才想出来的。之前三年我连这些都不知道,活该你走。”
我攥着那张纸,眼眶发热。江面上有船驶过,汽笛长长地鸣了一声,像在替江风叹息。
“陆衍。”我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指尖。
他愣了一下。
“你不用查了。”我说,“你以后想知道的,直接问我。”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隔壁桌的情侣在对着窗外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一下。没人注意我们这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握着手,烛火在中间跳动了很久。
回程的车上他绕了一段路,专门经过大学城附近那条种满梧桐的老街。路灯从树冠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这条街是我们相亲那天晚上走的。”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三年前的秋天他开车送我回家,不知道怎么拐到了这条路上,两边梧桐叶子正黄,落了满满一街。
“你记得?”我问。
“记得。”他说,“那时候你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围巾是浅灰色格纹的。你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窗外,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我在看落叶。”我说,“那天那条街特别好看。”
他把车停在街边,熄了火。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柔和。
“秦昭。”
“嗯?”
“我想再追你一次。”他侧过身看着我,“从三年前那个秋天开始追。”
我转过身看着他,车里的暖风轻轻吹着,把那股淡淡的皮革香和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吹过来。
“那你得从头开始。”我说,“得请我吃饭、看电影、买花、送我回家。”
“行。”
“花不要栀子花。”
“记着了。”
他伸出手来,大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那个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抽回手,推开车门下去。双脚踩在满街梧桐落叶上时咔嚓一声,像踩碎了什么又像踩出了什么。
“我走回去,周婷家离这儿两条街。”我回头冲车里说。
他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那我远远跟着你,送到小区门口就走。”
我摆摆手往前走了。身后那辆车的引擎没有重新发动,只是开着车灯远远缀在后面,像一颗缓慢移动的星星。
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从树枝间漏下的光。
我走得不快不慢,嘴角一直翘着。
第十一章. 旧疤
但有些东西不是靠几顿饭几束花就能抹平的。
周三下午我开会时手机连着震了三次。散会后点开一看,是陆衍妈妈发来的微信语音。我走到楼梯间接听,阿姨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焦虑:“昭昭啊,小衍是不是跟你认错了?他那孩子死脑筋,你多担待。”
我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阿姨,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是我没教好他。他爸走得早,他从小就知道读书拿奖状、考好学校、找好工作,可谁也没教过他怎么对媳妇好……”
“阿姨,您别这么说。”
“昭昭,你给我句实话,你还愿不愿意跟他过?”
我攥着手机,掌心微微发汗。愿不愿意?这个问题我想了无数遍。
窗外的风灌进来,把楼梯间里堆积的旧报纸吹得哗哗作响。
“阿姨,我不知道。”我说,“陆衍最近确实变了很多。但我怕他是临时改的,过几个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懂。”阿姨的声音温和下来,“你怕了。三年的时间磨怕了。”
“嗯。”
“那就慢慢来。”阿姨说,“别急,让那小子慢慢补。”
挂了电话我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一个月来陆衍做的那些事——早餐、水果、备忘录、香菜挑出来、清炒虾仁、油菜花展、郁金香画展、梧桐街上的路灯。
他是真的在改。但改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陆衍约我看电影,片子是我随口提过的一部老片子重映。他买了中间排的座位,手里端着爆米花桶和两杯可乐在影厅门口等我。看到我过来他笑了一下,露出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
我走过去接过可乐,指尖碰到他的,又是那种温热的触感。他没躲,我也没缩。
电影开场前影厅里的灯还亮着,他侧头看我:“你上次说想看这部,我查了下排片正好这周还有。”
“你记性最近确实变好了。”
“专门练的。”他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喝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沙沙的。
灯光暗下来,银幕上画面开始流动。老片子节奏很慢,色调泛着旧旧的暖黄。陆衍全程很安静,只在某个泪点场景时不动声色地把纸巾盒推到我手边。
我瞟了他一眼,他目不转睛盯着银幕,侧脸被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散场后人流往外涌。他走在我外侧,替我挡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我缩了缩脖子。
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衣服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洗衣液的香味。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我裹着他的外套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陆衍。”
“嗯?”
“你今天回家吗?”
他愣了一下:“回啊,怎么了?”
“你那个家。”我看着他,“你已经搬走了,记得吗?”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一些:“还没搬完。书房还有两箱书。”
“那你今晚搬完吧。”我把他的外套从肩上取下来递回去,“你该有自己的地方了。”
他接过外套握在手里,没有再披回身上。路灯照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昭,你是觉得我逼得太紧了吗?”
“不是。”我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该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我明白了。”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点苦涩,“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
“我在努力。”我说,“你呢?你原谅你自己了吗?”
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的东西太多太杂,像夜里的江水一样暗流涌动。
停车场远处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有人按了两声喇叭。
“我没原谅。”他最后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前三年没好好对你。”
“那你先跟过去那个自己和解。”我走近一步抬头看他,“等你真的放过了三年前的陆衍,再来找我。”
我把车钥匙从包里翻出来递给他:“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送你上班。”
他接过钥匙时指尖碰了碰我的手心,那一下停得很短,像蜻蜓点水。
“好。”他说。
我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走出十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盏路灯底下,手里的钥匙攥得很紧,像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第十二章. 归位
一个月后的周末,陆衍搬完了所有的东西。新房子在城西,一套六十平的小两居,离公司四十分钟地铁。
他没有告诉我地址。但搬家那天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客厅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绿萝,盆沿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花粉过敏友好植物”。
我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他:“挺好看的。”
晚上周婷问我进展怎么样了。我窝在她家沙发上吃薯片,想了想说:“他搬了新家,没告诉我地址。”
“那你不问?”
“不问。等他主动说。”
周婷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在这演什么拉锯战呢?”
“他得学会主动。”我把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以前什么都要我伸手去够,我不够了他就原地站着。”
话音刚落手机亮了。陆衍发了张新照片过来,是一扇门,门牌号写着“303”。配文只有两个字:“地址。”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十秒,把薯片袋子搁下,打了电话过去。
他接得很快:“看到了?”
“看到了。303。”
“嗯。一楼那只橘猫是邻居家的,很亲人。”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比平时低一点,“绿萝我放窗台了,朝南,每天能晒三小时太阳。”
“你学会养花了?”
“刚学的。查了三天攻略。”
我靠着沙发垫子,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平稳。
“陆衍,周末我去看你那盆绿萝。”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好。我去买菜。”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见周婷正冲我挤眉弄眼:“又沦陷了?”
“没全沦陷,就陷了一半。”
“剩那一半呢?”
“让他慢慢填。”
周末下午我坐地铁去了城西,按着门牌号找到303。敲门之前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和收音机里放着的轻音乐。
我敲了三下。门开了。
陆衍穿着那件灰白色旧T恤,围裙换成了藏蓝色的,上面沾了一点面粉。他侧身让开门口,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新拖鞋,淡粉色的,标签还没拆。
“拖鞋是给你买的。”他说。
我换上新拖鞋走进客厅。房子不大但窗明几净,窗台上那盆绿萝果然长势很好,新冒了两片嫩叶。茶几上摆着一瓶雏菊,黄色的花瓣干干净净。
“雏菊不过敏。”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他耳尖又是红的。我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灶台上摆着处理好的虾仁和排骨,旁边的小碗里调好了糖醋汁。
“又是这两道菜?”
“先练熟两道。”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下次换新菜。”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把排骨下锅,油锅滋啦一下冒出香气。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上。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心里那堵墙彻底塌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着一盘糖醋排骨,围裙带子在腰后系得歪歪扭扭,窗台上摆着我不过敏的花,玄关放着我喜欢的粉色拖鞋。
这些细碎的东西堆叠起来,比我收到过的任何礼物都沉。
“陆衍。”我叫他。
“嗯?”他回头。
“你过来一下。”
他放下锅铲走过来。我抬起手把围裙带子重新系了一下,手指绕过他的腰,拉紧打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他整个人僵住了。我退后半步抬头看他,他眼底有某种光亮的东西正在慢慢涌上来。
“追到了。”我轻声说。
他伸手把我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上,胸膛起伏着。我闻到他身上油烟的味道和洗衣液的香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又拖着行李箱走了。
“对不起。”他闷闷的声音从我头顶传下来。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知道了。饭要糊了。”
他松开我转身冲到灶台前关火,锅里的排骨还好好的,只是汤汁收得有些干了。他盛出来装盘时手还在微微抖。
我们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吃饭,旁边那扇窗子开着半扇,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草木的气息。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先尝尝。”
我咬了一口,味道比上次更好了。酸甜适度,肉质软烂。
“进步了。”我说。
他低头扒饭,耳尖红红的。我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相亲那晚。
那个人也坐在我对面,也是这样低着头吃饭,客客气气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现在那层玻璃碎了。
窗台上的绿萝在暮色里伸了个懒腰,影子斜斜映在白色墙壁上。收音机里换了首歌,调子轻轻缓缓的。
“陆衍。”
“嗯?”
“以后每天回来做饭。”我说,“我洗碗。”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那点弧度先是收住了,然后慢慢扩开,扩大成一个真真切切的笑。他笑的时候左边有个酒窝,以前我很少见。
“好。”他说。
楼下有人遛狗经过,狗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过去。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从这扇小窗望出去正正好能看到一线天际线。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混着酸甜的排骨酱汁在嘴里化开。
平平淡淡的好。像这间六十平的小屋子,像窗台上那盆刚刚冒了新叶的绿萝,像对面这个人眼底终于不再躲闪的光。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