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尼耶主纱全国首穿,丈母娘穿红裙抢风头,新郎怒退场
发布时间:2026-09-09 01:29 浏览量:1
你们可能觉得我这个当婆婆的心太狠。
儿子大婚的日子。
眼睁睁看着他扯下胸花走人。
我不仅没拦着。
还转身招呼亲戚们进大厅吃席。
但凡你们在现场。
看看那天刮着五级大风的草坪。
看看那件号称“全国首穿”、租金高达二十八万八的“梅尼耶”高定主纱。
再看看亲家母身上那件恨不得开叉到大腿根的亮红色抹胸裙。
你们就会明白。
这场婚事。
早该散了。
我叫李琴,今年五十六岁,退休前在市里一所初中教语文。
我老伴儿在国企干了一辈子技术员,前年刚退下来。
我们家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工薪家庭,攒了一辈子的钱,全投在儿子浩宇身上了。
浩宇这孩子从小省心,性格温和,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资虽然不低,但天天加班,赚的都是辛苦钱。
他和晓曼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刚见晓曼那会儿。
我对这姑娘印象挺好。
长得水灵。
说话轻声细语的。
看着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我忽略了一点,晓曼是个没主见的人,她背后,站着一个极其要强、凡事都要压人一头的母亲。
也就是我的亲家母,王翠。
两家第一次坐下来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对。
那天我们定在市里最好的一家本帮菜馆,包厢最低消费两千八。
王翠一进门。
先是打量了一下包厢的装潢。
然后把手里的鳄鱼皮纹包往桌上一放。
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这地方还行,就是这吊灯不够气派,以后晓曼结婚,场地可不能这么寒酸。”
我老伴儿当时就愣了一下,我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笑着接话。
“亲家母说的是,结婚是终身大事,肯定得挑个敞亮的地方。今天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那一顿饭,吃得我胃里像塞了块石头。
王翠条理清晰地列出了她的要求。
彩礼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
婚房必须是全款,或者至少首付付清,房产证上必须加上晓曼的名字。
五金得买某大牌的,不能按克重买,得买一口价的工艺款。
这些我都能接受。
毕竟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结。
我们老两口掏空家底。
也能凑出来。
但我没想到,真正让我们家扒层皮的,是一件婚纱。
吃完饭快散场的时候。
晓曼突然拉了拉浩宇的袖子。
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婚纱的事,妈说想按她看中的定。”
浩宇当时也没多想,笑着说。
“行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租什么样的。”
王翠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们家晓曼从小娇生惯养,结婚这天必须是全场最美的。我听说现在流行那个叫什么‘梅尼耶’的牌子,是国际大牌。”
“晓曼看中了一件新款主纱,国内还没人穿过,叫什么‘全国首穿’。这寓意好,独一无二。”
我当时对婚纱没什么概念,以为再贵也就是万把块钱的事。
“行,只要孩子喜欢,首穿就首穿,这钱我们男方出。”
我满口答应。
王翠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亲家母痛快。那个首穿的费用也不高,租三天,带上试纱费、定制头纱,还有设计师飞过来调整尺寸的差旅费,一共二十八万八。”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我手里正端着茶壶添水,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桌布上。
老伴儿更是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浩宇也懵了。
他转头看着晓曼。
压低声音问。
“多少?二十八万八?买下来吗?”
晓曼还没说话。
王翠先开口了。
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买?二十八万八连买个裙边都不够。这是高定!人家品牌方说了,这件衣服全身镶了三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光裙摆就有五米长。”
“国内那些明星结婚都没穿过这么好的。晓曼穿上它,那排面,整个市里谁能比?”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亲家母,这租个衣服要将近三十万,是不是太夸张了?这笔钱,够买一辆不错的代步车了,以后孩子们日子长着呢,用钱的地方多。”
王翠脸色一沉,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亲家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女孩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穿件好衣服怎么了?”
“要是连件像样的婚纱都不舍得给,我们晓曼嫁过去,以后还能指望你们家给什么好脸色?”
晓曼也在一旁红了眼眶,拽着浩宇的胳膊不撒手。
“浩宇,我从小就梦想着穿一次公主一样的婚纱。我闺蜜结婚穿的高定也要十多万,我要是穿个几千块的,以后在她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浩宇看着晓曼的眼泪,心软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妈,要不……我们再凑凑?”
那顿饭是不欢而散的。
回到家,老伴儿坐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落满了烟头。
“三十万租件衣服,疯了,真是疯了。这日子还没开始过,就这么败家。”
老伴儿长叹了一口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存折上那些年一笔笔存下来的数字。
那是我们准备用来给他们装修新房和买车钱。
为了娶这个儿媳妇,我们已经拿出了毕生积蓄付了首付,现在连养老的钱都要动了。
第二天,浩宇红着眼睛回了家。
“妈,对不起,我知道让你们为难了。”
他坐在我身边,声音沙哑。
“晓曼说,如果这件婚纱穿不上,她妈就不让她出嫁。她说她妈在亲戚群里都已经把‘全国首穿’的牛吹出去了,现在要是换普通的,她妈觉得丢人。”
我看着儿子疲惫的脸,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浩宇,妈问你一句心里话,你觉得这婚结得值吗?”
浩宇沉默了很久,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妈,我爱她。除了爱慕虚荣这点,晓曼平时对我挺好的。我想满足她这一次,也许结了婚,过上踏实日子,她就会改的。”
就因为儿子这句“我爱她”,我和老伴儿把一张快到期的三年定期存单提前取了出来。
利息损失了好几千,但我们没敢告诉儿子。
拿着这笔钱,我去陪晓曼试了那件传说中的“梅尼耶”主纱。
到了那家设在市中心高档写字楼顶层的婚纱会所,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用钱堆出来的排面”。
进门要换高级拖鞋。
喝的是进口气泡水。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店员围着我们转。
当那件婚纱被两个店员小心翼翼地从天鹅绒布套里请出来的时候,我确实被晃了一下眼。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白,上面密密麻麻地手工缝制着无数颗微小的水晶,在射灯的照耀下,简直像把银河穿在了身上。
五米长的超大拖尾,层层叠叠的法国蕾丝,确实精美得让人咋舌。
晓曼穿上它的那一刻,激动得捂住嘴哭了起来。
王翠站在一旁。
拿着手机狂拍。
嘴里一直念叨着。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女儿该有的排面!这照片发到朋友圈,非得把那帮老姐妹酸死不可!”
我看着镜子里像个陶瓷娃娃一样的晓曼,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这三十万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我们全家喘不过气。
但我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
我错了。
这件“梅尼耶”主纱,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拉开了一场疯狂的虚荣攀比。
衣服定下来了,王翠的下一个要求接踵而至。
“亲家母,晓曼穿这么贵的婚纱,总不能在普通的酒店大堂里走红毯吧?那太掉价了,配不上这件衣服。”
王翠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对我说。
“我看中了南郊那个梧桐文化艺术园,那里有几千平米的大草坪,还有玻璃阳光房。在那儿办户外草坪婚礼,才能把这件婚纱的五米拖尾完全展开!”
我去问了那家艺术园的价格。
场租费加上布置费,最低套餐也要十五万,还不算晚上的餐饮。
我彻底急了。
“亲家母,我们家的底子你也是知道的。婚纱钱我们已经咬牙出了,场地费实在拿不出十五万了。市中心的国际大酒店也不差啊,大厅没有柱子,一样能走红毯。”
王翠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李老师,你这话就不讲理了。好马配好鞍,二十八万的婚纱穿在室内,跟几千块的有什么区别?灯光一打,水晶的反光全乱了。”
“场地必须要订那个艺术园。钱不够,让浩宇去想办法。男子汉大丈夫,结个婚还能被这点钱憋死?”
浩宇确实去想办法了。
他接了外包私活,每天晚上在公司加完班,回家还要继续敲代码到凌晨三四点。
有一次我实在不放心,熬了点鸡汤给他送去。
推开门,屋里一股浓重的泡面味和烟味。
浩宇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蜡黄,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地敲击键盘。
看到我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你咋来了?我这快写完了,这单做完能拿两万块钱,刚好够补婚礼场地的定金。”
我看着他手边那碗已经坨掉的康师傅老坛酸菜面,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儿子,咱们不结了行不行?这哪里是结婚,这分明是在要你的命啊!”
浩宇走过来,抱住我的肩膀,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妈,定金都交了,请帖也都发出去了。现在说不结,咱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再坚持一下,结完婚就好了。”
我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是啊,为了这张脸皮,我们已经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下不来了。
婚礼前两个月,两家聚在一起对流程。
婚庆公司的策划师拿着厚厚的一本方案,一条一条地过。
说到婚礼车队的时候,王翠又发话了。
“车队不能随便找朋友借,颜色不统一不好看。得去租一色的劳斯莱斯,最少要六辆。晓曼穿着梅尼耶下车,必须是劳斯莱斯配!”
浩宇猛地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反驳,换来的绝对是王翠半个小时的冷嘲热讽和晓曼的眼泪。
那天流程对完。
王翠得意洋洋地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
递到我面前。
“亲家母,你看看,这是我给自己定的礼服。女儿穿全国首穿,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能含糊。”
我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照片里是一件极其扎眼的大红色晚礼服。
这不是普通的红色旗袍或套装。
而是一件修身的抹胸鱼尾裙。
胸口开得极低。
后背也露出一大块。
这哪里是婆婆妈妈穿的衣服,这分明是女明星走红毯的战袍!
“亲家母……这件衣服,是不是太露了点?”
我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提醒,
“婚礼那天是十一月下旬,还要在户外办仪式,穿这个会受冻的。”
王翠一把将照片抢回去,白了我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时尚!我这件也是在高级定制店做的,花了一万多呢。难道让我穿那种土不拉叽的暗红色套装?那我站在晓曼旁边,不成了老妈子了?”
“再说了,我是丈母娘,那天我可是要站在舞台上的。我要是不穿得亮眼一点,亲戚们还以为我们在男方家没地位呢。”
我转头看向晓曼,希望她能劝劝她妈。
毕竟在婚礼上,丈母娘穿成这样,不仅不合时宜,还有抢新娘风头的嫌疑。
晓曼却避开了我的目光,小声附和着。
“我妈保养得好,穿这件确实好看。妈,你那天肯定是全场最年轻漂亮的丈母娘。”
我彻底闭了嘴。
人家母女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个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随着婚礼日期的临近。
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随时都会断裂。
浩宇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地跟我开玩笑。
每天回到家就是倒头大睡。
连饭都吃不下。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去洗手间。
路过他的房间。
听到他在里面讲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还要三万改口费?不是说好了一万零一吗?为什么临时加钱?”
“晓曼,你妈是不是疯了?我们家为了这件婚纱、为了这个场地、为了劳斯莱斯,已经借了外债了,你让我现在去哪儿弄三万现金?”
“你别哭了行不行!一遇到事你就哭,你能不能有点主见,别什么都听你妈的!”
随后是重重的摔手机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心如刀绞。
这段婚姻还没开始,就已经把我的儿子榨干了。
终于,熬到了婚礼那天。
老天爷仿佛也在跟我们作对。
天气预报明明说那天是多云。
结果一大早。
天空阴沉沉的。
刮起了五六级的西北风。
气温骤降,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我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袖丝绒旗袍,外面还披了一件厚羊绒披肩,依然冻得直打哆嗦。
浩宇穿着单薄的西装,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眼睛下方是重重的黑眼圈。
但他还在强撑着精神,安排车队,招呼亲戚。
上午接亲的环节算是顺利过关。
虽然王翠在门里又临时加塞要了几个大红包才肯开门,但浩宇都忍了。
当晓曼穿着那件价值二十八万八的“梅尼耶”主纱走出酒店房间时,走廊里确实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那件衣服在自然光下,那些细碎的水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五米长的拖尾铺在红毯上,真的是极尽奢华。
晓曼化着精致的妆,戴着皇冠,美得不可方物。
她紧紧抓着浩宇的手,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仿佛这一刻,她是全世界的中心。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往梧桐文化艺术园。
中午十一点半,宾客们陆续在户外的草坪上落座。
因为风太大,气温太低,大部分客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有的人甚至戴着帽子和围巾。
大家冻得缩着脖子,哈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
司仪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都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冒着严寒来参加……”
仪式正式开始了。
浩宇站在花亭下,等着他的新娘。
音乐响起。
晓曼挽着她父亲的手。
从花门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那件“梅尼耶”主纱确实需要巨大的场地。
随着她的走动。
五米长的拖尾在草坪上缓缓铺开。
像一层闪耀的白雪。
客人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婚纱真漂亮啊,得值不少钱吧?”
“听说要快三十万呢,还是全国首穿!”
“男方家真舍得下本钱啊。”
听着这些议论,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王翠要的排面,用我们一家的血汗换来的排面。
仪式进行到父母上台合影的环节。
我和老伴儿走上台,站在浩宇的另一侧。
这时,王翠在台下脱掉了外面的厚大衣,交给了旁边的亲戚。
当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抹胸鱼尾裙走上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件裙子在灰蒙蒙的天气和一众裹着羽绒服的宾客中,简直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极其刺眼。
大红色的缎面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露出了大片的肩膀和后背。
她手里还捏着一个毫无用处的亮红色小方包,踩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扭着腰走了上来。
更要命的是。
她没有站在她丈夫旁边。
而是直接走向了舞台的正中央。
硬生生挤到了晓曼和浩宇的中间。
舞台本来就不大,晓曼的婚纱又极其庞大,裙摆铺满了整个台面。
王翠这一挤,直接踩在了晓曼的头纱和裙摆上。
“妈,你踩着我衣服了。”
晓曼小声提醒,试图往旁边挪一点。
“哎呀,稍微挤一下怎么了?今天摄影师用的可是广角镜头,我要是不站中间,拍出来人都变形了!”
王翠不以为然地说着。
不仅没退。
反而还故意往前挺了挺胸。
摆出了一个走红毯的经典姿势。
手里的红盒子极其抢镜。
摄影师在台下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喊着。
“新娘母亲,麻烦您稍微往旁边让一步,您挡住新郎的半个身子了!而且您的颜色太亮,抢了新娘的主体焦点!”
王翠脸色一沉,对着摄影师吼道。
“你怎么拍的照?我可是丈母娘!今天没有我,能有这么好的婚礼吗?你懂不懂主次?赶紧拍!冻死我了!”
晓曼的父亲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王翠的胳膊。
“行了,别争了,穿这么少你不冷啊?赶紧拍完下去披件衣服,别在台上丢人显眼了。”
“你懂个屁!”
王翠一把甩开丈夫的手,声音尖锐得连没带麦克风都传遍了前排。
“我花了一万多买的裙子,难道就是为了躲在角落里当陪衬的?我今天必须站C位!”
她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往中间挤。
为了保持平衡,她的高跟鞋在晓曼的裙摆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碾压着那些昂贵的法式蕾丝和施华洛世奇水晶。
浩宇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看着自己熬了多少个通宵、父母掏空了养老本才换来的这件婚纱,此刻正被丈母娘的高跟鞋肆意践踏。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语气无比强硬。
“妈,请你退后一步。你不仅踩坏了婚纱,而且这件衣服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场合抢晓曼的风头。”
这是浩宇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王翠说话。
王翠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炸了。
她猛地转过身,指着浩宇的鼻子就骂开了。
“好啊你个白眼狼!婚还没结完呢,就开始教训起丈母娘来了?你以为你出了几个臭钱买件破衣服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家晓曼下嫁给你,你打一辈子光棍去吧!你连让我站个中间都不肯,以后还能指望你孝顺我?”
浩宇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王翠的撒泼,而是转头看向晓曼。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希望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能在这一刻站出来。
维护他们的婚礼。
维护他的尊严。
“晓曼,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浩宇的声音微微发抖。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晓曼身上。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她看了看满脸怒火的母亲,又看了看处于爆发边缘的浩宇。
她习惯性地选择了退缩。
“浩宇……算了吧,我妈也是为了照片好看。一件衣服而已,踩一下又不会坏。大喜的日子,你别跟我妈吵了,惹她不高兴。”
就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件衣服而已?”
浩宇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冷风中听起来无比凄凉。
“那是你逼着我父母拿养老钱换来的二十八万八!那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全国首穿’的虚荣心!”
“在你们眼里,我父母的血汗钱,我的尊严,甚至这场婚礼的意义,都比不上你妈穿着一件露背裙在中间抢个镜头!”
晓曼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浩宇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
“浩宇,你疯了吗!你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吼什么?这婚你还结不结了?”
王翠在旁边更是火上浇油。
“不结拉倒!我看你们家就是舍不得这几个钱,穷酸样!晓曼,脱了衣服跟他散!追你的有钱老板多得是,还稀罕他?”
浩宇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疲惫和犹豫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冰冷。
他抬起手。
将胸口那朵象征着新郎身份的精致胸花。
一把扯了下来。
因为用力过猛,西装的翻领都被扯破了一个口子。
他将那朵胸花随手扔在了台上的风中。
然后看着晓曼。
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得对,这婚,我不结了。”
全场哗然。
司仪呆住了,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晓曼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浩宇,却忘记了脚下那件庞大的“梅尼耶”主纱。
她猛地向前一扑,裙摆被王翠的高跟鞋死死踩住。
只听见“嘶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那件二十八万八的“全国首穿”高定婚纱,从后腰处直接撕裂开来,长长的口子一直裂到了大腿。
大颗大颗的水晶崩落,掉在木制的舞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现场,格外刺耳。
晓曼尖叫一声,捂着裂开的婚纱蹲在了地上。
王翠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在撇清关系。
“这可不怪我啊!是她自己扯破的!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
浩宇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转过身,径直走下了舞台。
他越走越快。
穿过那些错愕的宾客。
穿过随风飘摇的白色花柱。
挺直了脊背。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片造价十五万的草坪。
“浩宇!你给我回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晓曼在台上哭得声嘶力竭。
王翠则在台上跳脚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你敢逃婚!你们家赔得起吗!”
我站在台上,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那一刻,我没有觉得丢人,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那只压在我们全家头顶几个月的巨石,终于被他亲手掀翻了。
我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老伴儿,朝他摇了摇头。
然后,我转身,走到司仪面前,拿过了他手里那支还在风中发出杂音的话筒。
我深吸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亲戚和朋友。
“各位亲朋好友。”
我的声音很平静,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场地。
“很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如大家所见,这场婚礼,取消了。”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们林家,娶不起要求这么高的媳妇,也伺候不起排场这么大的亲家。”
“既然三观不合,不如早点散了,对两个孩子都好。”
我看着台上面如死灰的晓曼和依然张牙舞爪的王翠,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件弄坏的婚纱,该怎么赔偿,后续我们会走法律程序。至于彩礼和首饰,也请你们家按规矩退还。”
说完,我没有理会王翠即将爆发的谩骂,对着台下的宾客鞠了一躬。
“外面风大,大家别冻着了。这室内的酒席已经付过钱了,一桌八千八,菜品都不错。”
“今天就当是我们老两口,请大家聚一聚,吃顿便饭。大家移步宴会厅,吃好喝好。”
说完,我挽着老伴儿的胳膊,从容地走下了台。
那天的酒席,虽然没有新郎新娘敬酒,但亲戚们吃得格外实在。
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是明事理的。
“老林家做得对,这样的丈母娘,娶进门也是个无底洞。”
“穿个大红抹胸抢女儿的风头,这亲家母真是不嫌丢人。”
“那件婚纱撕得好,买个教训。”
后来,事情处理了很久。
那件“梅尼耶”主纱因为损毁严重,婚纱店要求全额赔偿。
经过多次拉扯和律师介入,最后定下来我们家和王翠家一人承担一半的赔偿金。
彩礼和首饰,在浩宇的坚持下,也通过诉讼要回了大部分。
那些为了婚礼借的外债,我和老伴儿用退回来的彩礼加上重新攒的养老金,慢慢还清了。
浩宇消沉了一段时间后,辞掉了那份天天加班的工作,换了一家节奏稍微慢一点的公司。
他偶尔还是会发呆,但脸上的疲惫和焦虑再也没有了。
至于晓曼。
听说后来她妈又给她安排了几次相亲。
对方一听她曾经结过一次“没有新郎的婚”。
还赔了一大笔婚纱钱。
都望而却步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炸酱面。
浩宇突然抬头。
看着我和他爸。
认真地说。
“爸,妈,对不起。我为了所谓的爱情和面子,差点把你们拖垮。”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笑着说。
“傻孩子,面子这东西,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那件‘全国首穿’的婚纱再漂亮,撕破了也就是一块破布。”
“真正的日子,是咱们一家人,踏踏实实坐在这一起吃的一碗面。”
老伴儿端起面前的二锅头,抿了一口,舒坦地砸了咂嘴。
“可不是嘛。三十万租个衣服,不如三十块钱买两瓶好酒。这日子啊,过得舒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