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兄长带回两件裙子,仙裙和普裙,他让妹妹先选,我:家里缺你银子?
发布时间:2026-09-09 20:19 浏览量:1
可我绝不会像梦里一样,把自己变成一副陌生的模样。
6
我没料到,陆放竟会主动找上门。
“沈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清朗男声从侧旁传来。
我偏头看去,一张俊美锐利的脸映入眼帘,是陆放。
他到了近前,正微微低头看着我,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丫鬟有些紧张,我安慰她,语气平淡:
“无妨,光天化日,陆将军还能无礼不成。”
我往旁边走了两步,正好站在丫鬟能看到、却听不清的距离,然后抬眼看着陆放:“说吧。”
他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大约没料到我这般防备,片刻才开口。
“沈大小姐,陆某心悦的是令妹,希望你谨守本分,莫要从中作梗。”
他目光像刀片一样从我脸上刮过,语气沉沉。
“否则,若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别怪陆某不念情面。”
他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是等着我露出惧色,向他保证什么。
我神色不变,语气平静。
“陆将军这话有些奇怪,今日之前,你我素不相识,你心悦谁,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去从中作梗?”
“将军是觉得我会心悦于你,因此做出破坏妹妹姻缘的事么?”
我顿了一下,轻笑一声。
“那将军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沈木兰最厌恶的,就是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宁可去庙里当姑子,也绝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今天陆将军出言威胁,是想提前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吗?”
“若我真出了事,放心,我一定会告诉官府是你所为。”
陆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了我片刻,忽然勾唇一笑:“好,希望沈大小姐说到做到,莫要说一套做一套。”
说完便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梦里并没有这一段。
想起方才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会不会也做了和我一样的梦?
丫鬟走到我身边,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走吧,继续逛。”
既然他和梦里一样自负,那就让他亲眼见到,妹妹不选他是不喜欢他。
7
因我的亲事未定,妹妹虽然已经属意裴恒,两家也私下通了气,她却迟迟不肯正式定下来。
“姐姐还未寻着如意郎君,若我先定亲,外头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
母亲也觉得这话在理,便一边继续在京中替我打听合适的人选,一边催父亲写信给故交旧友,看看可有合适的。
连新进门的嫂子也热心地帮着张罗。
可寻来寻去,不是年纪太大或太小,便是家里早有通房丫鬟,再不然就是八字不合、犯冲之类。
我倒不着急,京中女子十八岁还未出阁的不少。
可裴恒却急得不行。
他一急,便把自己表哥献出来。
“我表哥叫王鹤之,晋阳王家的嫡支,长得非常好看。”
沈雪回一听却皱起眉来:“表哥?比你大为何还未定亲?世家子大多早订婚约,拖到如今还单着的,不是身子有碍便是命硬。”
“你竟敢给我姐姐介绍这种人!”
她难得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觉得有趣。
裴恒连连摆手,急着解释:“不是不是!我表兄是因早年有个高僧替他批命,说他不宜早婚,需等二十岁后方可谈婚论嫁,这才耽搁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表兄真的长得非常好看,为人清正自持。”
我被他两遍“非常好看”勾起了几分好奇。
我父母本就容貌出众,兄长也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
我和沈雪回各承所长,她温婉,我明艳,寻常人的好看还真入不了我的眼。
能让裴恒反复强调三遍的“好看”,究竟能好看成什么样?
我转头看向妹妹:“雪回,你不好奇他表兄到底多好看吗?”妹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看看?”
我笑盈盈看向裴恒:“你表兄何时来京?”
8
王鹤之进京赶考,到京城时,裴恒的信还在路上。
他生得过于貌美,刚进京,便遇上了一桩碰瓷。
他和书童走在街上,一个老汉忽然从路边冲出来,往他面前一躺,大喊:“书生撞死人了!”
紧接着一个年轻姑娘扑过来,跪在老汉身边,双颊绯红,泪光盈盈:“爹!你怎么样了爹!我和爹相依为命,他若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街上的行人见怪不怪。
如今京城时兴贵公子为赎罪或报恩迎娶寻常女子,想借此攀高枝的人不在少数。
你若心软,便中套;你若强势,也有讼师专替人料理这类事。
此刻那姑娘哭得楚楚动人,确有几分姿色。
我和沈雪回恰好路过,还不知道这年轻书生就是裴恒表兄。
沈雪回不是头一回看这种热闹。
她曾好心上过前作证,结果人家一见钟情,她反倒被当成多管闲事的。
如今她心态稳得很,摸出一把瓜子分了我一半:“姐,你猜他们多久看对眼?”
上一次我赌十五息,结果那两个不争气的不到九息就眉来眼去,害我输了她一支簪子。
我接过瓜子,磕了一颗:“这回演技不错,眼泪说来就来,我赌八息。”
话还没落地,那书生忽然抬起手来,用帕子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帕上竟渗出一片血色,嘴角也挂着一道殷红。
他苍白着脸,气若游丝地开口:“正巧,母亲说要替我寻个姑娘冲喜……姑娘若不嫌弃,我愿娶你以赎此罪。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死,让你年纪轻轻当寡妇。”
说完又是一阵咳,帕上的血又多了几分。
书童立刻扶住他,声音响得满街都听得见:“少爷!您再撑一撑,一定不能死啊!等冲完喜,说不定就好了!”
又转头冲那姑娘喊,“少奶奶!快帮我把少爷扶回去!”
那姑娘脸上的泪还挂着,柳眉却倒竖起来:“谁要嫁一个病秧子!晦气!”
老汉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裳上的灰,一脸嫌弃摆手:“滚滚滚,算我倒霉,碰上个要死的!”
父女俩转眼溜得没了影。
沈雪回捏着瓜子,望着那被书童搀扶着的青年,眼眶微微泛红:“可惜了,这么年轻却得了重病。”
我把手上的瓜子壳拍掉,慢悠悠道:“傻妹妹,他才没病。”
沈雪回转头看我。
我朝那两人努了努嘴:“那血是提前备好的。”
沈雪回一愣,嘟囔一句:“……都是演戏高手啊!”
我们嗑瓜子太过明显,那书生瞟过来一眼。
目光泠泠冷淡,一点看不出虚弱模样。
9
过了两天,裴恒兴冲冲跑来,说他表哥进京了,安排我和他见一面。
一路上反复说他表哥博学多识、潜心读书、人品贵重,恨不得把好话都说尽了。
我偏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也这样跟表哥夸我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我可没夸,我就是实话实说,您大方端庄、美丽聪慧、温柔可亲……”
我抬手打断他:“行了行了。”
我转头看向沈雪回,“他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沈雪回点了点头:“他也没说错啊。”
我闭嘴,觉得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到了地方,远远看见一道素色衣衫的背影,清逸出尘,莫名有点眼熟。
裴恒热络喊了一声:“表哥!”
那人转过身来,眉目清逸如画,唇边含笑。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交汇,彼此认了出来。
他的笑僵住。
裴恒大约是瞎了,硬觉得我们这是一见钟情。
沈雪回也认出他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姐姐,他身体真的没事吧?不然咱们再挑挑……”
王鹤之的身体当然没事。
他家里催他娶妻,我也不想再让家里为我的亲事四处奔波。
我选择他,绝、对、不、是、因、为、他、的、脸。
虽然他那张脸确实长在我的喜好上,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说,“我不介意夫人比我能干。”
我说:“我想搞事业。”
他说:“那我主内。”
我俩一拍即合,一个想搞事业,一个想吃软饭,堪称绝配。
爹娘见了王鹤之后也满意,除了担心他桃花太旺之外,其他无可挑剔。
于是我和沈雪回同时订亲。
沈雪回定亲的消息传出,陆放不信沈雪回不选他,而是选了裴恒。
认定是我从中作梗。
竟然闯进我的房中。
10
我在梦里很不解,大家闺秀的房间为什么外男随意进出。
难道是围墙太低?
所以住进院子后,我让人在围墙上加了尖锐的瓦片,以防万一。
结果还是没防住,陆放双手血淋淋的朝我走过来。
眼眸赤红,面目狰狞。
“沈木兰,你这个毒妇,你竟然在墙上放利器!”
“我就知道你嫉妒我心悦雪回,我说过,你要是从中做梗,我不会放过你!”
“这是你自找的!”
他表情愤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看着他那双滴血的手,心里只想笑。
你不翻墙,瓦片能伤到你?
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练得不错。
他是武将,我只是个弱女子,硬碰硬肯定打不过。
可我早防着他这一手,石灰粉和胡椒粉提前备好,贴身放着。
他走到我跟前时,我抬手就朝他脸上扬了过去。
他毫无防备,被糊了个正着,呛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丫鬟也被惊醒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因为我和她提前演练过。
她抄起墙角那根预备好的狼牙棒,从背后抡圆了就是一棒:“登徒子,去死吧!”
一声闷响,陆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父母兄长和妹妹闻声赶来时,陆放已经被我捆得结结实实。
沈雪回眼眶泛红,扑过来拉住我的手:“姐,你没事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她转头踢地上昏迷不醒的陆放一脚,像是还觉得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踹了他脸两下。
11
父母听到我要报官,脸色变了。
母亲:“木兰,你可想清楚了?这事一旦闹到官府,传出去,对你的名声……”
她没说下去。
我明白他们的顾虑。
陆放敢翻墙闯进我院子,不就是吃准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敢声张,只能忍气吞声么?
天底下多少姑娘就是这样被拿捏住的。
可错不在我们,凭什么要我们受委屈?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跟王鹤之商量商量,毕竟你们已经定了亲,这事关他家的脸面。”
当晚,王鹤之被连夜叫来府里。
他进门时外袍还没系好,发丝也有些散乱。
他听完事情经过后,神色平静,转向我:“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绕弯子:“我打算报官。但这样一来,我的名声可能会受些影响。你若介意,现在退亲还来得及。”
王鹤之这才大惊失色。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辜负的委屈:“说好的你主外我主内,你现在要食言吗?”
我看着他:“……”
爹娘:“???”
兄长:“!!!”
他们大约有许多话想问,可眼下这场面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王鹤之已经正了正神色,说得掷地有声:“婚已经定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休想抛下我。”
我看着他,哑然失笑。
这人吃软饭的心还真坚定。
我:“那我报官了。”
他毫不犹豫:“报,我陪你。”
有了他这句话,父母便不再拦。
12
果然,错的明明是陆放,可那些流言蜚语还是朝着我来了。
有人说:“陆放为何不爬别人的墙,偏偏爬她的?定是她做了什么。”
也有人啧了两声:“这些大户人家,谁知道里头多脏。”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担心这些话会让家人难受。
可没想到,他们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
父亲上朝时,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是我不检点。
他没等那人说完,抄起手里的东西就砸了过去,当场给那人头上砸了个包。
那人捂着头又惊又怒,父亲却面不改色:
“我为什么会打你?一定是你做错了事。我不像你,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女儿落水被外男救了,你嫌丢人活活把她逼死,对外说什么暴毙,难怪你到现在还没儿子,做这种缺德事,活该断子绝孙。”
那人当场气得吐了血,被人抬了回去。
父亲一战成名,此后朝中再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议论半个字。
母亲那边的动静也不小。
那些平日里爱搬弄是非的贵妇人们,一边倒地替我抱不平,把陆放骂了个狗血淋头。
偶尔有一两个说了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立刻被人堵了回去:“来,我扇你一巴掌,你看响不响?”
那位夫人当场涨红了脸,再也没敢多说。
嫂嫂特意过来陪我说话,让我别多想,说家里人都站在我这边。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沈雪回。
她在公堂上得知陆放是因为她才翻墙闯入我的院子,气得眼眶通红,当场指着陆放的鼻子骂道:“姐姐说得对,我从未看上过你!自大、暴力、狭隘、龌龊、卑劣,我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绝不可能看上你!”
陆放听到她这番话,脸色灰白,嘴角动了动,喃喃道:“是我错了……”
后来听说我与王鹤之定了亲,他更是胡言乱语起来:“不是这样的……沈木兰,是我错怪你了,我愿意和你好好过……”
旁的听了他这话,都说他疯了。
陆家嫌他丢人,彻底把他扔在一旁,再也不管他。
13
因着父亲砸人,京城不少人说沈家野蛮粗鲁。
有人说沈家没规矩,也有人私下议论:“这一家人,可真是护短。”
没过多久,京中开始有了另一种声音。
有人说沈家虽然粗鲁,可父亲敢为女儿豁出去,母亲敢替女儿回嘴,姐妹俩一心,反倒比有些所谓规矩人家有人情味。
那些女儿被婆家磋磨的人家,觉得沈家门风竟有些叫人羡慕。
甚至有人放话说,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和沈家结亲。
护短的人家总比那些为了名声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伪君子强得多。
沈府不仅没被社交圈排斥,反而更受欢迎,这是始料未及的。
陆放判刑难倒了府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案例,府尹翻遍法典也找不出先例,正为难时,宫中忽然降下太后的懿旨。
当今陛下年幼失怙,是太后一手抚养成人,虽已还政于天子,可朝野上下谁都知道,太后一句话比什么都重。
府尹跪地接旨。
懿旨措辞严厉,说陆放身为武将,不思报国,反倒夜闯闺阁,若轻判了,往后京中女子的安危谁人来管?
此风不可长,此罪不可恕,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陆放最终被判了流刑。
判决传到他耳中时,他在牢里嚷嚷自己是将军、是功臣,说朝廷不该这样对他,又说他父亲定会替他周旋。
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栅栏,声音冷得很:
“将军?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老实点,别找不痛快。”
他像被掐住了喉咙,颓然坐了回去。
陆放被押解出城那天,街道两旁站满了人,许多女子往他身上砸东西。
菜叶、鸡蛋、碎石子,还有人扔了半块砖头,砸得他头破血流,一路狼狈不堪。
雪回来问我:“姐,你解气了吗?”
“判决下来那天,我已经放下了。”
她眨了眨眼,像没太听懂。
我看着她:“只要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再有女子被爬墙、被闯进院子,至少她敢去报官了,这比我一个人解气,要重要得多。”
陆放被押解出城那天,宫里来了人,说太后要见我。
我换了身衣裳进宫,跪在殿前时,心里有些忐忑。
太后坐在上面,打量了我片刻,语气温和:“你祖母来信了。”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
她微微笑了一下:“当年饥荒,你祖母帮了哀家很大的忙,她是个人物。”
“没想到,她的孙女也是。”
我跪在殿中,眼眶微微发热,“谢太后夸奖。”
京中关于我的流言消失得很快。
我听说只要哪个男子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就会被他的姊妹或者夫人拧耳朵。
后来又出现几起男子试图通过毁女方清白达成目的的事,那几家女方不肯吃亏,把男方送进官府。
男子俱是被判了流放。
这下,连京中那种动不动落水的场景也变少了。
不光女子会报官,男子也会报官。
没有哪个年轻姑娘愿意上公堂。
京中风气渐渐变得好起来。
14
王鹤之金榜题名那日,我们的婚事也近了。
成亲前几天,府里陆续收到许多添妆,从镶了宝石的簪子到寻常人家用的银簪。
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堆了满满一屋子。
有的由下人送进府来,有的直接搁在门口,附一张纸条,只写“贺沈木兰新婚”。
东西太多,到最后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送的了。
母亲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礼单,愣了许久,轻声说:“她们是感谢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堆字条一张一张收进匣子里。
家里一合计,干脆在京中摆了七天流水席,宴请四方。
消息传出去后,许多人说,从未见过那么多女子同时出现在一场席面上。
有官家小姐,有商户女眷,也有寻常人家的妇人。
她们坐在一处,不避讳地笑着,举杯时有人大声说了一句:“祝沈木兰,祝我们。”
满堂应和。
我端着酒杯,一时有些哽咽。
雪回直接哭出声。
婚后王鹤之践行诺言,坚定吃软饭不动摇。
婚后王鹤之果然坚守初心,考了二甲之后,对前程半点不着急。
吏部给他派了个中县的知县。
家里原不想让我跟着奔波。
我坚持要去。
最后是祖母发了话。
祖母和母亲依然没有和解,但也不再针锋相对了。
祖母摆了摆手说:“让她去吧,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母亲站在廊下,没有挽留,眼泪却落下来。
沈雪回和裴恒成亲后,我们便动身离开京城。
临行那天他们来送我们。
马车驶出城门时,我掀帘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微微摆动。
15
在县城的第二年。
王鹤之依然是个甩手掌柜。
他明面上是县令,但每天回后院都是,夫人好累啊,我不想干了,夫人这个怎么办?
县衙大部分事务实际是我在处理。
而他对厨艺感兴趣,学了一手好菜。
当地人知道,王知县有个比他还厉害的夫人,有人议论,也有人羡慕。
有一次有人问他,说王大人你堂堂进士,怎么事事都由夫人做主?
他笑了一下:“我夫人比我聪明,听她的有什么问题?”
那人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光处理县衙事情,还在外头盘了两间铺子,卖当地的特色编织品。
当地编织精美耐用,却一直卖不上价。
我给雪回写信,让帮忙在京中宣传,京中一旦流行,其他地方就会跟风。
没过多长时间,雪回来信,京中贵族女子最近喜欢用这种编织的花篮插花,编织的凉席也很受欢迎。
连宫中人都大量购买。
渐渐不少商人来县里大量购买编织品。
几年间,我和王鹤之走过不少地方。
王鹤之的官职起起伏伏,做过知县,升过知府,又因一些原因调回知县。
他倒是无所谓,每次接到调令,问我:
“这地方你去过吗?”
我说没有,他笑:“那正好,去看看。”
那些年里,我终于体会到了官场的倾轧和厮杀,比商场更复杂、更隐晦,也更有趣。
若只为了往上走,我未必做不到。
可王鹤之说:“开心比较要紧。”
他说,人活一世,只要不操心明天吃什么,不担忧死后名声,便没什么好怕的。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些年我变了不少,不再那么算计,也少了圆滑。
有时候看不惯,便直接开口怼了,因此得罪了一些人。
可我不在意。
王鹤之也不在意。
我们还收养了一个孤女,起名叫安儿,不到五岁,瘦瘦小小的,却很爱笑。
我们走到哪儿都带着她,她坐在马车里,学着王鹤之的样子翻书,虽然字还认不全。
几年后的春天,我收到沈雪回从京城寄来的信。
她信里说,陆放流放西北后,因曾是武将,被编入军中。
在一次战事里,为了掩护其他人突围,身中数刀,没能救回来。
我放下信纸,安儿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王鹤之靠在一旁,手里捏着一片叶子逗她玩。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