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在群里通知:今年年夜饭还去我家,15口人!我说我们回娘家
发布时间:2026-09-10 13:43 浏览量:2
年夜饭
腊月二十三,小年。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炸丸子,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嗡嗡震个不停。擦擦手点开一看,家族群里小叔子刚发了条消息:
“各位,今年年夜饭还去大哥大嫂家啊!老规矩,15口人,我这边一家四口,二姐家四口,爸妈,再加上大哥大嫂和俩孩子,正好凑两桌。嫂子,辛苦你啦!”
后面跟着一串呲牙笑的表情,二姐回了三个“大拇指”,婆婆发了朵玫瑰花。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油锅里的丸子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这已经是第八年了。自从公公前年摔了腿行动不便,年夜饭就固定在我家办。说是“去大哥大嫂家”,其实就是我一个人从腊月二十八忙到正月初二。买菜、洗切、煎炒烹炸,十五口人的饭菜,两桌,凉菜热菜汤菜点心,全是我一个人张罗。去年光是备菜就切到半夜十二点,手腕肿了三天。
婆婆来了就坐在沙发上指挥:“那个鱼要多放点剁椒,你爸爱吃。”“红烧肉别放糖,你二姐血糖高。”小叔子一家踩着饭点到,吃完抹嘴就走,碗都没收过一次。二姐倒是会帮忙,但她帮忙的方式是站在厨房门口跟我聊天,顺带尝两口菜。
而我的丈夫,那个“大哥”,每年年夜饭当天唯一的贡献就是开饭前喊一嗓子“都来坐吧”。
我把手机扣在台面上,继续炸丸子。油花溅到手背上,烫得我一缩。
晚上丈夫回来,我把手机递给他看。他划了两下,笑了:“挺好,今年还是老样子。你看着弄就行,我到时候给你打下手。”
“我今年不想办了。”
“嗯?”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清。
“我说,我今年不想办年夜饭了。”我把围裙解下来挂好,“我回娘家过。”
他愣了两秒:“回娘家?那这边怎么办?十五口人呢。”
“怎么办都行。去饭店,去小叔子家,去二姐家,或者你来做。”我看着他,“反正我不做了。”
“你这不是……怎么突然这样?每年不都好好的吗?”
“每年都好好的,是因为我在撑着。”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发抖,“八年了。你爸摔腿那年我开始办,那时候孩子才三岁,我背着他去菜市场买菜,回来一手抱孩子一手炒菜。你妈嫌我动作慢,你弟嫌菜不够辣,你二姐嫌油太大。你呢?你在客厅陪他们聊天。”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去年我切菜切到半夜,你进厨房看了一眼,说了句‘还没弄完啊’,然后就回去睡了。”我盯着他,“我不是突然这样,我是攒了八年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跟他们说一下。”
“我自己说。”
我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发送:
“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年我们回娘家过年,年夜饭这边就不办了。大家看看是去饭店还是轮流办,都行。”
群里瞬间安静了。那条消息下面,最后一条是小叔子两天前发的“嫂子辛苦”,显得格外刺眼。
大约过了五分钟,小叔子回了一条:“啊?那爸妈怎么办?他们腿脚不方便,去饭店太折腾了。”
二姐紧跟着发:“是啊嫂子,要不还是在你家办吧?我们早点来帮你。”
婆婆的语音弹了出来,声音里透着不悦:“怎么回事?大过年的,一家人不在一起吃像什么话?你回娘家哪天不能回,非得赶年夜饭?”
我看着那条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回去:
“妈,我嫁过来二十年,年夜饭在咱家吃了二十年。其中八年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爸妈今年都七十六了,我弟弟在外地回不来,他们俩自己在家过年。我想回去给他们做顿饭。”
发送。
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们不会再回复了。
手机又响了。是婆婆单独发给我的私聊,只有一句话:“你爸妈那边,要不要我跟你爸过去一起过?人多热闹。”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发热。
紧接着,小叔子在大群里发了一条:“那今年这样,年夜饭去饭店,我订。嫂子你回娘家好好歇歇。初二咱们再聚,到时候各家带两个菜,不许嫂子动手。”
二姐跟了一条:“我带红烧肉,改良版,不放糖。”
丈夫在客厅喊我:“那个……我订了高铁票,一家四口,腊月二十八走。你看行吗?”
我没回他,先回了婆婆:“妈,那我让我妈多炖点羊肉,我爸今年腌的酸萝卜正好。”
发完,我走到阳台上,长沙的夜风冷飕飕的,但远处的万家灯火暖融融的,像一口大锅里炖着的汤。
十五口人的年夜饭,不在我家了。但奇怪的是,我好像反而离那个“家”更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