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半个月,老公却拦着不让我进,我直接踹开门,他瞬间脸色煞白

发布时间:2026-09-10 21:57  浏览量:1

楔子

出差半个月,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按了门铃,里面传来陆衍之发虚的声音:“时晚?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开门。”

“你……你先去楼下等我,我换件衣服。”

我听见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往卧室方向去了。

我退后两步,抬起脚,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踹了下去。

门弹开的瞬间,陆衍之脸色煞白地挡在玄关,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

他身后,卧室的门虚掩着,地板上落着一只红色高跟鞋。

不是我的码。

第一章. 反锁的门

陆衍之站在玄关没动,手扶着墙,指节发白。

我推开他往卧室走,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我骨头捏碎。

“时晚,你听我说——”

“松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结婚三年,我第一次发现他也会慌,慌到额角冒汗,慌到嘴唇发抖。

“那你告诉我,”我说,“卧室里是谁。”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甩开他的手,三两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床铺得很整齐,整齐得过分,像刚换过床单。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被推到一边,空出一小块位置,放着一只女士手表。

玫瑰金的表带,镶了一圈碎钻。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以宁。

陆衍之跟进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刚走,从消防通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时晚,我——”

“温以宁回来了?”

他不说话,等于默认。

我把手表放回原处,拉开衣柜。我的衣服被挤到最右边,左边空出好大一截,衣架上挂着一条真丝睡裙,吊牌还没剪。

酒红色的,蕾丝边。

我扯下吊牌看了一眼价格:四千八。

陆衍之给我买过最贵的衣服是一件打折的羽绒服,六百九十九,还是我挑的。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

“住这儿了?”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她只是……过来坐坐。”

我笑了一声,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手机,翻开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出发那天我给他发了航班号,他回了一个“嗯”。落地后我报了平安,他没回。第二天我打电话,他挂了,说在开会。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说在开会。

“陆衍之,”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说在开会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坐在这张床上?”

他垂下眼,睫毛抖得厉害。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轮子碾过地板发出闷响。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拦了一下,指尖碰到我的小臂,又缩了回去。

“你去哪。”

“出差半个月,累了,找地方睡觉。”

“这是你家。”

“是吗?”我停在玄关,回头看他,“那为什么我进不来?”

他答不上来。

我拉开门,外面走廊的灯坏了,黑漆漆一片。我摸到电梯按钮,按了下行。

电梯门快合上时,一只手伸进来挡住,门又弹开。

陆衍之站在电梯口,衬衫还是系错扣子的样子,头发乱着。

“时晚,”他嗓子哑得厉害,“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你不哭不闹,我害怕。”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相亲认识,门当户对,双方父母满意,见面四次就定了婚事。结婚当晚他喝多了,握着我的手叫了一声“以宁”。

我当时以为听错了。

“陆衍之,”我说,“你衬衫第三颗扣子,系到第二个扣眼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忙脚乱去解。

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

我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胃里翻涌得厉害。

出差这半个月,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赶方案改图纸,就为了提前两天回来给他过生日。

他生日是明天。

我订了蛋糕,在行李箱里放着,巧克力味的,他喜欢的口味。

电梯到一楼,我拖着箱子走出去,前台的小姑娘跟我打招呼:“陆太太,这么晚还出门啊?”

“嗯,出差。”

“陆先生没送你?”

“他在忙。”

我走出单元门,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缩了缩脖子。

手机响了,是陆衍之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以宁的事,我明天跟你解释。

我盯着“明天”两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我进去买了一瓶水,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

收银员在打瞌睡,货架上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拧开水喝了一口,冰的,从嗓子一路凉到胃。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画面:那只红色高跟鞋,歪歪斜斜地躺在地板上,鞋尖朝着卧室的方向。

我拿出手机,翻到陆衍之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我问他:家里暖气开了吗?

他没回。

但温以宁的手表是玫瑰金的,表盘很小,戴在她细白的手腕上一定很好看。

我关掉对话框,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沈砚。

大学同学,现在在做离婚律师。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宋时晚?”沈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十一点。”

“你也知道是十一点,我明天还有庭要开。”

“沈砚,”我捏着矿泉水瓶,指节泛白,“我想咨询个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

“婚内出轨,房子是男方婚前财产,女方能分到什么?”

沈砚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时晚,你认真的?”

“我老公的前女友回来了,住在我家,睡我的床,”我一字一顿,“我认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沈砚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别回家,找个酒店住下,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律所。”

“好。”

“时晚,”沈砚顿了顿,“你别难过。”

我看着便利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妆有点花,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我不难过,”我说,“我就是觉得恶心。”

挂了电话,我在便利店坐了半小时,把关东煮的汤都熬干了。

收银员换班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女的半夜坐这儿发呆挺奇怪。

我拖着行李箱找了家快捷酒店,前台要身份证,我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住几晚?”

“先住一晚。”

进了房间,我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那个巧克力蛋糕在里面,盒子被挤得有点变形,但没坏。

我盯着蛋糕看了半天,最后拎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上面用白巧克力写着“老公生日快乐”。

我拿起附赠的塑料刀,把蛋糕切成两半,一半放回盒子,一半我自己吃。

吃了一口,太甜了。

甜得发腻。

我把叉子放下,去洗手间洗脸。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法令纹也比去年深了。

三年,我把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的衬衫是我熨的,胃药是我买的,加班到凌晨回来锅里永远温着一碗汤。

而他给前女友买四千八的睡裙。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陆衍之。

最后一条消息是: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等吧。

你等一晚上,我等了三年。

第二章. 三年前的那杯酒

我和陆衍之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七,在建筑事务所做设计师,天天加班画图,我妈急得不行,托人给我介绍对象。

介绍人说男方条件很好,陆家做建材生意的,独子,海归,长得也周正。

第一次见面在洲际酒店的大堂吧,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手机。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让我坐。

“宋小姐,我直说了,”他连咖啡都没点,开门见山,“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家里催得紧,走个过场。”

我愣了一下,把菜单合上。

“巧了,我也是。”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多看了我一眼。

那天的相亲总共持续了二十分钟,他结了两杯美式的账,我一口没喝。

我以为这事儿就黄了。

结果第二天介绍人打电话来,说陆家那边问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我妈高兴得差点放鞭炮,我说人家就是走个过场,我妈说走过场能看上你?你都快三十了。

我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陆衍之之所以突然同意结婚,是因为温以宁出国了。

她要去法国读艺术,走之前跟他说得很清楚:别等我。

陆衍之等了两年,等来她朋友圈一张和外国男人的合照。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第二天就跟他妈说,相亲那姑娘挺好,就她吧。

这些事是我结婚半年后才知道的。

那天他应酬喝多了,我扶他回房间,他倒在床上,拉着我的手不放。

“以宁,”他闭着眼睛说,“你别走。”

我蹲在床边,手被他攥得发麻。

“我不是温以宁。”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会儿,眼神慢慢清醒,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对不起。”

就三个字,然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了我做的早餐,出门上班。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了的碗筷,突然觉得这婚结得挺没意思的。

但我没提。

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

陆衍之虽然不爱我,但挑不出大毛病。

不抽烟不喝酒,应酬再晚都会回家,逢年过节给我妈买东西比我买的还周到。

我发烧那次他半夜去药店买药,守了我一宿。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平平淡淡,相敬如宾。

可他给温以宁买四千八的睡裙。

给我买六百九十九的羽绒服还要我自己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就湿了一片。

三年了,我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退房,拖着行李箱去了沈砚的律所。

他在前台等我,穿一身藏青色西装,比大学时胖了一圈,但眼神还是那么利。

“进来吧。”

他把我领进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热水给我。

“说吧。”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钥匙插不进去到踹开门,从红色高跟鞋到那只手表。

沈砚一边听一边记,眉头拧成一团。

“你踹门的时候,有没有伤到人?”

“没有,门锁坏了,他站在玄关,我推了他一下。”

“有没有录音或者视频?”

“我拍了手表的照片,还有卧室的情况。”

沈砚点点头,把照片导到电脑上看了一遍。

“时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

“你说。”

“你想离婚吗?”

我捧着那杯热水,热气扑在脸上,烫得眼眶发酸。

“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跟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前女友住在我家,睡我的床,用我的梳妆台。”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他解释完,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那杯水凉透了。

“沈砚,”我说,“我今年三十了。”

“嗯。”

“我嫁给他三年,照顾他吃照顾他穿,他爸妈住院是我陪床,他公司周转不开是我拿嫁妆填的窟窿。”

我停了一下,嗓子发紧。

“我不欠他的。”

沈砚没接话,就那么看着我。

“但他欠我的,”我说,“他得还。”

沈砚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婚内出轨的证据,你能拿到多少?”

“他承认温以宁住家里了,聊天记录算不算?”

“算,但不够。最好能有照片、视频,或者他亲口承认的录音。”

我点点头,把水杯放下。

“我知道了。”

从律所出来,我站在路边打车,手机响了。

陆衍之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响到第五声才接。

“时晚,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别误会,以宁她——”

“陆衍之,”我打断他,“我回去拿我的东西,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别让我看见她留下的任何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要搬走?”

“那是我家,该走的是她。”

他大概被我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出声。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车。

报地址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女的脸色白得吓人。

我靠在后座,把车窗摇下来,让冷风灌进来。

十一月的风割在脸上,疼,但清醒。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远远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衍之换了身干净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接我的行李箱。

我躲开了。

“时晚——”

“上去说。”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站在我左边,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换了新的沐浴露味道。

以前那瓶是我买的,檀香的。

现在这股味道是柑橘调,温以宁喜欢的。

电梯到了,他掏钥匙开门,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双拖鞋。

我的那双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双粉色家居鞋。

我弯腰把粉色鞋拎起来,打开门,扔到走廊的垃圾桶里。

陆衍之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敢拦。

我进了屋,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我的水杯,旁边是一摞我没拆的快递。

“她的东西呢?”

“昨晚都拿走了。”

我走进卧室,衣柜左边空出来的地方重新挂上了我的衣服,那条红色睡裙不见了。

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摆回原位,那只手表也不在了。

“都收拾干净了?”

“干净了。”

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我的安眠药、眼罩,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坐在这张床上的时候,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被子是新换的,枕头套也是。

我闻了闻,上面有洗衣液的香味,但底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味。

“陆衍之,”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你昨晚睡哪儿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绷得很紧。

“沙发。”

“她呢?”

“她睡客房。”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扛不住,偏过头去。

“时晚,以宁她刚回国,没地方住——”

“所以她有地方买四千八的睡裙,没地方租房子?”

他脸色白了。

“你翻了她东西?”

“用不着翻,吊牌就挂在上面。”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衍之,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不是——”

“你衬衫扣子系错那次,你说在换衣服。她脚步声往卧室走,你说她只是坐坐。”

我停了一下。

“她要是真的只是坐坐,你反锁门干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绕过他往客厅走,他跟在后面,脚步很急。

“时晚,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以宁她真的只是暂住几天,她遇到点麻烦——”

“她遇到麻烦,你让她住我家。我出差半个月,你一个电话都不打,连我航班号都懒得记。”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陆衍之,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你把我当过妻子吗?”

他张了张嘴。

“我生病那次,你半夜去买药,是因为你妈打电话叮嘱你照顾我。你陪我过生日那次,是因为我妈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时晚……”

“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逢年过节送礼物,在所有人面前装好丈夫,可你心里一直住着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

“我忍了三年,以为总有一天你能回头看看我。”

“但你让她住进来,睡我们的床,用我的东西。”

我指着卧室的方向。

“那张床单是我挑的,四件套是我洗的,枕头是我晒的。她睡在上面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陆衍之的眼眶红了。

“时晚,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的多了,不差这一件。”

我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他追上来拉住我。

“你别走。”

“松手。”

“我不松,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回头看他,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结婚三年,我头一回见他哭。

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衍之,你哭是因为我走了没人给你熨衬衫,没人给你熬醒酒汤,没人替你应付你妈。”

“不是——”

“那你说,你留我干什么。”

他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想好了再找我,沈砚的律所,你知道地址。”

门在我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又啪地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听见门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时,我发现自己没哭。

眼睛干得发疼,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第三章. 她叫温以宁

我在沈砚律所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整天。

上午他开庭去了,让我在办公室等,我没去,就在楼下的咖啡厅点了杯美式,对着笔记本电脑改图纸。

手机响了无数次,陆衍之的电话、微信、短信,交替着来。

我全部挂断,消息一律不回。

下午三点,我妈打电话来了。

“时晚,你跟衍之吵架了?”

我捏着手机,深呼吸了一口。

“没有,妈,怎么了?”

“他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回不回家吃饭,声音不对劲,像哭过。”

我闭了闭眼。

“他打错了,我出差还没回来。”

“你别骗我,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一吵架就给我打电话,后来人就没了。”

我妈声音颤了一下。

“时晚,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憋着。”

“知道了妈,我回头跟他说。”

挂了电话,我盯着咖啡杯里的冰碴子看了很久。

陆衍之真是知道往哪儿捅最疼。

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我爸走得早,她最怕我步她后尘。

五点,沈砚回来了,拎着公文包,领带歪着。

“上来吧。”

办公室里,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今天跟他谈了?”

“没谈,我搬出来了。”

沈砚挑了下眉。

“住哪?”

“找了个酒店。”

“能住多久?”

“不知道。”

他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我。

“时晚,你手里现在有什么证据?”

“照片,还有他昨晚承认温以宁住家里的聊天记录。”

“够是够,但不够狠。”

我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沈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给我。

“温以宁,二十九岁,三年前去法国学艺术,今年十月回国。目前无业,住在城南一个公寓里。”

我翻了一页。

“公寓谁租的?”

“陆衍之。”

我手指顿住了。

“租了多久?”

“半年,押一付三,一次性付清。”

沈砚指了指文件上的日期。

“十月初签的合同,那时候你还在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所以他跟我说出差,其实是去给温以宁租房子。”

“不止,”沈砚又翻了一页,“温以宁在法国那两年,陆衍之每个月给她转两万生活费,从来没断过。”

我合上文件夹。

“你怎么查到的?”

“你老公找的是我大学室友的律所办的公司业务,财务流水走的是公账,我室友留了个心眼,跟我说了一声。”

沈砚看着我。

“时晚,这婚你想怎么离?”

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凉的。

“他名下有多少财产?”

“三套房,两辆车,公司股份值个几百万。但房子和车都是婚前财产,公司是他爸留下的,你分不到多少。”

“那我三年的付出呢?”

“法律上,家务劳动补偿也就几万块。”

我沉默了。

三年,几万块。

沈砚大概看出我在想什么,叹了口气。

“时晚,我说句实话。”

“你说。”

“你要是只想要钱,我帮你争取到最大化,但也就那样。你要是想要他难受——”

他停了一下。

“那就得往他心窝子里捅。”

我抬起头。

“他心窝子是温以宁?”

“是他以为你不会走。”

那天晚上我回了酒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软。

“宋时晚吗?”

“你哪位。”

“温以宁。”

我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陆衍之。”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你挑这个点打电话,是觉得我脑子不清醒好说话?”

温以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你说。”

“陆衍之从来没爱过你,他跟我在一起六年,从大学到现在。他去相亲是家里逼的,结婚也是家里逼的。”

她停了一下。

“他跟我说过,你只是他用来应付父母的工具。”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呢。”

“他给我租房子,给我转钱,都是他自愿的。他说等他爸身体好一点就跟你离婚,最多再拖一年。”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主动让位?”

“我是想告诉你,你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温以宁,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小偷,偷了别人三年,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她没说话。

“你想让我离婚,你让陆衍之自己来跟我说。他要是敢当面跟我说‘宋时晚我不爱你’,我明天就去民政局。”

“但他不敢,对不对?”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他连你住进来都不敢让我知道,你觉得他敢跟我提离婚?”

“他……”

“温以宁,你在他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尾。

凌晨三点,我坐在酒店床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脑子里来回翻涌的只有一句话:你只是他用来应付父母的工具。

其实不用温以宁说,我也知道。

但别人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疼。

像一根针,扎在早就溃烂的伤口上,疼得人想笑。

我笑到眼泪掉下来,然后擦掉,打开手机定了闹钟。

明天还要上班。

图纸还没改完。

日子还得过。

第四章. 撕破脸

第二天我正常去上班,在事务所画了一天图。

同事问我出差怎么样,我说还行。

领导说方案甲方很满意,让我准备签约。

我点头说好。

下午六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前台说有人找我。

我走出去,陆衍之站在事务所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同事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有人认出他,打招呼:“陆总来接宋工啊。”

他勉强笑了一下。

我绕过他往外走,他跟上来,压着声音。

“时晚,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住哪,我去接你下班。”

“不用。”

他在人行道上拉住我的胳膊,力道不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的衬衫熨得很平整,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净,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陆衍之,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抿了下唇。

“不好。”

“那你知道我昨晚怎么过的吗?”

他不说话。

“凌晨两点,温以宁给我打电话,说你从来没爱过我,说你跟我结婚是应付你爸妈,说你最多再拖一年就跟我离婚。”

陆衍之脸色变了。

“她给你打电话?”

“怎么,你不知道?”

他松开我的胳膊,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又收起来。

“时晚,她说的话你别当真,她情绪不太稳定——”

“她情绪不稳定,所以你让她住我家?她情绪不稳定,所以你给她租房子给她转钱?”

我看着他。

“陆衍之,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给以宁租房子。但她刚回国,身体不好,我不能不管她。”

“那我呢?”

“你是我的妻子,我以为你能理解——”

“理解什么?”我打断他,“理解我丈夫照顾前女友照顾了三年,理解他把我们的婚房当旅馆,理解他前女友凌晨两点打电话来羞辱我?”

路边有人回头看,我压低了声音。

“陆衍之,你太欺负人了。”

他站在那儿,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瘪了下去。

“时晚,你回家吧,我保证以宁的事处理干净。”

“怎么处理?”

“让她搬走。”

“搬去哪?”

“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我看了他一会儿。

“你今天让她搬走,明天她一个电话,你又去了。”

“不会——”

“你骗谁呢,陆衍之。”

我拉开距离。

“我出差半个月,你一个电话没打,温以宁一个电话你就去。你分得清谁是妻子谁是外人吗?”

他不说话了。

我转身往前走,他跟了两步又停下来。

“时晚,”他在身后喊,“你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我没回头。

“那你管不着。”

那天晚上我回了酒店,洗了个澡,坐在窗边改图。

沈砚发来消息:温以宁的公寓合同我拿到了,要发给你吗?

我回:发。

点开照片,合同上承租方写着温以宁的名字,但联系人留的是陆衍之的电话。

房子在城南一个高端公寓,月租八千。

陆衍之给我妈买东西都要挑打折的,给温以宁租房子八千一个月眼都不眨。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图。

画到十一点,眼睛发涩,我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衍之他妈。

“时晚啊,衍之说你出差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我捏了捏眉心。

“妈,我这两天加班,住公司附近。”

“再忙也得回家啊,衍之一个人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沉默了。

陆衍之吃不上热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妈,他有手有脚,饿不死。”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时晚,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妈,我明天还要上班,先挂了。”

没等她说话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想起沈砚白天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想让他难受,就得往他心窝子里捅。

他心窝子是温以宁吗?

是他以为我不会走。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陆衍之。

这次我只回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把温以宁的事处理干净,我什么时候回家。

他秒回:我明天就去。

我没再理。

第二天是周末,我在酒店睡到中午,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沈砚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外卖。

“就知道你没吃饭。”

他进来把外卖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房间。

“住了四天了,打算一直住下去?”

“你管我。”

“我是你律师,我得了解客户状态。”

我拆开外卖盒子,是排骨饭,还热着。

“沈砚。”

“嗯。”

“如果我拖着他,他是不是会一直来找我?”

“会。”

“那他什么时候会真的急?”

沈砚想了想。

“等你让他觉得他真的要失去你的时候。”

我咬了口排骨,含含糊糊地说:“那快了。”

第五章. 你当我是什么

周一上班,我在事务所楼下碰见了温以宁。

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站在旋转门旁边,像在等谁。

看见我,她笑了一下。

“宋时晚。”

我停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衍之说的。”

“他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她走近两步,身上是柑橘调的香水味,跟陆衍之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一样。

“我想跟你聊聊。”

“我没空。”

“就十分钟。”

我看了眼时间,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行,那边咖啡厅。”

坐下来之后,温以宁把包放在旁边,点了杯拿铁。

她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手指细长,一举一动都带着艺术生的优雅。

怪不得陆衍之惦记了六年。

“说吧。”

她捧着咖啡杯,看着我的眼睛。

“陆衍之爱的人是我。”

“嗯,你前天晚上说过了。”

“但他不会跟你离婚。”

我挑了下眉。

“为什么?”

“因为他爸身体不好,陆家需要这段婚姻撑着。他跟我说过,等公司稳定了,等他爸走了,他就跟你离。”

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我是想让你明白,你在这段婚姻里就是个工具。”

我放下杯子。

“温以宁,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陆衍之要是真的爱你爱到不行,他为什么三年前不娶你?”

她脸上的笑淡了。

“那时候他要出国——”

“他出国两年,你等不了。你去了法国,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内。他等了你两年,等来你跟外国男友的合照。”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他为什么突然跟我结婚,你不知道?”

温以宁嘴唇抿紧了。

“你现在回来找他,是因为在法国混不下去了吧。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房租都付不起。”

“你——”

“你住在我家的那半个月,穿的用的都是陆衍之给你买的。你手上那只手表四千八,睡裙四千八,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抵我一年工资。”

我靠在椅背上。

“温以宁,你是回来找陆衍之的,还是回来找饭票的?”

她脸色白了,眼眶发红。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是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我站起来。

“你让陆衍之自己来跟我说离婚,他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签。他不说,你就别再来找我。”

我走出咖啡厅,推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位置上没动,肩膀微微发抖。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下午,陆衍之给我发了条长消息。

大意是温以宁去找他了,哭着说我欺负她。他说他不怪我,但希望我别再跟温以宁接触。

我看了两遍,回了他一句:你当她是什么,我当她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没再回。

晚上回到酒店,沈砚把温以宁在法国的详细资料发给我了。

她在法国读的是私立艺校,学费不低,陆衍之这些年转过去的钱加起来有小一百万。

不够的部分,她在法国打过零工,后来认识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同居了两年。

那个留学生家境不错,但毕业之后回国了,没带她。

她今年十月回国,找的第一个人就是陆衍之。

我看完资料,靠在床头,突然觉得陆衍之也挺可怜的。

被人当饭票使了六年,还觉得自己是情圣。

但可怜归可怜,账还是要算。

第六章. 我不走了

又过了一周。

陆衍之每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偶尔回,大部分时候不理。

他来事务所楼下等我两次,我绕道走了。

他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又打给我,我敷衍过去。

周四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事务所的时候看见陆衍之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

我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他看见我,把烟掐了,走过来。

“时晚。”

“你又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在电话里谈也一样。”

“不一样。”

他看起来比上周憔悴多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眼底都是红血丝。

“以宁搬走了。”

“嗯。”

“我让她回法国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舍得?”

他抿了下唇。

“时晚,我以前做错了,我以为她回来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照顾她。但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我有妻子,我不该这样。”

“想清楚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你不在的这半个月,家里空得吓人。我早上起来没人做早饭,衬衫没人熨,晚上回来锅是凉的。”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为我能习惯,但我睡不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时晚,你回来吧。”

“陆衍之,”我开口,“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走?”

他愣了下。

“你担心的是家里没人做饭,没人熨衬衫,没人给你热锅。”

“不是——”

“你担心的是你自己的生活乱了,你担心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

我走近一步。

“你让温以宁搬走,是因为你觉得她给你添麻烦了。她找你哭,找你闹,你烦了。”

“不是,我真的——”

“你别说你真的知道错了,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知道错了,你就不会给我妈打电话,不会去我公司找我,不会做这些让我难堪的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错的方式是安静地处理好你自己的烂摊子,然后堂堂正正站在我面前,跟我说‘时晚,我把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剩下的决定权在你’。”

“可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

“你每天发消息打电话,去我公司堵我,给我妈打电话。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逼我回去,你没有给我一点喘息的空间。”

“陆衍之,你连道歉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他站在路灯下,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很深的阴影。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

我拉开距离。

“你什么时候真的明白我为什么走,再来找我。”

我转身往地铁站走,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时晚——”

我没回头。

“你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我能。”

“你住哪家酒店,我给你续房费。”

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衍之,我自己有钱。”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洗完澡坐在床上,把沈砚发来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帮我拟离婚协议。

沈砚回得很快:想好了?

我:想好了。

沈砚:财产分割什么要求?

我:按法律来,该我的我一分不让,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沈砚:那他要是不同意离呢?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不同意离,是因为他以为我不会走。

但温以宁回来了,他心乱了。我走了,他慌了。

他现在舍不得的到底是温以宁,还是我给他经营了三年的那个家?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管他舍不舍得,我都不打算再等了。

三年,够久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