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没同过房,离婚前我求他一次,他却说那样对我更不公平
发布时间:2026-09-11 01:49 浏览量:2
离婚前夜,我蹲在卧室地板上收拾行李箱,衣柜最里面还压着结婚时穿的那件红色真丝睡裙。
吊牌没剪,标签上的价格贴纸还卷着边。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周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翻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把睡裙拎出来,指尖蹭过滑溜溜的面料,心里忽然堵得发慌。
三年了,这件裙子一次都没派上用场。
我走到客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抬眼看了看我,又把目光落回杂志上,问我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明天早上八点的号,别迟到。
我没接他的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还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戴细框眼镜,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
三年前腊月,我就是在相亲桌上一眼相中了他。
那天雪下得大,他进门时肩上落了一层雪,坐下先给我和我妈各倒了一杯热水。
我妈当时就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他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说自己在事业单位上班,父母都是退休职工,家里有两套房子。
那时候我二十八,在一家私企做行政,谈过两段恋爱都没成。
身边人都说我挑,说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
周正比我大三岁,性格稳,家境也过得去。
两边父母坐下来吃了一顿饭,婚事就定了。
定亲那天我妈偷偷抹眼泪,说我终于找着个靠谱的。
婚礼办在二月初二,摆了二十八桌。
敬酒的时候我脚疼,他悄悄在桌底下攥了攥我的手,说再忍忍,晚上就好了。
我那时候心里甜,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找了个体贴人。
结果新婚夜,宾客散了,他洗完澡抱了床被子往沙发上一放,说今天太累了,你先睡,我在外面凑合一晚。
我当时穿着那件红睡裙坐在床上,愣了半天。
我以为他是真累,想着婚礼忙前忙后好几天,换谁都扛不住。
结果这一凑合,就是三年。
头一个月我还安慰自己,可能他就是腼腆,慢慢来。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饭,晚上等他下班回来一起吃饭,吃完饭陪他看新闻。
他对我也不是不好。
工资卡按时上交,逢年过节记得给我妈买礼物,我感冒的时候他会下楼买药,端水递到床头。
可就是不碰我。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我特意办了健身卡,学着化妆,买了好几套好看的睡衣。
可每次我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他要么在书房加班,要么已经躺下背对着我。
婚后半年,我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穿着吊带裙推开他书房的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把牛奶放在他桌上,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说周正,我们是夫妻啊。
他把我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站起身往门口走,说别闹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手里还攥着空杯子。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坐了半宿。
牛奶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滴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色的印子。
我想不通。
我长得不算差,工作也稳定,性格也没什么大毛病,他为什么就不愿意碰我。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来做早饭,煎了两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问出来,连这点表面的平静都保不住。
那之后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要么在家看书,要么去公园跑步,手机从不设密码,随便扔在茶几上。
我偷偷翻过几次他的手机,通讯录里都是同事和亲戚,微信聊天记录干干净净,连个暧昧的表情都没有。
我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我旁敲侧击跟他提过好几次,说单位组织体检,咱们一起去查查吧。
他每次都笑着说我身体好得很,查那个干嘛。
说完就把话题岔开,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婚后一年半,婆婆开始催生。
那天周末我们回去吃饭,婆婆炖了一锅汤,一个劲往我碗里盛,说多喝点,补身体,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我低着头扒饭,不敢接话。
周正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婆婆碗里,说妈你别急,我们正在准备呢,快了。
我当时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抬头看他,他面不改色,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吃完饭回家,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跟妈说快了,什么快了。
他正在换鞋,头也没抬地说,就是应付一下,你别当真。
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说周正,你应付你妈,那我呢?
我算什么?
咱们结婚一年半了,你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吗?
他直起身看着我,脸色有点难看。
沉默了好半天,他说我的事你别管,反正我不会亏待你。
我当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说你不亏待我,你给我钱花,给我房子住,就是不给我一个丈夫该给的东西,是吧?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反锁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哭到凌晨。
我想过离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我妈受不了,怕亲戚朋友说三道四,怕离了婚的女人不好再找。
我总觉得,再等等,说不定他哪天就回心转意了。
就这么耗到婚后第二年。
那天他洗澡,手机放在沙发上充电,忽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我本来不想看,可屏幕亮着,备注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消息只有一句话:等我这边离了就去找你。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前面的都删了,只剩下最近这几条,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吃饭了吗,天冷加衣,之类的。
可那个“哥”的备注,还有那句“等我离了就去找你”,像两根针,扎得我眼睛生疼。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说你怎么随便翻我东西。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那个哥是谁。
他避开我的目光,说就是一个朋友,你别多想。
我说朋友?
什么朋友要置顶?
什么朋友要等你离了去找他?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别管了,反正咱们这日子也过不长了。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睡的。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从深蓝变成灰白,再变成浅黄。
我忽然就想通了。
这三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守着一个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人。
我以为我能捂热他,结果到头来,捂热的只有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天亮之后我就提了离婚。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说行,我同意。
我们谈得很顺利。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不要;存款他说给我一半,我也没要。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赶紧把手续办了,从此各走各的路。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然后就到了今天,离婚前夜。
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件没剪吊牌的红睡裙。
他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翻,好像没看见我手里的东西。
挂钟又敲了一下,十一点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睡裙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件红裙子,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我说周正,明天我们就要离婚了。
他嗯了一声,说是啊,明天就办手续了。
我咬了咬嘴唇,感觉脸在发烫。
这话我在心里排练了一下午,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丢人。
可我还是说了。
我说周正,我求你一件事。
就今晚,就一次。
让我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他愣住了。
手里的杂志“啪”地掉在茶几上,页角折了起来。
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像不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我也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硬憋着没让它掉下来。
我说我跟了你三年,名义上是你老婆,可我到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我就想知道,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我听不懂的情绪。
他说,不行。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你说什么?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他重复了一遍,说不行,那样对你更不公平。
我当时就懵了。
不公平?
都三年了,他现在跟我说不公平?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我说周正,你耍我是不是?
这三年你不碰我,我以为你是不行,以为你是心里有别人,结果你跟我说不公平?
他也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我的手指。
他说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我听他解释。
我倒要听听,他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他没立刻说,先弯腰把掉在茶几上的杂志捡起来,又把那件红睡裙往我这边推了推。
他说,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没坐,就站在那儿盯着他。
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比
“不公平”
更荒唐的理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又放回去。
他说,我知道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冷笑一声,说委屈不委屈的,明天就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不行。
他抬起头,眼睛里红了一点。
他说,因为我不能害你。
我愣了一下,害我?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可笑。
我说,周正,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你得绝症了?
还是欠了高利贷要我替你还?
他摇了摇头,说都不是。
他说,我只是……我喜欢的不是女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又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之前猜过他不行,猜过他外面有人,甚至猜过他心里装着初恋。
可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那件红睡裙被我带得滑到地上,吊牌晃了晃,安静地躺在地毯上。
他也坐了回去,两只手交叉着,指节都捏白了。
他说,对不起。
这件事我瞒了你三年,是我不对。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说,所以呢?
所以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找个幌子?
为了让你爸妈放心,让外人不议论你?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只觉得这三年像一场笑话。
我每天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逢年过节陪他走亲戚,在婆婆催生的时候替他打掩护。
我以为我是在经营婚姻,原来我只是在帮他演戏。
我问他,那个置顶的
“哥”
,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人?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他说,你看过我手机?
我说,婚后第二年,你洗澡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的。
“等我这边离了就去找你”,这话是你发的吧?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他说,是我对不起你。
当初相亲的时候,我爸妈催得紧,我又不敢跟他们说实话。
见你人好,又老实,我就……我就存了侥幸心理。
我咬着牙,问他,那你新婚夜就说累,后来一直分房睡,也是因为这个?
他说,是。
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不想勉强自己碰你。
我知道那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我尽量不碰你,想着至少能保住你的清白。
我听到“清白”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我说,周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你不碰我,还是为我好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慌乱。
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着先拖着,等我攒够了勇气,再跟我爸妈说,再跟你离婚。
我说,所以你拖了我三年?
他说,是我自私。
我对不起你。
他反复说着对不起,可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期待,三年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一句对不起就能算了吗?
我看着他,突然就想起刚结婚那阵子,我还特意去学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记得我第一次做的时候,糖放多了,甜得发腻。
他还是吃了两大碗饭,说好吃,比饭店做的还香。
那时候我还偷偷高兴,觉得他虽然话少,心里还是有我的。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大概只是觉得,找了个这么好骗的老婆,演戏演得更顺手了吧。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把那件红睡裙捡起来,吊牌在我手指上勾了一下,有点疼。
我说,行,我知道了。
他看着我,好像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平静下来。
他说,你……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嫁了个不喜欢女人的老公吗?
不就是守了三年活寡吗?
反正明天就离婚了,以后各走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把睡裙叠好,放进我随身带的包里。
我说,这件裙子,本来是我买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他说,对不起。
我摆了摆手,说你别说对不起了,我听烦了。
我站起来,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说,周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你问。
我说,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有过一点别的想法?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就是……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想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到他很低地说了一句,没有。
我点了点头,说,好。
我知道了。
我推开门进了客房,把门反锁上。
背靠着门板滑下去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不是难过他不喜欢我。
我是难过我自己。
难过我这三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一段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婚姻里,自导自演了那么多情深义重的戏码。
我难过我曾经那么多次放下尊严,主动靠近他,却每次都被他冷冷推开。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不是我没有魅力,只是因为,他从根上就不会对女人产生兴趣。
我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才慢慢爬起来,坐在床边。
客房的衣柜里,还挂着我几件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
都是结婚这三年买的,有几件吊牌都没剪。
以前总想着,等哪天他愿意了,我就穿给他看。
现在想想,真傻。
我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往里叠。
叠到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那是婚后第一个冬天,他陪我逛商场买的。
我记得那天特别冷,风刮得脸疼。
他走在我左边,替我挡着风。
我试那件针织衫的时候,他站在试衣间外面,说好看,就买这件吧。
那时候我心里暖得不行,觉得虽然他话少,可还是会疼人的。
现在才明白,他那点温柔,不过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
我把针织衫叠好,塞进箱子最底层。
不管怎么说,这三年的日子是真的过过,那些细碎的、我以为的温暖,也是真的存在过。
只是那些温暖的底色,是欺骗。
收拾完行李,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没睡。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站在相亲的饭馆门口,看见我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样子有点腼腆。
一会儿又想起新婚夜,他抱着枕头去沙发上睡,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寂。
那时候我还心疼他,觉得他是工作太累了。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大概是在愧疚吧。
愧疚把我拖进了这场骗局里。
可愧疚有什么用呢?
他明知道不对,还是拖了我三年。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
再醒过来,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我摸过手机,按掉闹钟,屏幕上显示七点半。
今天是约好去办离婚的日子。
我坐起来,揉了揉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憔悴得很。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没事,离了婚就好了。
以后就一个人过,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再也不用猜谁的心思。
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客厅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点。
茶几上放着两杯豆浆,还有两根油条。
他看见我出来,说,醒了?
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咱们就去。
我看了一眼豆浆,是我以前爱喝的那家的。
以前周末的时候,他偶尔会早起去买。
我没说话,走过去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油条有点凉了,外皮软塌塌的,没那么脆了。
就像我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热透,到最后,只剩下一摊凉透的面糊。
他也坐下来,慢慢喝着豆浆,没说话。
一顿早饭,吃得安安静静,谁也没开口。
吃完了,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走吧。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户口本和结婚证,还有身份证,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沙发是我们一起挑的,米白色,我当时说耐脏,他说好看。
窗帘是我选的,浅蓝色,有风的时候会轻轻飘起来。
阳台上还摆着几盆我养的绿萝,长得很茂盛。
这些东西,以后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收回目光,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他跟在我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面一样的电梯门,照出我们两个的影子。
站得不远,可中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出了单元门,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已经入秋了,早上的风有点凉。
他走在我旁边,脱下外套,想递给我。
他说,早上冷,你穿上吧。
我躲开了,说不用,我不冷。
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才默默把外套穿了回去。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
他报了民政局的地址,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影,心里出奇地平静。
昨天晚上哭了那么久,好像把这三年的委屈都哭完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他付了钱,先下了车,又绕到我这边,替我开了车门。
我下了车,站在民政局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
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跟他一起领的结婚证。
那天也是个晴天,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心里又紧张又高兴。
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没想到,才三年,就又回到了这里。
他站在我旁边,说,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办理离婚的窗口在二楼,人不多,只有两三对在排队。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叫号。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女的一直在哭,男的在旁边劝,劝着劝着,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不离了,然后手牵手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每个人的婚姻都不一样。
有人吵吵闹闹一辈子,也有人安安静静就散了。
没过多久,就叫到我们的号了。
我站起来,跟他一起走过去。
办事员是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材料,说,离婚?
都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也说,想好了。
办事员点了点头,说,财产分割都协商好了?
有没有纠纷?
我说,没有。
房子是他婚前的,我不要。
存款我也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办事员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诧异。
大概是见多了为了财产争得头破血流的,没见过这么痛快的。
她又问,有没有孩子?
我说,没有。
她哦了一声,低头开始填表格。
填到一半,她抬起头,说,再考虑考虑?
现在离婚有三十天冷静期。
我还没说话,他先开口了。
他说,不用考虑了,我们都想清楚了。
办事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见我们都很坚决,就没再说什么,把表格递过来,让我们签字。
我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就空了一下,紧接着,又像是放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也签了字,把表格递了回去。
办事员核对了一下材料,说,行了,三十天冷静期过后,双方再一起来领证。
要是有一方不来,就视为撤回离婚申请。
我愣了一下,冷静期?
我之前只想着赶紧离婚,居然忘了还有三十天冷静期这回事。
他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我们拿着回执单,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的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我,说,对不起,还要再等三十天。
我笑了笑,说,没事,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三十天。
他说,这三十天,你要是不想回家住,就先住外面。
房租我来出。
我说,不用了。
我自己有工资,租得起房子。
他说,是我对不起你,让我补偿你一点行不行?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周正,补偿就不用了。
你只要记住,以后别再随便祸害别的姑娘了。
找个你真正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我听到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说,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我没应,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拂过脸颊,有点痒。
我抬起手,把头发捋到耳后,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三十天就三十天吧。
反正这三年,我最不缺的,就是等的耐心。
只是这一次,我等的不是他回心转意,不是这段婚姻出现转机。
我等的,是彻底的自由。
我当天就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
房子不大,朝南,阳光能照到床上。
搬家那天,我只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几本书。
他站在门口看着,想过来帮忙,被我拒绝了。
我说,这些我自己能拿。
你别碰我的东西。
他就真的站在那里没动,像一截木头。
我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他在身后说,冷静期里,你要是改变主意了……
我打断他,说,我不会改变主意。
你也别变。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不会。
我关上门,把那套住了三年的房子、把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都关在了身后。
搬到新住处的头几天,我睡得特别香。
不用再竖着耳朵听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用再琢磨他今天高不高兴,不用再对着一张空床胡思乱想。
早上醒了,我就煮个鸡蛋,烤片面包,慢悠悠地吃完再去上班。
晚上下班回来,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就点个外卖,窝在沙发上看剧。
没有人催我生孩子,没有人跟我冷战,没有人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我以为这三十天会过得很慢,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半。
第二十天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总不回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离婚的事。
我怕她受不了,也怕她追着问原因。
我说,最近单位忙,加班多,等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
我妈在电话那头念叨了几句,让我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在我太听话,错在他太能装,错在双方父母都觉得“条件合适”比什么都重要。
可日子是自己过的,合适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第二十七天的时候,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他说,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擦桌子。
擦着擦着,我突然笑了。
终于要结束了。
第三十天的早上,我起得很早。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要漂漂亮亮地结束这段糟糕的日子,漂漂亮亮地开始新的生活。
到民政局的时候,还差十分钟九点。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我过来,他往前迎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说,你来了。
我说,嗯。
进去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大厅,还是上次那个办事员。
她看见我们,笑了笑,说,来了啊,考虑清楚了?
我点点头,说,考虑清楚了。
他也在旁边说,想清楚了。
办事员拿出表格,让我们核对信息,又问了一遍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的问题。
我一一答了,没有财产纠纷,没有子女,自愿离婚。
办事员把表格递过来,说,签字吧。
签完就可以领证了。
我拿起笔,这一次,手一点都没抖。
上次签的是申请,这次签的是了结。
签完字,办事员把两个红本子递过来。
暗红色的封皮,上面烫着金字,跟结婚证的颜色差不多,只是字不一样。
我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还是上次拍的,两个人并排站着,都没笑。
我把本子合上,放进包里。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从进门到拿证,不到二十分钟。
三年的婚姻,就用这二十分钟,画上了句号。
我们一起走出民政局。
门口的台阶上,有几对等着领证的新人,女孩子手里捧着花,脸上笑靥如花。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甜甜的,很好闻。
他站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上班,吃饭,睡觉,好好过日子。
他说,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说,不用了。
我的困难,大多都是你给的。
现在你走了,困难也就没了。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说,别说对不起了。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愧疚,有遗憾,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但我已经不想去猜了。
猜了三年,我太累了。
我转过身,准备走。
他在身后叫住我,说,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他说,这里面有一点钱,不多,是我一点心意。
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
我说,我说过了,不用补偿。
他说,你就拿着吧。
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周正,你知道我这三年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我最想要的,不是钱,是一个正常的家,一个真心对我的人,一段踏踏实实的日子。
这些你给不了我,钱也补不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接着说,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别再像对我这样,去对别的女孩子了。
害人害己,没意思。
他慢慢把卡收了回去,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他说,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我听到他在身后喊,对不起。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飘到我耳边的时候,已经很轻了。
我没应,也没回头。
脚下的路很宽,阳光洒在上面,亮堂堂的。
我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大步往前走。
包里装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装着我三年的荒唐岁月,也装着我往后的自由。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我停下来,走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朝气蓬勃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老板笑着问,姑娘,买花送人啊?
我抱着花,也笑了。
我说,不送人,送给我自己。
走出花店,我抱着那束向日葵,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我也是。
从今天起,我不用再等谁回家,不用再看谁脸色,不用再逼着自己去讨好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户口本上那两个字,很快就能改回去了。
而我,也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