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出差两天,女同事来了家里两趟,一张照片让我有口难辩
发布时间:2026-09-11 23:58 浏览量:1
水龙头没关紧,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盆里。我坐在餐桌前,筷子停在半空,油滴从炒蛋上滑下来,落在白瓷砖上。
老婆把照片放在我面前,没说话。她指尖碰了碰桌边那半杯凉白开,水纹晃了晃,又慢慢平回去。
我盯着照片边角那片湿痕,喉咙发紧。雨丝糊住了她半边肩膀,我侧脸的轮廓却清清楚楚,连我当时僵着的右手都拍得明明白白。
三天前她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我还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她把叠好的衬衫往箱子里塞,头也不抬地说,冰箱里有菜,别老点外卖,降压药在茶几第二层抽屉里,按时吃。
我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终于能清净两天。她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说那半棵白菜别放坏了,我应着,转身就把这事忘了。
她出差的第一天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球赛,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她落了什么东西让同事顺路捎来,开门一看是小周。
小周是我们部门新来的,比我小七八岁,平时跟我对接报表。她手里攥着个文件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说张哥让我把这个给您,明天一早要交的,怕您晚上还得改。
我侧身让她进来,本来想让她把东西放玄关就走。她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茶几上放着的外卖盒,笑了笑说,嫂子不在家啊,您就吃这个?
我有点不自在,说随便对付一口。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又往厨房方向看了看,说我反正也没吃饭,您冰箱里要是有菜,我帮您热一口?
我第一反应是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小姑娘大晚上送文件来,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走。我挠了挠头说,那多不好意思,冰箱里好像有鸡蛋和剩饭。
她倒是不见外,踩着我的拖鞋就进了厨房。我听见她开冰箱门的声音,又听见她找碗的动静,没过几分钟,葱花炒蛋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球赛正踢到关键时刻,我却一个球都没看进去。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她哼歌的调子,很轻,像蚊子在耳边绕。
她端着两碗蛋炒饭出来的时候,身上系着我老婆那条碎花围裙。围裙带子在她腰后系了个蝴蝶结,显得腰很细。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你怎么把这围裙系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笑说厨房油烟大,我怕弄脏衣服,就在椅背上拽了一条。她把饭放在我面前,递过筷子,说您尝尝,我炒饭手艺还行。
那顿饭我吃得很快,几乎是扒拉完的。她坐在我对面,一边吃一边跟我说今天客户有多难缠,说报表改了八遍,最后客户又说要第一版。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总往厨房门口飘。
那条围裙搭在椅背上快半年了,我老婆平时也不怎么系,今天突然穿在别人身上,我看着哪哪都别扭。
吃完饭她要洗碗,我赶紧拦住,说我自己来就行,你赶紧回去吧,晚了不安全。她擦了擦手,也没坚持,把围裙解下来搭回椅背上,说那我走了,文件您记得看,有问题微信说。
我把她送到门口,她换鞋的时候突然回头,说张哥,您家收拾得真干净,嫂子肯定很能干。我笑了笑没说话,把门关上的那一刻,长出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把碗洗了,又把厨房台面擦了三遍。那条碎花围裙我拿起来看了看,又原样搭回去。我给老婆发了条微信,问她那边忙完没有,她回了个“刚开完会”,就没下文了。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小题大做。不就是同事来送个文件,顺便吃了顿饭嘛,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第二天下午天就阴了,到快下班的时候,雨下得噼里啪啦的。我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响了,是小周打来的。
她声音有点急,说张哥,不好了,早上给您送的那份报表,我刚才核对的时候发现有个数错了,客户那边刚改了要求,我得当面跟您说一下,不然明天交上去要出大事。
我皱了皱眉,说什么数错了,你微信发我不行吗。她说不行,那个表有好几个sheet要改,我得拿着电脑过去跟您对着调,不然说不清楚。
我看了眼窗外的雨,说这么大的雨,你要不明天上班再说。她带着点哭腔说,不行啊张哥,客户说明天一早就要最终版,我要是今晚改不完,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我心一软,说那你来吧,我在家等你。挂了电话我就有点后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人家是为了工作,我要是拒之门外,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玄关的时候,看见门口挂着我老婆的粉色雨伞。我愣了一下,转身从柜子里拿了我那把黑伞,靠在门边。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听见楼下有人喊我名字。我走到阳台往下看,小周站在单元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里抱着个电脑包,正仰着头往上看。
我抓起伞就往下跑,一边跑一边想,这姑娘怎么也不找个地方躲躲雨。跑到楼下的时候,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我把伞往她那边递,说你傻啊,不会在门洞里等会儿。她没接伞,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就抱住了我。
她身上又湿又冷,肩膀在抖。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举着伞,都忘了撑起来。她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张哥,我今天真的快被那个客户气死了,我改了一下午,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雨水味,还有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想推开她,又觉得她现在情绪不稳,这么推开好像不太合适。
就那么两三秒的功夫,我听见远处有车喇叭响了一声。我下意识地往小区门口看,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一半,我老婆坐在驾驶座上,正往这边看。
雨太大,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看见了。
小周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她脸涨得通红,说张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我没说话,眼睛还盯着那辆车。车没动,车窗慢慢升上去了。过了大概半分钟,车发动了,绕着小区往里开,停在了我家单元楼旁边的车位上。
我手里的伞还举着,雨丝飘进来,打在我脸上,凉得刺骨。小周站在我旁边,手足无措的,说张哥,那是嫂子吗?她是不是误会了?我上去跟她解释吧。
我摆摆手,声音有点哑,说你先回去吧,报表的事明天再说。她还想说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你先回去。她咬了咬嘴唇,抱着电脑包冲进了雨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又回头看了看我家那栋楼。四楼的灯亮了,是客厅的灯。我知道我老婆已经上去了。
我在楼下站了快十分钟,雨小了点。我把伞收起来,伞尖滴着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我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上楼的时候,我脚步特别沉。每上一级台阶,我都在想等会儿该怎么说。说她是来送文件的?说她只是情绪激动抱了一下?说我们什么都没有?
可我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苍白无力。换作是我,看见我老婆在雨里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我也不会信。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手有点抖。门没反锁,一拧就开了。客厅里亮着灯,我老婆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电视开着,放的是她平时最爱看的家庭剧,声音很小。
她听见动静,没回头。我换了鞋,把伞靠在门口,伞尖的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我走到她旁边,站着,没敢坐。
她还是没说话。我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她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对着我。
就是那张照片。雨雾蒙蒙的背景里,我举着伞,她抱着我,两个人靠得很近。照片拍得有点糊,却偏偏把我僵着的表情和她埋在我肩膀上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那张照片,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我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把手机收回去,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她问,她来家里几次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我张了张嘴,想撒谎说就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我看不透的平静。
我低声说,两次。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她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她说,饭在锅里,你自己盛。
然后她进了卧室,关了门。门锁咔哒一声,很轻,却像砸在我心上。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电视还开着,家庭剧里女主角正在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水龙头那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我的心跳。
我盯着卧室那扇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她没关灯,说明还没睡。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我能说什么呢?说小周是来送文件的?说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这些话我在楼下已经想过一遍了,每一句都像纸糊的,一捅就破。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那半杯凉白开,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从嗓子眼一直冰到胃里。我放下杯子,看见茶几第二层抽屉露出来一角,是我老婆临走前跟我说过的降压药。我拉开抽屉,抠出一粒,没倒水,直接干咽了。药片卡在喉咙里,噎得我眼睛发酸。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雨里那一幕。小周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我肩膀上,我举着伞僵在原地,远处那辆白车里,我老婆坐在驾驶座上,隔着雨幕看着我们。我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就在眼皮底下转,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早上,我听见卧室门开了。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听见她脚步声从客厅穿过,进了厨房。锅碗响了一阵,然后是一阵沉默。我睁开眼,看见她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她没叫我,自己坐下来开始吃。我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像熬了几宿。我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粥碗,粥还是热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我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她吃完鸡蛋,把蛋壳放在碟子边上,用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我以为她要走,她却停了一下,说了句“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中午炒了”,然后拿了包,出门上班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我坐在餐桌前,粥碗还冒着热气,我却一口都喝不下去了。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那半棵白菜用保鲜膜包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是我老婆出差前那天晚上买的。我撕开保鲜膜,白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水灵灵的,跟三天前她收拾行李时一模一样。
我发呆的功夫,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老张。我接了,喂了一声。老张那头顿了顿,说,兄弟,小周今天没来上班,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你知道吗?
我说知道,昨天她来我家改报表,淋了雨。
老张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兄弟,我多句嘴啊。你老婆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老张又说,我不是打探你家事,就是……小周那姑娘,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重。她昨天下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我寻思着,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叹了口气,说,没误会,就是……她昨天来送报表,下雨,她没带伞,我下楼给她送伞,她情绪激动抱了我一下,被我老婆看见了。
老张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兄弟,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句话。你老婆看见的是一下,但小周为什么情绪激动抱你,你想过没有?她一个姑娘家,下着大雨跑你家来改报表,这本来就不正常。你倒好,还让她进门了。你想想,你老婆出差两天,女同事来了家里两趟,这事搁谁身上不嘀咕?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张说的是实话。我老婆问我的那句“她来家里几次了”,问的哪是次数啊,问的是我到底有没有分寸。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条碎花围裙。它还搭在厨房椅背上,是昨天小周系完随手搭回去的。我走过去,把围裙拿起来,叠好,塞进柜子最底层。柜子里还放着那半棵白菜的保鲜膜,我顺手扔进垃圾桶。
我又想起我老婆出差前那天晚上。她往行李箱里塞衬衫的时候,说冰箱里有菜,别老点外卖。我当时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终于能清净两天。现在想起来,她那些话哪句不是提醒?她提醒我好好吃饭,提醒我按时吃药,提醒我别把白菜放坏了。她把这些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我却连个家门都没替她守住。
我拿起手机,想给我老婆发条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最后我发了一句“中午回来吃饭吗”,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回”。
那天中午我炒了那半棵白菜,切了几片肉,又蒸了一碗米饭。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菜刚好出锅。她换了鞋,洗了手,走到餐桌边坐下,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嚼,没说咸也没说淡。
我也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电视没开,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咀嚼的声音。我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她碗里,她没拒绝,也没抬头,只是把那筷子白菜拌进饭里,一口一口吃了。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碗,我赶紧说我来洗。她没争,把碗放在水池里,转身进了卧室。我听见她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一个袋子出来,往玄关走。
我问她干嘛去,她说回我妈那住两天。我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我张了张嘴,想拦她,又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拦。我说,那……那白菜还有半棵。她说,你留着吃吧。
她换鞋的时候,我看见她手里那个袋子,里面装着她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拉开门,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她说,药在茶几抽屉里,别忘了吃。然后门关上了,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走,越来越远。
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屋里空荡荡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响,我走过去拧紧,它终于安静了。我回到沙发上坐下,看见茶几上她喝过的那只杯子,杯沿上还印着半个口红印,淡淡的,像一片干掉的玫瑰花瓣。
我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微信头像,点开,又退出去,又点开。最后我发了一句“妈那边冷,你多穿点”。她没回,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那张脸。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那辆白色轿车停在我家楼下,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树叶。她没开走,就停在那儿。我走过去,伸手把树叶拂掉,又看了那车一眼,才转身往单位走。
到了单位,我路过小周工位,她没来。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我往自己工位走,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嫂子还好吧?
我说,回娘家住两天。
老张啧了一声,说,你赶紧想办法哄哄吧,这事拖不得。我说知道,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哄?怎么哄?我连自己错在哪一步都说不清楚。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昨天没改完的报表。我盯着那些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我拿起手机,又翻到我老婆的微信,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我妈家阳台上的那盆绿萝,配文就两个字:浇水。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她是在跟我说,有些东西得天天照看,不然就蔫了。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在小区门口的菜店买了一棵新鲜白菜。老板娘认识我,说你家那口子不是刚买过吗,怎么又买。我笑了笑说,天热,放不住。付完钱我没急着回家,拎着菜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会儿。树荫里不晒,可心里像压着块湿毛巾,又闷又沉。
我掏出手机,给岳母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才接,声音挺精神,说谁呀。我说妈,是我。她哦了一声,说小辉啊,你媳妇在我这儿呢,刚睡下。我喉咙紧了紧,说妈,她这两天睡得好不。岳母说还行,就是话少,昨天帮我择菜,择着择着就发呆。我听着,半天没吭声。岳母又说,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我嘴硬,说没有,就是她回去住两天,陪陪您。岳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你等她缓缓,别催。
挂了电话,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手里的白菜。塑料袋是红的,薄薄的,被风一吹就鼓起来,像谁在我手里塞了团火。我忽然想起我老婆临走前那句话,药在茶几抽屉里,别忘了吃。她人都走了,还惦记着我的降压药。我鼻子一酸,仰起头看天,天蓝得晃眼,几片薄云慢悠悠地飘。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把白菜切了,又炒了个鸡蛋。菜端上桌,我摆了两副碗筷,对面那副空着。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嚼,有点咸。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坐下,又夹了一筷子。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我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是餐桌上那盘炒白菜,还有对面那副空碗筷。她没回。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把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茶几上的杯子洗了,烟灰缸倒了,沙发垫子拍平了,连窗帘都拉开透了透气。我走到阳台上,看见那盆绿萝。叶子有点蔫,盆土干得发白。我拿水壶接了水,慢慢浇下去,水渗进土里,发出很轻的咝咝声。我忽然就明白了她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有些东西,你一天不照看,它就一天天蔫下去。等你发现的时候,根已经伤了。
我把水壶放回原处,又给我老婆发了条消息,说阳台上的绿萝我浇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哦。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她还肯回我,就说明气没消透。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出门上班。
单位里小周还是没来。老张中午吃饭的时候凑过来,说小周今天递了辞职信。我筷子顿了一下,说怎么回事。老张说她自己提的,说家里有点事,想回老家发展。我点点头,没接话。老张看了我一眼,说兄弟,有些话我昨天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摇摇头,说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分寸。老张拍了拍我肩膀,没再说什么。
下午下班的时候,天又阴了。我站在单位门口,看着天边的云越压越低,心里忽然有点慌。我掏出手机,想问问她带没带伞,又怕她觉得我烦。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我老婆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带伞了吗。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头都有点抖。我回:没带。她秒回:那你在单位等着,我去接你。
我站在门口,看着雨点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大概二十分钟后,那辆白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车停在我面前,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没看我,眼睛看着前方,说安全带系上。我系上安全带,车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
车开出去一段,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她开得很慢,手握方向盘,指节泛白。我看着她侧脸,瘦了,眼窝有点深。我想说点什么,又怕一开口就露怯。憋了半天,我说,小周辞职了。她嗯了一声,没接话。我又说,那天她来,是报表出了错,她怕交不上。她还是没说话,只是把雨刷调快了一档。
车开到小区门口,她没拐进去,而是停在路边。雨还在下,车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她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没什么波澜,像一潭深水。她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接着说,我怕的不是她抱你那一下,我怕的是你当时没推开。你想想,要是我出差那天没提前回来,她是不是还会去第三次。我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我自己也不敢保证。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她说,我嫁给你十几年,没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个踏实。你倒好,人家给你炒个饭,你就让人系我的围裙。我出差两天,你让人家上门两趟。你让我怎么想。她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口上。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白菜叶子。我说,对不起。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雨声把车厢填得满满的。
过了很久,她重新发动车子,拐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雨小了些,她熄了火,没下车。我解开安全带,又停住。我说,妈那边冷,你今晚回来住吧。她没回头,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过了几秒,她说,绿萝你浇了,白菜你买了,屋子你收拾了。这些我都看见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我看着她后脑勺,头发盘得有点松,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我说,我知道。她说,你知道什么。我说,你要的是我有个当家男人的样子,不让人随便进咱家门,不让你在外面看见那种事。她终于转过头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始终没掉下来。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她没躲,但手很凉。我说,我把围裙收起来了,放进柜子最底层。伞我擦干了,靠在门口。以后家里来什么人,我先问你。她抽回手,抹了一下眼睛,说,你少来这套。我笑了笑,说,不是套,是真话。她白了我一眼,拉开车门下车。我跟着下了车,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泥土味。
上楼梯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我看着她背影,忽然说,你等会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她没回头,说,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你炒了。我说好。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又停了一下,说,炒淡点,你昨天那个太咸了。我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她没答,推门进去了。
晚上我炒了白菜,又蒸了米饭。她坐在餐桌边,拿着手机看剧,声音开得很小。我把菜端上去,她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这回还行。我坐下来,也夹了一筷子,确实比昨天淡。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我起身收碗,她没动,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我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她忽然说,你昨天给我发那张照片,对面摆副空碗筷,什么意思。我背对着她,说,就是觉得屋里少个人。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我听见椅子响了一下,她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她说,你让开点。我往旁边挪了挪,她伸手把水龙头关小,说水开这么大,溅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她洗碗,手在水里翻来翻去,泡沫沾在她手腕上。我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她洗完最后一个碗,拿抹布擦干台面,又把抹布叠得方方正正地挂回钩子上。她说,你站这儿干嘛,该干嘛干嘛去。我哦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阳台那盆绿萝,我明天再浇一次。她没回头,说,浇多了烂根。我挠了挠头,说,那我过两天再浇。她没再说话,可我从厨房门玻璃上,看见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睡在卧室,她没赶我。我躺在她旁边,闻着她头发上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下来一点。我翻了个身,她背对着我,说,别乱动。我老老实实躺着,看着天花板,说,老婆,我以后不让人家随便来家里了。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睡吧。我闭上眼,听见窗外又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滴答滴答的,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了。我听见厨房里有响动,走出去一看,她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油锅嗞啦嗞啦地响,她穿着那件家常的灰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我靠在厨房门口,没说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醒了就刷牙,别杵着。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好多了,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
我刷完牙出来,她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两碗小米粥,两个煎蛋,还有一碟拌黄瓜。我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坐在对面,剥了个水煮蛋,把蛋白掰下来放进我碗里,蛋黄自己吃了。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看什么,快吃。我低下头,把蛋白拌进粥里,一口一口吃完。
出门上班前,我站在玄关换鞋。她走过来,从鞋柜里拿出把伞,塞进我包里。我说今天没雨。她说,带着,万一下了呢。我笑了笑,说好。她伸手帮我把衣领翻好,又拍了拍我肩膀,说,去吧。我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厨房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我走到楼下,抬头往上看。她正站在阳台上浇花,壶嘴的水线细细地落在绿萝叶子上,没一滴洒出来。我喊了她一声,她低头看我,说,干嘛。我摆摆手,说,没事,走了。她没说话,继续浇花。我转身往小区外走,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晚上我买菜,你想吃什么。过了几秒,她回了一条:买点豆腐,别买白菜了。我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天,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