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个事爱娇瞋:那不是任性,而是回忆中爱的味道
发布时间:2026-09-12 12:00 浏览量:2
多年后,他仍旧记得她的模样。
甚至比初见时更清晰动人。
淡黄衫子郁金裙。
是的,他不需要记起她。
因为,只要他愿意看过去,就会发现她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是他的《少年游》,那是他藏在心底永远的一抹朱砂:
淡黄衫子郁金裙,长忆个人人。文谈闲雅,歌喉清丽,举措好精神。
当初为倚深深宠,无个事、爱娇瞋。想得别来,旧家模样,只是翠蛾颦。
淡黄衫子郁金裙,长忆个人人。
“郁金,芳草也。染妇人衣,最鲜明。”
《樊川集》卷二《送容州中丞赴镇诗》中,如此注解这种神奇的植物。
郁金草,即姜科植物郁金,用其染衣是中国古代传统的天然植物染色法,染出的成品能呈现非常鲜明亮丽的黄色,属于黄色系且透红色,同时自带郁金特殊的辛香气味。
这种张扬惹眼的颜色,穿在身上,不用说,那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何况她还是一身黄——
上身淡黄衫子,下身明黄郁金裙。
她站在那里,只需静静地立着,就是一束夺人眼目的光。
她就那样闪耀着光芒,闪耀成他始终念念不忘的“人人”。
人人,哪有人人,那其实是专属于他给她的昵称,说是人人,其实就是她这个独一无二的可人儿。
不说那个人而说人人,实在是众里无需寻她千百度,也无需蓦然回首去望灯火阑珊处。
她是他的一个人,也是她的所有人。
长相忆,忆相长。
文谈闲雅,歌喉清丽,举措好精神。
他还忘记不了的,有很多。
譬如她从容清雅的谈吐,任何琐事从她口中说出,只有吐气如兰。
还有她清丽的歌喉,婉转悠扬,绕梁三日,如仙音般常常回荡在他的耳畔。
还有她的一举一动,都如她鲜明的衣衫般,永远充满着勃勃生机。
她是这样一位女子,照耀你,闪亮你,却不会让你觉得有任何不适。
有的,只是满眼惊艳,满心欢喜。
当初为倚深深宠,无个事、爱娇瞋。
我和她之间,真的浓情蜜意。
想来当初就是因为深得宠爱,她在我面前才如此无拘无束,甚至会无缘无故地在我面前撒娇嗔怪吧。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会怪她,更不会心里烦她。
怎么会呢,她是如此可爱,又如此真诚。
她在我面前的种种娇嗔,不过是被宠溺的女孩子该有的模样罢了。
只是所有这些往事,如今都成回首时怅然回不去的甜蜜。
想得别来,旧家模样,只是翠蛾颦。
我能够轻易想出离别后她的样子,肯定和记忆中的她并没有什么差别。
如果一定要说有差别,恐怕也只剩下她那紧锁的双眉。
她这样的表情,哪怕是不熟悉她的人,也会一望可知,能看出她心里满是愁绪。
呀,我们感情如此之深,如今天各一方,她心里又如何能不愁闷呢。
奈何我虽然知道她的愁绪,却是无力去解。
旧家便是旧家,虽然是家,可就算是熟悉的家,既然被贴上“旧”的标签,也意味着离别,意味某种回不去的曾经。
每个沉醉在爱情中的男男女女,都想要拥有一份永远的爱情,可这样的福气,哪里是说拥有就能拥有的呢。
接受现实的残酷,接受离别的事实,其实就是接受爱情最真实的样子。
柳永早年应试汴京,屡屡失意,常常流连于秦楼楚馆,与歌妓们多有唱和。
他深知她们的弦歌与心事,也常将自己的离愁别绪写在曲中交付她们传唱。
这首《少年游》,并没有确切创作时间的记载,从词意看,当是柳永离开某位相好的歌女后,于旅途中回忆往昔亲昵情景、悬想对方别后姿态而作。
另一方面,史料亦没有指明词作中的“个人人”到底是谁,其实也不必确指——
她更像柳永记忆长廊里一抹永远鲜明的倩影。
那个“淡黄衫子郁金裙”的身影,经年累月,终于被时光磨成了一枚琥珀。
千年之后,后人仿佛仍能看见一个女子在柳永记忆里微微一嗔,又弯起眼睛,或是翠蛾轻颦的模样。
真正的怀念,大概就是这样:不写自己多痛,只一遍遍描摹她当初的好——
甚至连她如今皱眉的样子,都替他心疼过了。
人生在世,谁心里又没有这样一个“个人人”呢。
远去了,却从未模糊。
词句可以成灰,但只要那股淡黄的衣香还在字里行间飘荡,爱人就永远住在十七八岁的春天里。
无个事爱娇瞋,那不是任性,而是回忆中爱的味道。
当初为倚深深宠,他不需要说什么思念,因为她会永远被珍藏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