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连续3晚没回来,我在她公司群发了句谢谢男同事送她回家
发布时间:2026-09-13 01:32 浏览量:2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下一下砸在不锈钢盆里。
我攥着锅铲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已经冒了细泡。
手机在案板上震了两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今晚又不回,你自己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筷子停在半空。
一滴油顺着锅铲边滑下来,落在白瓷砖上,炸出一个小小的油点。
这是她连续第三个晚上没回家了。
三天前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那件藏青色的风衣。
鞋跟在玄关哒哒响了两声,又突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
我当时正蹲在地上找她的U盘,随口嗯了一声。
等我反应过来想问为什么,她已经带上门走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颗小石子沉在了水里。
第一晚她没回来,说是项目赶工,住公司附近的酒店方便。
我给她发了条注意休息的消息,她回了个嗯。
我坐在客厅看了半宿电视,演的什么一点没记住。
第二晚她还是没回来,只发了张外卖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盖浇饭,背景是白墙,看不出在哪。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想问问她跟谁一起吃的,字打了又删。
晓慧是她以前的同事,后来换了工作,还常来家里。
前阵子我感冒,老婆加班,是晓慧拎着药和粥过来的。
她系着我家那条碎花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说嫂子忙,我替她照应你两天。
我当时还觉得不好意思,说这哪能麻烦你。
她笑着摆手,说都是老熟人了,客气什么。
那时候老婆也在旁边笑,没说什么。
后来晓慧来得就勤了些,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过来借本书。
每次来都不空手,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垃圾带下去。
我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婆的朋友,多走动正常。
直到老婆出门前那句“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细节。
上次晓慧来包饺子,老婆下班回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换鞋。
她那天没跟晓慧吵架,只是话很少,吃完饭就去洗澡了。
我当时还说老婆,人家好心过来帮忙,你怎么冷着脸。
老婆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有点凉。
第三晚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又倒进冰箱,没什么胃口。
客厅的钟滴答滴答走,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
我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公司群。
这个群还是上次她手机没电,用我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我顺手加的。
她后来没说让我退,我也没主动退,一直躺在通讯录里。
群里正好在聊加班的事,有人说今晚又要熬到后半夜。
有人接话,说还好有男同事顺路送,不然半夜打车都不安全。
我盯着那两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婆连续三晚没回家的消息,一会儿是她出门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还有晓慧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包饺子的样子,和老婆擦头发时那个凉凉的眼神。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出,也可能是想试探点什么。
手指比脑子快,等我反应过来,那句话已经发出去了。
谢谢男同事送她回家。
就这八个字,安安静静躺在群聊里。
群里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聊天,突然就静了。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手指悬在撤回键上,停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凉的。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水龙头的水滴声,一下一下的。
手机没响。
既没有老婆的电话,也没有群里的新消息。
好像我刚才发的那句话,掉进了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我又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那句话还在,下面空空的,没人接话。
往上翻几条,还是刚才聊加班的内容,像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头靠在沙发背上。
有点后悔,又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后悔的是这事做得不地道,把家里的事捅到她同事面前。
痛快的是,憋了三天的那口气,终于找着个出口了,哪怕这个出口选得挺蠢的。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我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手机在外面震了一下。
我叼着牙刷跑出来,以为是老婆打来的。
是晓慧发的消息。
她说,哥,我包了点饺子,明天给你送点过去,嫂子不在家,你肯定又对付。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里的牙膏沫子有点发苦。
我想回个不用了,你别跑了。
手指放在屏幕上,又想起老婆出门前说的那句“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
我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个,行,麻烦你了。
发完我就把手机关了,躺到床上。
卧室里黑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床头柜上放着老婆的降压药,瓶子是白色的,标签朝里。
她血压有点不稳,医生说不能熬夜,也不能生气。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上还有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
我突然有点害怕,怕她明天回来真的生气,又怕她根本不生气。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醒了好几次。
每次醒都先摸手机,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梦见她站在玄关换鞋。
她还是穿着那件藏青色的风衣,回头看我。
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想凑过去听,脚下一绊,醒了。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昨晚发的那条群消息。
手机开机,先跳出来好几条未读提示。
我心脏猛地一紧,点开微信。
不是老婆的消息,是群里的。
我翻了翻,昨晚我发完那句话之后,群里静了快一个小时。
后来有人发了个加班的表情包,话题就岔开了,再也没人提送回家的事。
就好像我那八个字,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盯着屏幕,有点哭笑不得。
既盼着有人接话,又盼着没人看见。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比骂我一顿还难受。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去洗漱。
刚挤好牙膏,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晓慧送饺子来了,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是老婆。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藏青色的风衣,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发那个干什么。
我手里还攥着牙膏,泡沫都没吐,站在玄关那儿看她。她也没换鞋,就站在门口,风衣领子竖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我们俩隔着门槛,谁都没先动。
你发那个干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把牙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转身去水池漱了口。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来了,鞋脱在门口,没摆正。我弯腰替她把鞋摆好,直起身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我坐过去,坐在沙发另一头。中间隔了半杯水,就是昨晚上我喝剩的那半杯。
她没看我,看着电视柜上那盆绿萝,说,那是我公司群,你发那句话,你让我怎么解释。
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你三天没回来。
她说,项目赶工,我住单位附近酒店,跟你说了。
我说,你说了,就发个消息,说今晚不回。三天都是这个话,我连你住哪个酒店都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的血丝挺明显。她说,你也没问。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说得对,我没问。我光在心里憋着,跟她较劲,她发消息我就回个嗯,她说不回来我也不追问。我怕我问了显得不信任她,可我不问,这口气又堵在胸口下不去。
她说,我手机没电了,早上才看到群里那条消息。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正跟同事开会,手机一亮,群里弹出来那么一句。会议室七八个人,都低头看手机了。
我的手攥着茶几上那半杯水,攥得指节发白。我说,我没想那么多。
她说,你就是想让我难堪。你不想问我,你就让我同事都知道,你怀疑我。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往下说,起身进了卧室。门没关,我听见她拉开衣柜的动静,像是在找换洗衣服。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半杯水喝干了,水是凉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
过了会儿她出来了,换了身家居服,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她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还摆着昨晚那盘没动过的菜,锅也没刷。她没说什么,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背影。她刷碗的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先把碗碟摞起来,再冲水,再放回沥水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说,我帮你。
她说,不用。
我又站了会儿,她也没回头。我只好退回去,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她公司群。那条消息还在,下面依然是空的,没人接话。我又往上翻,翻到昨晚聊加班那几句,有个头像跳出来说,嫂子真客气,顺路的事。
我手一抖,点开那个头像。是个男的,头像是张风景照,看不出来年纪。我又翻了翻群成员,没找到更多信息。我退出来,把手机扣在腿上,心跳得有点快。
原来有人回了,只是回的是那句“嫂子真客气”。我当时睡过去了,没看见。这个“顺路”两个字,扎得我眼睛疼。
老婆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她看见我盯着手机,说,你在看什么。
我说,没什么。
她没追问,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电视。新闻频道,主持人正说股市行情。我们俩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电视里的声音填着屋子里的空。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那个男同事,就是单位新来的小王,住咱家隔壁小区。上个月我加班晚,他顺路捎过我两回。就这两回,没别的。
我说,我没问你这个。
她说,你是没问,你在群里替我谢了。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半天没吭声。她说得对,我嘴上说没问,可我在群里发那句话,不就是想问吗。我发的时候想的是,让那个男同事看见,让他知道我老婆有老公,别老送她回家。可这话我当面说不出口,就拐了个弯,用“谢谢”两个字戳过去。
她关掉电视,站起来,说,我累了,睡会儿。她进了卧室,这次把门带上了。我听见门锁轻轻咔哒一声,不是锁死,就是带上了。但那个声音,比锁死还让人心里发凉。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低头看,是晓慧发来的:哥,饺子我包好了,下午给你送过去,你嫂子回来没?回来我就多带点。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起老婆那句“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又想起刚才她说“就这两回,没别的”。两句话在我脑子里撞在一起,撞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回晓慧:她回来了,你别跑了,下次再说。
晓慧回得很快:行,那我把饺子冻着,你啥时候想吃了说一声。末了加了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会儿,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厨房水龙头那滴水现在不滴了,老婆刚才刷完碗拧紧了。可我心里那点拧巴,一点没松。
我起身去厨房灌水,路过卧室门口,脚步停了一下。门缝里没透出光,她大概拉上窗帘躺下了。我站了十几秒,又走开了。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开门一看,是晓慧。她手里拎着个蝴蝶结塑料袋,里面是两盒饺子,盒盖透明,能看见白胖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她穿件浅蓝色毛衣,头发披着,笑着说,我寻思还是给你送来,你嫂子不是回来了吗,正好一块儿吃。
我堵在门口,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大老远送过来,我再把人赶回去,显得太不近人情。我侧身让她进来,说,你坐,我给你倒水。
她换了鞋,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把饺子放进冰箱。她打开冰箱门的时候,我看见里面还冻着上回她包的那袋。她自己也看见了,笑着说,上回的还没吃完呢。
我说,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说,嫂子呢?
我说,屋里歇着呢,昨晚没睡好。
她哦了一声,没多问。她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半杯水,我喝完还没来得及洗的杯子,顺手就拿起来去厨房洗了。她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我家厨房里忙活,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她是老婆的朋友,来家里帮忙,我本该大大方方地招待。可老婆那句“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洗完杯子放回茶几,说,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我说,没事,就是昨晚有点失眠。
她说,嫂子回来就好了,有人做饭了。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接什么。她站在客厅中间,手在毛衣袖口那儿揪了揪,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慌,怕她下一句说出什么越界的话来。
她最后只是笑笑,说,那行,饺子放冰箱了,你记得吃。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我送她到门口,她弯腰换鞋,马尾辫扫过肩膀。她直起身,回头看我一眼,说,哥,有啥事你说话,别自己憋着。
我说,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她点点头,下楼去了。我关上门,听见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走,慢慢听不见了。我站在门口,低头看见她换鞋时踩过的地方,地垫上留了个浅浅的印子。
我转身回屋,经过厨房,看见冰箱上贴着个冰箱贴,是只卡通猫。那是晓慧上回带来的,说好看,顺手贴上了。我伸手想揭下来,手指碰到边儿,又停住了。
卧室门开了,老婆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我,说,晓慧来了?
我说,来送饺子,放下就走了。
她哦了一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她没拿饺子,又关上了。她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又放下。她走到阳台,打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鼓了一下。
她站在阳台那儿,背对着我,说,你跟她说了我没回来?
我说,没说,她自己猜的。
她没回头,说,你以后别让她送东西了,我自己会买。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兜里,说,她也是好心。
她转过身来,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我。她说,我知道她好心。可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老往咱家跑,我心里不踏实。
我说,她是你的朋友。
她说,是,她是我朋友。可你是我老公。
她说完这句,没等我接话,转身进了卧室,又把门带上了。我站在客厅里,那句“可你是我老公”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我心里发酸。
我走到阳台,站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楼下,晓慧正拎着那个蝴蝶结塑料袋往外走,走到垃圾桶旁边,停下来,把袋子扔进去。她没抬头,扔完就走了。
我看了会儿,转身回屋。茶几上那个空杯子还在,我拿起来,放回厨房。路过卧室门口,我停了一下,抬手想敲门,手指碰到门板,又缩回来了。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手机屏幕亮了,是老婆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啥,我出去买。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都行。
她回:那我买点青菜,再买点排骨。
我说:好。
发完这两个字,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厨房里那滴答声彻底没了,水龙头拧得紧紧的。可我心里那点水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
那天晚上,老婆真去买了青菜和排骨。
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发红。我接过来,把排骨倒进盆里泡着。她没说话,换了鞋就进厨房,系上那条碎花围裙。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切姜、焯水、炒糖色。锅里油星子溅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手背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我走过去,说,我来吧。
她没让,说,你洗菜。
我就站在水池边洗青菜。水龙头开得很小,水从指缝里流过去,凉的。我们俩背对着背,各干各的,厨房里只有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和排骨下锅时滋啦一声响。
她炖上排骨,转身去切葱。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稳。我忽然想起她出门前那句“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又想起下午她说的“可你是我老公”。这两句话叠在一起,像两块磨石,把我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磨得越来越薄。
排骨炖上以后,她洗了手,靠在料理台边。我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群里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发都发了,现在删也没用。我们同事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有两个人还假装没看见,越假装我越难受。
我低下头,说,对不起。
她没接这个话,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转身去掀锅盖。白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她说,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有啥话,你当面问我。别在群里说。
我说,我问了,你就能说吗。
她盖上锅盖,转过身来,说,你不问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让热气熏的,还是别的。我忽然就有点撑不住,说,我三天没睡着觉。你发个消息说今晚不回,我连你住哪儿都不知道。我天天在家,手机一响就以为是你。我发那句话,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憋不住的时候。
她听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说,我以后加班,提前跟你说住哪儿。你也别什么都往群里发。
我说,行。
她转过身,掀开锅盖,往汤里加了小半勺盐。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香味慢慢飘出来。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颈上散下来的几根碎发,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她给我盛了碗汤,我给她夹了块排骨。她低头咬了一口,说,淡了。我尝了一口,说,不淡,刚好。她抬头看我一眼,没再说话,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吃完饭她去洗碗,我擦桌子。擦到茶几的时候,看见那个空杯子还在,我拿起来去厨房。她正弯腰收拾灶台,围裙带子松了,拖在身后。我伸手替她系好,她愣了一下,没回头,说,谢谢。
我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围裙带子上,说,谢啥。
她没再说话,把灶台擦干净,解下围裙挂回厨房门后。她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一档家庭剧。我坐在她旁边,中间还是隔着一小段距离。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我们谁都没看进去。
九点多,她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我瞄了一眼,是晓慧打来的。她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我说,怎么不接。她说,不想接。
过了会儿,晓慧又发来消息。老婆拿起来看了一眼,回了几句。我没问聊的什么,她也没说。她把手机放下,往我这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我僵了一下,没动。她头发上有排骨汤的味道,还有一点洗发水的香。我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她没躲,我们就这么坐着,电视里还在演别人的故事。
过了很久,她说,我那天说别让晓慧来家里吃饭,不是怀疑你。我是怕她。
我说,怕她什么。
她说,怕她觉得咱家是她能随便进的地方。她以前帮过你,我记着。可朋友归朋友,家是家。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她说的这些,我白天想了一整天,才慢慢想明白。晓慧来家里,送饭、包饺子、贴冰箱贴,每一件单看都是好心。可这些好心攒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亲近。老婆不是不相信我,她是不想过那种被人一点点侵入的日子。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八点多才醒。身边空着,被子已经叠好了。我走出卧室,看见老婆在阳台浇花。她穿着那件旧T恤,头发用发夹别着,弯着腰,水壶嘴细细地往下淋水。
我站在客厅里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背上。她抬头看见我,说,醒了?桌上有粥。
我去厨房盛粥,看见冰箱上那个卡通猫冰箱贴不见了。我愣了一下,转头看老婆。她还在阳台浇花,没回头。我打开冰箱,里面晓慧送的两盒饺子还在,码得整整齐齐。我拿出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完粥,我走到阳台,站在她旁边。她正给那盆绿萝浇水,叶子绿得发亮。我说,冰箱贴是你摘的?
她说,嗯,我收抽屉里了。
我说,好。
她浇完花,把水壶放在墙角,说,晓慧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以后不过来送东西了。
我说,你跟她说的?
她说,没有。她自己说的,说怕我多心。
我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平平淡淡的。我忽然觉得,晓慧这个人,其实比我们俩都明白。她知道边界在哪儿,只是以前没人把话挑明。现在老婆回来了,家里这扇门,自然就关上了。
下午,我陪老婆去超市。她推着购物车,我走在她旁边。路过冷鲜区,她拿了两盒饺子,我接过来看,是猪肉白菜馅的。她说,以后想吃饺子,我自己包。
我说,你包的好吃。
她瞥了我一眼,说,你以前可没说过。
我说,以前没机会说。
她没接话,把饺子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袋面粉。我推着车跟在她后面,心里忽然踏实下来。这种踏实不是事情解决了,而是我们终于把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了。
晚上她包饺子,我擀皮。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站在案板前,把馅料调好。我擀的皮有厚有薄,她也不嫌弃,拿起来就包。饺子下锅的时候,她站在灶台边,用漏勺轻轻推着。我靠在旁边,看着她。
她忽然说,你那天发完消息,是不是特别后悔。
我说,后老悔了。
她说,那你怎么不撤回。
我说,手指在撤回键上停了半天,还是没按。怕撤回了,你更觉得我藏事。
她听完,笑了一下,说,你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
我说,不是面子,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没再说话,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装盘。我们俩坐在餐桌前,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中间。她夹了一个放我碗里,说,尝尝。
我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很香。我说,好吃。
她看着我,说,以后有啥话,别憋着。憋坏了,还得我给你降压药。
我笑了一下,说,你那个降压药,以后少吃点。
她说,知道,我最近好多了。
吃完饭,我洗碗,她擦桌子。厨房里水流声哗哗的,她在客厅喊我,说,你手机响了。我擦擦手出来,是公司群的消息。我点开看,有人发了张团建合影,照片里一群人站在办公楼前,笑得很开心。
我一眼就看见了老婆,她站在第二排边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小王。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老婆走过来,说,谁啊。
我说,你们公司群,发团建照片。
她哦了一声,坐到我旁边,拿起我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她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说,这就是小王,上回顺路送我的那个。
我说,知道了。
她把手机还给我,说,你心里还有刺没。
我摇摇头,说,没了。
她看着我,说,真没了?
我说,真没了。你跟我说清楚了,我就信。
她笑了一下,靠过来,头又搁在我肩膀上。我伸手揽住她,闻到她头发上的饺子味,心里那点水声,终于不响了。
过了几天,我在楼下碰到晓慧。她正从快递柜那边过来,手里抱着个纸箱。我本来想躲,没躲开,就点了点头。她也点点头,说,哥,最近忙不忙。
我说,还行。
她没多站,说,那我先上去了。
我说,好。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嫂子最近气色不错。
我说,是,她最近睡眠好多了。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走远,心里没什么波澜。她就是个普通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
回到家,老婆正在阳台收衣服。她看见我回来,说,楼下碰见谁了。
我说,晓慧。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说,晚上想吃点啥。
我说,都行。
她说,那煮面吧,简单点。
我说,好。
她起身去厨房,我跟着过去。她烧水,我切葱。水开的时候,她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抬头看我一眼,说,看啥。
我说,没看啥。
她笑了一下,说,去拿碗。
我转身去拿碗,路过冰箱,看见上面空空的,那个卡通猫冰箱贴没了,冰箱门上干干净净。我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没有晓慧送的饺子,只有老婆前些天包的那些,用保鲜袋装着,码成一排。
我拿了两个碗出来,放在灶台边。她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撒上葱花。我们俩一人端一碗,坐到餐桌前。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她吃了一口,说,淡了。
我尝了一口,说,刚好。
她抬头看我一眼,笑了。我也笑了。窗外天已经黑透,楼下有人遛狗,狗叫声远远传上来。我们谁都没再提那句“谢谢男同事送她回家”,也没再提晓慧。日子就这么往下过,像一锅煮开又关小火的面,咕嘟咕嘟,慢慢软下去。
她吃完面,把碗放进水池。我站在她身后,说,我来洗。
她没让,说,你歇着吧。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洗碗。水龙头开得不大,水声细细的。她洗得很慢,一个碗冲三遍。我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有些话,我们终于学会当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