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女同事修水龙头溅她一身水,她躲开后当面表态
发布时间:2026-09-14 02:41 浏览量:1
那天晚上快十一点,我半睡半醒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一下。客厅没开灯,只有卫生间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响。我闻见一股消毒水味,混着她身上没散干净的香水味。我没起身,也没问,就那么闭着眼躺着,心里突然堵得慌。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十天晚归了。前几天我还问过一句,说是单位同事聚餐,后来又说闺蜜约着逛街。我嗯了一声,没往深处想。直到上周六我翻衣柜找秋裤,看见最里面挂着四条新裙子,全是深蓝色的。她以前最讨厌这个颜色,说显老。
我当时拿着秋裤站了半天,手指蹭过裙子滑溜溜的面料,喉咙里像卡了个东西。想喊她过来问问,听见她在客厅跟人打电话,笑得很轻。我把柜门轻轻合上,转身去了阳台。
事情是从那天下午开始变的。单位里38岁的女同事林姐,坐在我对面工位,抱着个保温杯凑过来,说家里厨房水龙头坏了,一拧就往外喷水,物业要等明天才来。她知道我平时爱捣鼓这些,问我能不能下班顺路去帮个忙。
我犹豫了一下。平时跟林姐关系不算近,就是开会坐一块儿能聊两句的程度。但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同事看着,我要是直接说不去,显得太小气。再说修个水龙头,顶多二十分钟的事,也耽误不了接女儿放学。
我点了头,说行,下班我带工具过去。林姐连声道谢,还给我递了颗橘子。旁边老周冲我挤了挤眼,我假装没看见,把橘子塞进了抽屉。
下班我先去学校接了女儿,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的托管班写作业,说爸爸去帮个叔叔阿姨的忙,一个小时就回来。女儿嗯了一声,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进去了。我攥着车钥匙站了会儿,心里有点发虚,总觉得哪儿不对。
林姐住的小区离我们单位不远,老房子,楼道里灯坏了一半。她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脚上是双棉拖鞋。屋里收拾得挺干净,餐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还有个打开的平板,播着什么电视剧。
我换了鞋,拎着工具箱直奔厨房。水龙头确实坏了,阀芯松了,一开水阀就往侧面喷水。我让她先把总阀关了,蹲下来拆螺帽。她站在旁边递扳手,问我要不要喝杯水。我说不用,很快就好。
拆到一半,我让她把总阀开一点点,试试水压。她伸手去开,可能是拧得太急,水“哗啦”一下就喷了出来,正对着我这边。我下意识往后躲,结果胳膊肘碰了下池边的洗洁精瓶子,瓶子倒了,水溅得更高。
林姐“呀”了一声,也往旁边躲。她站的位置靠门,水还是溅到了她胸前的衣服上,湿了好大一片,颜色深得发暗。她低头扯了扯衣服,又抬头看我,嘴角还带着点笑。
我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正想道歉,就听见她随口说了一句:“你老婆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上周六在商场看见她了,跟一个男的一块儿吃饭呢。”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水从水龙头边缘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不锈钢池子里,声音格外脆。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姐好像没察觉我脸色不对,转身去客厅拿纸巾,一边擦衣服一边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就是背影特别像。你可别多想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蹲在地上,手指还攥着扳手,指节都攥白了。上周六?上周六她跟我说,是跟闺蜜去做头发了,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头发确实是新剪的,发梢还带着点理发店的香味。
我没敢接话,也没问那男的长什么样,更没问他们在几楼、吃的什么饭。我甚至不敢让林姐看出我在意。我只能假装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说她最近是挺忙的,单位事多。
后面修水龙头的过程,我几乎是机械地做完的。拧阀芯、上螺帽、开总阀试水,动作都对,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水不再漏了,我把工具收进箱子,跟林姐说好了,以后再坏就找物业,别自己瞎拧。
林姐送我到门口,还塞给我一袋苹果,说是老家寄来的,让我带回去给孩子吃。我推辞了两下,她直接塞我手里了。我拎着那袋苹果下楼,楼道里的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才发现衬衫湿了一大片。
走到小区门口,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女儿还在托管班,我本来应该去接她,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我反复想林姐那句话,想她说话的语气,想她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我跟我老婆结婚十二年,女儿十岁。说感情有多好也谈不上,就是普通夫妻,上班下班,做饭接孩子,偶尔吵两句架,转头就和好了。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总觉得这种事离我远得很。
可最近这半个月,她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她素面朝天,连口红都很少涂,现在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对着镜子描眉画眼。以前她买衣服都买黑色灰色,耐脏,现在衣柜里多了四条深蓝色的裙子,还有两双我没见过的高跟鞋。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手机。以前她手机密码是女儿生日,我偶尔拿她手机拍个照、转个账,都能直接打开。上周我想拿她手机查个快递,按了女儿生日,不对。又按了她自己的生日,也不对。她当时在旁边晾衣服,过来拿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了六个数字,屏幕就开了。
她没告诉我新密码是什么,我也没问。可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按密码的手指,还有衣柜里那四条深蓝色的裙子。
我站在林姐家小区门口,吹了十分钟风,才想起女儿还在托管班。我赶紧开车过去,女儿已经写完作业了,正跟小朋友玩积木。看见我来,她举着个拼好的小房子跑过来,说爸爸你看我拼的。
我蹲下来抱了她一下,鼻子有点酸。她头发上有股洗发水的香味,跟她妈妈用的不一样,是儿童款的,甜甜的。我把那袋苹果递给她,说阿姨给的,回家洗给你吃。
女儿很高兴,坐在后座上啃苹果,问我妈妈今天回不回家吃饭。我说妈妈今天加班,咱们俩回去煮面条。女儿哦了一声,没再问。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低着头抠苹果核,好像也习惯了妈妈经常不在家。
回到家,我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女儿吃了小半碗,就说饱了,去客厅看电视。我坐在餐桌边,看着面前的面,一点胃口都没有。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半,她还没回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想发个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我怕她嫌我烦,更怕她编个理由骗我,而我明知道是骗我的,还得假装信。
快十一点的时候,我听见门锁响了。我躺在卧室床上,闭着眼,听见她轻手轻脚换了鞋,走进卫生间,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儿,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飘进来,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刺鼻。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心里堵得慌。我想起下午林姐说的那句话,想起商场里那个男人的背影,想起她改了的手机密码,想起衣柜里那四条深蓝色的裙子。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我胸口,喘不过气。
我想爬起来,去翻她的包,去看她的手机,去问清楚她今天到底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可我动不了。我怕一翻,就翻出我不想看见的东西。我怕一问,这个家就散了。
女儿在隔壁房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听着她的呼吸声,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今年三十八了,上有老下有小,工作不上不下,房贷还要还十五年。我折腾不起,也输不起。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她走进卧室,轻轻掀开被子躺下来,背对着我。我闻见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没跟我说话,我也没跟她说话。我们就这么躺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睡着之前我还在想,林姐会不会真的看错了。也许只是她的一个同事,或者客户,一起吃个饭而已。没凭没据的,我不能瞎想。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涂口红,涂的是正红色,很艳。她以前从来不用这个颜色,说太招摇。我盯着镜子里她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一下,说醒了?早餐在锅里,你趁热吃。我嗯了一声,坐起来,看着她把口红放进包里,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我没问她跟谁发消息,也没问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刷牙、吃早餐,送女儿上学,然后去单位。一路上我都在想,我到底是在怕什么。怕她承认,还是怕她否认?怕这个家散了,还是怕自己没面子?
到了单位,老周凑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说昨天修水龙头修得怎么样啊,没留你吃晚饭?我知道他在开玩笑,换平时我肯定怼回去。可那天我没心情,只是笑了笑,说就修个水龙头,能怎么样。
老周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再开玩笑,坐回自己工位了。我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表格,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林姐那句话,还有她昨天晚上身上的消毒水味。
快中午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翻到林姐的微信对话框。我想问问她,上周六在商场几楼看见的,那个男的长什么样,他们有没有牵手,有没有说什么。字打了一半,我又全删了。
我怕问得太细,林姐看出来我家里有事。更怕她说出的细节,把我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全戳破了。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趴在工位上,觉得特别累。不是工作累,是心里累。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找个人说说,可翻遍了通讯录,不知道该跟谁说。
跟老周说?不行,单位里人多嘴杂,传出去不好听。跟我妈说?更不行,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让她操心。跟我老婆直接摊牌?我不敢。我怕摊牌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中午吃饭,我在食堂打了一份米饭,一份青菜,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老周坐在我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说,你最近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最近没睡好。老周哦了一声,没再问。他夹了块肉放进我碗里,说多吃点,男人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看着碗里那块肉,鼻子突然有点酸。我赶紧低下头,扒了两口米饭,把眼泪憋了回去。我跟自己说,别瞎想了,也许就是个误会。等过两天,她忙完这阵,就好了。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事,一旦开始怀疑,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就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只要有一点水分,就会疯长,直到把整个心都填满。
下午下班,我接了女儿回家,她已经在托管班写完作业了。我做了两个菜,一荤一素,都是女儿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女儿问我,妈妈今天又不回来吃饭吗?我说是啊,妈妈最近工作忙。女儿哦了一声,低着头扒饭,没再说话。
我看着她小小的脑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我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想让她快快乐乐长大。可我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撑到她长大。
快九点的时候,她回来了。这次没喷香水,身上也没有消毒水味,就是普通的洗衣液味道。她换了鞋,走到餐桌边,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宝贝作业写完了吗?
女儿抬起头,笑着说写完了,妈妈你吃饭了吗?她说吃过了,跟同事一块儿吃的。然后她转头看我,说今天单位加班,累死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说累了就早点休息。她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发白。我想问她,今天跟哪个同事吃的饭,男的女的,在哪儿吃的。可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洗完手出来,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刷。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侧脸,还有她飞快敲击屏幕的手指。我突然想起,她的手机密码,我已经不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要么就彻底相信她,要么就查个清楚。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熬得我快疯了。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我想了很久,终于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怎么查另一半有没有外遇。
我盯着手机屏幕,网页加载出来一长串结果,全是各种检测机构、调查公司、还有“怎么查聊天记录”的帖子。我一条条往下翻,越翻心里越凉。有的说要趁她睡着拿她手指解锁,有的说看她手机里有没有用过的打车记录,还有的说查她支付宝账单,看有没有给陌生账号转过钱。
我一条都不敢试。我怕真试出来点什么,自己先扛不住。
第二天中午,趁她去单位食堂吃饭,我坐在工位上,打开她的支付宝账单翻了两页。她平时不怎么用支付宝,就交个水电费、充个话费,偶尔点两次外卖。我翻了半天,没看到什么异常。可我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总觉得是自己没找对地方。
下午老周凑过来,递给我一根烟,说:“你这两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嫂子出差了还是怎么着?”
我说没有,就是最近家里有点事,孩子学习上操心。老周抽了口烟,眯着眼看我,说:“老哥,不是我说你,男人心里有事别憋着。憋坏了身体,没人替你扛。”
我笑了笑,没接话。他哪知道我心里的事,哪敢跟他说。单位里这种话传出去,不出三天全楼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女儿已经睡着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看我进门也没抬头,就说了句:“回来了?厨房里有粥。”
我嗯了一声,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边慢慢喝。她还在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我喝了两口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老加班?单位很忙吗?”
她头也没抬,说:“是啊,年底了,事多。”
我说:“上周六你不是说去做头发吗?做完头发又去逛商场了?”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逛了一会儿,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问问。女儿说想买双新鞋,周末咱们一块儿去商场看看?”
她放下手机,说:“这周末不行,我约了同事去趟郊区,团建。”
我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说:“周六还是周日?”
她说:“周六。早上走,晚上回。”
我没再问,低头把粥喝完。碗底那几粒米,我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她起身去洗澡,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坐在餐桌边,手指捏着碗沿,指节发白。
周六。上周六她去做头发,这周六她要去团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了?以前周末她最爱窝在沙发上追剧,喊她出门都要磨蹭半天。
我把碗放进水槽,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楼下路灯亮着,照着一排排光秃秃的树。我想起林姐说的那句“跟一个男的一块儿吃饭”,想起她改了的手机密码,想起衣柜里那四条深蓝色的裙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没想过直接问她。可我问了,她要是说没有,我信还是不信?她要是说有,我又该怎么办?
我怂了。我三十八岁,房贷还有十五年,女儿才十岁,我不能把这个家拆了。哪怕心里再堵,我也得先忍一忍。
那周我数着日子过。周一、周二、周三,她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有时候晚回来一两个小时,说是加班。我没再追问,她也懒得解释。我们俩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屋檐下各过各的。
周四中午,我实在坐不住了。趁午休时间,我开车去了趟市里一家检测机构。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可以做亲子鉴定、也可以做精斑检测的地方。我停好车,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抽了两根烟,才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白大褂,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说:“我想咨询一下……那个,检测的事。”
她递给我一张单子,说:“您先填一下这个,说一下具体想检测什么。”
我接过单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选项,手有点抖。我根本没想好要检测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在“咨询”那一栏打了个勾,又把单子递回去,说:“我先问问,不一定要做。”
姑娘点点头,说:“可以的。我们这边咨询费三百块,如果后面确定做检测,可以抵扣。”
我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三百块。付完我就后悔了。三百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我这一个月零用钱才一千五。我站在门口,拿手机算了一下,一千五减三百,还剩一千二。一千二除以三十天,一天正好四十块。
我站在检测机构门口,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三百块花出去,这个月一天就剩四十块饭钱。我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别说四十块,连这个家还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前台姑娘看我站着不动,又问了一句:“先生,您具体想咨询哪方面?”
我回过神来,说:“就是……夫妻之间那种,如果怀疑对方有情况,能测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说:“这个我们这边主要做亲子鉴定和精斑检测。如果是怀疑出轨,我们建议先跟对方沟通,或者找专业的婚姻咨询。”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她说的对,可我做不到。我没法跟她坐下来说“我怀疑你跟别人好了”,我怕她一句话就让我哑口无言。
从检测机构出来,我开车回单位,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三百块和一天四十块的饭钱。我想到上个月她说想换台新洗衣机,两千多,我说等发了年终奖再买。她没说什么,可那几天她脸上都不太好。现在我自己偷偷花三百块,跑来查她有没有出轨,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回到单位,老周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去办了点事。他也没多问,扔给我一包饼干,说没吃饭吧,垫垫。我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咽不下去。
晚上回到家,她还没回来。女儿在房间写作业,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快十点的时候,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你呢。”
她换鞋,把袋子放在鞋柜上,说:“买了点水果。你先睡吧,我洗个澡。”
我看着她走进卫生间的背影,想起白天那个前台姑娘的眼神。我想开口问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听见卫生间里水声响起来,哗哗的,像那天晚上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么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过我的日子;要么我就把这事查清楚,哪怕结果是我最不想看见的。
可我哪个都做不到。我既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也没胆子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拿起手机,又翻到林姐的对话框。我打了几个字:“林姐,你上周六在商场,具体是几点看见的?”打完我又删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折腾了十几分钟,最后我发出去一句:“林姐,上次你说在商场看见我老婆,她跟那人是在吃饭还是逛店?”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厉害。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林姐回了一句:“在四楼那家面馆门口,大概下午三点多吧。我也没细看,就扫了一眼。你老婆穿条深蓝色裙子,挺显眼的。”
深蓝色裙子。我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上周六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条米色外套,我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打车走的。她什么时候换的裙子?
我坐在沙发上,手有点抖,又把手机拿起来,想再问林姐几句。可我知道,问得越多,我越睡不着。我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听见里面水声停了。她推门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条浴巾,看见我站在门口,吓了一跳,说:“你站这儿干嘛?”
我说:“没事,看你洗完了没。”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擦着头发进了卧室。我站在卫生间门口,闻见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她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洗澡要用消毒水?
我回到客厅,关了电视,坐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我掏出手机,又算了一遍那笔账:一千五减三百,剩一千二,一天四十块。我花四十块的饭钱,换来了一个“深蓝色裙子”的答案。值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家,好像已经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家了。
第三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没跟任何人说。从单位出来的时候,老周还喊我晚上一块儿吃面,我摆摆手,说家里有事。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有事打电话”。
我开车去了那家检测机构。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下去。手机攥在手里,屏幕黑着,像块沉甸甸的铁。我知道我根本没送过样本,也没做过任何检测。那天交的三百块,只是咨询费。前台姑娘说,如果后面确定要做,再带样本过来。我连样本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测。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路边一排梧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这么怕过。以前怕考试不及格,怕工作出错,怕女儿生病,怕老娘身体不好。可那些怕,都有个奔头,熬一熬就过去了。现在这个怕,像有人拿根细绳子,慢慢勒在喉咙上,不让你死,也不让你喘痛快。
我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呛得咳嗽。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我后脖颈发凉。我想起昨天夜里,我趁她睡着,偷偷从她包里翻出那条深蓝色裙子。就挂在衣柜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裙摆上还有一点折痕。我拿手机照了照,看见裙角沾着一点油渍,像吃东西时不小心滴上的。
我站在衣柜前,攥着那条裙子,手指发麻。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我没听清。我赶紧把裙子塞回去,轻轻关上柜门,心跳得像擂鼓。回到床上,我睁着眼躺到天亮,眼睛又涩又疼。
今天早上,她照常起床上班,走之前在门口换鞋,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我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半块馒头,说:“有点感冒,没事。”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额头,说:“不烫啊。你多喝点水,别硬撑。”
她的手心很软,带着护手霜的香味。我差点就抓住她的手,问她到底有没有事。可我还是没敢。我只是嗯了一声,说我没事,你上班去吧。
她拎着包出了门。我听着门锁“咔哒”一声响,心里那点热气,一下子全散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餐桌上那半块馒头,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这日子过得,像在演一场戏,我演一个好丈夫,她演一个好妻子,女儿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我们仨都演得很累,可谁都不敢先喊停。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林姐发来的微信。她说:“老哥,昨天你问完我,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我跟我表妹说了这事,我表妹跟你老婆是一个单位的,她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你老婆提了一嘴,说你家那口子好像在外面打听你。你老婆当时脸色就变了,下午请了假,说要回家。我觉得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跟她说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抖得厉害。我从来没让林姐去问,更没想到她会跟她表妹说。这下好了,我老婆知道我在查她了。她知道我怀疑她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倒先知道了。
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她发来的:“你今天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就这一句。没有问号,没有表情。我盯着屏幕,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我回了一个字:“好。”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抽了四根烟。烟灰落在裤子上,我也没拍。我想到女儿的脸,想到她背着书包跑向我的样子。想到老娘在电话里说,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别吵架。想到老周拍我肩膀,说男人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还想到她早上摸我额头的手,那么软,那么暖。想到她昨天晚上在卫生间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冲。想到那条深蓝色裙子,还有裙角那点油渍。
我发动车子,往家开。路上经过托管班,我停下来,把女儿接上。女儿看见我,还是老远就跑过来,背着书包,举着半块饼干,说爸爸你尝尝,老师发的。我蹲下来,咬了一口,说真甜。她咯咯笑,拉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
我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她的书包,走得很慢。夕阳照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女儿抬头问我:“妈妈今天回来吃饭吗?”
我说:“回来。爸爸做饭。”
她高兴地晃了晃我的手,说:“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我说:“好,给你做。”
我带着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她坐在后座,哼着儿歌,小腿一晃一晃的。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鼻子又酸了。我赶紧转过头,发动车子,往家开。
回到家,我让女儿先写作业,自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排骨是昨天买的,放在冰箱里解冻。我一块块洗干净,切好,调糖醋汁。锅里的油热起来,滋滋响。我站在灶台前,看着油花翻腾,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慢慢散开了一点。
六点刚过,门锁响了。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在厨房忙活,愣了一下,说:“你真做饭了?”
我说:“答应了就做。排骨马上好,你先洗手。”
她放下水果,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的排骨,说:“今天怎么想起做饭了?”
我翻着锅,说:“想做了。这阵子我做得少,都是你忙。”
她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一会儿。我回头看她,她穿着上班那套衣服,妆有点花了,眼角有细纹。我突然觉得,她也不容易。不管她有没有事,这个家,她也在撑。
吃饭的时候,女儿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说爸爸做的真好吃。她笑着说,那以后让爸爸天天做。我低头扒饭,没接话。心里那点热乎气,刚冒上来,又被我自己按了下去。
饭后,我洗碗。她陪女儿在客厅看电视,母女俩笑作一团。我站在厨房,听着她们的笑声,手泡在凉水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知道有些事,今晚该说清楚了。可我怎么开口?我拿什么开口?
我把碗擦干,放进碗柜。解下围裙,走到客厅。女儿靠在妈妈身上,眼睛半闭着,快睡着了。她抬头看我,说:“你先抱她进去,她困了。”
我点点头,把女儿抱起来。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喊了句爸爸。我亲了亲她额头,把她放进小房间,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
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楼下路灯亮了,照着一片灰扑扑的地面。风从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
她没回头,说:“你今天是不是去检测机构了?”
我愣了一下,手指攥住阳台栏杆,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有点红,说:“林姐的表妹今天中午跟我说,你在外面打听我。我一下就明白了。你最近天天板着脸,半夜不睡觉,翻我衣柜,看我手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我,眼泪慢慢滑下来。
她说:“我上周六确实没去做头发。我是去见我表弟了。他从外地回来,我请他在四楼面馆吃了个饭。我骗你,是怕你多心,觉得我又跟我娘家人走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边的事,你一向不爱管。”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裙子是表弟帮我挑的,他说我穿深蓝色好看。我改手机密码,是因为女儿老拿我手机乱按,上个月还差点把我购物车里的东西全下单了。我最近是忙,单位要裁员,我天天加班,怕丢了工作,不敢跟你说。”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站在那儿,手还攥着栏杆,指节发白。我想起这半个月,我像疯了一样翻她的东西、查她的账单、跑去检测机构交钱,却从来没坐下来问过她一句。
我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她靠在我胸口,小声哭。我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是我不好,我该早点问你。”
她哭着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你天天板着脸,我以为你嫌弃我了。”
我说:“我怂。我怕问了,这个家就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说:“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要是骗你,咱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捂住她的嘴,说:“别说这种话。我信你。”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根本没送过样本,也没拿到过任何报告。从头到尾,我手里只有那三百块的咨询收据,还有一堆自己吓自己的猜疑。可这一刻,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突然不想再查了。
有些事,糊涂一点,日子还能往下过。真弄明白了,也许什么都没了。
她靠在我怀里,慢慢不哭了。我低头看她,说:“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咱俩是两口子,有事一块儿商量。”
她点点头,说:“那你以后也别瞎猜。我改回密码,你想看就看。”
我说:“不用。我不看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我笑了笑,说:“我信你。”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凉凉的。我搂着她,站在阳台上,看楼下那排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女儿在房间里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厨房里还飘着糖醋排骨的味道,混着一点洗洁精的柠檬香。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轻了不少。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半夜醒来胡思乱想。可我知道,今晚这个家,还在。她还在,女儿还在,我也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