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送41岁女同事回家,她在楼道抱住我:上楼陪陪我

发布时间:2026-09-17 02:53  浏览量:1

妻子出门前,把水龙头关了,又拧开,冲了冲手,再关上。

她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我,说:“降压药在茶几上,别忘了吃。”

我应了一声,她没动。

过了几秒,她才拎起包,说:“我走了。”

门关上后,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两滴,像在数我接下来的时间。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的是晚间新闻。

茶几上那杯温水是她刚倒的,杯壁还蒙着一层薄雾,旁边压着降压药的药盒,扣着,没开封。

我知道她为什么反常。

下午我在阳台接电话,声音不大,她在客厅擦桌子,擦到阳台门口时,抹布停了一下。

电话是晓慧打来的,说晚上加班,食堂的饭吃腻了,问我家楼下那家饺子馆还开不开。

我当时说,开着吧,我也没吃。

她在那头笑了一声,说:“那我包点给你送过去?你嫂子不在家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妻子正背对着我擦电视柜,我说:“她晚上有事要出门。”

挂了电话我就后悔了。

这话答得太顺,像早就等着她问似的。

其实也不是,就是平时在单位,她总爱问我家里的事,我随口答惯了。

晓慧是我们部门的,四十一岁,比我大两岁。

平时话不多,干活细,谁电脑出问题了,她都愿意搭把手。

我跟她熟起来,是上个月我帮她搬了一次资料,她请我喝了杯奶茶,我没好意思拒绝。

后来加班,她总给我带点吃的。

有时候是一块面包,有时候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说是家里带多了,吃不完。

我每次都说不用,她就往我桌上一放,说:“跟我客气什么。”

我也跟妻子提过她。

上次妻子给我收拾办公桌抽屉,看见一张奶茶小票,问我谁买的。

我说是同事晓慧,帮了我个忙,我请的。

妻子“哦”了一声,把小票扔了,没再问。

我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她可能从那时候起,就留了点心。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盯着那滴水的水龙头出神。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一眼,是晓慧。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个粉色蝴蝶结的塑料袋,站在楼道里冲我笑。

我开了门,一股白菜猪肉馅的香味飘进来。

“嫂子真不在家啊?”她往里探了探头,“我还怕撞见她,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她有事出去了,你进来吧。”

她换了鞋,径直往厨房走,像来过很多次似的。

其实她一次都没来过。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外套下摆扫过鞋柜角,心里有点发紧。

“你家围裙在哪?我给你煮了,现包的,放久了不好吃。”她在厨房喊我。

我指了指厨房门后挂着的蓝格子围裙,说:“那是我老婆的,你要不嫌弃就穿。”

她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说:“有什么嫌弃的,干活的东西。”

她把围裙系上,绳结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开冰箱拿蒜,拿醋,动作很熟。

锅里的水开了,冒着白汽,她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勺子沿着锅边轻轻推。

“你怎么知道我家醋在哪?”我问她。

她头也没回,说:“一般人家不都放灶台边上嘛。再说上次你跟我说过,你家醋是你老婆从老家带的,特别香。”

我愣了一下。

我确实说过,是上个月部门聚餐,大家聊起家里的调料,我随口提了一句。

她居然记得。

饺子盛出来,两大盘,冒着热气。

她又捣了蒜,倒了醋,还点了两滴香油,推到我面前。

“尝尝,我拌的馅,比饺子馆的好吃。”她坐在我对面,筷子夹着一个饺子,吹了吹。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确实好吃。

皮薄,馅大,汤汁鲜。

我吃了两个,抬头发现她没吃,正看着我笑。

“你怎么不吃?”我问。

“我看着你吃就行。”她说,“平时在单位,总见你吃外卖,也没个人给你做口热的。”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话有点越界了。

我知道。

但我没说破,只是往嘴里塞了个饺子,说:“哪那么娇气,男的凑活吃就行。”

她往我这边挪了挪椅子,离我更近了点。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跟我妻子用的不是一个牌子。

“你就是太能凑活了。”她声音放轻了点,“人这一辈子,能吃几顿热乎饭啊。”

我往旁边让了让,说:“我去倒杯水。”

起身的时候,胳膊碰了她一下,她没躲。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心里那股燥劲才压下去一点。

回来的时候,她正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饺子。

盘子里还剩七八个,她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了?”我坐下问她。

“有点累。”她说着,头轻轻往我肩膀上靠了过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离盘子还有两厘米。

她的头发蹭到我耳朵,有点痒,还有点暖。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轻轻的,就在我耳边。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主持人的声音忽远忽近。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想往旁边躲。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子没动。

就那么僵着,像被钉在椅子上。

过了大概有几秒钟,又像过了很久。

我轻轻咳了一声,说:“我去把醋瓶子盖一下,刚才忘盖了。”

她“嗯”了一声,直起身子,坐回自己那边。

我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她耳朵尖有点红。

我在厨房站了好一会儿。

醋瓶子就在灶台上,盖得好好的,根本不用我盖。

我拧开水龙头,接了点水,又关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我知道再待下去要出事。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了。

这个点,公交车早就没了。

我走回客厅,她正站在阳台边,往楼下看。

“太晚了,”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我送你回去吧,一个人走不安全。”

她回过头,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好。”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挂回门后原来的位置。

粉色蝴蝶结的塑料袋她拎在手里,里面装着空饭盒。

我拿了外套,跟她一起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我们走上去,咳一声,灯亮一层。

脚步声在空楼道里响,咚,咚,像我心跳的节奏。

她走在我旁边,离我很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

下到三楼的时候,她忽然说:“我们小区路灯坏了好几天了,物业也不修。”

我说:“是吗,那晚上确实挺吓人的。”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出了单元门,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点。

小区里确实黑,只有主干道上有几盏灯亮着,昏黄的,照不了多远。

树影晃来晃去,像有人藏在里面。

我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她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我没开收音机,她也没说话。

车开得很慢,十几分钟的路,我觉得开了一个小时。

到她小区门口,保安亭里没人,门虚掩着。

我把车停在路边,说:“我送你上去吧,你们这路灯确实不太亮。”

她转头看我,眼睛在黑暗里亮闪闪的,说:“你不用上去,送到楼下就行。”

我下了车,跟她一起往楼里走。

她住的那栋楼在小区最里面,要走一段小路,路边全是树,连个灯都没有。

风刮过树叶,沙沙响。

走到楼道口,她停下来,转过身。

“今天谢谢你。”她说,“饺子好吃吗?”

我说:“好吃,谢谢你特意送过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是那种旧的黄灯泡,光线暗得很。

她站在台阶上,比我矮一点,抬头看着我。

风吹过来,她外套的领子翻起来一点,她伸手往下压了压。

我正想说“那我回去了”。

她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推,也没抱。

她的脸埋在我肩窝,头发蹭着我脖子,有点痒。

声控灯灭了。

楼道里一下子黑下来,只有外面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就在我耳边,轻轻的,有点急。

“上楼坐坐,陪陪我。”她声音很小,像在说悄悄话,又像在求我。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心跳得快极了,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灯又亮了。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回来,咳嗽了一声。

我借着灯光,看见她的脸,离我很近,眼睛湿湿的。

我喉咙发紧。

手抬了一下,又放下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妻子临走前关水龙头的背影,一会儿是茶几上那盒没开封的降压药,一会儿是她刚才靠在我肩膀上的温度。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从上往下,越来越近。

她没松开我,反而抱得更紧了点。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脚步声到了转角,是个下楼倒垃圾的老太太,提着个黑色垃圾袋,看见我们俩抱在一起,愣了一下,没吭声,低头从旁边过去了。

晓慧这才松开手,退后半步,站到台阶上,手拢了拢头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一声接一声。

她没再说话,也没动。

我喉咙干得厉害,咽了口唾沫,说:“你……你早点上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她站在台阶上,在黑暗里看着我,过了好几秒,才说:“嗯。”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有点闷:“你路上开车慢点。”

我说:“好。”

她上了楼,脚步声一层层往上,声控灯一层层亮,又一层层灭。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那光一层一层暗下去,直到整栋楼都黑透了。

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外套都没拉上。

我走出楼道,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刚才她抱我的时候,我手垂着,没推,也没抱。

但我也没躲。

我站在路灯底下,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让我上楼,我没去。

可我也没推开她。

这算什么?

我说不上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妻子应该已经到家了。

我发动车子,往家开。

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车里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我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我脸发木。

脑子里一会儿是晓慧埋在我肩窝里的呼吸,一会儿是妻子临走前关水龙头的背影。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我掏出钥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插进去。

门一开,客厅灯亮着,妻子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她穿的是那件我给她买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像是洗过澡了。

茶几上那半杯水还在,杯壁上的雾气早没了,水已经凉透了。

旁边那盒降压药,还是扣着,没开封。

她没抬头,眼睛盯着电视,问了一句:“谁呀?”

我弯腰换鞋,鞋穿反了,又脱下来,换过来,说:“送同事,回来晚了。”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我走进客厅,站在茶几旁边,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去卧室。

电视里播的是重播的电视剧,男女主角在吵架,声音忽大忽小。

她伸手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又放下,说:“厨房里给你留着粥,温着呢。”

我说:“我吃过饺子了,不饿。”

她没说别的,起身往厨房走。

我听见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很大,哗哗的,像要把什么东西冲掉。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盒降压药,伸手拿起来,又放下。

水声还在响,哗哗的,一声接一声。

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站了一会儿,走到厨房门口。

她背对着我,站在水池边,水开着,手伸在底下,没搓,就那么冲着。

水花溅起来,溅到围裙上。

围裙——蓝色的格子围裙,挂回门后了,叠得整整齐齐。

晓慧走的时候叠好挂回去的。

妻子穿着另一条,是那条灰色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水声太大,她没听见。

我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盒降压药。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晓慧发的消息,就三个字:“到家了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水龙头还在响。

我起身,走到茶几边,把那盒降压药拆开,抠出一片,就着那半杯凉水,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嗓子眼,苦得我皱了一下眉。

妻子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看见我吃药,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响。

她坐了一会儿,说:“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我说:“嗯。”

她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说:“水龙头我修好了,不滴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我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茶几上那半杯凉水还在,杯壁上没有雾气,水面上浮着那半片没化开的药渣。

我伸手把杯子端起来,把剩下的水倒了,杯子冲了冲,放回原位。

厨房里那盘饺子还剩七八个,我拿保鲜膜盖上,放进冰箱。

放冰箱的时候,我看见门边挂着的蓝格子围裙,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穿过似的。

我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系带,又缩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晚了。

妻子已经不在家,餐桌上放着粥,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粥在锅里,自己盛。”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两口粥,没什么味。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晓慧发来的:“今天早上食堂有豆腐脑,给你带一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不用。”

发出去之后,我又删了,重新打:“我吃过早饭了。”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

到单位的时候,晓慧已经在工位上了。

她穿了件浅黄色的毛衣,头发散着,看见我进来,抬头笑了一下,说:“早。”

我点了点头,往自己工位走。

路过她旁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个洗衣液的味,淡淡的。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我盯着开机画面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

上午十点,部门开例会。

晓慧坐在我对面,汇报的时候,眼睛偶尔扫过来一眼,又移开。

我全程没看她,盯着笔记本,记了几行字,写的是什么,自己也没看清。

散会后,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没抬头。

她也没多待,转身走了。

中午我没去食堂,在工位上趴了一会儿,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下午三点多,妻子发了条消息过来:“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以前她从来不问这个,都是直接做。

我回了一句:“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盯着窗外,天阴了,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玻璃上蒙着一层灰,我伸手擦了一下,留下一道印子。

下班的时候,晓慧在电梯口等我。

她拎着那个粉色蝴蝶结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饭盒。

看见我过来,她笑了笑,说:“我今天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带回去尝尝?”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塑料袋,蝴蝶结扎得很正。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拎着这个袋子站在我家门口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说:“不用了,我老婆晚上做饭。”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恢复过来,说:“行,那我明天自己吃。”

电梯来了,我们一前一后进去。

她站在我前面,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白白的一截。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没回头。

我站在电梯里,门快关上的时候,才迈出去。

到家的时候,妻子正在厨房炒菜。

油烟机开着,声音嗡嗡的,她背对着我,没听见我进门。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穿着那条灰色的家居裤,头发用夹子别着,露出耳朵。

锅里的油热了,她把菜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腾起来。

我走过去,说:“我回来了。”

她没回头,说:“洗手吃饭吧,今天炒了你爱吃的土豆丝。”

我“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手。

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流,我搓着手,看着水往下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她给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说:“你血压高,少吃点咸的。”

我说:“知道。”

她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又说:“昨晚你送谁回去的?”

我筷子顿了一下,说:“同事,加班晚了,顺路送一下。”

她没再问。

我低头吃饭,土豆丝炒得有点咸,我喝了口粥,没说话。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

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

我站在水池边,把碗一个个洗干净,放回碗架。

水龙头拧到最小,水细细地流,没有声音。

我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

她还在看电视,遥控器在手里按来按去,频道换来换去,没一个定下来。

我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她没看我,眼睛盯着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响,我们谁也没笑。

我坐了一会儿,开口说:“昨晚晓慧来送饺子,我送她回去的。”

她按遥控器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按,说:“哦。”

我说:“她让我上楼坐坐,我没去。”

她没说话,遥控器停在某个频道上,屏幕上是一群人在跳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饺子好吃吗?”

我说:“还行。”

她“嗯”了一声,把遥控器放下,起身去厨房。

我又听见水龙头响了,哗哗的,开着很大。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盒降压药。

早上吃过一片,现在盒口开着,少了一片。

我伸手把药盒盖上,按紧。

水声还在响。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站在水池边,水开着,手没伸进去,就那么站着。

我走过去,伸手把水龙头关了。

她没动,背对着我。

我站在她身后,说:“以后她再送东西,我不收了。”

她没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肩膀,很瘦,微微耸着,像在绷着一股劲。

我伸手,想碰一下她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厨房里很安静,水龙头关了,没有滴水声。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

她转过身,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她看着我,说:“睡觉吧,明天还上班。”

我说:“好。”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回了卧室。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痕。

我站了很久,才关灯,回卧室。

卧室里,她背对着我躺着,被子盖到肩膀。

我轻轻躺下,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见她呼吸声,很轻,但我知道她没睡着。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

脑子里又想起昨晚楼道里那盏声控灯,灭了,又亮了。

她抱我的时候,灯灭着。

她松开我的时候,灯亮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我到底是想推开她,还是想抱回去。

我只知道,我没推开。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还没停。

我起得比平时早,妻子还在睡,侧着身子,脸朝里。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烧水。

水壶放在灶台上,我拧开水龙头接水,水很凉,凉得我手指头有点发僵。

接完水,我站在水池边,盯着那个水龙头看了好一会儿。

它不漏了,一滴都不漏。

妻子说修好了,就是修好了。

我伸手拧了一下,又拧紧,转身把水壶放回底座上。

水烧开的时候,妻子起来了。

她穿着拖鞋从卧室出来,头发散着,眼睛有点肿。

她没看我,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说:“今天这么早。”

我把热水倒进杯子,推到她面前,说:“睡不着,就起来了。”

她端起杯子,双手捧着,没喝。

杯口的热气往上飘,在她脸前散开。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在厨房的玻璃上,细细密密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你今天开车慢点,雨天路滑。”

我应了一声:“知道。”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嘴唇沾了点水光,又舔了一下。

我起身去热粥。

昨晚剩的粥在锅里,我开了小火,用勺子慢慢搅。

妻子坐在餐桌边,没动,就那么捧着杯子坐着。

厨房里只有锅底咕嘟咕嘟响,还有雨声。

粥热好了,我盛了两碗,端上桌。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没怎么喝。

我喝了两口,抬头看她,她正看着我,眼神有点空,像在看我,又像在看我身后什么地方。

“昨天的话,”我放下筷子,慢慢说,“我是认真的。”

她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过了几秒,她放下碗,说:“我知道。”

我看着她,她没抬头,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划着,一下,两下。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在冷水里泡过。

她没抽回去,也没反握,就那么让我握着。

“我差点没扛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在认错,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但没掉下来。

她说:“我知道。”

我喉咙发紧,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

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说:“以后不会了。”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来,端起碗,把粥一口一口喝完。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喝,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透不过气。

吃完早饭,她起身去洗碗。

我跟过去,说:“我来洗。”

她没让,说:“你上班吧,别迟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水声很小,细细地流。

我转身去拿外套。

路过茶几的时候,看见那盒降压药端端正正放在上面,盒口盖着。

我弯腰拿起来,抠出一片,就着昨晚剩的半杯凉水,咽了下去。

药片还是苦,我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吞下去。

出门的时候,雨小了点。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妻子还在厨房,背对着我,水声没停。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我走了。”

她没回头,应了一声:“嗯。”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水龙头关掉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到了单位,雨已经停了。

天还是灰的,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土腥味。

我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车。

走进办公室,晓慧已经在了。

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豆浆,还有一袋小笼包。

看见我进来,她抬头,笑了一下,说:“早。”

我点了点头,往自己工位走。

路过她桌前的时候,她叫住我,说:“我多买了一袋包子,你吃不吃?”

我停下来,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头发还是散着,眼睛下面有点青,像没睡好。

我摇摇头,说:“我吃过了。”

她“哦”了一声,低头去拆豆浆的吸管。

那根吸管在她手里转了两圈,才插进杯子里。

我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我盯着桌面看了几秒,然后开始整理昨天的文件。

一上午,我们没再说话。

她偶尔起身去倒水,路过我旁边的时候,脚步很轻。

我低着头,看报表,看数据,眼睛没往她那边斜一下。

快中午的时候,她把一份材料放到我桌上,说:“这是你要的数据,我整理好了。”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没走,站在我桌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昨天说,以后我送东西,你不收了。”她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抿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说:“是。”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僵,说:“行,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走回工位,坐下,打开电脑,低头打字。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噼里啪啦的,像要把什么情绪都敲进去。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材料。

材料上的字我一个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我知道,有些话说了,就得算数。

下午下班,我没在电梯口等她。

我提前几分钟下楼,把车开出来,直接回家。

路上给妻子发了条消息:“我下班了,你想吃什么,我买点回去。”

她回得很快:“家里有菜,你直接回来。”

我到家的时候,她在厨房择菜。

听见门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说:“回来了。”

我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到厨房门口。

她正在择豆角,手指很灵活,一根一根掐掉两头的筋。

我走过去,说:“我帮你。”

她没抬头,说:“不用,你歇着吧。”

我没走,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择。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豆角被掐断的声音,一声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今天把家里窗户都擦了一遍。”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擦窗户了?”

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说:“下雨了,玻璃上都是水印子,看着不舒服。”

我看着她,她没看我,端着盆去水池边洗。

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响。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豆角,手指在水里翻来翻去,很用力。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身子僵了一下,没动。

我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说:“别擦了,以后我擦。”

她没说话,手里的豆角停在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松开,我洗菜呢。”

我松开手,她继续洗,水声很大,像要把什么冲走。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那根刺,好像没那么扎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一句“以后不会了”就能抹掉的。

它会在某个瞬间冒出来,像那晚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点别的。

她说她妈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我说下周末吧,我开车。

她点点头,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你最近瘦了。”

我笑了笑,说:“没瘦,就是没睡好。”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

她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很小。

我洗完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烧了一壶水,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她正在看一个家庭剧,里面的人也在吵架。

我坐在她旁边,陪她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那个围裙,我洗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条蓝格子围裙。

我“嗯”了一声,说:“洗了就洗了吧。”

她没再说话,眼睛盯着电视。

我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电视光里忽明忽暗。

我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我腿上。

她没抽回去,手指轻轻动了动,反握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电视里的人在哭,在笑,在吵架,在和解。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

我忽然想起那晚在楼道里,晓慧抱我的时候,声控灯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手垂着,没推,也没抱。

那一刻,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现在还是说不上来。

但我知道,我回了家。

我坐在妻子身边,握着她的手,听窗外的雨声。

这个选择,我做过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妻子还在睡,手还搭在我胳膊上。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下了床。

走到厨房,我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壶水,烧上。

水开的时候,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给妻子倒了一杯,放在床头。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眼睛没睁,小声说:“你还不走?”

我说:“还早,再陪你坐会儿。”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又睡了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的,雨停了,楼下的树绿得发亮。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那盒降压药。

我拿起来,抠出一片,就着热水咽了下去。

药还是苦,但苦过之后,嘴里有一点回甘。

我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卧室门开着,妻子还在睡。

我轻轻关上门,下楼,开车,去上班。

路上,我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播一首老歌。

我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

车窗外,街边的树一排排往后倒,天慢慢亮起来了。

到单位的时候,我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一下,是妻子发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回了一句:“你做什么我都吃。”

发完,我下了车,往办公室走。

路过早餐摊,我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走到办公室门口,我看见晓慧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她没回头,我也没叫她。

我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把油条和豆浆放在桌上。

豆浆还热着,杯壁上蒙着一层雾。

我撕开油条,咬了一口,慢慢嚼。

窗外的天,终于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