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住家女保姆突然问我:先生,你多久没拥抱女人了?
发布时间:2026-09-17 08:29 浏览量:2
40岁住家女保姆突然问我:先生,你多久没拥抱女人了?
那天晚上,我刚把一碗没喝完的粥倒进水池,身后就传来她的声音。
“先生,你多久没拥抱女人了?”
我握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严,水一滴一滴落进不锈钢水槽里。客厅的电视开着,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可我一句也没听清。
我转过身,看见林梅站在厨房门口。
她四十岁,来我家做住家保姆已经七个月。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围裙,头发用皮筋束在脑后,手里还捏着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今年五十二岁,妻子去世八年。
这八年里,确实没有女人拥抱过我。
不管是出于爱,安慰,礼貌,还是单纯的亲近,都没有。
但这句话从林梅嘴里问出来,还是让我觉得猝不及防。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把碗放下,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林梅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进厨房,把水龙头关了,又把我刚才放下的碗拿起来,冲洗干净。
“我就是突然想问。”
“这种话也能突然问?”
“能。”
她把碗倒扣在架子上,转身看我。
“先生,你别误会。我不是在逗你,也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只是看你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灯也开着,可你从来不看节目。”
我没有说话。
“你吃饭的时候,总要多摆一副碗筷。”
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习惯。”
“你晚上睡觉前,会把卧室门留一条缝。”
“方便听见外面的动静。”
“你书房里那把椅子,八年了,谁都不让坐。”
我看向客厅尽头的书房门。
那把椅子是妻子生前最喜欢坐的。她喜欢坐在那里看账本,偶尔也会抱着一杯热水,听我在书房里讲一些无聊的工作。
妻子去世后,那把椅子一直空着。
林梅擦了擦手,声音低了些。
“先生,你不是习惯一个人,你是一直在等一个已经不会回来的人。”
我盯着她。
这句话不像一个保姆该对雇主说的。
可她说得很准。
准到让我不舒服。
“林梅,”我开口,“你只是来做家务的。”
她点点头。
“我知道。”
“那就不要管这些。”
“我本来也不想管。”
她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旁边。
“可是刚才你端着粥坐在餐桌边,盯着对面那张空椅子看了十分钟。粥凉了也不喝。先生,你这样下去,身体没病,心也会先坏掉。”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回了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你多久没拥抱女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我一直不愿触碰的地方。
我和妻子结婚二十六年。
她走的那一年,五十五岁。
那天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脸色比床单还白。我坐在她旁边,想像以前那样握住她的手,可她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只能轻轻搭在我的掌心里。
她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忽然问我:“你以后一个人,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当时说:“你别操心这些,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做。”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我没有想到,那就是她最后一次笑。
后来女儿劝我再找一个人。
她说:“爸,你才四十四岁,别把后半辈子都过成这样。”
我说:“我不需要。”
她又说:“你需要的不是保姆,是一个能和你说话的人。”
我还是说:“不需要。”
一晃八年过去,我从四十四岁到了五十二岁。
女儿已经结婚,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每周带孩子来看我一次。她不是不关心我,只是她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每天陪着我。
我也不愿意承认,女儿说得对。
我缺的不是一顿饭,也不是有人替我洗衣服。
我缺的是回到家时,屋里有一个人在等我。
缺的是半夜醒来时,身边不是一片冰凉。
更缺的是,在某个情绪忽然塌下来的时候,有一个人能不问原因,只是抱我一下。
但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过。
第二天早上,林梅照常做好了早餐。
她煮了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还把我常吃的药放在餐桌右手边。
我坐下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去收拾厨房,而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先生,昨天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我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
“你很在意答案?”
“在意。”
“为什么?”
“因为我问了。”
她说得很自然。
我看着她:“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问一个雇主这种问题?”
林梅沉默片刻,抬手把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因为我以前也很久没有被人抱过。”
我放下勺子。
她没有看我,盯着面前那只空碗。
“我丈夫两年前走的。”
“离婚?”
“不是。他跟别人走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哭,也没有恨。
“他说家里太闷,跟我过日子没有意思。他收拾了几件衣服,拿走了身份证,第二天就不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对不起。再后来,就没有了。”
“你们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八岁,在外面读书。”
林梅抬起头看我。
“我来做住家保姆,是因为女儿要交学费。我以前在饭店后厨干活,时间不固定,后来腰受过伤,站不了太久。住在雇主家,至少能省一笔房租。”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可我听见“他跟别人走了”的时候,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只在问我。
她是在问一个和她一样,已经很久没有被拥抱的人。
“你丈夫最后一次抱你是什么时候?”我问。
林梅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记不清了。”
“怎么会记不清?”
“因为最后那几年,他抱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心里不在我这里了。”
她笑了一下。
“有些拥抱,比没有还冷。”
这句话让我很久没有动。
我忽然想起妻子最后几年。
那时候她身体还好,我们却已经很少拥抱。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生活太忙。她忙着照顾老人,我忙着工作,女儿又正值升学,每天都有解决不完的事情。
我们以为来日方长。
后来才发现,许多想做的事,真的会来不及。
林梅站起来,收走了我的碗。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先生,你还没回答。”
“什么?”
“你多久没拥抱女人了?”
我看着她,终于说:“八年。”
她的手停在门框上。
“八年?”
“妻子去世八年。”
“我知道你妻子去世八年。”
她的声音放轻了。
“我问的是,你多久没有拥抱女人了。”
我没有再回避。
“也是八年。”
她没有说话。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从公司回来得很晚。
客厅的灯亮着,林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而是坐在沙发边给窗台上的绿萝剪黄叶。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
“吃饭吗?”
“不吃了。”
“那我给你热一碗汤。”
“不用。”
我换好鞋,走到沙发旁边。
她看了我一眼,问:“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的人,不会把钥匙插在门上半天不拔。”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握着钥匙。
我把钥匙放到柜子上,坐在沙发里。
那天公司有个老同事退休,大家一起吃饭。席间有人提起我的妻子,说她以前很会照顾人。
有人问我:“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我笑着说:“就这么过来了。”
可回来的路上,我忽然很想告诉一个人,我其实没有那么坚强。
我想告诉她,今天有人提起妻子时,我去了洗手间,在里面站了十分钟。
想告诉她,我下班路过一家餐馆,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坐在窗边,忽然觉得自己的晚饭没有地方可吃。
想告诉她,我不是不难过,只是已经不知道该对谁难过。
林梅没有催我。
她把剪下来的黄叶放到垃圾桶里,然后坐到了离我一米远的位置。
“先生,你可以不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坐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几分钟,我说:“林梅,你今天为什么又问我?”
“因为你看起来很想被抱一下。”
我猛地抬头。
她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看起来有那么明显?”
“很明显。”
“你怎么知道?”
“我也有过那种时候。”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说道:“一个人如果只是累,不会一直捏自己的手指。你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捏了十几次。”
我下意识松开手。
“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你问我多久没拥抱女人,还一直盯着我看。你知道这会让人怎么想吗?”
林梅的脸色变了变。
她站起身,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先生想让我怎么说?说我只是随口一问?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还是说我每天住在这个家里,只负责扫地、做饭、洗衣服,不能看见你难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把剪刀放到窗台上,手指微微发抖。
“你觉得我是保姆,所以我不该问。可你要是真不想让我问,为什么每天都在我面前装作没事?”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你妻子留下来的那把椅子,我从来没坐过。你不让我碰书房里的东西,我也没碰。你每次站在门口发呆,我都当作没看见。可是我也是人,不是家具。”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重。
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生气。
不是因为工资,也不是因为工作累,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被我划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角色。
我立刻站起来。
“对不起。”
她眼睛里那点怒意没有消失。
“我不是要你的道歉。”
“那你要什么?”
“我不知道。”
她转身走向厨房。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被人抱一下,不是丢人的事。”
她进了厨房,把门轻轻关上。
那一晚,我们没有再说话。
我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拿出妻子留下的那条旧围巾。
围巾已经洗过很多次,早就没有她身上的味道了。可我每次摸到它,还是会想起她冬天出门前,总要站在玄关让我替她系好。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一直记得她,就不算背叛。
可林梅那句话让我第一次明白,记得一个人,和把自己关在过去里,并不是一回事。
我可以怀念妻子。
也可以承认自己仍然需要拥抱。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第二天早上,林梅把一封信放在餐桌旁。
“这是辞职信。”
我拿起来,没有打开。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
“因为昨晚?”
“因为昨晚让我发现,我开始越过自己的位置。”
“你没有越过。”
“我问了不该问的话。”
“那是我不愿回答,不是你不该问。”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
“先生,住家保姆和雇主之间,最怕的不是说错一句话,是把照顾当成感情,把依赖当成承诺。你现在很孤单,我也很孤单。两个人在同一个屋子里,很容易把一点关心误会成爱情。”
我看着她。
她说得现实,也说得残酷。
“你误会了吗?”
她抬起眼睛。
“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问出口后,我自己先愣住了。
林梅的手停在围裙上。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不知道。”
“你昨天问我多久没有拥抱女人,是因为你想抱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是。”她说。
声音很轻,却没有躲闪。
“我想过。”
我感觉喉咙发紧。
她把围裙放在椅背上,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你是先生,也不是因为你给我发工资。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孤单,我也很孤单。我有时候觉得,如果我们都能抱一下,也许就不用把那些话咽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我不想在你给我工资的时候抱你。”
她抬头看我,目光很清楚。
“那样的话,不管我们心里怎么想,别人都会觉得我在讨好你,也会让你自己分不清,你抱的是我,还是你花钱买来的安慰。”
我看着桌上的辞职信,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说得对。
我们之间隔着雇佣关系。
隔着她每个月从我这里领取的工资,隔着她住在我的房子里,隔着我随时可以决定她是否继续留下。
哪怕她真的愿意,我也不能在这种关系没有结束之前,接受她的拥抱。
“你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找到了。不是住家,是白天做钟点工。”
“工资够用吗?”
“少一点,但我能回自己的房间。”
“你女儿的学费呢?”
“我会想办法。”
我把辞职信放下。
“你不用急着走。”
“我已经决定了。”
“你可以多住几天,等找到合适的房子。”
“房子我已经租好了。”
她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到桌面上。
“今天下午搬。”
她的动作很轻,却没有给我留下挽留的余地。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家真正被打破的,不是她的一句话,而是她决定离开。
她不愿意拿自己的生活去交换我的孤独。
她也不愿意因为一句冲动的话,就把自己放到一个无法平等的位置上。
“林梅。”我叫住她。
“还有事吗?”
“你昨晚说,你想抱我。”
“嗯。”
“如果你不再是我家的保姆呢?”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
“那也要等一等。”
“等什么?”
“等你确定,你想抱的是我,不是随便一个能让你不孤单的人。”
我没有说话。
这句话让我无法反驳。
林梅收拾东西用了两个小时。
她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旧行李箱,两个布袋,还有窗台上那盆她带来的薄荷。
她把薄荷从花盆里拿出来,重新装进一个塑料袋。
“这盆也带走?”
“它是我的。”
“我可以帮你照顾。”
“你照顾不好。”
“我可以学。”
她笑了一下。
“先生,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先别急着照顾薄荷。”
她走进书房,把那把一直空着的椅子擦了一遍。
我站在门口,没有阻止。
她擦完后,把抹布放到桌边。
“其实你妻子不是不许别人坐这把椅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人坐?”
我看着椅背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因为只要椅子空着,我就觉得她还会回来。”
林梅没有劝我。
她只是把椅子往桌边推了推。
“那今天开始,它可以坐人了。”
“你不怕她生气?”
“如果她真的希望你一个人坐八年,她当初就不会问你以后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低下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我的妻子。
也是第一次,她没有把我从过去里硬拉出来,而是告诉我,过去不一定要求我继续受苦。
下午三点,她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我帮她把箱子放下。
她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屋子。
“先生,晚饭别忘了吃。”
“你走了以后,谁给我做饭?”
“你可以学。”
“我不会。”
“那就先学煮粥。”
“你不是说我连薄荷都照顾不好?”
“煮粥比照顾薄荷简单。”
她把门打开,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
我站在门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她问:“先生,你现在想拥抱女人吗?”
我靠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
“想。”
“想拥抱谁?”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要拥抱。”
她回过头,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
“等你知道了,再去抱。”
门关上后,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处,听见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那一刻,我才发现,这八个月里,林梅已经把这个家填满了。
厨房里有她买来的调料,阳台上有她养的薄荷,冰箱门上贴着她写的买菜清单。客厅的沙发扶手上,还有她每天晚上坐过的压痕。
可我没有追出去。
不是因为我不想。
而是因为她已经明确告诉我,她不想在我是雇主的时候接受我的拥抱。
我不能因为害怕孤单,就把她的边界当成自己的需要。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坐到了书房里那把空了八年的椅子上。
椅子比我记忆里硬。
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份简单的菜谱。
第一道菜是煮粥。
我把米洗了三遍,倒进锅里,加了太多水,煮出来像一锅稀糊。
我拍了照片,发给女儿。
女儿很快打来电话。
“爸,你终于做饭了?”
“别笑。”
“我没笑。你做的是什么?”
“粥。”
“这叫粥?这明明是米汤。”
“林梅说我应该先学煮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女儿问:“她走了?”
“辞职了。”
“是不是因为你对她不好?”
“不是。”
我把事情简单告诉女儿。
她听完,没有像以前那样劝我找个人结婚,也没有问林梅漂不漂亮。
她只说:“爸,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别因为害怕孤单,就急着抓住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
“我知道。”
“还有,你也别因为觉得对不起妈,就不许自己重新生活。”
我握着勺子,慢慢搅动锅里的米汤。
“你妈会不会觉得我忘了她?”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活着的时候就希望你吃得好,睡得好。她不会希望你守着一把椅子过一辈子。”
我没有说话。
女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爸,你多久没有拥抱过女人,我不想管。但你多久没有认真拥抱过自己,你知道吗?”
我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
挂断电话后,我把那锅失败的粥分成两碗。
一碗放在餐桌上。
另一碗放在妻子以前常坐的位置。
我没有再摆第三副碗筷。
只是坐在那里,把两碗都吃完了。
一个星期后,林梅来拿落下的身份证复印件。
她站在门口,没有再穿那件浅蓝色围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剪短了。
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新工作怎么样?”我问。
“挺好。每天早上去,下午回来。”
“住得习惯吗?”
“房间小了点,但没人半夜打呼。”
我有些尴尬。
“我没打呼。”
“你自己当然听不见。”
她走进屋,目光落在厨房里。
“你学会做饭了?”
“会煮粥。”
“不会炒菜?”
“正在学。”
“锅呢?”
“烧坏了一个。”
林梅笑了。
这是她离开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自然。
她看见书房门开着,走过去,发现那把椅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你坐过了?”
“坐过。”
“感觉怎么样?”
“硬。”
“那是因为你以前总把它当成不能碰的东西。”
她站在椅子旁边,手指轻轻摸过椅背。
我忽然问:“林梅,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吗?”
她的动作停住。
“记得。”
“我现在可以回答得更准确一点。”
她转过身。
我说:“八年零三个月。”
她怔了怔。
“你算过?”
“那天晚上算出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妻子去世那天。”
林梅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你问的不是我有没有抱过女人。你问的是,我还愿不愿意让一个人靠近我。”
她的眼神慢慢变了。
“那你的答案呢?”
“愿意。”
“愿意让谁靠近?”
“我不知道。”
她垂下眼睛。
“你还是不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我看着她,认真说:“我不想再因为孤单,就把任何一个关心我的人留在身边。我也不想因为怀念妻子,就拒绝所有新的感情。”
她没有接话。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上个月剩下的工资,还有我额外补给你的钱。”
她皱起眉头。
“我不能要。”
“不是买你的拥抱。”
“我知道。”
“也不是辞职补偿。你帮了我八个月,这只是我该给你的。”
她仍然没有接。
“先生,你别把什么都算成钱。”
“我知道。”
我把信封放回桌上。
“所以我没有把它和任何要求放在一起。你拿不拿,都不影响你自己的生活。”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信封拿起来。
“我收下工资,其他的不要。”
“好。”
“还有,你不能因为我收了钱,就觉得我们之间两清了。”
“那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窗边,给那盆薄荷浇了点水。
“先做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来家里拿东西?”
“普通朋友也会来看看你有没有把厨房烧了。”
“那你会再来吗?”
“看你的表现。”
我笑了。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但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的我习惯把所有东西都锁死。妻子去世后,我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位置,也不允许自己产生新的期待。
林梅离开后,我第一次接受了一件事。
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雇主和保姆,也不是只有夫妻和陌生人。
有些关系可以慢慢建立。
不必急着命名,也不能靠一时冲动跨过界限。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先生,你现在还想拥抱女人吗?”
“想。”
“想拥抱我吗?”
我看着她。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答。
林梅也没有催我。
她站在阳光里,神情平静,既没有昨晚那种突然的试探,也没有辞职时的防备。
她是在认真问我。
我说:“想。”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抱?”
“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我的恋人。”
“那要什么身份才能抱?”
“至少要在我们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
“如果我现在就想呢?”
“你可以拒绝。”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望。
我补充道:“但如果你愿意,我想先问你。”
“问什么?”
“我能不能抱你?”
她没有马上回答。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铃声很轻。厨房里的水壶烧开了,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林梅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清。
她抬头看我。
“你说什么?”
我走近一步,却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我说,我想抱你。但我不会因为你曾经在我家工作,就觉得你应该答应。林梅,你可以拒绝我。拒绝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又说:“你不需要用一个拥抱证明你关心我,也不需要用它交换任何东西。”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你现在倒是会说了。”
“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问我,多久没拥抱女人。”
她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当时只是随口问的。”
“我知道。”
“你不该把这句话记这么久。”
“可它让我第一次承认,我很孤单。”
她抬起头。
“先生,人孤单的时候,最容易把第一个递过来的手当成救命绳。”
“所以我不会抓着你不放。”
“那你还要抱吗?”
“如果你愿意。”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
“只能抱一下。”
“好。”
“不能把我抱得太紧。”
“好。”
“也不能抱完以后,马上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好。”
“更不能因为我抱了你,就觉得我们必须在一起。”
“我知道。”
她又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知道?”
“知道。”
她终于点头。
“那就一下。”
我抬起手,停在半空。
“现在可以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向前靠近了一点。
我这才伸手抱住她。
动作很轻。
我没有把她拉向自己,也没有收紧手臂,只是让她的肩膀靠在我的胸口。
她身上有洗衣液淡淡的味道,不是妻子的味道,也不是记忆里的任何味道。
是林梅的味道。
这个拥抱只有几秒。
可那几秒里,我听见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也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清楚。
我没有想起妻子。
也没有觉得自己背叛了她。
我只是第一次明白,拥抱一个活着的人,不等于忘记一个离开的人。
林梅先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睛还是红的。
“先生,你脸怎么红了?”
“屋里热。”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那就是锅里的水太热。”
她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这个人,嘴硬了一辈子。”
“改起来需要时间。”
“那就慢慢改。”
她转身去关厨房里的水壶。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她第一次问我那句话时的情景。
那时我觉得她冒犯了我,觉得她不该把我的隐秘孤独说出来。
现在我才知道,有些问题之所以让人难堪,是因为它碰到了人最真实的需要。
林梅关掉水壶,回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不能吃饭吗?”
“可以。”
“那你去买菜。”
“我不会挑。”
“我教你。”
“你不进厨房?”
“今天不进。你先学着自己做。”
“那我做坏了怎么办?”
“就吃坏的。”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书房。
“那把椅子现在还空着吗?”
“偶尔空着。”
“我下次可以坐吗?”
“可以。”
“确定?”
“确定。”
她点点头。
“那下次我坐一会儿。”
门打开,走廊里的风吹进来。
我忽然问:“林梅,你多久没拥抱男人了?”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她说:“比你少一点。”
“少多少?”
“八年零三个月,少一天。”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门边,看着门慢慢合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买了菜,第一次认真挑了两根胡萝卜和一把青菜。
回到家后,我没有把电视打开。
我坐在书房那把空了八年的椅子上,给林梅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还来吗?”
她很快回复。
“如果你煮的粥没有像昨天那么稀。”
我笑着把手机放到桌上。
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来,屋里却没有从前那么空。
我仍然会想念妻子。
仍然会在某些夜里难过。
但我不再把孤独当成忠贞,也不再把余生当成对过去的惩罚。
八年没有拥抱女人,并不代表我这辈子只能继续一个人。
而林梅那句突然的询问,也没有把我们变成一对急着证明什么的人。
它只是让我终于承认:
我还活着。
我还会想念。
我也仍然有资格,重新靠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