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礼拜我去儿子家,儿媳穿吊带裙歪在沙发上,儿子低头剥蒜没吭声,我放下2袋苹果进厨房,她跟进来问吃没吃饭,我嗯一声,儿子还剥蒜

发布时间:2026-09-20 09:33  浏览量:1

上礼拜我去儿子家,儿媳穿吊带裙歪在沙发上,儿子低头剥蒜没吭声,我放下2袋苹果进厨房,她跟进来问吃没吃饭,我嗯一声,儿子还剥蒜

我今年62了,属兔的,老伴儿走得早,走那年我48,儿子刚上高中。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念完大学,又给他凑了首付在城里买了房。那会儿房价还没涨起来,一平八千多,我拿出攒了半辈子的18万,又跟他舅借了6万,凑了24万给他交的首付。儿子那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妈,等我挣了钱第一个还你。我说不用还,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这话我说了十几年,到现在也没变过。

我住在县城老街上,一间半的平房,带个小院。院里种了两棵石榴树,一棵是我嫁过来那年栽的,一棵是儿子出生那年栽的。每年秋天石榴熟了,我都摘下来,挑最大最红的装两袋,坐早上6点40那趟班车进城,给儿子送去。班车票8块钱,我坐了快十年,从没涨过价。

儿子叫建军,今年38,在城里一家物流公司上班,一个月拿六千多。儿媳叫小敏,比建军小两岁,在商场卖化妆品,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能拿五千,不好的时候三千出头。他们有个闺女,我孙女,叫朵朵,今年上四年级。

我平时不常去。一两个月去一趟,送点东西,看看孩子,当天去当天回。我不爱在城里住,楼房闷得慌,邻居都不认识,电梯里碰见了也就点个头。再说我那儿还有两只鸡,一条狗,走了没人喂。

上礼拜三,石榴刚下来,我摘了两大袋,一袋得有七八斤。我还煮了二十个鸡蛋,腌了一罐子咸菜,又去集上割了二斤五花肉,都装在一个编织袋里。早上6点我就起来了,喂了鸡,给狗倒了食,锁上门去赶车。

到城里是8点10分。我拎着东西坐公交,倒了一趟,到儿子那个小区门口是8点40。小区叫阳光家园,一共六栋楼,儿子住3号楼,12层,1202。

我上楼,电梯里就我一个人。到12层,我走到门口,拿钥匙开门。钥匙是儿子给我的,说妈你啥时候来都行。我平时来都先敲门,那天手里拎着东西,腾不出手,就直接拿钥匙开了。

门一开,我就看见儿媳小敏歪在沙发上。

她穿了件吊带裙,粉色的,细带子,露着肩膀和胳膊,裙子短,到大腿那儿。她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耷拉在地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刷。茶几上放着半杯奶茶,还有一袋子拆开的薯片。

儿子建军坐在沙发另一头,低着头,面前放了个小盆,盆里是蒜。他正剥蒜,一个接一个地剥,剥完了放旁边的小碗里。碗里已经剥了十来瓣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小敏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妈来了。然后又把头低下去看手机了。建军也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妈。然后接着剥蒜。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编织袋还拎着。屋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我身上还穿着出门那件长袖褂子,后背已经汗湿了。

我把编织袋放在门口鞋柜旁边,从里面把两袋苹果——就是石榴,我总爱叫苹果,改不过来——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石榴袋子底下还压着那罐咸菜和那二斤肉,我没拿出来,想着等会儿再说。

小敏看我放石榴,说,妈你又拿这么多,上回拿的还没吃完呢。我说,今年的新石榴,甜。她说,嗯。

然后我就进厨房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进厨房。可能就是想洗个手,可能就是想找个地方站站。厨房不大,灶台上放着几个没洗的碗,水池子里泡着锅,锅盖上还有油。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顺手把碗洗了。

小敏跟进来了。她靠在厨房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问我,妈你吃没吃饭?

我嗯了一声。

她说,嗯是吃了还是没吃?

我说,吃了。

其实我没吃。我早上5点多起来,煮了鸡蛋,自己没顾上吃,想着到儿子家再吃。但我说吃了。

她说,那我给你倒杯水吧。我说不用。她就没倒。她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说,妈你这衣服该换了,都出汗了。我说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她又说,建军这几天也不知道咋了,回来就剥蒜,剥了一大碗了,也不说话。

我没接话。我把碗洗完,擦擦手,从厨房出来。

建军还在剥蒜。碗里的蒜已经快满了。

我坐在沙发旁边的塑料凳上——沙发我没坐,那沙发是米白色的,我怕我裤子上的灰蹭脏了。我看看建军,他低着头,手指头飞快地剥着蒜皮,指甲缝里都是白的。我又看看小敏,她又歪回沙发上了,手机举着,刷得正起劲。

朵朵不在家,上学去了。

我坐了一会儿,问建军,最近活儿多不多。他说,还行。我问,几点下班。他说,不一定,有时候七八点,有时候九十点。我说,那你注意身体。他说,嗯。

然后又没话了。

我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站起来说,我走了。建军说,妈你吃了饭再走。我说不吃了,赶车。小敏说,妈你下回别拿这么多东西了,怪沉的。我说没事,不沉。

我走到门口,换鞋。建军跟过来,说,妈,那石榴你拿回去一袋吧,吃不了。我说,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他说,真吃不了。我说,那你给小敏她妈送一袋。他没说话。

我开门出去,建军站在门口,没送出来。电梯来了,我进去,按1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建军还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瓣蒜。

这就是上礼拜的事。

我写出来,不是要告状,也不是要抱怨。我就是……不知道跟谁说。

我回来的路上,坐在班车上,旁边坐了个老太太,带着个五六岁的孙子。孙子闹着要吃雪糕,老太太说到了家再吃,孙子就哭。老太太哄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来,孙子才不哭了。我看着那孩子吃糖,心里就有点堵。

我不是堵小敏穿吊带裙。她年轻,在家穿啥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我也不是堵建军剥蒜。他愿意剥就剥。

我堵的是——我进门那一下,俩人谁也没站起来。

我不是要他们端茶倒水,也不是要他们嘘寒问暖。我就是……我拎着两大袋东西,坐了俩钟头的车,进门连个“妈你坐”都没人跟我说。小敏倒是说了句“妈来了”,可那话跟说“快递来了”没啥区别。

我进厨房,小敏跟进来问我吃没吃饭。我说嗯。她就没再问。其实她要是再问一句“妈你到底吃没吃”,我可能就说了。我没吃。我饿着肚子来的。可她就问了一遍,我说嗯,她就信了。

建军从头到尾没跟我说几句话。他就在那儿剥蒜。我不明白他剥那么多蒜干啥。后来我想,可能他就是不想说话。他小时候就这样,心里有事就不说话,就找点事干。有一回他把他爸的旧收音机拆了,拆了一桌子零件,装不回去,就坐在那儿哭。我问他咋了,他不说。后来我才知道,是学校里有人笑话他没爸。

他爸走的那年,建军13岁。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一晚上没进屋。我出去叫他,他说妈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就没再叫。第二天早上他进屋,眼睛肿着,说妈我饿了。我给他煮了碗面,他吃了,背着书包上学去了。从那以后他再没在我面前哭过。

我想,他那天剥蒜,是不是心里也有事。跟小敏吵架了?还是工作上不顺心?我不知道。他不说,我也不好问。问了,他也就是一句“没事”。

我回来的第二天,给建军打了个电话。我说石榴吃了吗,甜不甜。他说吃了,甜。我说那咸菜呢,我腌的,你小时候爱吃。他说,还没打开呢。我说那你记得吃,别放坏了。他说,嗯。然后我说,那挂了。他说,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石榴树。今年的石榴结得多,压得枝子都弯了。我摘了两大袋,还剩半树。我想,明年还摘吗?

摘吧。不摘干啥呢。

我隔壁住着老赵家,老赵媳妇跟我同岁,人家俩儿子,大儿子在省城,二儿子在县里开超市。老赵媳妇天天去二儿子超市帮忙,晚上回来跟我唠嗑,说儿媳妇给她买了件羽绒服,三百多。我说那挺好。她说你儿子给你买啥了。我说我儿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打电话算啥。我没接话。

我不是要跟人家比。我儿子也不容易。他在城里,房贷一个月要还三千多,朵朵上学还要花钱,小敏那工作也不稳定。他不给我钱,我也不要。我一个月有1800的退休金,够花了。我还能动,种点菜,养两只鸡,日子过得去。

我就是……有时候觉得,我跟他之间,隔了点什么。

以前他上学那会儿,天天回来跟我说学校里的事。谁跟谁打架了,老师表扬他了,考试考了多少分。后来上了大学,一个月回来一趟,话就少了。再后来结了婚,有了朵朵,话更少了。现在我去他家,他跟我说的话,加起来没跟快递员说得多。

我知道他忙。我知道他累。我也知道,他不是不孝顺。他就是……不会说了。

可我还是难受。

那天我在他家厨房,看见灶台上有一瓶醋,是我上次来的时候给他带的。我腌的腊八蒜,连醋带蒜装了一罐头瓶。那瓶子还在,醋没了,蒜也没了,瓶子没扔。我拿起来看了看,瓶底还有两瓣蒜,都泡白了。

我想,他可能也不是不想我。他就是……顾不上。

我写这些,不是要骂谁。

小敏那孩子,其实不坏。她嫁过来八年了,没跟我红过脸。逢年过节也给我打电话,虽然都是那几句:“妈你身体咋样”“妈你缺啥不”“妈你过来住几天吧”。我知道那是客气。她心里未必真想让我去。但她说了,我就领这个情。

她穿吊带裙,那是她在家,她自在。我进门没敲门,是我的不对。我下回敲门。

建军剥蒜,他可能就是不想说话。他从小就这样。我不怪他。

我怪的是我自己。

我那天要是不“嗯”那一声就好了。我要是说“没吃,给我下碗面吧”,小敏可能就给我下了。我要是坐那儿跟建军一块儿剥蒜,问他一句“你剥这么多蒜干啥”,他可能就说了。可我啥也没说。我站了二十分钟,走了。

我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话。老伴儿在的时候,都是他张罗。他走了,我就更不会说了。心里想啥,嘴上说不出来。明明想儿子,打电话就变成了“吃了吗”“冷不冷”。明明想多待一会儿,站起来就说“我走了”。

我回来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电视开着,我也没看。我想起建军小时候,有一回发烧,我背着他去卫生院。那时候没车,我背着他走了四里地。他趴在我背上,说妈你累不累。我说不累。他说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说不用。他就搂着我脖子,不说话了。

那会儿他12岁。

现在他38了。他不会再趴我背上了。

我写这个,可能有人要骂我。骂我矫情,骂我事多,骂我不体谅年轻人。我不怕骂。我就是想说说。

我想跟那些跟我一样的老姐妹说一句:去儿子家,该吃吃,该喝喝。别“嗯”。饿了就说饿,想说就说。你不说,他们真不知道。

我也想跟那些当儿子的说一句:你妈去你家,不是要你伺候。她就想听你多说两句话。你剥蒜也行,你边剥边跟她说两句。你妈不图你啥,就图你一句话。

我那天回来,把剩下的石榴都摘了。我挑了一袋最大的,放冰箱里了。我寻思,下礼拜再去一趟。这回我敲门。这回小敏问我吃没吃饭,我就说没吃。

我就说没吃。

她要是给我下碗面,我就吃。她要是说“那你自己下吧”,我也下。没啥大不了的。

我61了,还能跑几年。跑不动了,想去也去不了了。

我写完了。心里松快了点。

你们要是也遇上这种事,你们咋办?是像我这样“嗯”一声就走,还是坐下来说开了?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天到底是哪儿不对。小敏没错,建军也没错。我也没错。可就是……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

你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