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为嫁与阿姐的心上人,刻意在赏花宴上与她着了同色衣裙
发布时间:2026-09-22 11:06 浏览量:1
我曾为嫁与阿姐的心上人,刻意在赏花宴上与她着了同色衣裙。
待我佯作醉态,陆沉霄果然匆匆寻至殿中,迫不得已与我共处一室,关了一夜。
阿姐恨他薄情,怨他三心二意,含泪质问。
「你明知她曾害死我娘留给我的猫,竟还要娶她!」
她一掌掴在他脸上,转身远嫁汝南,再未回头。
后来,我如愿入了侯门,可陆沉霄待我始终冷淡疏离。
直至我拼死救下他妹妹一命,才慢慢收起那副冷脸,肯正眼瞧我。
两年后,回府赴宴,阿姐饮了我递的茶,当夜便落了胎。
我听见陆沉霄在她榻前立誓。
「我定会秉公处置,给你一个交代。」
为示公允,他将我送入大理寺,任那些人对我日夜查问。
重来一世,又与他关在同一间殿中。
他眼底尽是质疑,我只道:「世子放心,我绝不会牵累你的名声。」
说罢,转身撬开窗子,利落地翻了出去。
1
我翻窗的架势实在算不上好看,手忙脚乱间,指尖被窗棂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正要走,身后传来陆沉霄的声音:「宋二小姐……」
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似是觉得我的举动有些意外,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多谢。」
我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不必谢,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回到席上时,宴已快散了。
静秋正满场乱转,踮着脚四处张望,一见我便小跑过来,脸色发白。
「小姐,你方才去哪儿了?」
我抬起手给她看:「去摘花了,不小心扎了手。静秋,咱们先回去吧。」
她「呀」了一声,急忙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裹住我指尖那道血口。
回到府中,母亲见我回来得早,微微一怔:「你阿姐呢?」
我脚步一顿:「阿姐还在宴上。」
她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你怎么放心将你阿姐一个人丢在那里?」
说罢,她转头吩咐人去宫门口守着,接阿姐回来,又特意叮嘱多带一件披风,说夜里露重,莫要着凉。
从头到尾没有看见我指尖那条被血浸透的帕子。
我心里酸涩了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该难过的。
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母亲虽是阿姐的继母,却也是她的姨母。
阿姐的娘临终前,将母亲唤到榻前,哀哀地把阿姐托付给了她。
那时母亲已有婚约在身,却为了阿姐,甘愿嫁进宋家做填房。
从我记事起,便清清楚楚地知道。
母亲眼里,阿姐最重。
阿姐走路摔一跤,蹭破点油皮,母亲便急得请大夫。
我摔得鼻青脸肿,她只淡淡瞥一眼,说:「阿虞,忍忍就好,别这么娇气。」
爹爹出差带回两尊珊瑚,说好了一人一尊,母亲却全搬进了阿姐房里。
她摸着我的头说:「阿虞,你还小,不该跟你姐姐争。你姨母临终托我照顾她,我若照顾不好,将来拿什么脸去见她?」
于是我小小年纪便懂了,阿姐开心,母亲才开心,我才能分到一点残存的温情。
至于爹,他大约只觉得痛苦。
他最爱的前妻死了,却逼着他娶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他与母亲常年分房,唯有母亲把阿姐哄得高兴了,他才会偶尔回一次房。
幼时我也哭过闹过。
可阿姐冷冷地瞧着我,说:「若非我娘可怜你娘,压根就不会有你。你娘当初该嫁的是个六品小官,你也不过是六品小官之女,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她让我尽管去闹,看挨打的是谁。
我闹了。
挨打的是我。
甚至我还没开口,阿姐只要欲言又止地掉两滴泪,母亲便罚我打五十下手心。
2
我如何能甘心。
所以在母亲要给我说汝州崔家之子,却将永安侯府世子陆沉霄说给阿姐时,我彻底爆发了。
崔琰是什么人?
一个只会躲在父母兄长身后惹是生非的纨绔。
风筝落到别人院里,他一脚踹开门便进去拿。
射箭输了,便耍赖一箭射穿对方的发髻。
这般顽劣不堪的少年,与我心中所想的意中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阿姐的意中人陆沉霄,俊美如画,深得皇上器重,进退有度,举止端方。
于是我做了坏事。
赏花宴上,我故意穿了与阿姐同色的衣裙,又叫人引开她,自己佯装醉态,去了偏殿。
陆沉霄以为是阿姐,果然匆匆寻来,被迫与我共处一室,关了一夜。
一夜之后,阿姐与他的亲事没了,我与崔琰的亲事也没了。
陆沉霄是我唯一从阿姐手上赢来的。
那一夜他极君子,什么也没发生。
可为了我的名节,他终究还是答应娶我。
我记得上门提亲那日,廊下风凉,阿姐揪着他的衣襟,哭得压抑又绝望。
她恨他薄情,怨他三心二意。
「这般恶毒的女子,你也愿意负责?」
「陆沉霄,你当真是个君子!你对她负责,那我呢?」
「你负了我,知道吗?」
陆沉霄一只手攥成拳,死死藏在袖中,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他声音低哑。
「婉仪,她再坏,也是你的妹妹。女子名节何其重要,我不能逼她去死。」
阿姐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恨得眼眶发红。
「陆沉霄,我恨你!我诅咒你们这辈子都没有好结果!」
我躲在一旁,心跳如鼓。
他真的是个好人。
长得好,家世好,样样都好。
偏偏被我拽进了泥泞里。
我心里有愧,只盼成亲之后好好补偿他,待他温柔些,周全些,日子久了,总能将亏欠填平。
可我忘了,人心不是账本,欠了便是欠了,填不平的。
临行那日,阿姐立在我的院门口,唇边慢慢牵起一丝讥诮。
「侯府一门清贵,世代簪缨,你一个卑劣小人,使尽了下作手段才挤进去的,真当自己能站稳脚跟?」
「没人会喜欢你的。侯夫人不会,下人不会,你的夫君更不会。」
「宋虞,我会看着你。看着你费尽心机爬进去,再看着你一点一点地,求而不得。」
3
我害怕她的诅咒会应验。
所以入了侯门之后,事事循规蹈矩,晨昏定省不敢懈怠,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叫人拿住了把柄。
陆沉霄待我始终冷淡疏离。
他与我同桌而食,却从不多看我一眼。
与我同榻而眠,却背对着我,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我亲手做的糕点,他连尝都不肯尝一口,只淡淡道一句不必费心,便搁在案上,凉透了也不动。
我要的是名分,他便给了我名分。
可我忘了,人心不足。
得了名分,便想要情意;得了情意,又想要温存;得了温存,还想他眼里有我,心里也有我。
一步一步,贪得无厌。
我孝敬婆母,晨起侍茶,入夜捶肩,她当着人夸我一句懂事,转过脸便叹息:「终究比不上婉仪知心。」
我厚待下人,逢年过节赏银赏物,他们当面谢恩,背后却嚼舌根:「二小姐哪及得上大小姐半分气度。」
我对亲戚大方,送簪送镯,她们笑眯眯地收下,转头便凑在一处嘀咕:「到底是填房生的,上不得台面。」
我做得再多,也越不过阿姐去。
她是一轮皎皎明月,我不过是月下一点微尘,再怎么拼命,也及不上半分。
直至那一日,陆沉霄的妹妹落水。
我想都未想,纵身便跳了下去,拼尽了全身力气将她托举上岸。
自己却被暗流卷住,沉浮了几回,险些溺死在河底。
被人捞上来时,已没了气息,面色青白。
陆沉霄守在榻边,三日三夜不曾合眼。
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唤我的名字。
醒来那日,正对上他通红的眼。
陆沉霄见我睁眼,怔了许久,庆幸不已地将我揽入怀中。
我伏在他怀中,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隐忍、不甘,都在那一刻倾泻而出。
心里想着,阿姐的诅咒,怕是不会应验了。
我抽噎着同他解释,阿姐那只猫,不是我害死的。
是它自己跑了出来,一头跌进了池子里。
我拿着竹竿去捞,急得满头是汗。
阿姐赶来时,只看见我站在池边,便认定了是我将它捅了下去。
我百口莫辩,一背便是这些年。
陆沉霄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发。
「阿虞,我信你。我信你。」
自那以后,我们之间的情意一日胜过一日。
他下值归来,我总立在廊下迎他。
陆沉霄远远见了我,步子便快了几分。
走近了,一把将我的手攥进掌心,眉头蹙起来,怨我不知心疼自己,怎的在冷风里站了这般久,手都冻透了。
旁人笑他有两副面孔。
在外头冷血无情,铁面无私,回了家却爱妻如命,半刻也离不得。
陆沉霄听了也不恼,只淡淡道一句:「随他们笑去。」
4
那段日子,是我嫁入侯府后最开心的时光。
后来回府赴宴,阿姐也回娘家省亲。
她饮了我递的茶,当夜便落了胎。
我听见陆沉霄在她榻前立誓:「我定会秉公处置,给你一个交代。」
为示公允,他将我送入大理寺,任那些人日夜查问。
大理寺里审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何况陆沉霄交代过,不许透露我的身份。
那些人下手没有轻重。
鞭子抽、针刺指、烧红的铁往身上烫。
我怕疼,疼到极致便什么都招了。
我认了。
陆沉霄亲自来接我出大理寺,看见我满身的伤,怔了很久。
他眼里似乎有悔,声音也软了下来。
「阿虞,下次不要这么做了。我既然娶了你,就不会再与婉仪有牵扯。」
我痛得捂住肚子,下身鲜血如注。
好巧,我也没了孩子。
流产时,陆沉霄在门外拼命安慰我:「阿虞,阿虞!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不会有了。
我大出血,大夫都吓坏了。
弥留之际,门被踢开。
陆沉霄挣脱丫鬟婆子的阻拦,扑跪在我榻前,握住我渐凉的手。
「阿虞,你为何要作恶?为何连累了我们的孩子?」
「有我护着你,不够吗?」
「为什么要心生嫉妒,心生怨恨?」
我抽出手,用尽最后一口气,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陆沉霄,我唯怨此生视你为救赎,未曾想,反倒使自己堕入无间地狱。」
「若有下一世,我们再也别有关系了。」
5
阿姐是由陆沉霄亲自送回来的。
两人在前厅叙话,隔着半开的雕花门扇,隐约能听见阿姐低低的笑声。
我本想去寻爹,将汝州崔家那桩亲事应下来。
崔琰虽顽劣,到底是一门正经亲事,嫁过去便不必再日日看人脸色。
可这个时辰过去,到底不大合适,便想着换个时机再说。
正转身要走,阿姐叫住了我。
「阿虞。」
「今日宴上,国公府的小公爷把我认成了你。下回别再穿与我同色的衣裙了,我不想平白闹出误会。」
我点头,说好。
谢尉那人,每回见我都要凑上来调笑几句,轻浮无礼,仗着长姐是皇后,在京中肆无忌惮。
我不知何时招惹了他,自此便甩也甩不掉。
母亲闻声出来,问明缘由,眉头便蹙了起来。
「阿虞,是不是你又举止逾矩了?」
「不然小公爷为何偏偏缠上你,不缠旁人?回去抄二十遍女诫,好好收收性子,莫要连累了你姐姐的名声。」
我的指尖隐隐作痛。
翻窗时划开的那道口子,血虽止了,皮肉却还翻着,二十遍抄下来,怕是又要重新裂开了。
陆沉霄的目光忽然落在我手上,停了一瞬。
「二小姐的手,似乎受伤了。」
我一怔。
他竟会替我说话?
母亲这才看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怎么伤的?回来时怎的不说?」
「世子不必挂心,我这小女儿自幼便会夸大其词,针尖大点伤口,也能嚷得满府都请大夫。」
阿姐也开口,声音柔柔的。
「阿虞,你与其想着如何逃罚,不如先和小公爷撇清干系。女儿家的名声最要紧,莫要因你一人,连累了整个宋府。」
「我与他本就毫无干系。」
我忍不住辩了一句。
陆沉霄道:「我可以去问谢小公爷一声,问清楚缘由。」
阿姐脸色微沉,转过头去:「世子,你为何要帮她?她自己惹的祸,不该由你来收拾。」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阿姐的发顶,语气宠溺。
「我只是在帮婉仪。宋二小姐是婉仪的妹妹,我不想叫婉仪为此头疼。」
我的心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疼得微微一缩。
他肯开口,不过是怕阿姐烦心,怕阿姐的名声沾上半点尘埃。
「不必了。」
我垂下眼。
「我的事,不劳世子费心。」
陆沉霄眉心微蹙,似觉我有些不识抬举,欲言又止,终究未曾再劝。
母亲抬手一挥:「手既伤了,便写十遍罢。写完早些歇息,明日还要陪你阿姐往青山寺进香。那处香火灵验,我费了好些周折才请动无尘大师为你们祝祷,务必起早。」
我低低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6
天光未亮,我便醒了。
浑身沉得像灌了铅,额角滚烫,指尖那道口子也肿了起来。
我刚开口同母亲说,能不能改日再去,她已伸手在我额上探了一探。
「阿虞,你忍心让婉仪一个人去青山寺?你平日里不是最会说我厚此薄彼么?」
「无尘大师的祝祷能保平安、祝顺遂,你若不去,回头又要同我闹。」
「我摸过了,没烧,莫要再找借口。」
我:「可娘,我真的……」
「阿虞,别闹了。」
一句话,堵住了我所有的分辩。
我昏昏沉沉地靠在马车里,锦垫软枕,却颠得我骨头缝里都泛酸。
阿姐睨了我一眼,目光凉凉的。
「阿虞,昨日为何世子会替你说话?」
我耳中嗡嗡作响,勉强撑着答:「他不是看在阿姐的面上么?」
她没接话,半晌,才缓缓开口:「昨日宴上,你不见了半个时辰,世子也不见了半个时辰。你们……」
我睁开眼,打断她。
「阿姐,我与世子绝无可能。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
「我知道你们两情相许,可人不是物件,我便是一时抢了过来,也不过是给自己添些仇恨罢了。」
「况且,我也不喜欢他,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这话不过是胡诌,可我不想被她误会我觊觎陆沉霄。
阿姐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算你识相。」
马车忽然停了。
帘外传来一道声音。
「婉仪,到了。」
我头皮一紧。
车帘掀起,日光照进来,晃得我眯了眯眼。
陆沉霄立在车外,一手拢着帘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进来,与我撞了个正着。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