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说有两个帅哥,我换上短裙就出门,结果一看是我哥和她哥

发布时间:2026-01-02 12:55  浏览量:1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闺蜜喊我喝酒,说有两个帅哥,激动得我换上短裙就出门了,到地方一看:一个我哥,一个她哥

“惊喜吗,蔓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苏晴热络地揽住我的肩膀,语气里的兴奋像是要溢出来,“特意给你安排的,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我没说话,视线越过她,落在卡座对面。左边那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商务衬衫,领口泛黄,正局促不安地对我笑,是我哥,林舟。右边那个,梳着油头,手腕上晃着一串来路不明的佛珠,眼神黏在我刚坐下时还没来得及并拢的膝盖上,是苏晴她哥,苏哲。

酒吧里迷幻的紫色光线打在他们脸上,勾勒出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的表情。一个是愧疚,一个是贪婪。

我握着冰凉酒杯的手指一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呼吸瞬间停滞。原来今晚这场所谓的“帅哥局”,不是艳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而我,就是那只穿着漂亮短裙,兴冲冲一头扎进陷阱的猎物。

01

“哥,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刻意忽略了苏哲那几乎要实体化的目光,将视线牢牢钉在我哥林舟的脸上。

林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啤酒猛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咽下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啊……那个,小哲说大家一起聚聚,热闹。”

“是啊是啊,”苏哲立刻接过了话头,身体前倾,一股劣质古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蔓蔓,我们这可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早就听苏晴说她有个仙女一样的闺蜜,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说着,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我胃里那点刚喝下去的柠檬水开始翻腾。

苏晴在一旁用力地推了我一下,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语气说:“蔓蔓!你干嘛呢,这么冷淡!苏哲哥可是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现在自己创业,前途无量!多少女孩子排着队想认识他呢!”

我差点笑出声。常青藤?据我所知,苏哲上的不过是国内某个三本院校和国外社区大学合办的“2+2”项目,连毕业证都差点没拿到。至于“创业”,更像是一个无业游民用来装点门面的词汇。

但我没有当场戳穿她。我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对着苏哲的方向虚晃了一下:“苏哲哥,你好。我叫林蔓。”

我的冷静似乎让苏哲有些意外,他可能预想的是一个被“高富帅”背景砸晕了头的、受宠若惊的女孩。他愣了半秒,才赶紧举起自己的酒杯:“你好你好,林蔓妹妹。以后叫我阿哲就行,别那么见外。”

“那可不行,”我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我哥也在这儿,我总得讲点规矩,不能乱了辈分。”

一句话,清晰地划出了我和他之间的界限。我哥是我哥,你是你。我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林舟的脸色更白了,他埋着头,几乎要把脸扎进啤酒杯里。苏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而苏晴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的控诉。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苏令连忙打圆场,再次揽住我,笑得花枝乱颤,“都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主要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你哥,我哥,你,我,这不正好凑成两对嘛!咱们亲上加亲,多好!”

“亲上加亲?”我终于转过头,正视着苏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苏晴,我记得我们两家不是一个姓。”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是被我噎的。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着,但我们这一方小小的卡座,安静得能听到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声音。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满眼算计的“闺蜜”,一个心怀鬼胎的“追求者”,还有一个被夹在中间、愧疚得抬不起头的亲哥哥。

我忽然觉得无比清醒。这场闹剧,显然不是“亲上加亲”这么简单。苏晴这个人,我认识了十年,她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她今天费尽心机把我骗到这里,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比“联谊”更深、更现实的图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背叛的恶心感,反而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好啊,既然都来了,那就喝一杯吧。苏哲哥,听说你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新能源的项目?我正好在金融公司做风控,对这方面还挺感兴趣的,不如你给我讲讲?”

我的主动示好,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僵局活了过来。

苏哲的眼睛“噌”地亮了,仿佛看到了猎物主动走进了捕兽夹。他清了清嗓子,立刻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从“石墨烯电池的未来”讲到“区块链赋能充电桩”,各种高新名词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苏晴和林舟都松了一口气,以为我终于“开窍”了。

我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提出一两个看似专业、实则无关痛痒的问题,引导他说出更多细节。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将他话语里的每一个漏洞、每一个夸大的数据、每一个不合逻辑的商业模式,都清晰地记录、归档。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我需要做的,不是立刻掀桌子走人,而是坐在这里,冷静地、一刀一刀地,剥开这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02

这场令人窒息的酒局终于在午夜十二点结束。苏哲大概是讲得口干舌燥,啤酒灌了一杯又一杯,最后被他妹妹苏晴半扶半拖地塞进了出租车。临走前,苏晴还不忘回头给我一个“你等着,我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眼神。

我哥林舟坚持要送我回家,一路上,他开着他那辆刚贷款买了半年的大众朗逸,车里死一般寂静。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才终于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声说了一句:“蔓蔓,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我解开安全带,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黑暗的楼道入口,“是因为你明知道这是个圈套,还把我骗过去吗?”

林舟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没办法。苏哲他……”

“他怎么了?”我追问。

“他……他帮过我。”林舟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挣扎,“之前我跟朋友合伙开的那个装修公司,资金链断了,是苏哲借了二十万给我周转。虽然公司最后还是没撑下去,但这笔人情,我一直欠着。”

我心里冷笑一声。那家所谓的装修公司,不过是林舟被狐朋狗友忽悠着搞的小作坊,不到半年就赔了个底朝天。苏哲那二十万,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投资”,一笔早就打了水漂的失败投资。现在,他却想用这笔沉没成本,来钓一条更大的鱼。

“所以,为了还这二十万的人情,你就把我卖了?”我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林舟的神经上。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舟急切地辩解,“苏晴跟我说,她哥是真心喜欢你,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她说你眼光高,怕直接说你不同意,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我以为……我以为就是吃个饭,大家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哥,你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苏哲看我的是什么眼神,你看不出来吗?他 konuşulurken(嘴里说着)商业模式,眼睛往哪儿瞟,你看不见吗?苏晴那种急于把我们俩凑成对的架势,你看不懂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舟彻底哑火。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蔓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个混蛋。”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气反而消散了。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哥林舟,本质不坏,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懦弱、拎不清,总被所谓的“哥们义气”和“人情世故”绑架。他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他好,谁只是在利用他的善良和糊涂。

“哥,”我放缓了语气,“苏哲的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舟从指缝里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听他提过,好像是搞什么……共享充电宝的升级版,叫什么‘移动储能站’,说是风口项目,只要再融到一笔钱,很快就能上市。”

“需要多少钱?”

“他……他跟我说,至少还需要一百万的启动资金。”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猜想。一切都清晰了。

苏哲的“创业项目”是个无底洞,他急需资金填补。而我,一个在金融公司上班、名下有房有车、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优质女性”,就成了他眼中最完美的猎物。而我的“好闺蜜”苏晴,和我的“好哥哥”林舟,一个为了“亲情”,一个为了“人情”,心甘情愿地当了他的帮凶。

他们想要的,不是“亲上加亲”,而是我的钱。

我拉开车门,一阵晚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让我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哥,你回去吧。”我站在车外,对车里的林舟说,“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但是你记住,从现在开始,离苏哲和苏晴远一点。他们再找你,不管说什么,你都告诉我。”

林舟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没有大哭大闹,反而如此冷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转身走进楼道。黑暗中,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和苏晴的微信聊天界面。我们俩的聊天记录,满满的都是她这些年的“索取”。

“蔓蔓,你那件新买的香奈儿外套借我穿一下呗,下周同学会我要艳压全场!”

“蔓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先借我五千块钱,下月发工资就还你。”(这笔钱,三年了,她从未提过“还”字。)

“蔓蔓,你那个LV的包包不怎么用了吧?送给我呗,反正你包多。”

过去,我总觉得她是我的闺蜜,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我拥有的比她多一点,分享给她也无所谓。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不拘小节”,不过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得寸进尺的试探。她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能为这段“友谊”付出多少。

现在,她终于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根基上。

我划着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苏晴,你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你拿捏的林蔓。你错了。十年友情,就用这一百万,做个了断吧。

03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健身房或者约朋友喝下午茶,而是泡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电脑前,开始了我自己的“尽职调查”。

苏哲的公司名叫“擎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我在企业信息查询平台“天眼查”上输入了这个名字。很快,一堆信息跳了出来。

注册资本1000万人民币,实缴资本为零。法人代表是苏哲,监事是他母亲周翠芬。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深圳宝安区一个偏远的工业园里,看照片像是个随时可能被拆迁的破旧写字楼。

我点开公司的“风险信息”一栏,瞳孔微微一缩。

“法律诉讼:3条”。

“经营异常:1条,原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

我点开那三条法律诉讼,全是劳动合同纠纷。三个前员工起诉公司拖欠工资,时间就在最近两个月,涉案金额虽然不大,加起来也就五万多块钱,但足以证明这家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濒临断裂。

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在公司的“知识产权”一栏里,我看到了他们申请的两个专利:“一种便携式储能设备外壳”和“基于用户行为分析的充电计费系统”。点开详情,两个专利申请都在三个月前被驳回了,理由是“缺乏新颖性和创造性”。

这就是苏哲口中那个“站在风口上”的“高科技项目”?一个空壳公司,一堆劳动纠纷,两个被驳回的垃圾专利。他甚至连骗局都做得如此粗糙,可见他有多么瞧不起我的智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这些公开信息,只是冰山一角。要彻底揭开他的底牌,我需要更深层的东西。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鹏,是我,林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哟,稀客啊林大分析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项目要关照兄弟?”

王鹏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去了一家知名的征信公司,专门做企业背景调查,是这方面的专家。

“发财的项目没有,有个可能让你惹上麻烦的活儿,你接不接?”我开门见山。

“哦?”王鹏来了兴趣,“说说看。”

“帮我查一家公司,擎天科技。法人苏哲。我不仅要所有公开的资料,还要查他个人和公司的银行流水、对外负债情况,尤其是民间借贷。我知道这不合规,所以价格你开,后果我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王鹏知道,我不是个会乱来的人。我让他做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情,背后一定有足够的分量。

“蔓蔓,你惹上什么事了?”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一个想把我当傻子的人。”我淡淡地说,“我需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牌,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行。”王鹏没有再多问,“给我三天时间。费用按老规矩,五万。但是蔓蔓,你记住,这些东西,只能你自己看,不能作为法律证据。”

“我明白。”我挂断电话,将五万块钱转到了王鹏指定的账户上。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张网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我只需要等待。

下午三点,苏晴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蔓蔓!你昨天什么态度啊!我哥那么优秀,那么给你面子,你居然甩脸子给他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劝我哥见你,花了多少口舌?”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指责,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所以呢?”我打开了免提,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应该感恩戴德,对他投怀送抱吗?”

“你!”苏晴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林蔓我告诉你,我哥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哥那一百万的融资缺口好?”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苏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一百万,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说,“你回去告诉你哥,他的项目我很有兴趣。下周三,也就是9月25号下午两点,来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带上他的商业计划书、公司章程、近一年的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我作为潜在投资人,需要做最基本的尽职调查,这很合理吧?”

苏晴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愣住了:“你……你真的要投资?”

“我只看项目,不看人。”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的项目真的像他说的那么有前景,别说一百万,五百万我也可以考虑。但如果让我发现他在骗我……”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好!好!没问题!”苏晴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谄媚和狂喜,“蔓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我哥的项目绝对牛!你等着发大财吧!”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橙红色。我知道,苏晴和苏哲现在一定欣喜若狂,以为我这条大鱼,已经咬钩了。

他们不会想到,我给他们准备的,不是鱼饵,而是一个淬了毒的钩子。

04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苏晴没有再来烦我,只是偶尔在微信上发来几句“蔓蔓你真有眼光”、“我哥说以后公司上市了,给你留原始股”之类的疯话。我一概只回一个“嗯”字。

林舟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我和苏哲的进展。我只告诉他,我在考虑,让他不要插手。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虑,但这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成年的世界里,每一步错误的选择,都有它的账单需要支付。

周二下午,王鹏的电话来了。

“东西发你加密邮箱了,密码是你的生日。蔓蔓,这次的料,有点猛。”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凝重。

我立刻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一个加密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输入密码后,文件解压,里面是十几份PDF文档和一堆照片。

我一份一份地点开看,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王鹏的调查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苏哲的“擎天科技”,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公司账户上近一年的流水,除了几笔小额的工资支出,剩下的全部是大额的、无固定来源的个人转账。资金一旦入账,就会在24小时内被迅速转移到十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中,其中最大的一个收款账户,户主正是苏哲本人。

而苏哲的个人银行流水,更是精彩。他名下三张信用卡,全部处于逾期状态,总欠款高达三十多万。他的储蓄卡流水显示,在过去半年里,他频繁地向境外几个账户汇款,总金额超过了一百五十万。王鹏在文档里用红字标注了备注:收款方信息与澳门几家知名赌场的资金账户高度吻合。

最致命的,是一份借贷合同的扫描件。

借款人:苏哲。

出借人:一个叫“龙哥”的人。

借款金额:五十万人民币。

月利率:5%。

合同上,苏哲的签名、红手印,一应俱全。

王鹏还附上了一段背景说明:这个“龙哥”是深圳地下钱庄的头目,专门做高利贷,手段狠辣。苏哲这笔五十万的借款,加上利滚利,现在恐怕已经滚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文档的最后,是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苏哲正点头哈腰地给一个满身纹身的胖子点烟,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就不正规的棋牌室。另一张照片,是苏哲家的门上,被泼了红色的油漆。

原来,所谓的“创业亏空”,根本就是赌债。所谓的“融资一百万”,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想骗我的钱去填高利贷的窟窿。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悲凉。为了填补自己的欲望黑洞,一个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可以怎样心安理得地去算计一个认识了十年的“朋友”?

苏晴,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还是你根本就知道,却选择和我一起,把他包装成一个“青年才俊”,企图拉我下水,一起承担这笔烂账?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林舟的电话号码,但犹豫了片刻,又放下了。

不,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要么会因为内疚和恐惧而崩溃,要么会冲动地去找苏哲对质,彻底打草惊蛇。

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一个能彻底将他们钉死,让我哥全身而退的武器。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苏哲和“龙哥”的借贷合同上。合同的末尾,有一个“担保人”的签名栏。

那个签名,龙飞凤舞,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我的哥哥,林舟。

我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仅借了二十万给苏哲,他还为苏哲的高利贷做了担保!

我立刻拨通了林舟的电话,这一次,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哥,你老实告诉我,你除了借钱给苏哲,还为他签过什么别的文件没有?”

电话那头的林舟沉默了。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恐惧。

“说话!”我几乎是在咆哮。

“……就……就是一份……一份合同……”林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苏哲说他跟朋友借钱周转,需要一个担保人。他说就是走个形式,很快就能还上。我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上,就……就签了……”

“什么合同?你看清内容了吗?利率是多少?担保方式是什么?”我连珠炮似的追问。

“我……我没仔细看……他就指着地方让我签了字……”

我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这七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子里。这意味着,一旦苏哲跑路或者无力偿还,那个“龙哥”有权跳过苏哲,直接向林舟追讨全部本金和高到离谱的利息。

苏哲和苏晴这一家人,他们不是想拉我下水。他们是想把我们兄妹俩,一起拖进地狱。

05

挂断林舟的电话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舟在酒局上那么愧疚,为什么他会说出“我没办法”这样的话。他不是被区区二十万的人情绑架,他是被一份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可怕的担保合同,扼住了喉咙。

苏哲和苏晴,他们手里握着我哥这个“人质”。

而我,是他们用来交换“人质”的赎金。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冷静。哭泣和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指责林舟的愚蠢,而是想办法把他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

我捡起手机,给王鹏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那个‘龙哥’的底细,以及他放贷业务的模式。另外,想办法弄到我哥签的那份担保合同的原件照片,越清晰越好。”

王鹏很快回复:“‘龙哥’这种人,不好惹。加钱。”

“十万。”我毫不犹豫地回复。

“成交。等我消息。”

打点好这一切,我开始为第二天的“谈判”做准备。我将王鹏发来的所有资料——擎天科技的工商信息、法律诉讼、被驳回的专利、苏哲的个人信用卡逾期记录、银行流水、澳门汇款记录,以及那张被泼了红油漆的大门照片——全部打印出来,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这些,是我明天谈判的炮弹。

晚上十点,苏晴又给我发来了微信,语气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服的催促:“蔓蔓,明天下午两点,你可千万别迟到啊。我哥为了见你,特意去买了一身新西装呢!他还准备了一份超级完美的商业计划书,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我看着那段文字,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苏晴那张因为计谋即将得逞而兴奋不已的脸。

我回复她:“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放下手机,我走进衣帽间,为明天的“会面”挑选战袍。我没有选择那些干练的职业套装,而是挑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搭配一双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然后,我从首饰盒里,拿出了那条卡地亚的猎豹项链。

明天,我不是去谈投资的林蔓,而是去清理门户的林蔓。我需要足够的、带有攻击性的气场,从一开始就压倒他们。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我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光线明亮,视野开阔,能将门口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我点了一杯冰美式,安静地等待着我的“猎物”。

两点整,苏哲和苏晴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苏哲果然穿了一身崭新的、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情倨傲中带着一丝紧张。苏晴则挽着他的胳膊,像个即将上台领奖的经纪人,满脸都写着“我们赢定了”。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我,快步走了过来。

“蔓蔓,你来得真早!”苏晴热情地打招呼,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苏哲则摆出一副商业精英的派头,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林蔓妹妹,这是我的项目计划书,你看一下。我们公司的前景,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我没有去看那份计划书。我知道里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他们,看着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个刚刚走进咖啡厅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神情憔悴,眼窝深陷,正是我的哥哥,林舟。

是我叫他来的。

苏哲和苏晴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到了林舟,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怎么来了?”苏晴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叫他来的。”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毕竟,他也是这场‘投资’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利益相关方’,不是吗?”

苏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再理会他们,朝林舟招了招手。林舟迟疑地走了过来,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好了,人到齐了。”我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划过苏哲和苏晴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了。不过,不是谈你的项目。”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们谈谈,我哥签的那份五十万高利贷的担保合同,该怎么解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咖啡桌的气氛,瞬间凝固。苏哲和苏晴脸上的笑容,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咔嚓”一声,碎了。

我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里面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出来,铺满了桌面。苏哲被泼了红油漆的大门照片、他在棋牌室给纹身胖子点烟的偷拍照、澳门赌场的汇款记录、还有那份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复印件,清清楚楚地摊在他们面前。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目光锁定在苏哲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苏哲,你欠下的赌债一共是187万,不是你说的创业亏空。你用来抵押给你‘龙哥’的,是我哥的下半辈子。现在,你那份‘价值五百万’的商业计划书,还想让我看吗?”

06

咖啡桌上,死一样的寂静。

苏哲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酱紫,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些照片和文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身崭新的西装,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件拙劣的戏服,将他的狼狈和不堪衬托得淋漓尽致。

苏晴的反应比她哥快半拍。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林蔓!你调查我们?你居然找人调查我们!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朋友?”我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身高加上高跟鞋的优势,让我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从你伙同你哥,把我骗去酒吧,想给我下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从你明知道你哥欠的是赌债,还想骗我的钱去填坑的那一刻起,‘朋友’这两个字,就成了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我没有!”苏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我哥就是创业失败!我只是想让你帮帮他!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吗?”

“帮?”我拿起那张苏哲给“龙哥”点烟的照片,甩到她面前,“你管这个叫创业?你管一个因为赌博被高利贷追得上门泼油漆的人叫‘青年才俊’?苏晴,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苏晴的脸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彻底没了声息。

我的目光转向林舟。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份担保合同的复印件,尤其是“无限连带责任”那几个被我用红笔圈出来的字,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哥,”我走到他身边,按住他冰凉的手,“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所谓的‘哥们义气’,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你签下这份担保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人生,抵押给了他们的贪婪。”

林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咖啡厅里,哭得像个孩子。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苏哲,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被背叛的绝望。

“苏哲……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哲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林蔓!你别血口喷人!这些东西都是你伪造的!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那份担保合同是真的!林舟签了字,按了手印,他就有义务替我还钱!你们要是不想办法,那个龙哥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这是图穷匕见,开始用我哥的安危来威胁我了。

“哦?是吗?”我非但没有被他吓住,反而笑了。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已经不冰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苏哲,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放下杯子,看着他因为心虚而不断抽搐的眼角,“现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谈判的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愈发迷惑的眼神,公布了我的答案。

“我今天是来给你提供一个解决方案的。”

“解决方案?”苏哲和苏晴异口同声地问。

“对。”我点点头,从我的手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我昨天连夜请我的律师朋友拟好的。

我将文件推到苏哲面前。

“这里有两份协议。第一份,是《债权转让协议》。我,林蔓,会一次性支付五十万人民币给‘龙哥’,偿还你所欠的本金。作为交换,‘龙哥’那里的债权,将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你的债主,不再是那个会泼油漆的‘龙哥’,而是我。”

苏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在他看来,欠我的钱,总比欠高利贷的钱要安全得多。

“第二份,”我没给他高兴的时间,将另一份协议推了过去,“是《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解除暨新增抵押协议》。我哥林舟,将从这份该死的担保合同里彻底解脱出来。作为交换,你,苏哲,以及你的母亲,周翠芬女士,需要将你们名下唯一的那套位于城东的老房子,作为这笔五十万债务的抵押物,抵押给我。我已经查过了,那套房子虽然老旧,但市值大概在七十万左右,足够覆盖这笔债务了。”

我看着苏哲瞬间僵硬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狠的一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那么,我现在就带着桌上这些材料,去经侦大队报案,告你‘合同诈骗’和‘非法集资’。擎天科技那个空壳公司,你拉人头入股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金额不大,但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了。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龙哥’那边,恐怕也不会放过在外面替你‘奔走’的家人吧?”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哲和苏晴的心脏上。

我给他们两条路。一条,是签了协议,用房子换我哥的自由,然后欠我的钱,按照法律程序慢慢还。另一条,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还要面对高利贷的无情报复。

这是一个选择题,但答案,只有一个。

07

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哲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份协议,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油腻的鬓角滑落。他用来伪装的精英派头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赌徒在面对最终审判时的恐惧和不甘。

苏晴拿起那份《新增抵押协议》,当她看到需要用他们家唯一的房子做抵押时,尖叫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林蔓,你这是抢劫!那是我妈的房子,是我家最后的家底了!”

“你搞错了,”我冷冷地纠正她,“第一,这不是抢劫,这是合法的债务抵押。你哥欠债,用资产抵押,天经地义。第二,这也不是你妈的房子,房本上是你和你哥两个人的名字,你哥占70%的份额,他有权处置。第三,如果不是我,这套房子迟早也会被‘龙哥’用更非法的手段抢走,甚至连你们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我是在抢劫,还是在救你们,你最好想清楚。”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苏晴最后的嚣张气焰。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是啊,和我这个讲法律、走程序的“债主”相比,那个手段狠辣的“龙哥”,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锁定在苏哲身上:“我的耐心有限。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你要么签字,要么我报警。”

说着,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拨号界面,手指悬在“110”三个数字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苏哲的神经上施加酷刑。他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林舟,一会儿又看看他妹妹苏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怨毒和绝望。

林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苏哲,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懦弱和糊涂,只剩下一种看清真相后的平静和决绝。

“我……我妈不会同意的……”苏哲终于挤出一句话,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她会的。”我将一份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正是苏哲的母亲周翠芬。

“……小哲啊,你放心,妈都打听好了。林蔓那丫头,心软,耳根子也软。她爸妈走得早,就剩她和她哥,最看重亲情了。只要你咬死是创业失败,再让你妹妹多吹吹枕边风,她肯定会掏钱的。她名下那套房子,少说也值五百万,先骗她一百万,不算多……”

录音很短,但内容却恶毒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王鹏昨天半夜发给我的。他找人去苏哲家楼下装了窃听器,恰好录到了这段周翠芬和她儿子深夜密谋的对话。

苏哲和苏晴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他们没想到,自己一家人关起门来的阴谋,竟然被我原原本本地摊在了阳光下。

“现在,你还觉得你妈不会同意吗?”我关掉录音,冷冷地问。

苏哲彻底崩溃了。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我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将笔递给他。他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在那两份协议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像个机器人一样,按上了红色的手印。

我把属于我的那几份协议收好,然后将那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解除协议》的复印件推到林舟面前。

“哥,你自由了。”

林舟看着那份协议,眼圈又红了。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站起身,走到苏哲面前,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语气说:“苏哲,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我欠你的二十万,我会连本带利打到林蔓的账户上,由她转交给你。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我的裙子。苏晴还坐在那里,失魂落魄地看着我。

“林蔓……”她喃喃地叫我的名字,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年的“闺蜜”。

“苏晴,”我平静地说,“我们的友情,在你决定算计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它被你明码标价,摆上了货架。它的价格,就是你哥那还不清的赌债,和你家那套即将被抵押的房子。”

我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

“这顿咖啡,我请。算是为你我十年青春,买个单。”

说完,我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我的Jimmy Choo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像是在为一段腐烂的关系,敲响最后的丧钟。

08

走出咖啡厅,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林舟就等在不远处的路边,他靠着车,低头抽着烟。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掐灭了烟头,迎了上来。

“蔓蔓……”他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羞愧。

“上车吧,我们谈谈。”我没有给他自我谴责的机会,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一个红灯路口,林舟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五十万,我会还给你。给我点时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

“钱的事,我们回家再说。”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哥,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林舟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冲上去揍他一顿,或者跪下来求我原谅。”我说,“但你没有。你很冷静,也很决绝。你终于知道,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林舟的眼圈红了,他用力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我太蠢了。我一直以为,讲义气,对朋友好,就不会被亏待。我把苏哲当兄弟,他却把我当梯子,踩着我往上爬,爬不上去,就想拉着我一起掉下去。”

“现在明白,不算晚。”我轻声说,“哥,我们没有父母了,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我们可以对朋友好,可以讲义气,但有一个前提——不能伤害到我们自己,更不能伤害到对方。任何一段让你觉得需要不断牺牲、不断妥协的关系,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是有毒的。要学会及时止损。”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林舟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听进去了。这场惨痛的教训,让他一夜之间长大了。

回到家,我从银行的APP上,将五十万一次性转给了王鹏提供的“龙哥”的账户。然后,我把转账截图发给了王鹏。

“搞定。尾款已付。多谢。”

“客气。以后有这种事,别自己扛,早点找我。”王鹏回得很快。

接着,我把我自己的银行卡号发给了林舟。

“这张卡,你每个月往里面存钱,金额不限,直到还清五十万为止。我不催你,但我要看到你的态度。”

林舟看着那串卡号,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我说:“蔓蔓,装修公司的账我理了一下,还剩下一些材料和工具,我明天就去二手市场卖掉。我那辆车,贷款也还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卖了,先还你一部分。以后,我坐地铁上班。”

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车不用卖,你上班跑业务需要。哥,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让你记住这次的教训。钱可以慢慢还,但做人的原则,不能再丢了。”

那天晚上,林舟在我家住了一晚。我们聊了很多,从我们小时候,到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再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我们第一次像两个成年人一样,坦诚地剖析彼此的弱点和错误。我告诉他,他的问题在于没有界限感,不懂拒绝。他告诉我,我的问题在于太过自信,总觉得能掌控一切,对身边的人和事,缺乏最基本的警惕。

我们都在这场风波里,看到了自己的不完美。

第二天一早,林舟就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那里有沉淀下来的稳重,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而我与苏晴的“友情”,也以一种极其惨淡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她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只是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段长长的话。内容无非是控诉我的冷血无情,指责我毁了她哥哥、毁了她的家,还细数了过去十年她对我有多好,我又是如何辜负了她的“真心”。

我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平静地回复了她两个字:“已阅。”

然后,我删除了她的微信、电话,以及所有社交媒体上的好友关系。我把她送我的所有东西,不管是贵重的还是廉价的,都打包扔进了小区的旧物回收箱。

我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方式,将这个叫苏晴的人,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清除了出去。

我的人生需要大扫除。清除掉这些有毒的关系,才能让阳光和新鲜空气进来。

09

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清澈。

林舟真的变了。他卖掉了所有之前创业剩下的破铜烂铁,凑了两万块钱,第一时间打到了我的卡上。然后,他找了一份在大型家装公司做项目经理的工作。每天起早贪黑,跟着工地,学预算,跑建材。虽然辛苦,但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每个月的5号,我的手机都会准时收到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第一个月是五千,第二个月是八千,第三个月,他因为表现出色拿了项目奖金,给我打了一万五。他从不解释什么,只是用行动,来证明他的改变。

我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也前所未有地亲密。我们不再只是血缘上的亲人,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每周会一起吃顿饭,聊聊工作,谈谈生活。他会向我请教一些理财的建议,我也会听他讲讲装修行业里那些有趣的门道。我们都在努力,让彼此成为对方的骄傲,而不是负担。

至于苏哲一家,他们的结局,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拿到那套房子的抵押权之后,我并没有立刻启动拍卖程序。我给了他们一年的宽限期。但苏哲显然没有半点还钱的打算。在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他又故态复萌,整天幻想着能找到新的“投资人”,东山再起。

大约半年后,王鹏给我发来消息,说那个“龙哥”因为涉黑涉恶,被警方一锅端了。苏哲作为曾经的“客户”和案件的“污点证人”,也被叫去配合调查。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犯罪,但他的那些烂事,也足以让他在那个圈子里彻底社死。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苏晴。

在经历了家庭巨变和“友情”破裂的双重打击后,她似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苏哲身上。据说他们兄妹俩大吵了一架,苏晴在争吵中,失手将苏哲的头打破了。苏哲报了警,警察上门调解,结果在他们家,意外地发现了苏哲藏起来的、用来非法集资的假合同。

最终,苏哲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而苏晴,也因为故意伤害,被拘留了十五天。

他们一家人,最终被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彻底反噬。

那套抵押给我的房子,在一年宽限期过后,我委托律师,走了正规的司法拍卖程序。房子最终拍出了八十二万。扣除五十万的本金、诉讼费和律师费后,剩下的二十多万,我让律师原封不动地打回了周翠芬的账户。

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金钱上的牵扯。我拿回我该拿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收到那笔钱的周翠芬,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她没有咒骂,也没有感谢,只是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说:“林蔓,我们错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句“错了”,无法弥补他们对我哥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抹去他们曾经带给我的恶心和背叛。我不需要他们的道歉。我只需要他们,从此以后,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10

两年后的一个秋日午后,我和林舟约在一家新开的江景餐厅吃饭。

餐厅的落地窗外,江水浩渺,波光粼粼。林舟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剪得很精神,眉宇间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和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经风霜后的沉稳和自信。

“蔓蔓,这是最后一部分。”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六万块钱。加上之前的,五十万,我还清了。”

我接过卡,没有看,只是放在一边,给他倒了一杯茶。“哥,你现在是公司的金牌项目经理,年薪都快赶上我了。这五十万对你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不一样。”林舟认真地看着我,“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我自己的。还清了这笔钱,我才算真正跟过去那个混蛋的自己,做了个了断。”

我笑了,举起茶杯:“好,那我敬你,敬新生。”

他也举起杯,和我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了,”他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上周去城东那边跟一个材料商,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

“苏晴。”林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在一家小超市当收银员。胖了很多,也憔ें了很多,看起来比她妈还老。我买水的时候,她看到我,立刻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

我“哦”了一声,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对于一个已经被我彻底删除的人,她的任何消息,都无法再在我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她也挺可怜的。”林舟感慨了一句,“哥坐牢了,妈身体垮了,房子也没了。她现在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养活她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淡淡地说,“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和你那个所谓的‘兄弟’一起算计我们,如果她能早一点劝她哥走上正道,而不是助纣为虐,她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林舟点点头,不再说话。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金光万道。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9527的储蓄卡账户10月28日16:52入账人民币60,000.00元,活期余额1,875,430.21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会心一笑。这是我哥还我的最后一笔钱,也是我新生活的启动资金。这两年,我努力工作,拼命攒钱,就是为了摆脱过去的一切,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将那张存有六万块钱的卡,重新塞回林舟的手里。

“哥,这钱我不要。”

“为什么?”林舟不解。

“这是你的‘新生基金’。”我说,“拿着它,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报个在职MBA,或者,去谈个靠谱的女朋友,准备成家。你的人生,不该只有还债。”

林舟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他没有再推辞,只是用力地握住了那张卡。

“蔓蔓,”他看着远方的江面,轻声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毁了。”

我摇摇头,也看向远方。江风吹起我的长发,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哥,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们是家人,家人就应该在风雨来临时,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但同时,我们也要成为一个独立、完整、有底线的个体。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任何一段关系上,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能守住多少。守住自己的财产,守住自己的尊严,守住自己做人的底线。在认清了人性的幽暗和复杂之后,依然能选择相信善良,依然有勇气去爱,去建立新的、健康的关系。

这,或许就是成长本身,最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