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八年太子大婚,袁天罡隔帘瞥见新娘裙底,惊呼:大唐龙脉断了

发布时间:2026-01-04 04:24  浏览量:1

贞观八年的秋风,比往年来得都要温柔些。

长安城内万巷空空,百姓们争相涌向朱雀大街,只为目睹那场旷世难寻的盛大婚礼。

红绸铺地十里,金粉洒满御阶。

这是大唐储君、太子李承乾的大喜之日,迎娶的是名门苏氏的贵女。

李世民端坐高堂,满眼都是身为父亲的慈爱与骄傲。

然而,就在这对璧人行礼的那个瞬间,一阵穿堂风诡异地掠过大殿。

角落里的太史令袁天罡,猛地捂住了胸口。

旁人只道是风吹珠帘动,唯有他那双看透阴阳的眼睛,在那繁复华丽的太子妃裙裾之下,瞥见了一抹绝不该存在的黑色。

那不是女子的绣鞋,而是一只沾着湿泥的、男人的皂靴。

那一刻,袁天罡听到了大唐地底深处,龙脉断裂的哀鸣。

01

贞观八年,大唐的国力正如同那正午的烈日,如日中天。

太极宫甘露殿内,丝竹之声悦耳动听,教坊司的舞姬们甩动着长袖,如云霞般变幻。

文武百官推杯换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由衷的笑意。

这不仅是一场婚礼,更是大唐政权稳固的象征。

太子李承乾,虽有足疾,走起路来微有跛态,但这一点小小的瑕疵掩盖不了他身为天潢贵胄的尊贵。

他身穿绛纱袍,头戴远游冠,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的新妇身上。

太子妃苏氏,出身京兆苏氏,那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她今日身着青色的翟衣,那是只有皇太子妃才能享用的礼制。

翟衣上绣着成对的野鸡图案,象征着妇德与忠贞。

厚重的衣料层层叠叠,将她的身形包裹得严丝合缝,显得端庄而肃穆。

皇帝李世民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是他心情极佳时的下意识动作。

长孙皇后在一旁含笑注视,这一幕父慈子孝、婆媳和睦的画面,似乎预示着大唐江山将万世永传。

然而,站在百官末席阴影处的袁天罡,却觉得这殿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作为大唐最负盛名的相术大师、太史令,袁天罡本该在前排观礼。

但他今日特意告罪躲在角落,只因早起占卜那一卦,卦象凶险得让他心神不宁。

吉时已到,新人行对拜之礼。

就在苏氏缓缓弯腰,裙摆随着动作铺散开来的一刹那,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穿堂阴风,呼啸着卷过大殿。

风力不大,却恰好掀起了苏氏那厚重翟衣的一角。

电光石火之间,袁天罡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了那只靴子。

那是一只做工精良的黑色皂靴,靴底极厚,侧面有着暗纹,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样式。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靴子的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那是长安城西郊乱葬岗特有的红胶泥。

苏氏是从苏府出阁,一路脚不沾尘坐着八抬大轿抬进宫的,她的裙子下面,怎么会有一只沾着乱葬岗泥土的男人脚?

袁天罡死死地揉了揉眼睛,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因为老眼昏花而产生了幻觉。

可是没有,当裙摆落下,一切恢复如常,但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如同烙铁一般,深深烫进了他的脑海。

新娘的裙子里,藏着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袁天罡想笑,可随之而来的寒意却让他如坠冰窟。

在这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太极宫,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妃竟然带着一个男人拜堂?

这不仅仅是秽乱宫闱,这是对李唐皇室最恶毒的诅咒与挑衅。

02

袁天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强撑着身体,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苏氏的背影。

他开始运用毕生所学的相气之术。

常人看皮相,高人看骨相,而袁天罡看的是气。

在李世民的头顶,紫气蒸腾,隐隐有金龙盘旋,这是千古一帝的真龙之气,强横霸道,镇压四方。

在太子李承乾的头顶,原本应该是一股纯正的储君青气。

可此刻,那股青气却变得浑浊不堪,仿佛被某种黑色的丝线死死缠绕,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视线移向太子妃苏氏,袁天罡倒吸一口凉气。

苏氏的周身,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桃花煞,而在这桃花煞的深处,隐藏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黑气。

那是死气,是来自地狱的怨念。

那股黑气并非苏氏自身所发,而是源自她裙裾之下那个看不见的存在。

它像一只贪婪的吸血虫,正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李承乾身上的储君气运。

守真察觉到异样,悄悄拉了拉袁天罡的衣袖。

「师父,您怎么了?」

袁天罡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碧辉煌的大殿,穿透了坚实的地面,一直望向了长安城的地底深处。

那里有一条无形的巨龙,是支撑大唐江山的龙脉。

此时此刻,那条本该在沉睡中安稳呼吸的巨龙,似乎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惊吓与创伤。

龙头依然昂扬向着太极宫,但龙身的中段,也就是对应着东宫太子的位置,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

原本金光流转的龙鳞,此刻正在片片剥落,露出了下面腐烂发黑的血肉。

龙脉,偏了。

因为那个藏在裙底的男人,大唐的气数被硬生生地撬动了一个缺口。

袁天罡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涌而出。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腥味。

他不能喊。

在这举国同庆的时刻,如果他跳出来大喊「太子妃裙下有人」,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他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要么真相揭开,皇室颜面扫地,李承乾彻底崩溃,大唐陷入内乱。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必须忍,必须等,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03

喜宴结束得比预想的要晚。

李世民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被王德搀扶着回了寝宫。

袁天罡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太极宫。

回到司天台,他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最信任的弟子守真。

「把门关死,谁也不许进来!」

袁天罡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刚才在风中喊叫了几个时辰。

他颤抖着手,从暗格里取出一副不知多少年未曾动用过的古老龟甲。

这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传世之宝,非关乎国运存亡的大事不可轻易动用。

炭火盆被点燃,火光映照着袁天罡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龟甲被扔进火盆,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袁天罡披头散发,手持七星铜剑,脚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词。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有妖孽,乱我朝纲。请神明示下,吉凶何方!」

「啪!」

一声脆响,龟甲炸裂开来。

守真急忙上前,用铁钳将龟甲夹出。

袁天罡凑近一看,顿时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那龟甲上的裂纹,赫然呈现出一个狰狞的「蛊」卦。

山风蛊,刚柔节也。

皿虫为蛊,女惑男,风落山,花落人亡。

这不仅仅是家宅不宁的征兆,这是「鸠占鹊巢、借尸还魂」的大凶之兆!

卦象显示,东宫之内,阴盛阳衰到了极点。

那个隐藏的人,不仅仅是个奸夫那么简单。

他带着前朝的怨气,带着必死的决心,是一颗早就埋好的、旨在炸毁李唐根基的雷。

「前朝……乱葬岗……黑靴……」

袁天罡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碎片。

忽然,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名字跳了出来——隐太子,李建成。

当年玄武门之变,李建成被杀,其党羽大多被清洗,但仍有不少死士流落民间。

传说李建成有一支名为「东宫鬼卫」的秘密力量,在他死后便销声匿迹。

那只靴子上的暗纹,袁天罡越想越觉得眼熟。

那是……那是只有前朝东宫卫率才能穿的制式!

如果那个藏在苏氏裙下的人,是李建成的余孽,甚至是李建成的后人……

袁天罡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太子头上一顶绿帽子的问题,这是一场针对李世民、针对整个大唐皇室的复仇血咒。

今晚就是洞房花烛夜。

如果让那个男人进入东宫,配合苏氏,李承乾焉有命在?

一旦太子暴毙,或者被控制,大唐的未来将彻底陷入黑暗。

「不行,我必须去见陛下!」

袁天罡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笔墨,笔走龙蛇。

他不能直说太子妃偷人,那样李世民绝对不会信,反而会杀了他。

他只能用天象示警,用最隐晦也最惊悚的方式,逼李世民去查东宫。

04

四更天。

太极宫的宫门尚未开启,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袁天罡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奏疏,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

早朝过后,甘露殿内。

李世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着内侍总管王德的回禀。

「袁天罡?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李世民有些不悦。

昨日大婚,袁天罡早退也就罢了,今日一大早又来触霉头,实在是不懂规矩。

「让他进来。」

片刻后,袁天罡跪伏在御案之前,双手高举奏疏。

「陛下,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妖气冲天,东宫星位暗淡无光,恐有……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李世民接过奏疏,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奏疏上没有写任何具体的人事,只有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牝鸡司晨,鬼影压龙」。

「袁天罡,你可知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帝王特有的威压。

「昨日太子刚刚大婚,你今日就给朕送来这等晦气之语。你是说太子妃是牝鸡,还是说太子被鬼压身?」

「臣不敢!」

袁天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臣只是据实禀报天象。那股妖气并非来自天外,而是……而是就在东宫之内!陛下,若不早除,恐大唐龙脉受损,国祚难安啊!」

「放肆!」

李世民猛地将奏疏摔在袁天罡的脸上。

「朕看你是老糊涂了!苏氏乃名门之后,贤良淑德,朕亲自挑选的儿媳,岂容你这妖道污蔑?你说东宫有妖气,朕看是你心里有鬼!」

李世民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怒火中烧。

他虽然敬重袁天罡的本事,但他更是一个极度自信的政治家。

在他看来,袁天罡此举,定是受了朝中某些势力的指使。

难道是魏王李泰?

为了争夺储君之位,竟然买通太史令来构陷兄长?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可能,眼中的杀机也越来越盛。

「来人!」

李世民一声厉喝。

「将袁天罡押入大理寺,严加审讯!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两名金吾卫应声而入,架起袁天罡就往外拖。

袁天罡没有挣扎,他只是绝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陛下!您可以杀臣,但求您……求您派人去东宫看一眼!只需看一眼太子妃的寝殿,看看她的床榻之下,是否多了一双鞋!陛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李世民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句「多了一双鞋」,像是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马上皇帝,他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袁天罡虽然神神叨叨,但跟随自己多年,从未有过如此失态之时。

若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骇人之物,以袁天罡的城府,绝不会拿九族性命开玩笑。

如果……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袁天罡被拖走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沉默良久,他对身边的王德招了招手。

「去。」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德一人能听见。

「传朕的口谕,让『百骑司』的人,即刻前往东宫。不要惊动太子,只去查看太子妃的寝殿。」

王德心中一凛,百骑司是皇帝手中最隐秘的利刃,专门负责监察皇族与百官的阴私。

动用百骑司查东宫,这意味着陛下真的动了疑心。

「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呢?」

王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是玄武门之夜曾出现过的眼神。

「若有异样,格杀勿论。」

05

夜色如墨,将整个长安城吞入腹中,唯有东宫灯火通明,宛如地面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然而,在这璀璨的表象之下,一股肃杀的寒流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李君羡,百骑司统领,此刻正像一只黑色的壁虎,无声地贴伏在丽正殿的屋脊之上。

他的身后,是三十六名精挑细选的“百骑”死士,个个身着夜行衣,口衔枚,手按横刀,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整齐划一。

就在一炷香前,那个只有皇帝陛下才能使用的金色令牌,被王德公公颤抖着交到了他的手中。

口谕只有八个字:查探东宫,遇异即杀。

这八个字,沉重得让他握刀的手心都微微出汗。

他跟随李世民多年,深知这位天可汗的脾气。

能在太子大婚之夜下达这样的命令,说明那个叫袁天罡的老道士,恐怕真的说中了某些让皇帝陛下寝食难安的东西。

殿内,红烛高照。

按照唐律婚俗,太子与太子妃此刻正在行“同牢合卺”之礼。

巨大的青庐设在殿中央,象征着天地交泰。

李承乾此时已有些微醺,他看着坐在锦榻上的新娘苏氏,眼中满是柔情。

苏氏手中的团扇早已撤去,露出一张娇羞而明艳的脸庞。

「殿下,请饮此杯。」

苏氏素手执杯,声音如出谷黄莺。

她微微欠身,那袭繁复华丽的青色翟衣随之铺陈在地面,如同盛开的青莲。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合乎礼制。

但在屋顶的李君羡眼中,这幅画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作为一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杀手,他对“气”的感知虽不如袁天罡那般玄妙,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感觉到,在那座象征着神圣与繁衍的青庐之下,在那铺满红枣与桂圆的婚床底部,有一团阴冷的“死物”,正在贪婪地窥视着这对新人。

那不是错觉。

因为就在苏氏起身敬酒的那一瞬间,李君羡透过掀开的瓦缝,借着摇曳的烛光,清清楚楚地看见,苏氏那原本应该垂顺落地的裙摆后方,竟然反常地鼓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随着苏氏的动作轻轻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正紧紧地贴在她的腿肚子上,随着她的步伐一同移动。

那一刻,李君羡头皮炸裂。

真的有人!

而且这个人的缩骨功已经练到了化境,竟然能像个连体婴一样,整个人蜷缩在女子的裙撑与衬裙之间,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且不发出一丝声响。

这是何等可怖的身法?

又是何等深沉的杀机?

「动手!」

李君羡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整个人如苍鹰搏兔,撞破屋顶的琉璃瓦,裹挟着漫天碎屑,直扑殿中。

「护驾!有刺客!」

东宫的侍卫反应极快,但百骑司的速度更快。

三十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坠落,瞬间控制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宫女和太监们的尖叫声刚到了嗓子眼,就被冰冷的刀锋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百骑司办案,妄动者斩!」

李君羡手中的横刀出鞘,刀光如雪,直指婚床前的那对新人。

李承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酒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挡在苏氏身前,怒目圆睁。

「李君羡!你疯了吗?今日是孤的大婚之夜,你竟敢带刀擅闯东宫,你想造反不成?」

苏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瘫软在李承乾身后,瑟瑟发抖。

李君羡没有理会太子的咆哮。

他的目光越过李承乾的肩膀,死死地盯着苏氏那仍在微微颤抖的裙摆。

「臣,奉旨捉鬼。」

李君羡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即手腕一抖,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那是百骑司特制的“透骨钉”。

并不是射向苏氏,而是擦着苏氏的脚踝,精准地射入了她身后那团厚重的裙裾阴影之中。

「啊——!」

一声凄厉至极、非男非女的惨叫声,猛地从苏氏的裙下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宛如夜枭啼哭,震得殿内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承乾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自己妻子的裙子。

只见那青色的翟衣剧烈地翻涌起来,紧接着,一片血红渗透了布料。

一个瘦小枯干、如同猴子般的人影,捂着被射穿的肩膀,连滚带爬地从苏氏的裙底钻了出来!

06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他身量极矮,四肢扭曲萎缩,显然是自幼便被折断骨头练就了缩骨邪术。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刺满了暗青色的符文。

此时,他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癞蛤蟆,在金砖铺地的殿中痛苦地翻滚,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是……什么东西?」

李承乾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新娘裙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如同恶鬼般的怪物。

苏氏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倒在榻上人事不省。

李君羡一步上前,靴底重重地踩在那怪人的胸口,咔嚓一声,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说,谁派你来的?藏在太子妃裙下意欲何为?」

那怪人虽然被踩得口吐血沫,但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嘲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磨成尖刺状的黑牙,发出“赫赫”的怪笑声。

「迟了……嘿嘿……太迟了……」

「龙种已污……大唐……当绝……」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诅咒。

李君羡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他猛地伸手,想要卸掉这怪人的下巴防止他自尽。

但这怪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只见他猛地一咬舌尖,早已藏在牙缝里的毒囊瞬间破裂。

黑血顺着嘴角流下,那怪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但那抹诡异的笑容却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

死了。

死士。

而且是最顶级的死士。

李君羡脸色铁青。

他蹲下身,开始搜查这具尸体。

除了那一身诡异的符文刺青,这怪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东西。

直到李君羡强行掰开他死死攥着的右手。

那只手虽然枯瘦如鸡爪,但力气大得惊人,李君羡几乎折断了他的手指才得以打开。

掌心里,赫然握着一根白森森的骨头。

那不是人骨。

李君羡虽然不懂相骨之术,但也看得出,这是一截狼的腿骨。

但这截狼骨显然经过特殊的炼制,通体温润如玉,骨头上雕刻着极其细微的突厥文字,而在骨头的两端,竟然还钉着两枚早已锈迹斑斑的、带着血槽的铁钉。

这铁钉的样式,李君羡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前朝隋炀帝时期,专门用来钉死重刑犯琵琶骨的“镇魂钉”。

突厥的狼骨,前朝的镇魂钉。

这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出现在大唐太子的婚床之下,其寓意之恶毒,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一名百骑卫掀开了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婚床的床板,惊呼出声。

「统领,您看这床下……」

李君羡走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应该铺着香料和金银钱币的床箱底部,竟然被人用黑狗血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贴着生辰八字的草人。

那八字,分明是太子李承乾的!

而在草人的双腿膝盖处,赫然插着两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钢针入骨,不见血,却痛彻心扉。

李君羡终于明白,为什么袁天罡会说“龙脉偏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大唐国本的“厌胜之术”。

对方不想要太子的命,对方是要毁了太子的“根”。

只要今晚李承乾在这张床上与苏氏圆房,那狼骨中的煞气配合床下的阵法,就会顺着交合之气侵入李承乾的体内。

从此以后,大唐的储君,将被这股来自草原与前朝的双重怨气所缠绕。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君羡回头,只见王德公公捧着一件明黄色的披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冷峻、眼神足以杀人的李世民。

皇帝,亲自来了。

07

李世民站在丽正殿门口,只这一句话,就让原本喧闹的东宫瞬间死寂。

「都在外面候着。」

他没有看昏迷的太子妃,也没有看惊魂未定的太子,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具怪人的尸体和那根狼骨上。

李君羡跪地呈上那根狼骨。

李世民接过狼骨,指腹摩挲过那锈迹斑斑的铁钉,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镇魂钉……好啊,真是好手段。」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钉子,朕记得只有当年的江都宫变时,宇文化及用来钉死那些不听话的隋朝宗室才用过。如今,竟然钉到了朕的儿子床下。」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一旁的李承乾。

此时的李承乾,早已没了往日的英气,他看着那根骨头,只觉得双腿膝盖隐隐作痛,那是心理上的恐惧在作祟。

「父皇……儿臣……儿臣不知……」

李承乾颤抖着想要解释。

「朕知道你不知。」

李世民打断了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更多的是失望。

「若是你知道,你就不会还傻乎乎地把这个女人娶进门。」

「把袁天罡叫来。」

片刻后,遍体鳞伤、刚刚从大理寺大牢里被提出来的袁天罡,被两名侍卫架到了殿前。

他浑身是血,官服破碎,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看到地上的尸体和那根狼骨,袁天罡长叹一声,挣扎着跪下。

「陛下,臣幸不辱命。」

李世民看着这个差点被自己杀掉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理智。

「袁天罡,你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局?」

袁天罡在弟子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尸体旁。

他仔细端详了那狼骨上的符文,又看了看床下的阵法,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陛下,这是『天狼噬龙局』。」

袁天罡的声音颤抖着。

「这狼骨,取自突厥传说中的『白狼王』,至阴至邪。而这镇魂钉,带着前朝皇室惨死的怨气。两者结合,意在乱我大唐法统。」

「此局一成,中咒者虽然性命无碍,但心智会逐渐被狼性侵蚀。由于膝盖受针,日后必患足疾,行路跛行。且性情会大变,喜胡风,厌汉礼,暴虐无常,视父如仇。」

「这是要让太子殿下,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突厥疯子啊!」

轰!

袁天罡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承乾的脑海中炸响。

喜胡风?

厌汉礼?

视父如仇?

这哪里是诅咒,这分明是要绝了他继承大统的所有可能!

一个疯癫的、跛脚的、像突厥人一样的太子,大唐的文武百官怎么可能接受?

天下百姓怎么可能接受?

李世民的身形晃了晃。

他想起了当年玄武门之变后,那个流传甚广的诅咒:李家杀兄逼父,得位不正,必遭天谴,子孙相残。

难道,这就来了吗?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子妃,眼神冷得像冰。

「苏氏……她是同谋吗?」

袁天罡摇了摇头。

「苏氏女面相柔顺,应是被邪术控制了心神,成了运送这怪物的『容器』而不自知。这怪人藏于裙下,以特殊的手法封住了苏氏的感知,她只以为是裙摆沉重罢了。」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查。」

这一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百骑司全员出动,拿着这根狼骨,去查苏家,去查长安城里所有的突厥商贩,去查前朝余孽。朕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亲王,哪怕是国公,只要沾了边,夷三族!」

李君羡领命,杀气腾腾地退下。

「是!」

08

贞观八年的这场大婚,在史书上只留下了寥寥数笔的记载,称其“礼仪隆重,万民同庆”。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一夜的东宫,血流成河。

百骑司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长安城西市的突厥商铺被查封了一大半,数百人头落地。

甚至连苏家的一位远房管事,也被查出与隐太子李建成的旧部有染,直接被杖毙。

那根狼骨被李世民下令用三昧真火焚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化为灰烬,撒入了渭水之中。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种下,就再也无法拔除。

虽然那个怪人死了,阵法破了,但那天晚上的惊吓,以及那股透骨的阴寒之气,还是给李承乾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几个月后,太子李承乾在一场骑射中意外坠马,摔伤了腿。

太医们用尽了最好的药,却始终无法根治。

从此,那位英武不凡的太子,落下了一个终身难以治愈的足疾,走路变得一瘸一拐。

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天罡那句“性情大变,喜胡风”的预言,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应验了。

李承乾开始变得暴躁易怒,他不再喜欢读圣贤书,反而迷恋上了突厥的文化。

他在东宫里搭建了巨大的突厥毡帐,穿突厥人的衣服,说突厥话,甚至让侍卫们模仿突厥骑兵互相厮杀,自己则像个可汗一样在一旁观赏取乐。

他看着自己那条残废的腿,心中的怨气与自卑日益疯长,最终转化成了对父亲李世民的深深恐惧与仇恨。

他觉得父亲看不起残疾的自己,觉得那个光芒万丈的弟弟李泰要夺走自己的一切。

终于,贞观十七年,李承乾孤注一掷,效仿玄武门旧事,企图逼宫谋反。

事败,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在他离开长安的那一天,早已告老还乡的袁天罡,独自一人站在那座曾让他名扬天下的观星台上。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

此时的袁天罡已是满头白发,行将就木。

守真已经长成了青年,站在师父身后,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太子凄凉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师父,当年那个怪人明明已经死了,阵法也毁了,为何……为何太子殿下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难道那诅咒真的无法破解吗?」

袁天罡浑浊的眼睛望着天际那颗已经彻底陨落的东宫之星,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孩子,这世上最毒的诅咒,从来都不是什么狼骨,也不是什么符文。」

袁天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而是人心中的恐惧与猜忌。」

「那晚的狼骨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让龙脉偏离的,是这对父子之间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皇帝不再信任太子的能力,太子不再相信皇帝的父爱。心偏了,龙脉……自然也就正不回来了。」

守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袁天罡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向台下走去。

「走吧,大唐的戏还要唱很久,只是这主角,该换人了。」

风中,似乎又传来了那夜那个怪人临死前凄厉的笑声,与长安城的暮鼓晨钟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历史的烟尘之中,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