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来天天抱怨,今天才发现
发布时间:2026-01-19 02:09 浏览量:1
每天清晨五点,菜市场鱼摊前总站着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永远在抱怨:“要不是嫁给你,我现在早住上大房子了。”
丈夫低头杀鱼,从不还嘴,只悄悄把鱼泡——她最爱吃的部分——单独装进小塑料袋。
直到拆迁通知贴到市场门口那晚,丈夫醉醺醺掏出一本存折:“房子买好了,写你名。”
存款日期从二十三年前开始,每月一笔,雷打不动。
最新一笔是昨天,金额栏里挤着:鱼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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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刚能勉强勾出菜市场铁皮顶棚的轮廓,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泥土、烂菜叶子和生腥气的味道就已经醒了。各个摊子陆续亮起昏黄的灯,人影幢幢,卸货、摆摊、吆喝的前奏零零星星响起。整个市场,就数西南角老陈的鱼摊亮灯最早,那盏沾满油污的白炽灯“滋啦”一下,划破昏暗。
灯下已经站着两个人了,一男一女,中年模样。女人穿着件半旧的碎花罩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眉眼蹙着,像是这清晨的寒气和不情愿都结在了那里。男人套着深蓝色的橡胶围裙,上面黑一块红一块,看不清本来颜色,正弯腰从大塑料盆里往外捞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水花溅起来,几点冰凉落在女人裤脚上。
“啧!”女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缩了半步,眉头锁得更紧,“瞧你这笨手笨脚的!一天天的,就在这腥气冲天的地界打转,能有什么出息?”
男人没吭声,只把鱼用力摁在厚木砧板上,左手扣紧鱼头,右手刀背“砰”一声闷响,鱼不再跳了。刀刃闪着寒光,从鱼腹一路划向尾部,动作麻利得近乎粗暴。
女人的话却没停,像是每天必修的早课,顺着腥湿的空气流淌开来,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磨损感:“……当初真是瞎了眼。跟我同期进厂的小姐妹,人家现在住的是什么房子?阳台都比咱家客厅大。再看看我,跟着你,挤在那鸽子笼里,一挤就是二十三年……”
刮鳞的“唰唰”声很有节奏。银亮的鱼鳞飞溅开来,有的粘在男人围裙上,有的落进旁边浑浊的水盆里。
“厂子倒了就倒了,但凡你有点心,早点出来干点别的,也不至于一辈子守着个鱼摊。累死累活,一身鱼腥味洗都洗不掉,孩子开家长会都不好意思让你去……”
鱼的内脏被掏出来,一团暗红温热的东西。男人伸手在里面熟练地掏摸两下,捻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鱼泡,沾着血丝。他没看妻子,也没停下动作,只把那个鱼泡在旁边的清水碗里轻轻一荡,然后拉开摊子下面一个小抽屉,拿出个薄薄的红色小塑料袋,抖开,将鱼泡放进去,系好,搁在案板里面一个干净的白瓷盘边上。那盘子里,已经躺着好几个同样的小袋子了。
女人瞥了一眼那个小盘子,嘴里的话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硌着了,但很快又接上,调门甚至更高了些:“……就会弄这些没用的。鱼泡能当房子住?能当钱花?我跟你说了多少年,要攒钱,要打算,你就知道埋头杀你的鱼!嫁给你,我算是倒了大霉,什么福都没享到,净跟着闻鱼腥味了……”
男人始终低着头,宽厚的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座沉默的、潮湿的礁石,任由那些抱怨的潮水一遍遍冲刷。他杀鱼、刮鳞、掏内脏、分装,把顾客要的鱼段称好、递过去、收钱、找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不抬头。只有偶尔,在女人抱怨得最凶,声音都有些发尖的时候,他握刀的手背会绷紧一下,青筋微凸,但很快又松下去,继续下一道工序。
日头渐渐高了,市场里嘈杂起来。人声、车声、讨价还价声沸反盈天。那女人的抱怨声便时而淹没其中,时而又尖利地穿透出来,成为这鱼摊背景音里一道顽固的、不甚和谐,却又让人渐渐习以为常的旋律。老陈隔壁摊卖豆腐的老李有时摇摇头,叹口气;远处卖水果的年轻夫妻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撇撇嘴。大家似乎都习惯了,习惯这对夫妻,习惯这清晨的“开市锣鼓”。
日子就像案板上的鱼鳞,一片片被刮掉,混着水冲走,分不清昨天和今天。直到那个黄昏。
拆迁的通知,是社区的人用浆糊牢牢刷在市场大门那斑驳的水泥柱子上的。白纸黑字,还盖着红章。消息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锅,整个市场“噼里啪啦”炸开了。摊主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惊叹声、骂娘声、算账声嗡嗡作响。有人兴奋地比划着补偿款,有人愁眉苦脸想着以后的生计。
鱼摊收得比往常晚。最后一条鱼卖完,男人拧紧水龙头,开始慢吞吞地收拾。女人站在一边,看着满地狼藉和空荡荡的盆桶,又看看那张刺眼的通知,嘴唇动了动,这一次,却没发出往常那种流畅的抱怨。沉默像渐渐弥漫开来的夜色,笼罩着小小的摊档,只有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男人收拾完,洗了手,脱下那身脏围裙,胡乱擦了把脸。他没像往常一样招呼女人回家,而是走到摊位后面,从一个锁着的矮柜里摸出个小扁瓶,是廉价的白酒。他拧开盖,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起来,脖颈都红了。接着又是一口。
女人看着,没阻止,也没说话,只是扭过头去,望着市场外逐渐亮起的路灯。
男人就这么一口接一口,直到瓶子见了底。他脸颊酡红,眼睛布满血丝,脚步也有些晃荡。他走到女人面前,低着头,在裤兜里摸索了好久,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方块。他笨拙地、颤巍巍地撕扯着塑料袋,最后,一个深红色封皮、边角磨损得发白的小本子,被他攥在手里,递到女人眼前。
“给…给你的。”他舌头有点大,呼出的气带着浓重的酒味和鱼腥味。
女人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男人直接把存折塞到她手里,手指粗粝,划过她的手背。“房子……看好了。就…就河滨新苑那个楼盘,三楼,向阳。合同…合同签了,写的…写的你名。”
女人猛地一震,像被电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有些发抖,翻开那本薄薄的、沉甸甸的存折。开户日期,赫然是二十三年前的一个日期。随后,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存入记录。每个月都有,日期不同,金额也略有差异,但从未间断。最早的一笔,数额很小,小得可怜。越往后,数字慢慢变大。最近的一笔,是昨天存的,金额栏里,挤挤挨挨地写着一个数字,旁边用极小的字,备注着三个几乎看不清的字:
鱼泡钱。
市场门口路灯的光斜斜照过来,落在存折上,落在女人颤抖的手指上,落在男人通红的、低垂着的侧脸上。远处,最后几个收摊的人推着车子,“吱吱呀呀”地走过,谈论着拆迁和未来,声音渐渐远去。
女人久久地站着,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本存折,手指摩挲过每一行日期,每一个数字。那些抱怨了二十三年的话,那些关于房子、关于命运、关于腥味与委屈的词汇,此刻全都噎在喉咙里,堵在胸口,沉甸甸的,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风穿过空旷的市场,卷起地上一片湿漉漉的鱼鳞,那鳞片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微弱的光,旋即没入黑暗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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