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将汤泼在我妈身上,我爸脱围裙摔在地上:“妈,你自己保重”

发布时间:2026-01-22 15:55  浏览量:1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如有雷同实属巧合,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周五傍晚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那是家家户户炒辣椒呛出的味道。

我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开了。

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个温馨的迎接,一双沾满了黄泥的黑布鞋横在玄关正中央,鞋帮上还挂着几根干枯的草屑。

那是奶奶赵老太的鞋,鞋尖朝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入侵宣告。

“小满回来了?正好,把你这双高跟鞋拿开,碍事。”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我换了鞋,看见客厅茶几上堆着一个敞口的蛇皮袋。

袋子里装着几十斤豆角,很多已经干瘪了,表皮皱皱巴巴,像老人脖子上的皮。

还有几根明显被虫蛀了眼,黑乎乎的窟窿对着天花板。

“这是我特意从老家背来的,城里买不到这种土货,全是没打药的。”奶奶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嗑得满地都是,“你妈也是,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赶紧收拾,还让我在这一直等着。”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很快,却显得有些慌乱。

妈妈刘惠系着围裙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贴在鬓角。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常年在超市理货站久了累出来的病态。

“妈,我这就收拾。”妈妈声音很低,弯腰去提那个沉重的蛇皮袋。

“轻点!那是粮食!”奶奶瞪着眼,把瓜子皮吐在手心里,然后随手抹在茶几腿上,“志强呢?还没下班?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门锁再次响动,爸爸陈志强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只杀好的鸡,那是他特意去菜市场排队买的。

一进门,看见奶奶,爸爸那张常年挂着讨好笑容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深的笑纹。

“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爸爸一边换鞋,一边把鸡递给妈妈。

“接什么接,浪费那油钱。”奶奶撇撇嘴,“我是想我孙女了,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带点土特产。”

晚饭桌上,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那盘炒豆角黑乎乎的,奶奶嫌妈妈酱油放多了,夹了一筷子就丢回盘子里。

“咸得齁嗓子,这是要毒死我老婆子?”

爸爸赶紧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奶奶,又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擦了擦手,仿佛那条围裙是他在这个家里的某种安全感来源。

“妈,惠儿今天上班累,手抖了。您吃这个鸡腿。”爸爸笑着打圆场。

奶奶哼了一声,啃了一口鸡腿,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咽下肉,浑浊的眼珠在我和妈妈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爸爸脸上。

“志刚家那小子,马上要上私立初中了。”奶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爸爸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说是要交什么赞助费,还差三万。我想着,你是当大伯的,这钱你出了吧。”

妈妈把筷子轻轻放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妈,我们家刚还完这季度的房贷,小满刚工作工资也不高,家里没闲钱。”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是压抑着颤抖的平静。

奶奶把啃了一半的鸡骨头重重摔在桌子上。

骨头弹了一下,滚到了妈妈的手边。

“我跟我不孝顺的大儿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奶奶三角眼一立,指着爸爸,“陈志强,你也是这个意思?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让你帮帮你亲弟弟,你就这副死样子?”

爸爸低着头,看着那根沾着油水的鸡骨头,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有些弯曲。

“妈……这钱,我确实拿不出来。”爸爸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奶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行!行啊!城里人长本事了!这饭我不吃了,我就是条讨饭的狗,也不在你们这受气!”

她转身进了客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那一晚,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惨淡,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条印着“家和万事兴”的围裙,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奶奶没有走,也没有再提钱的事,但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在这个家里宣示主权。

周六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厨房里传来了巨大的剁肉声。

“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剁在地板上,震得人心慌。

我迷迷糊糊地起来,看见奶奶正拿着那把厚背菜刀,对着一块并不硬的冻肉猛剁。

“妈,这才几点,楼下邻居要投诉了。”妈妈穿着睡衣出来,眼圈发黑。

“嫌吵啊?嫌吵你起来做饭啊!”奶奶头也不回,手里的刀落得更重,“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也就是志强惯着你,在老家,这种媳妇早就被打断腿了。”

妈妈没说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水桶倒地的声音。

奶奶在外面大声嚷嚷:“用水省着点!水表转得跟风车似的,那都是志强的血汗钱!”

中午,妈妈正在拖地。

她最近腰不好,拖一会儿就要直起腰捶两下。

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手里拿着个苹果,削下来的皮长长地垂下来,像一条黄色的蛇。

“哎哟,志强啊,你看你媳妇那脸拉得,比驴脸还长。我就住这两天,她这是做给谁看呢?”奶奶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对着正在修水龙头的爸爸喊。

爸爸从水槽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扳手,脸上蹭了一块黑灰。

“妈,惠儿腰疼,您少说两句。”

“腰疼?我看是心眼疼!”奶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没扔准,掉在了刚拖干净的地板上,“志刚媳妇就从来不喊疼,人家那是真孝顺。不像我这,住在大儿子家跟坐牢一样,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叔的电话,特意开了免提。

“喂,妈?钱拿到了吗?”小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慵懒。

“拿什么拿!人家城里人金贵,哪看得起咱们乡下穷亲戚。”奶奶对着手机大声说,眼睛却死死盯着妈妈,“儿啊,你在那边受苦了,妈没本事,帮不了你啊!”

妈妈停下了手里的拖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卧室。

到了周日,这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达到了顶峰。

这天是妈妈四十六岁的生日。

爸爸是个老实人,不懂什么浪漫,但他记得妈妈爱喝汤。

一大早,他就去市场买了一只老鸭,还配了竹笋和火腿。

厨房里热气腾腾,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爸爸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

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围裙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奶奶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几次走到厨房门口,又阴沉着脸退回去。

小叔十分钟前又打了电话,语气很不耐烦,说要是再不交钱,名额就没了。

奶奶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了很久,再回来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做这么好干什么?给个不下蛋的母鸡吃这么好,也不怕折寿。”奶奶站在厨房门口,声音冷飕飕的。

爸爸正拿着汤勺尝味道,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汤溅在手背上。

他没喊疼,只是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妈,惠儿给咱家操劳这么多年,今天她生日,咱高高兴兴吃顿饭行不行?”

“高兴?钱都要不来了,我怎么高兴?”奶奶啐了一口,“陈志强,你就是个没种的软蛋,被个女人骑在头上拉屎!”

爸爸没敢接话,转身继续搅动那锅汤。

汤汁浓白,香气四溢,但这香气在这个家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02

晚饭时分,天色阴沉下来,窗外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

爸爸把砂锅端上桌,放在正中间。

他又去拿了碗筷,特意给妈妈倒了一杯红酒。

“惠儿,生日快乐。”爸爸端起酒杯,有些笨拙地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妈妈的眼眶有些红,她端起杯子,刚要说话,奶奶突然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吃饭就吃饭,搞这些洋落儿干什么!”奶奶黑着脸,盯着那锅老鸭汤,“我也要喝汤,给我盛一碗。”

妈妈放下了酒杯,没有说话,拿起汤勺准备给奶奶盛汤。

就在这时,奶奶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动着“宝贝孙子”四个字,那是小叔家儿子的电话。

奶奶一把抓起手机,按了接听,但没有放在耳边,而是死死地盯着正在盛汤的妈妈。

电话里传来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奶奶!爸爸打我!他说没钱交学费,都要怪大伯!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那哭声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饭桌上维持的最后一层虚假和平。

奶奶的脸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她挂断电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刻薄,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怨毒。

她看着妈妈手里那碗刚刚盛好、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鸭汤,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大伯母不给你钱,奶奶给你想办法。”奶奶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伸出了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拿来,我要喝汤。”

餐桌上方的吊灯有些接触不良,灯光偶尔闪烁一下,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那锅老鸭汤还在散发着热气,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鸭油,那是极高的温度被封锁在油层之下的标志。

妈妈端着盛满汤的瓷碗,碗壁很烫,她的手指微微发红。

她站起身,隔着餐桌,将碗递向对面的奶奶。

“妈,您小心烫。”妈妈的声音依旧温顺,带着一种常年忍耐后的麻木。

奶奶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条冰冷的蛇信子,在妈妈的脸上舔舐了一圈。

“烫?心里凉了,喝什么都烫不热。”奶奶冷哼一声,终于伸出了手。

爸爸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只红酒杯,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随时准备着打圆场,或者在母亲发难时替妻子挡上一句。

两只手在餐桌中央交汇。

一只粗糙干枯,布满老年斑;一只略显苍白,指节因劳作而有些变形。

就在奶奶的手指触碰到碗底的一刹那,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一声闷雷。

时间仿佛在那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我坐在侧面,清晰地看见了那个动作。

那绝不是手滑,也不是没拿稳。

奶奶的手腕极其不自然地向上一抖,接着手肘猛地向外一拐。

这根本不是接碗的姿势,而是一个标准的、带着发力技巧的泼洒动作。

“哗啦——”

那碗滚烫的、封着厚厚油层的老鸭汤,没有一滴落进奶奶的嘴里,而是呈扇形,精准地、狠毒地泼向了妈妈的胸口和右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饭厅的空气。

妈妈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手中的空碗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炸成无数碎片。

滚烫的汤汁迅速浸透了妈妈那件薄薄的雪纺衫,那是她为了过生日特意换上的新衣服。

高温的鸭油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吸附在皮肤上,瞬间将那片皮肤烫得通红,紧接着,一层细密而恐怖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哎哟!烫死我了!你个丧门星,连个碗都端不稳,你是想烫死你亲婆婆啊!”

奶奶比妈妈叫得还要大声。

她猛地跳起来,把手在身上胡乱抹了两下——其实只有几滴汤溅到了她的袖口上。

她一边跳脚,一边指着痛得蜷缩在地上的妈妈破口大骂。

“装什么死!不就是洒了点汤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想给我钱,还要拿汤烫我!”

我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尖叫着扑向妈妈:“妈!妈你怎么样!”

然而,有一个人比我更快。

爸爸。

他手里原本端着一碟用来蘸鸭肉的醋,那是他刚刚从厨房取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端碟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

醋碟里的醋在微微晃动,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看见了。

他站的角度,比谁都看得清楚。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他敬重了半辈子的母亲,是如何蓄力、瞄准,然后将那碗足以毁容的热汤泼向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只剩下妈妈痛苦的呻吟声,和奶奶还在喋喋不休的咒骂声:“没用的东西,连个碗都拿不住,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老陈家好过……”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打断了奶奶的咒骂。

爸爸手中的醋碟摔在了地上,黑色的陈醋溅得到处都是,像是泼墨,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去扶奶奶,也没有唯唯诺诺地去拿扫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风箱在拉动。

他的眼神从惊愕、迷茫,逐渐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决绝。

那种眼神很可怕,就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他低下头,双手有些颤抖地抓住了腰间的系带。

那是那条印着“家和万事兴”的围裙,他系了很多年,脏了洗,破了补。

他解得很慢,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终于,系带开了。

爸爸猛地将围裙从脖子上扯下来,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做出如此暴力的动作。

他将那团布满油渍和汗水的围裙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张着嘴,骂声卡在喉咙里。

爸爸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他看着奶奶,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而是异常的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妈,这汤是怎么泼的,你知,我知。”

爸爸指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汤渍,手指甚至没有颤抖。

“这个家,我撑不下去了。那三万块钱,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奶奶一眼,大步走到妈妈身边,一把将痛得浑身冷汗的妈妈抱了起来。

“以后,你自己保重!”

说完这句话,爸爸抱着妈妈,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大门。

直到大门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皮簌簌落下,奶奶才反应过来。

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板,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嚎:“反了!反了啊!亲儿子为了个外人不要亲娘了!我不活了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楼道里,爸爸抱着妈妈狂奔。

声控灯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

妈妈疼得神志不清,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就在这时,爸爸裤兜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是那种老式的震动,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嗡嗡”的闷响,像是一只困兽在嘶吼。

爸爸没有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去看来电显示。

但他知道是谁。

除了小叔,没人会在这个点像催命一样打电话。

手机一直在震动,一直震动到了楼下。

爸爸把妈妈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室。

雨终于下下来了,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

爸爸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还在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荧光照亮了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屏幕上跳动着“弟弟”两个字。

爸爸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手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接了,赔着笑脸解释。

但今天,在这暴雨如注的夜里,在这充满消毒水和烧焦皮肤味道的车厢里,爸爸的手指缓缓移向了绿色的接通键。

但他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扔在了副驾驶座上,任由电话那头传来小叔气急败坏的吼叫声,混杂着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刺耳声响。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雨幕。

03

医院急诊室的味道永远是令人窒息的。

医生剪开妈妈那件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的雪纺衫时,我听见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深二度烫伤,创面很大,可能会留疤。”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冷冷地说,“家属怎么搞的?这么烫的油汤往人身上泼?”

爸爸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

他的衬衫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瘦骨嶙峋的脊背。

“是我没保护好她。”爸爸低声说。

处理完伤口,办好住院手续,已经是深夜了。

妈妈打了止痛针,睡着了。

她的右臂和胸口缠满了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爸爸坐在病床边的硬板凳上,看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这时,被扔在车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爸爸这次没有犹豫,他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电话接通的瞬间,小叔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传出来:“陈志强!你死哪去了?妈说你把她扔在家里不管了?你是不是人?咱妈那么大岁数了,要是吓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还有那钱……”

“说完了吗?”爸爸打断了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小叔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完了吗?”爸爸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志刚,从小到大,妈偏心你,我认了。你是弟弟,我让你,我也认了。哪怕你赌博欠债,我卖了车帮你还,我也没说过一句怨言。”

“你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小叔有些心虚,声音低了八度。

“因为我后悔了。”爸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刚才妈把滚烫的鸭汤泼在你嫂子身上。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不……不就是泼了点汤吗?妈也不是故意的……”

“我在想,如果当初没帮你还那二十万赌债,让你被人剁了一只手,是不是今天这个家就能安生点。”爸爸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志刚,你要是再敢废话一句,或者让妈再来骚扰我们。我就把你当年写给高利贷的那张欠条,复印一千份,贴满你们单位的大门,还有你儿子学校的布告栏。”

“哥!你疯了!我是你亲弟弟!”

“嘟——嘟——嘟——”

爸爸挂断了电话,直接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一早,爸爸让我在医院照顾妈妈,他一个人回了家。

打开家门,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的鸭汤已经干涸了,凝结成一片油腻的污渍。

碎瓷片还在那里,像是一张张嘲笑的嘴。

奶奶并不在客厅。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爸爸推开门,看见奶奶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妈妈的一个首饰盒。

看见爸爸回来,奶奶并没有慌张,反而理直气壮地把首饰盒揣进兜里:“看什么看!我是拿去卖了给志刚凑钱!你们不给,我自己拿!”

爸爸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奶奶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奶奶“哎哟”叫了一声,手一松,首饰盒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你要打你亲娘啊?”奶奶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嚎,“来人啊!儿子打娘啦!”

爸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嚎了,这楼层隔音好,没人听见。”爸爸转身从柜顶拿下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就是奶奶来时装豆角的那个。

他开始收拾东西。

奶奶的衣服、那双沾泥的布鞋、还有那袋没人吃的干瘪豆角,被他一股脑地塞进袋子里。

动作粗鲁,没有任何尊重的意味。

就像是在清理垃圾。

“你……你要赶我走?”奶奶终于慌了,爬起来想要抢那个袋子,“这是我大儿子家!我有权利住!我不走!”

爸爸一把推开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那是客厅角落里,为了看家里养的小狗而装的监控。

视频里,奶奶那恶毒的一泼,清晰无比。

连她脸上那狰狞的表情,都被高清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

爸爸把手机屏幕怼到奶奶面前:“看清楚了吗?妈。”

奶奶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在家里装这个监视我?”

“这视频我存了三份。”爸爸收起手机,“一份在手机里,一份在云端,还有一份,只要你今天不出这个门,或者以后再去刘惠单位闹,我就发给所有的亲戚,发给村里所有人看。让他们看看,平时吃斋念佛的赵老太,是怎么要把儿媳妇烫毁容的。”

奶奶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她知道,大儿子这次是来真的了。

“还有,”爸爸冷冷地补充道,“那三万块钱,一分没有。你要是再敢提,我就把这视频发给志刚的领导,问问他们单位还要不要这种家风的员工。”

下午三点,爸爸的车停在了隔壁市小叔家的楼下。

雨后的空气很湿润,但小叔家门口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把那个蛇皮袋扔在门口,然后拉开车门,把奶奶“请”了下来。

小叔和小婶闻声出来,看见这阵仗,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小婶穿着一身名牌睡衣,手里还拿着把瓜子,看见奶奶两手空空,只有一袋子破烂,嘴角立马撇到了耳根子。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叔黑着脸问,“妈才去几天,你就把人送回来了?这就是你的孝道?”

爸爸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满是灰尘的脚垫上。

“这张卡里有两千块钱。以后每个月我会往里打两千,作为妈的赡养费。”爸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多一分没有。至于妈住哪,那是你们的事。毕竟,妈最疼的是你。”

“两千?打发叫花子呢?”小婶尖叫起来,“现在请个保姆都得五六千!大哥你也太抠了吧!”

爸爸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直缩在后面不敢说话的奶奶。

“妈,您听见了吗?这就是您心心念念孝顺的小儿子和小儿媳。”

说完,爸爸转身上车。

“老大!老大你不能走啊!”奶奶突然扑过来,拍打着车窗,“我不跟他们住!那媳妇是个厉害的,她会饿死我的!老大啊!”

爸爸隔着玻璃,看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那是生他养他的脸,也是昨天差点毁了他家的脸。

他踩下油门,车轮卷起地上的泥水,溅了奶奶一身。

后视镜里,奶奶被小婶嫌弃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倒。

而那个她最疼爱的小儿子,正站在一旁低头玩手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

家里的窗户开着,微风吹动着窗帘。

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她的右臂上留下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疤痕,像是一张丑陋的地图。

但她的气色很好,脸上有了血色,嘴角也挂着笑。

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给妈妈剥橘子。

他没有戴围裙。

自从那天之后,那个“家和万事兴”的围裙就被扔进了垃圾桶,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做饭,爸爸依然会帮忙,但他不再是那个为了讨好谁而忙碌的佣人,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爸爸接起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虚弱的声音,还伴随着隐约的咳嗽声。

“志强啊……是我。”是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比半年前老了十岁。

“怎么了?”爸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想……我想回去住几天。”奶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你弟弟那边……你弟媳妇不让我上桌吃饭,天天给我吃剩下的。我这胃疼得厉害……我想喝你做的老鸭汤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妈妈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切了下去,“笃笃笃”的声音很有节奏。

爸爸剥好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很甜。

“妈。”爸爸开口了,“当初是您说,在小儿子家那是享福,在大儿子家那是坐牢。”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志强,你接妈回去吧,妈以后再也不敢了……”

“妈,有些事,泼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就像那碗汤一样。”爸爸看着厨房里妈妈忙碌的背影,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我现在和刘惠过得挺好的。这日子,我不想让人再搅和了。”

“志强!我是你亲娘啊!”

“我知道。该给的赡养费,我一分没少。至于其他的,您找您最疼的儿子要去吧。”

爸爸挂断了电话,顺手拔掉了电话线。

“吃饭了。”妈妈端着菜出来,是一盘清炒豆角,翠绿翠绿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爸爸走过去,接过盘子。

“以后别买老鸭了。”爸爸突然说。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行,那就喝排骨汤。”

窗外,万家灯火亮起。

这个家,终于不再拥挤,只剩下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安宁而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