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又被御史参了,恼得我解下软甲,换上襦裙去接近那位右御史
发布时间:2026-01-27 20:03 浏览量:1
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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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进去。”
萧云湛抬头看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北戎的边境村,全是细作和眼线。你一个中原女子进去,等于羊入虎口。”
“我可以扮作北戎人。”我说,“云娘子给了我一套北戎服饰,还有通关文牒。”
我从行囊里拿出那套衣服。
深红色的长袍,绣着北戎特有的花纹。还有一张盖了北戎王庭印记的文牒,上面写着一个假名字:阿月。
萧云湛接过文牒看了看。
“伪造得很真。”他叹气,“折月,你非要这么做吗?”
“非要。”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好。我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
“我答应。”
正月初三,我们到了北境军营。
营地建在一片雪原上,周围是连绵的雪山。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萧云湛把我安置在他的营帐里。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我送你过境。”
我点点头。
夜里,我睡不着。悄悄走出营帐,看见远处主帐还亮着灯。那是兄长被软禁的地方。
我想过去看看,但被守卫拦住了。
“姑娘,没有世子手令,不能靠近。”
我只好回去。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想着离兄长只有几百步远,却见不到面。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着。梦见小时候,兄长带我去骑马。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母亲站在廊下笑,父亲在一旁捋胡子。
那么好的日子。
再也回不去了。
正月初四,萧云湛亲自送我过境。
我们扮作商队,四个护卫扮作伙计。我穿着北戎服饰,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边境关卡很严。
守关的北戎士兵挨个检查,盘问。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文牒递上去。
士兵看了看文牒,又看了看我。
“去哪儿?”
“回娘家。”我用云娘子教的北戎话说,“我丈夫死了,回娘家投奔兄弟。”
这是云娘子给我的说辞。
士兵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摆摆手:“过去吧。”
过了关卡,就是北戎的地界了。
和中原不同,这里的雪更厚,风更烈。村庄稀稀拉拉,偶尔能看见牧民赶着牛羊。
我们要去的村子叫白狼村,在雪山脚下。
走了半天,傍晚时分,终于看见了村子的轮廓。几十座低矮的土屋,烟囱里冒着炊烟。
“就是这儿。”萧云湛低声说,“周挺的妻女,在最东头那间屋子里。门口有棵枯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了那棵枯树。
也看见了树下站着两个人。
北戎士兵。
“果然有看守。”萧云湛皱眉,“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去。”
“小心。”
他带着两个护卫往另一个方向去,故意弄出动静。树下的士兵立刻警觉,往那边追去。
我抓住机会,快步跑向那间土屋。
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勉强能看见炕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女孩。
女人三十多岁,面容憔悴,怀里紧紧抱着女孩。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
“你们是……”女人警惕地看着我。
我摘下斗篷。
“我是安云霆的妹妹。”我用中原话说,“来救你们出去。”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又暗下去。
“出不去的。”她摇头,“外面有人守着。我们试过很多次,都被抓回来了。”
“这次不一样。”我说,“靖王世子在接应。”
听到“靖王世子”四个字,女人终于有了点生气。
“真的?”
“真的。”我走过去,“快跟我走。”
我们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糟了。”女人脸色惨白,“他们回来了。”
我从门缝往外看。
不是两个士兵。
是十几个。还有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身材高大,穿着北戎贵族的服饰,腰间佩着弯刀。
拓跋宏。
北戎三王子。
我的心跳停了。
他怎么在这儿?
“屋里的人,出来。”拓跋宏用生硬的中原话说,“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我握紧匕首,脑子里飞快地转。
跑不了。
打不过。
怎么办?
“我数到三。”拓跋宏的声音很冷,“不出来,我就放火烧屋。”
“一。”
女人紧紧抱着女儿,浑身发抖。
“二。”
我的手心全是汗。
“三——”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雪迎面扑来。拓跋宏站在院子里,身后是十几个士兵。他们手里拿着刀,刀刃在雪光下闪着寒光。
“安姑娘。”拓跋宏笑了,“久仰大名。”
他知道我是谁。
“拓跋王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我兄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
“无冤无仇?”拓跋宏挑眉,“安云霆守北境五年,杀了我北戎三万勇士。这叫无冤无仇?”
“那是战场。”
“所以现在也是战场。”他走近几步,“只不过这次,是在朝堂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猎物。
“安姑娘,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有你在手里,安云霆会更听话。”
他伸手要来抓我。
我后退一步,拔出匕首。
“别过来。”
拓跋宏笑了,那笑容很残忍。
“就凭你?”
他挥手,士兵们围了上来。
我把匕首横在胸前,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但就算死,我也不能落在他手里。
风雪突然大了起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多。
拓跋宏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一支骑兵从雪原上冲过来。黑色的战马,黑色的盔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为首的那个人,骑着一匹白马,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马蹄踏雪,溅起漫天雪雾。
他们冲进村子,像一把刀,切开了北戎士兵的包围圈。
那人勒住马,长枪指向拓跋宏。
“放开她。”
声音很冷,像这北境的风雪。
我抬起头,看见马背上的人。
深蓝色的官袍外面罩着黑色斗篷,眉眼冷峻,眼里烧着一团火。
裴景行。
他怎么会来?
拓跋宏也愣住了。
“裴景行?你不在京城当你的御史,跑这儿来做什么?”
“接人。”裴景行跳下马,走到我身边,把我护在身后,“拓跋宏,你私扣大夏子民,已犯我朝律法。现在放人,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拓跋宏大笑,“裴景行,你当我三岁小孩?这女人是安云霆的妹妹,放了她,我还拿什么威胁安云霆?”
“那你试试看。”
裴景行一挥手。
骑兵们拔出了刀。
北戎士兵也举起了兵器。
风雪呼啸,杀气弥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村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
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两三百骑。他们穿着北境军的盔甲,举着“安”字大旗。
队伍分开,一个人骑着马走到最前面。
铁甲寒光,面容冷硬。下巴上有一道疤,是五年前守城时留下的。
他看着我,眼睛红了。
“折月。”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兄长……”
安云霆翻身下马,铁甲在雪地里发出沉重的声响。他走到我面前,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傻丫头。”他的声音沙哑,“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我擦掉眼泪,“兄长,你没事了?”
他摇摇头,看向拓跋宏。
这一眼,杀气凛然。
“拓跋宏。”安云霆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私自扣押我大夏子民,你想开战吗?”
拓跋宏脸色变了。
他带来的只有十几个士兵,而安云霆身后是三百铁骑。真打起来,他必死无疑。
“安将军误会了。”拓跋宏扯出一个笑,“我只是请令妹来做客。”
“做客?”安云霆冷笑,“用刀剑请客?”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拓跋宏下意识后退。
那些北戎士兵也往后退,手里的刀都在抖。他们认识安云霆,认识这杆“安”字大旗。五年,北境军在这杆旗下,打得北戎不敢南下。
“放人。”安云霆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血染红这片雪。”
拓跋宏咬牙。
他死死盯着安云霆,又看看裴景行,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好。”他挥手,“让他们走。”
士兵们让开一条路。
我赶紧拉着周挺的妻女往外走。女人腿软,差点摔倒,我扶住她,一步一步挪到安云霆身边。
“上马。”裴景行低声说。
他把我扶上自己的马,然后翻身上来,坐在我身后。手臂环过我,抓住缰绳。
“坐稳。”
马匹掉头,朝着来路飞奔。
我回头,看见兄长还站在原地,和拓跋宏对峙。风雪很大,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我兄长他——”
“他没事。”裴景行在我耳边说,“我带了一千精兵过来,就在五里外扎营。拓跋宏不敢动。”
我这才放下心。
马跑得很快,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但我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心跳。
很稳,很有力。
回到大夏军营时,天已经黑了。
营地里点着火把,士兵们来来往往。看见裴景行和我共乘一骑,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裴景行下马,伸手扶我。
我搭着他的手跳下来,腿还是软的。
“先去我帐中。”他说,“你兄长一会儿就回来。”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主帐走。
路过一个帐篷时,帘子掀开,萧云湛走出来。他看见我和裴景行,脚步顿了一下。
“折月。”他走过来,上下打量我,“受伤了吗?”
“没有。”我说,“多谢世子接应。”
“应该的。”他看向裴景行,“裴大人怎么亲自来了?京城那边……”
“京城有安排。”裴景行简短地说,“先进帐吧,外面冷。”
进了主帐,炭火烧得很旺。我脱了斗篷,坐在火盆边烤手。裴景行倒了热茶给我和萧云湛。
“周挺的妻女呢?”我问。
“安置好了。”裴景行说,“我让人看着,不会有事。”
正说着,安云霆进来了。
他卸了盔甲,只穿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
“折月。”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让兄长看看。”
我看着他下巴上的疤,鼻子又酸了。
“兄长受苦了。”
“我没事。”他握住我的手,“倒是你,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万一出点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说,“我能帮兄长。”
安云霆转头看向裴景行:“裴大人,这次多亏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折月她……”
“分内之事。”裴景行说,“安将军,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周挺的妻女已经救出,该让周挺开口了。”
提到周挺,安云霆的脸色沉下来。
“那个叛徒。”他咬牙,“我待他不薄,他却——”
“他妻女在北戎手里。”我打断兄长,“他是不得已。”
安云霆一愣。
我把周挺的事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带我去见他。”
周挺被关在营地最边缘的帐篷里。手脚都戴着镣铐,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安云霆,他眼圈一下子红了。
“将军……”他跪下来,“末将有罪。”
安云霆没说话,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
两个字,重得像山。
周挺的眼泪掉下来。
“三年前,拓跋宏抓了我妻女。”他声音哽咽,“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就杀了她们。我……我不敢不从。”
“所以你就诬陷我?”
“不止。”周挺摇头,“这三年,我给他传了十七次军情。北境军的布防、粮草路线、换防时间……都是我告诉他的。”
安云霆闭上眼睛。
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将军。”周挺磕头,“末将知道,死一万次都不够。但求将军,看在末将跟随您十年的份上,救救我妻女。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已经救出来了。”我说。
周挺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安云霆睁开眼,“就在隔壁帐篷。”
周挺愣了很久,然后嚎啕大哭。
哭够了,他擦干眼泪,看向安云霆:“将军,末将愿意作证。指认王崇山和拓跋宏勾结,还您清白。”
“不够。”裴景行走上前,“你一个人的证词不够。我们需要物证,需要账册,需要他们往来的信件。”
“我有。”周挺说,“拓跋宏给我的密信,我都留着。藏在我老家屋后的槐树下。”
裴景行和安云霆对视一眼。
“还有。”周挺又说,“我知道拓跋宏在中原还有一个据点。在京城西郊的庄子里,他常在那里见王崇山。”
我一震。
“西郊庄子?”
“对。”周挺点头,“庄子表面是一个富商的别院,实际是北戎的暗桩。里面有密道,直通城外。”
裴景行立刻问:“庄子在哪儿?”
“西郊二十里,落霞山下。”周挺说,“门口有两棵大柳树。”
裴景行记下了。
离开关押周挺的帐篷,安云霆对我说:“折月,你先回京。”
我一愣:“为什么?”
“这里不安全。”他说,“拓跋宏不会善罢甘休。你回京去,把周挺的证词和物证交给裴大人。剩下的,交给我和裴大人。”
我看向裴景行。
他点头:“你兄长说得对。你留在这里太危险。而且京城那边,也需要有人盯着章氏和王崇山。”
我想了想,同意了。
“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伏法。”
安云霆和裴景行对视一眼。
“好。”裴景行说,“我答应你。”
正月初十,我启程回京。
这次护送我的,是裴景行的亲信,一共八个人。安云霆不放心,又派了二十个亲兵。
临走前,兄长把我叫到一边。
“折月。”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裴景行这个人……你怎么看?”
我知道他问什么。
“他是个好官。”我说。
“只是好官?”安云霆问。
我没说话。
安云霆叹气:“折月,兄长不是要干涉你。但裴景行的身份……太复杂。他是寒门出身,能在朝堂立足,手段绝不简单。你跟他走得太近,我怕你受伤。”
“我知道。”我说,“但我信他。”
安云霆看了我很久,最后拍拍我的肩。
“一路小心。”
车马启程。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去。安云霆还站在营门口,身影在风雪里越来越小。
这一路走得很急。
裴景行给了我一道手令,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七天七夜,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没停过。
正月十七,我回到了京城。
进城时,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扫雪的更夫和卖早点的摊贩。
我没有回安国公府,直接去了裴府。
裴景行还没回来,但老仆认识我,让我进去了。我在书房等,等着等着,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了件披风。
裴景行站在窗边,正在看信。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醒了?”
我坐直身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茶,“周挺老家的密信,已经派人去取了。西郊庄子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盯着。”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
“章氏和王崇山有什么动静?”
“王崇山在找云娘子。”裴景行说,“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章氏那边,前几日去了趟谭府,见了谭晚晴的父亲。”
谭晚晴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和王崇山关系密切。
“他们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裴景行坐下,“但肯定不是好事。折月,你这几日不要回安府。住在我这儿,安全。”
我一怔。
“这……不合规矩。”
“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裴景行看着我,“王崇山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回安府,等于自投罗网。”
我想了想,答应了。
“但我得先回一趟安府,拿点东西。”
“拿什么?”
“账册的抄本。”我说,“我给顾清霜的是原件,自己留了抄本。还有一些母亲的遗物,不能落在章氏手里。”
裴景行皱眉:“太危险。”
“我会小心的。”我说,“而且,我也想看看,章氏现在是什么样子。”
当天下午,我回了安国公府。
门房老张看见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二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我反问。
老张讪讪地笑:“能、能。夫人正在前厅待客呢。”
“什么客?”
“王大人和王公子。”
果然。
我径直往西厢房去。路上遇见几个丫鬟,看见我都像见鬼一样,躲着走。
到了西厢房,秋棠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我,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小姐!”她扑过来,眼泪哗啦啦流,“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天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我拍拍她的背,“东西呢?”
“都在屋里。”秋棠擦擦眼泪,“您走后,章夫人来搜过三次,但我藏得好,她没找到。”
我进屋,从床板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箱。
里面是账册的抄本,还有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一对白玉镯,一支金步摇,还有一块玉佩。
我把这些东西包好,准备离开。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章氏。
她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安折月?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不希望我回来?”我问。
章氏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淬了毒:“这些天去哪儿了?”
“出去走走。”我说,“怎么,母亲连我去哪儿都要管?”
“我是你母亲,当然要管。”章氏走近几步,“折月,我劝你识相点。把账册交出来,我还能让你在府里安安生生过日子。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她,“否则就像对付我兄长一样,对付我?”
章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比母亲想象的多。”我往前走一步,逼近她,“我知道你和王崇山贪墨军饷,我知道你们勾结北戎,我还知道,三年前我母亲的死,可能也跟你们有关。”
章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母亲心里清楚。”我盯着她,“母亲,这些年你睡得好吗?梦里有没有见过我娘?有没有见过那些因为你们贪墨,饿死在北境的将士?”
章氏后退一步,嘴唇发抖。
“你、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笑了,“被你们逼疯的。母亲,等着吧。报应很快就来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章氏在身后尖声喊:“拦住她!”
几个家丁冲过来。
我拔下头上的金簪,抵住自己的脖子。
“谁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儿。”我看着章氏,“我死了,裴景行不会放过你。我兄长也不会放过你。”
家丁们不敢动了。
章氏的脸白得像纸。
我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大门,转身跑了出去。
裴景行的马车等在巷口。
我跳上车,浑身都在抖。
“没事了。”裴景行扶住我,“先回去。”
马车驶离安国公府。我掀开车帘往后看,看见章氏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这边。
那眼神,像要吃人。
正月二十,周挺老家的密信送到了。
裴景行拆开看,脸色越来越沉。
“拓跋宏给王崇山的信,一共二十七封。”他把信递给我,“从三年前开始,每月一封。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交易,还有北境军的布防图。”
我接过信,一封封看。
越看心越凉。
王崇山卖出去的,不只是军饷,还有大夏的边防。哪座城兵力空虚,哪条路可以绕行,哪个将领可以收买……
一清二楚。
“这些信,够定他的罪吗?”我问。
“够。”裴景行说,“但光有信还不够。我们得抓现行。”
“怎么抓?”
“西郊庄子。”裴景行说,“周挺说,每月十五,拓跋宏都会在那里见王崇山。这个月十五,就是后天。”
我明白了。
“你要瓮中捉鳖?”
“对。”裴景行起身,“我去安排。你这几日不要出门,就在府里待着。”
“我要去。”我说。
裴景行回头看我:“不行,太危险。”
“我必须去。”我坚持,“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伏法。为了我兄长,为了我母亲,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
裴景行看了我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好。但你得听我的安排。”
“一定。”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里张灯结彩,百姓都出门赏灯。西郊庄子却一片寂静。
庄子门口果然有两棵大柳树。这会儿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摇晃。
裴景行带了五十个侍卫,埋伏在庄子周围。我藏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
天黑了。
庄子里亮起灯。
大约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来,停在庄子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披着斗篷,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我认得。
王崇山。
他左右看看,快步走进庄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另一辆马车来了。这次下来的,是拓跋宏。他也披着斗篷,但腰间佩着弯刀,身形高大。
侍卫们从四面八方冲进去。
庄子里面传来打斗声,很快又停了。裴景行带着我走进去,看见王崇山和拓跋宏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裴景行!”王崇山看见我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敢抓我?我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勾结外敌。”裴景行冷冷道,“王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拓跋宏挣扎着抬起头,看见我,突然笑了。
“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没理他。
裴景行挥手:“搜。”
侍卫们开始搜查庄子。很快,从密室里搜出大量信件,还有账册、地图,甚至还有龙袍和玉玺。
“这是要谋反啊。”裴景行拿起那件龙袍,“王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崇山面如死灰。
拓跋宏却还在笑。
“裴景行,你以为你赢了?”他说,“你抓了我,北戎不会罢休。到时候大军压境,你就是大夏的罪人。”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裴景行转身,“带走。”
王崇山和拓跋宏被押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只有沉重。
“怎么了?”裴景行问我。
“我在想,”我说,“为了钱和权,真的可以出卖国家,出卖同胞吗?”
裴景行沉默了一会儿。
“人心不足。”
正月十六,早朝。
裴景行当殿呈上证据。
二十七封密信,三本账册,还有从西郊庄子搜出的龙袍玉玺。
皇帝震怒。
当即下令,将王崇山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秋后问斩。王家族人,流放三千里。
拓跋宏作为北戎王子,暂时关押,等北戎来使谈判。
至于章氏,皇帝下旨,夺其诰命,休弃出府。安文远削去功名,永不录用。安折柳的婚事告吹,远嫁低门。
安国公府,由安云霆继承爵位。
圣旨传到安府时,章氏正在前厅摔东西。
她不敢相信,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一夜之间全完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尖叫着,“我是安国公夫人!你们谁敢动我!”
传旨太监冷冷道:“章氏,接旨吧。”
章氏瘫坐在地。
安折柳扑过来哭:“娘!娘我不要嫁到那么远!我不要!”
安文远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我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秋棠在我身边,小声说:“小姐,解气了吗?”
我摇摇头。
“还不够。”
我走到章氏面前,蹲下。
她抬起头,眼睛血红:“安折月!是你!是你害我!”
“是我。”我平静地说,“但我只是把你做的事,公之于众。害你的,是你自己。”
“你不得好死!”她扑过来想抓我。
侍卫拦住她。
我站起身,看着她:“母亲,还记得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章氏一僵。
“大夫说是心疾。”我慢慢说,“但我娘身体一向很好。她去世前一个月,你天天给她送参汤。那参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章氏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转身,“不过没关系,母亲。有些债,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也要还。”
我走了。
身后是章氏的哭喊,安折柳的尖叫,还有安文远的怒吼。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二月二,龙抬头。
兄长回来了。
他骑着马,带着亲兵,从城门进来。百姓夹道欢迎,喊着“安将军”。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睛很亮,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我,他勒住马,跳下来。
“折月。”
我扑进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兄长……”
“傻丫头,哭什么。”他拍拍我的背,“我这不是好好的。”
是啊,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
王崇山倒了,章氏垮了,兄长的冤屈洗清了。
可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三月,春暖花开。
我在城西买了一处小院,搬出了安国公府。兄长要留我,我说我想自己住。
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
小院不大,但很安静。院子里种了一棵海棠,春天开花的时候,粉粉白白,很好看。
裴景行有时会来。
带些卷宗,或者一些点心。我们坐在海棠树下喝茶,说说话。
说的都是朝堂上的事。
王崇山的案子牵扯出一大批人,裴景行忙得脚不沾地。兄长重整北境军务,也经常不在京中。
萧云湛来过一次。
他说他要成亲了,娶太傅之女。我说恭喜,他苦笑。
“折月,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我说,“世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走了,以后再没来过。
四月初,海棠花开得最盛的时候,裴景行来了。
他穿了身月白长衫,不像御史,倒像个书生。
“我要离京一段时间。”他说。
“去哪儿?”
“江南。”他坐下,“王崇山的案子,牵扯到江南盐税。陛下派我去查。”
我给他倒茶。
“要去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他看着我,“折月,等我回来。”
我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
白玉的,雕成海棠花的形状。
“送你的。”
我接过来,触手温润。
“为什么是海棠?”
“因为像你。”他说,“看着柔弱,其实很坚韧。”
我笑了。
“裴景行。”
“嗯?”
“等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他眼睛亮了一下。
“好。”
裴景行走后,我开了一间绣坊。
叫“海棠绣坊”,专收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刺绣,让她们有口饭吃。
秋棠帮我打理,做得很好。
兄长常来看我,有时带些边关的小玩意。他说北境现在很太平,拓跋宏被押后,北戎老实了很多。
“折月。”有一次,他问我,“你和裴景行……”
“我们很好。”我说。
兄长叹了口气,没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平静,安稳。
但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少了点什么。
直到那年秋天,裴景行回来了。
他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来绣坊找我,站在海棠树下。
“折月,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笑了。
“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对你说。”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说。
“你先说。”我说。
最后,还是他先说了。
“折月,我想娶你。”
我一怔。
“但我知道,你不想嫁人。”他接着说,“所以我不强求。我只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不是夫妻,是知己,是盟友,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海棠叶落下来,落在他肩上。
我伸手替他拂去。
“好。”
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柔。
我把我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我想说,我也喜欢他。但不想嫁人,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我是安云霆的妹妹,他是朝廷的御史。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又一年春天。
海棠花开的时候,绣坊来了个姑娘。
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眼睛很大。她说她叫小月,是从北境来的,父母都死了,来京城投亲,亲戚却不认她。
我收留了她。
教她刺绣,教她识字。她很聪明,学得很快。
有一天,她问我:“坊主,您为什么不嫁人呢?”
我笑了。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让更多像你一样的姑娘,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地活着。”
她似懂非懂。
后来,绣坊越开越大,收的姑娘越来越多。我教她们手艺,也教她们读书。告诉她们,女子不一定要嫁人,也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
裴景行还是常来。
有时带卷宗,有时带点心。我们坐在海棠树下,喝茶,说话。
说的不再是朝堂的事,而是绣坊的姑娘,边关的趣闻,京城的八卦。
兄长娶了妻,是将门之女,爽利大气。他们生了个儿子,叫安怀北。
章氏被休后,回了娘家,不久就病死了。安折柳远嫁岭南,听说过得不好。安文远流放途中染病,没撑过去。
谭晚晴的父亲被罢官,谭家一落千丈。她嫁了个小吏,日子清贫。
所有该得到报应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所有该幸福的人,都得到了幸福。
除了我。
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我不需要嫁人,不需要依靠谁。我有我的绣坊,我的姑娘们,我的兄长,我的……裴景行。
这就够了。
又是一年海棠花开。
我站在树下,看着满树繁花。
秋棠走过来,给我披上披风。
“坊主,起风了,回屋吧。”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官袍,眉眼温润。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枝新开的海棠。
“折月,今年的花开得真好。”
我接过花,笑了。
“是啊,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