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救了条小蛇,它说要报恩 我说要五千万,它说没有
发布时间:2026-02-04 23:54 浏览量:1
我救了条小蛇,它说要报恩。
我说要世界和平,它说不会。
我说要五千万,它说没有。
我指着没写完的代码:「这个总能搞定吧?」
它盯着屏幕,眼神比我的代码还乱。
最后它小声说:「我只能给你变个男人。」
现在,这个八块腹肌、自称去新东方进修过的男人,正围着我的碎花围裙,在炸黑的厨房里问我:「排骨要红烧还是糖醋?」
1
回老家的山路弯弯绕绕。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我踩着碎石,想着晚上该泡面还是煮速冻水饺。
草丛里一阵窸窣。
我拨开干草,看见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尾巴被一块山石死死压住。
它昂起头,豆大的眼睛望着我,信子吐得飞快。
「真小。」我掂量了一下。
二两肉都没有,炖汤都嫌费柴火。
我捏着它冰凉的脖颈,把它从石头底下拽出来。
小蛇在我手里扭动,鳞片滑溜溜的。
「算你走运。」我顺手一扬,把它扔进旁边的林子深处。
「下回躲着点熊孩子。」
它消失在灌木丛里,一点声响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它。
梦里它盘在云雾上,声音细细的:「恩人,我来报恩。」
我有点懵:「报什么恩?」
「你救了我,了结因果,我需还你一愿。」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你且说来。」
我乐了:「我要世界和平。」
它愣住了,云雾都凝滞片刻。
「这个……我道行浅薄,做不到。」
「那我要五千万,现金转账都行。」
它尾巴尖蜷了蜷:「我……我没有钱。」
我看看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电脑,代码写了一半。
「那帮我写完这个程序吧,月底评优要用。」
它游到屏幕前,看了半晌。
「这些字符,我不认得。」
我叹了口气:「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报哪门子恩?」
它垂下脑袋,鳞片都暗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声说:「我只会变一个男人。」
我眼睛亮了。
「你能变男人?怎么不早说!」
「我要一个百依百顺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有八块腹肌的,天天在家伺候我的,完美男人!」
它抬起头,静静看了我几秒。
然后转身,游进云雾里,消失了。
我嘟囔着醒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
果然是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那条小黑蛇,估计早钻回山洞了。
2
一个月后的周六,敲门声响起。
我从猫眼看出去,门外空无一人。
「谁啊?」
「恩人,是我。」
声音清亮,从下方传来。
我低头。
一条漆黑的小蛇盘在门垫上,仰着头。
我打开门,它游了进来,在地板上流畅地画着圈。
「我来报恩了。」
我哭笑不得:「小东西,我真开玩笑的,不用报恩。」
「我学会了。」它语气认真,「我去新东方学了一个月。」
「学什么?」
「厨艺。」
我心说我要的是男人,不是厨子。
正要婉拒,砰的一声轻响。
白色烟雾腾起。
烟雾散去,一个男人站在我家客厅中央。
他没穿上衣。
腹肌线条清晰分明,八块,一块不少。
锁骨深陷,肩膀宽阔,人鱼线没入松垮的睡裤边缘。
脸更是挑不出毛病,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我喉咙发干,下意识擦了擦嘴角。
「你……」
「我叫余既。」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王家山上修炼的小黑蛇。」
「那天太冷了,血冻得慢,没躲开石头。」
「要不是恩人你出手,我怕是熬不到天黑。」
他语气诚恳极了。
我有点心虚。
我当时可是想拿他炖汤的。
「你真会做饭?」我岔开话题。
「小鸡炖蘑菇,学得最好。」他挺起胸膛,围裙魔术般出现在身上,「现在做给你尝尝?」
我侧身让开。
「进来吧。」
3
厨房里很快传来香味。
但还夹杂着别的,焦糊的气味。
余既端出一个砂锅,放在餐桌上。
「尝尝。」
小鸡炖蘑菇,卖相不错。
我夹了一块鸡肉,入口鲜嫩,蘑菇吸饱了汤汁。
「好吃。」
他眼睛亮起来,像盛了星星。
「其他的呢?」我指指厨房。
他笑容僵了僵。
「也……都会一点。」
我走进厨房。
料理台上,几个盘子里的东西堪称灾难。
一团黑乎乎的块状物,勉强能看出是鱼。
一坨粘稠的、颜色可疑的糊,据说曾是蛋羹。
还有几个焦黑的、开裂的团子,他介绍是馒头。
抽油烟机在哀鸣,边缘挂着不明的黑色物质。
我沉默了。
「就小鸡炖蘑菇……练得熟?」我问。
「嗯。」他低头,手指绞着围裙边,「他们教得太快,我只偷练熟了这一个。」
我叹了口气。
「你的心意我领了,恩情就算报完了,回去吧。」
他猛地抬头。
「不行,因果未了,我修为会滞涩的。」
「让我留下吧,我能学。」
「我会洗衣,会打扫,还去蓝翔学了两周挖掘机,我能养你。」
他眼神湿漉漉的,像怕被丢弃的小狗。
我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还有那委屈的表情。
心软成了一滩水。
「……行吧。」
他立刻笑了,明媚得晃眼。
我却在想:我这银行卡余额,经得住他折腾吗?
4
我的预感很快成真。
余既的学习能力,和他的颜值成反比。
他报了个家常菜速成班。
三天后,厨房传来爆炸声。
我冲进去,看到抽油烟机摇摇欲坠,墙上溅满了西红柿鸡蛋。
他举着锅铲,一脸无辜:「火候没掌握好。」
第五天,他试图烤蛋糕。
烤箱里浓烟滚滚,打开时,一个黑色的、膨胀的物体缓缓坍塌。
他说那是巧克力熔岩蛋糕。
「熔岩呢?」我问。
「烤成火山了。」他诚恳地回答。
第七天,他照着视频学洗衣。
把我一件真丝衬衫和牛仔裤一起扔进洗衣机,还倒了半瓶消毒液。
衬衫出来时,变成了童装尺寸。
他捧着缩水的衬衫,手足无措:「它……它怎么自己变小了?」
我揉着太阳穴,第无数次想开口让他走。
晚上,我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余既靠在墙边。
他没穿上衣,只穿了条运动长裤,腹肌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
水珠顺着他锁骨滑下,没入胸膛。
「何亦。」他声音低低的。
「嗯?」
「你许愿要的,是一个男人,对吗?」
他走近一步,身上有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
「保姆我做不好。」
「但男人该做的事,我可以学。」
他伸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
热气拂过我耳尖。
我心跳如擂鼓。
然后,一条奇怪的冷知识,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
听说蛇有两个……
我瞬间清醒。
「余既。」我推开他,义正辞严,「报恩要讲究方式方法。」
「你这样,不利于和谐社会建设。」
他愣住了。
我趁机钻回房间,反锁了门。
背靠着门板,我大口喘气。
好险。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我欺。
5
余既消停了几天。
他似乎在想新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天早晨,他郑重地坐到我面前。
「何亦,我想好了,我要赚钱养你。」
「哦?怎么赚?」
「写书。」他眼神坚定,「我是妖,最懂玄幻修仙。写这个,肯定行。」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忍打击。
「试试也行。去研究研究网文平台,写个大纲。」
他抱着我的旧笔记本,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
晚上,他顶着黑眼圈给我看。
「书名:《黑蛇化型记》。」
「第一章:一个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白天,一条黑色的黑蛇破壳而出……」
我眼皮跳了跳。
「继续。」
「黑蛇每日吃完老鼠就在村东头的土坡上晒太阳,听村口的老头老太太唠嗑儿,慢慢地就有了灵性……」
「停。」我按住他的手,「要不,换个题材?」
「这是我的亲身经历,写得真实。」他信心满满。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开始了疯狂的码字生活。
键盘噼啪响,他神情专注,有时还会变回原型,用尾巴尖戳键盘。
他不让我看内容,说要攒够字数给我惊喜。
一周,两周,一个月。
他写了三十万字。
「签约了吗?」我问。
「编辑说有待改进。」
「怎么改进?」
「他没说。」
三个月,他写了一百万字。
收藏数:3。其中一个是我,一个是他自己。
第三个大概手滑点的。
评论仅有一条:「这本书写得要不是这么难看的话,其实还挺好看的。」
我趁他洗澡,偷偷打开文档。
随机翻到第180章。
「刹那间天上乌云滚滚,滚滚乌云酝酿出八八六十四道闪电,滚滚闪电扑面而来击中了那条黑色的黑蛇,黑蛇身上冒出滚滚黑烟!」
我眼前也一阵发黑。
关掉文档,我内心充满了对网站审核人员的同情。
6
「余既,我们谈谈。」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对他招招手。
他乖乖坐过来,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你的书,我看了点。」
他眼睛一亮:「怎么样?」
「写得……很有个人特色。」我斟酌用词,「但可能不太符合市场潮流。」
「要不,咱们换个赛道?」
他眼里的光黯下去,抿着唇,没说话。
我有点不忍心。
「不过你这份坚持,我很佩服。」
他摇摇头,站起来,去拿了吹风机。
「你头发没干透,容易头疼。」
他站到我身后,温热的手指穿过我的湿发。
风筒嗡嗡响,他调了中档风,离得很远,一点点吹。
动作生涩,但格外轻柔。
指尖偶尔擦过我的头皮或脖颈,带起细微的战栗。
镜子里,他垂着眼,神情专注。
好像手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余既。」
「嗯?」
「你为什么非要报恩不可?」
他沉默了一会儿。
「对我们修行的来说,因果是最重要的。」
「有恩不报,心念不通达,修为就再难寸进。」
「何况……」他声音轻了些,「你是第一个,把我捡起来,又轻轻放下的人。」
「那些孩子用石头砸我,是觉得好玩。」
「你虽然也想吃我,但最后却放了我。」
「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痒痒的,软软的。
头发干了,顺滑地披在肩上。
他放下吹风机,双手搭在我肩上,看着镜子里的我。
「我会找到我能做好的事的。」
「别赶我走,行吗?」
我望着镜中他恳切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7
周末,我带余既去了一家老牌按摩店。
我想让他放松一下,别总想着“报恩业绩”。
老师傅手法老道,劲力通透。
余既趴在床上,听得格外认真,甚至偷偷观察老师傅按压的穴位。
出来时,他神采奕奕。
「何亦,这个我能学!」
「啊?」
「我记住穴位和手法了。」他眼睛发亮,「我可以当个推拿师,这也算一门手艺,能养活你。」
我哭笑不得。
「没那么简单吧……」
「真的,回家我给你试试。」
他跃跃欲试,我拗不过他。
晚上,我瘫在沙发上刷剧。
余既搬来小板凳,坐在地毯上,抱起我的脚。
「先从足底开始。」
他手指温热,力道适中,按在穴位上,酸胀感恰到好处。
居然……真的很舒服。
我渐渐放松,眼皮开始打架。
「怎么样?」他问。
「唔……专业水准。」我含糊道。
意识朦胧中,感觉那温热的手掌,顺着小腿缓缓上移。
力道依旧专业。
但位置,渐渐有些偏离了“按摩”的范畴。
滑过膝盖,探向大腿。
我猛地睁开眼。
余既不知何时已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困在他与沙发之间。
眼神幽深,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余既!」我脸发热,「你干什么?」
「按摩啊。」他一脸坦然,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全身按摩。」
「你这是骚扰!」
「我只是在履行‘男人’的职责。」他低下头,气息拂过我脸颊,「你许的愿,忘了?」
我伸手抵住他胸膛,触手坚实滚烫。
「我许愿的时候,没让你耍流氓!」
他轻笑,不退反进。
「何亦,你心跳好快。」
「我……」
8
敲门声救了我。
快递员在门外喊:「302,快递!」
余既动作顿住。
我趁机从他胳膊下钻出去,冲去开门。
抱着快递箱回来,他已恢复正常,坐回小板凳上,一脸若无其事。
「按完了?」我瞪他。
「嗯,技术还可以吧?」他笑。
我懒得理他,拆快递。
是我新买的裙子。
余既看了一眼,忽然站起来。
「我想起来,我该去修炼了。」
「修炼?」
「维持人形,稳固修为。」他语气有些淡,「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别锁门。」
说完,他竟真的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我愣住了。
这是……闹脾气了?
我坐回沙发,心里有点乱。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广告,我却看不进去。
旺财蹭我的脚,我把它抱起来。
「你爸好像生气了。」
旺财喵了一声。(是的,我家狗叫旺财,但它是只猫,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夜深了,余既没回来。
我第一次觉得,这房子有点空。
想起他刚来时炸厨房的笨拙,写小说时的认真,给我吹头发时的温柔。
还有他说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他只是不太懂人类社会的规则,只是用他的方式在靠近我。
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黑蛇,它看着我,眼神委屈。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香味勾醒的。
糖醋排骨的味道,浓郁正宗。
厨房里,余既系着围裙,正在翻炒。
抽油烟机正常运转,厨房整洁。
盘子里的小排,色泽红亮油润。
他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尝尝,这次真学会了。」
我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一软,张嘴咬住。
酸甜酥软,汁浓味美。
「好吃。」我由衷道。
他笑了,笑容有些疲惫,却满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血液凝固的动作。
他把刚才被我嘴唇碰过的那根手指,轻轻放进了自己嘴里。
吮了一下。
目光,却一直锁着我。
我的脸,瞬间爆炸般烧起来。
9
「今天天气好,我们去爬山吧。」
吃完早饭,余既提议。
我本想拒绝,但对上他期待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
他立刻开心起来,像得了糖果的孩子。
山脚下,旅行团里多是老人和学生。
几位阿姨看到余既,围过来夸。
「姑娘,你男朋友真俊!」
余既自然地搂住我肩膀,笑道:「我也觉得她很有福气。」
我悄悄拧他腰侧,他肌肉紧绷,纹丝不动。
爬山真是体力活。
不到半小时,我就气喘如牛,腿像灌了铅。
一位白发大爷健步如飞超过我,摇头叹气:「年轻人,缺乏锻炼啊。」
余既在我身前蹲下。
「上来。」
「不要,丢人。」
「快点儿,不然我抱你了。」
我看了看陡峭的山路,妥协了。
趴上他宽阔的背,稳稳当当。
他走得又快又稳,气息均匀。
我搂着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
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草木清气,很好闻。
「余既。」
「嗯?」
「你之前……真的去吃老鼠吗?」
他脚步一个踉跄。
「……那是文学创作!我修炼后早就辟谷了,吸食日月精华和人间烟火气!」
「哦。」我偷笑。
山路颠簸,身体难免紧密相贴。
他耳根悄悄红了。
「何亦。」他声音有点哑。
「干嘛?」
「……没什么。」
快到山顶时,他把我放下来。
最后一段路,我们一起走上去。
站在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云海翻腾,远山如黛,朝阳将云层染成金红。
「好美。」我惊叹。
转头,却发现余既在看我。
霞光映在他脸上,他瞳孔里映着小小的我。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发梢和我的衣角。
周围人声嘈杂。
他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
「你更好看。」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10
下山后,我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余既却精神抖擞,拖地擦桌,还给我端来泡好的脚盆。
「烫烫脚,解乏。」
他蹲下身,要帮我脱袜子。
「我自己来!」我缩脚。
「别动。」他握住我的脚踝,轻轻脱掉袜子,将我的脚按进温热的水里。
力道适中地揉按。
舒服得我直哼哼。
「余既。」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报恩?」
他动作没停。
「开始是。」
「后来呢?」
「后来觉得,给你做饭,看你吃得很香的样子,挺好。」
「看你追剧傻笑,挺好。」
「看你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脸,也挺好。」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鼻子却有点酸。
「余既,如果……我不是你的恩人,你还会对我好吗?」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认真。
「我不知道。」
「但你是我的恩人,这件事,我很高兴。」
他笑了,眼底有光。
「这大概就是人类说的,缘分?」
脚盆里的水渐渐凉了。
他拿来毛巾,细致地擦干我的脚,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痒得我直笑。
「别闹!」
他抬头,忽然凑近。
在我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
我僵住。
他退开,耳尖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也是‘报恩’的一部分。」他理直气壮地说,声音却有点抖。
我捂着脸,感觉热气从指缝里蒸腾出来。
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屋里,暖光柔和,水汽氤氲。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11
平静甜蜜的日子没过几天。
意外发生了。
我带余既参加公司同事聚餐。
席间,一个同事带了据说家传的护身符,说是能辟邪。
余既经过那人身边时,护身符突然微微发烫。
那同事多看了余既两眼,没说什么。
但余既从那天起,就有些心神不宁。
他说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我起初以为是错觉。
直到一个傍晚,我们买菜回家,在楼道里被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拦住。
男人目光锐利,直射余既。
「妖气。」
余既立刻将我挡在身后。
「阁下何人?」
「驱妖师,钟家后人。」男人手中捏着一道黄符,「城市之中,妖物匿形,所为何事?」
「我未曾害人!」余既沉声道。
「人妖殊途,你缠在这女子身边,便是害她。」男人上前一步。
「我没有!」余既身上泛起淡淡的黑光,是妖力波动的迹象。
我急忙站出来。
「钟先生是吧?余既是我朋友,他确实没害过我,还帮了我很多。」
男人皱眉:「姑娘,你被妖物迷惑了。妖最擅蛊惑人心。」
「我心甘情愿!」我拉住余既的手,「他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好。」
余既震惊地看着我,手指微微收紧。
钟师傅摇头,却收起了黄符。
「他妖力纯净,确无血孽之气。但我观他气息不稳,人形维系不易吧?」
余既身体一僵。
「是又如何?」
「长久待在人身侧,你的人气会侵染他妖身本源,反而不利。」钟师傅看向我,「若你真为他好,就该让他回归山林,稳固修为。」
钟师傅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余既低着头,声音干涩。
「他说的……有点道理。我这几天,是觉得维持人形有点吃力。」
「何亦,我可能……真的该走了。」
12
「我不准。」
我握紧他的手。
「你说报恩要了结因果。恩还没报完,不准走。」
他苦笑:「我怕再待下去,对你不好。」
「哪里不好?我吃得好睡得好,心情更好。」
我拉着他回家,关上门。
「余既,你看着我。」
他抬眼,瞳孔里映出我的样子。
「我不是你的恩人。」我一字一句道,「我是何亦,是喜欢你做的难吃饭菜、喜欢你写的烂小说、喜欢你按摩时笨手笨脚的何亦。」
「不是因为报恩才留你,是因为我想你留下,明白吗?」
他瞳孔微微放大。
「喜……欢?」
「对,喜欢。」我脸发热,却坚持说下去,「所以,不准走。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伸手,紧紧抱住我。
身体微微发抖。
「何亦……」
「嗯。」
「我好像,也不想走了。」
「不是因为报恩。」
「是因为,我也喜欢给你做饭,喜欢你看我写的东西,喜欢看你笑。」
他的声音闷在我肩头,带着颤。
我们相拥着,在玄关站了很久。
周末,余既说带我去个地方。
他牵着我,回到了王家山,他修炼的那片山林深处。
山涧清幽,古树参天。
他对着空旷的山谷,虔诚跪下。
「山神在上,小妖余既,恳请一见。」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响。
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蛇儿,你尘缘未了,又回来了。」
雾气凝聚,化作一位白须老者的虚影。
余既叩首:「求山神明示,我与何亦的因果,如何才能圆满?我不愿伤她分毫。」
山神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笑。
「姑娘,你前世曾是山中采药女,于风雪中救过一条冻僵的幼蛇,用体温暖活了它。」
「那是余既灵智初开时。」
「今生你随手一放,了却前缘,又启新篇。」
「你二人缘分,早系在前世。」
我惊呆了。
余既也愕然抬头。
「所以,并非我单方面报恩?」他问。
「因果循环,互相成就。」山神虚影渐淡,「你助她懂得真心,她助你稳固人形。真心相守,便是最好的修行。」
「人妖相恋,天道亦容。」
话音落,虚影消散。
余既起身,转向我,眼中泪光闪动,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身后,阳光穿透林叶,落下斑驳金光。
「何亦,你听到了吗?」
「我们不用分开了。」
我扑进他怀里,重重点头。
尾声:
三个月后。
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名叫「蛇味」。
老板是个帅哥,厨艺惊人,但每天只接待三桌,预约排到了明年。
老板娘偶尔来帮忙收钱,总是笑容满面。
有人说,曾看到老板在厨房,用尾巴卷着锅铲炒菜。
老板娘总会笑着解释:「你看错了,那是新型厨具。」
窗外,夕阳正好。
余既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我最爱的糖醋排骨。
旺财在脚边打转。
他夹起一块,吹凉,喂到我嘴边。
「尝尝,今天火候怎么样?」
我咬下,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完美。」
他低头,在我沾了酱汁的嘴角,轻轻一吻。
「你更完美。」
岁月悠长,余生皆甜。
这便是最好的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