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七年,我们终于攻下京城,我换上罗裙,收起长枪
发布时间:2026-02-18 09:57 浏览量:3
征战七年,我们终于攻下京城。
我换上罗裙,收起长枪。
看起来与京中贵女别无二致。
直到他亲手为我妹妹描眉点妆。
他为她重修观星台,夜夜陪她看星河璀璨,
她为他绣制九龙屏风,群臣称赞国母风范。
人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庆功宴上,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开口:
「穆妘温良贤淑,宜立为后。」
「而你杀气太重,贵妃之位已是恩典。」
台下穆妘的笑容明媚动人。
我缓缓起身。
"我反对。"
他大约忘了,这江山是谁打下来的。
1
丝竹声乐戛然而止,大殿落针可闻。
刘氏用帕子掩着唇笑:
"柠儿这般失态,看来往日教的规矩都白费了。"
她是穆妘的生母。
我抬眼一瞥,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当年我娘亲在世时,她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婢女。
如今扶了正室,倒摆起了主母架势。
李渊原本温和的表情沉了下来:"穆柠,朕给你尊荣,你莫要忘了本分。"
好一个本分。
我拂袖便要离席。
却被父亲拽住手腕,他躬身向李渊告罪:
"老臣教女无方,请陛下恕罪!"
又扭头厉声呵斥我:"逆女,还不跪下!"
我冷冷地望向他。
父亲压低声音警告:
"沈家军早已解散,你还当自己是大将军吗?"
我正对上刘氏讥诮的目光,反手掀翻了案几。
杯盏碎裂声惊破大殿。
"我看是陛下忘了当初许下的承诺。"
那时我率十万沈家军助他起兵。
他在尸山血海中立誓与我共享江山。
"待山河平定,必以江山为聘,与你共掌玉玺。"
是他亲口许诺,我与他平起平坐。
龙椅上的李渊满面阴云,还未发作,便被一声啜泣打断。
穆妘提着裙摆奔至御前,跪在碎瓷片上。
"姐姐与陛下生死与共,妘儿从未想过逾越。"
她抬起泪眼盈盈的眸子:
"只是中宫之位关系国本,望姐姐以大局为重……"
她疼得浑身发颤仍强撑跪直,令人怜惜。
我看见李渊指节捏得发白。
这已是他盛怒的前兆。
怒我恃功而骄,竟在百官面前给他难堪。
更怒我让他的心尖宠跪在碎瓷上。
满殿寂静中,血渍渐染白纱。
穆妘腕间玉镯泛着幽光。
那是李渊生母遗物,说好要留给发妻。
攻城前夜,他说等册封大典时要亲手为我戴上。
现在却戴在别人手上。
群臣屏息,无数道目光如箭矢射来。
无人敢出声。
我忽地轻笑一声。
"既然这么爱跪,便跪着吧。」
「这后位我不坐,也轮不到你。"
穆妘身子一软就要向下倒去。
李渊箭步冲下龙椅,及时将她揽入怀中。
刘氏怒斥:"穆柠!若非你横插一脚,妘儿早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我冷眼掠过相拥的二人,直视李渊眼底翻涌的怒色。
"是吗?那陛下又为何要向我许下白头之盟?"
2
宴席不欢而散。
我没有回宫看李渊和穆妘如何恩爱。
也没有回国公府。那里早不是我的家。
京城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
我径直去了城郊军营。
马厩的小兵慌忙阻拦:「大小姐,这匹新到的马还未被驯服……」
我摆摆手:「无妨。」
翻身上马时想起七年前。
也是这样上马率军为他冲开城门。
我策马去了后山。
马蹄踏碎月光,风声呼啸过耳。
边关长大的女儿,没有驯服不了的马。
娘亲的坟茔荒草丛生,碑石斑驳。
我跪在坟前,鼻子忽然一酸。
「娘,我回来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进土里。
如果她在,一定会问:「柠儿,受委屈了?」
可我永远听不到了。
娘亲走时我才五岁。
她弥留之际,父亲跪在床前哭红了眼,
发誓会将我当眼珠子疼。
可刘氏扶正后,一切都变了。
剩饭馊菜是常事,冬日炭火总是不够。
直到外公回京述职。
他看见我瘦骨嶙峋的在井边洗衣,当场掀了宴席。
第二日便用军功换了一道恩旨,把我接去边关。
我在边关学会骑马射箭,学会带兵布阵。
十五岁那年,边关来了个落魄皇子。
李渊因宫妃陷害触怒圣颜,被发配至此。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校场边,望着京城方向出神。
那背影孤寂,像国公府那个小小的我。
于是我常去找他。
落日熔金时,我们躺在山坡上。
他说起宫中步步惊心,像金色牢笼。
我笑笑,说边关风沙虽大,但比京城自在多了。
夕阳下,他眼中映着我的身影:
「只要你在,哪里都好。」
我们就这样度过三年。
直到他母妃病逝的消息传来。
他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
出来时眼眶通红。
「柠儿,我只有你了。」
「我知道不该拖你下水,可我没有办法了。」
烛火跳跃照出他眼底的恨意。
「我要那个位置。你可愿助我?」
我答应了。
十万沈家军连夜拔营,铁蹄踏破山河。
个中艰辛不必多说。
我身上总共添了二十七道伤,刀刀见骨。
大军围京那夜,京城中人人自危。
穆妘一袭白裙跪在营外,哭得梨花带雨。
「当年家族所迫,并非妘儿本意。」
「妘儿别无他求,只愿为奴为婢,求你回头看我一眼。」
我才知道,她与李渊,青梅竹马。
可在他落魄离京时,她却得「病」无法相送。
我策马而过,居高临下:「他已经有我了,不必回头。」
她抬起泪眼望向我身后。
李渊将我扶下马来,当着众人牵住我的手。
「穆二小姐,往事已矣。」
「我此生唯有柠儿一人,你莫要纠缠,惹柠儿不快。」
我信了。
就像父亲求娶娘亲时。
也曾跪在外祖父面前立誓:「弱水三千,只饮一瓢。」
可后来呢?
后来娘亲郁郁而终。
后来刘氏成了主母。
后来这后山坟茔,荒草萋萋。
我抚过墓碑上娘亲的名字。
「娘,你说得对,真心易变。」
可我那时一腔孤勇,如今才懂。
3
天蒙蒙亮时,我策马回府。
撞见刚送完穆妘回府的李渊。
我扬鞭欲过,却被他亲卫请上马车。
车内熏香暖融,他伸手想扶我,被我侧身躲过。
"柠儿,你总是这般倔强。"
他揉了揉眉心。
"可朕是帝王,不可能只有你一人。"
"皇贵妃位同副后,妘儿性子柔顺,只要你愿意,你们姐妹二人,定能和睦相处。"
"况且你已难有孕,皇位总需有人继承。"
这些话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心在滴血,怒极反笑。
"李渊,我为何不能生育,你忘了?"
他别开脸,喉结滚动。
"是朕亏欠于你。"
攻陷京城那日,有人临阵倒戈。
箭矢破空而来,我推开他挡下一箭。
军医拔出断箭时,血溅了满帐。
昏迷三日,军医说我再难有孕。
醒来时他守在榻边,眼窝深陷:
"柠儿,我此生绝不负你。"
到头来只剩一句亏欠。
旧伤仿佛隐隐作痛,我咽下心中苦楚:
"我再说最后一次,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李渊眼底愧疚尽散,只剩帝王威仪:
"穆柠,兵权已收。你外祖父年迈,即便想来护你,你觉得他能活着进京?"
"边关现在由陆厉麒掌管。他与你势同水火,更不会救你。"
我眼前闪过那张桀骜的脸。
校场比武上,他长枪挑破我肩甲:
"女人就该待在闺房!"
我牙关紧咬。
"你威胁我?"
"是提醒。"他淡淡道,
"别挑战朕的耐心。"
"趁朕还念旧情,你还有机会做贵妃,否则……"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跳下车,看他的马车消失在尽头。
心口比旧伤更疼。
娘亲病重时,刘氏趁机接近父亲。
父亲起初呵斥她,让她离远些。
后来渐渐默许她进出房间。
娘亲咳血那夜,撞见他们抱在一起。
刘氏哭着说已有身孕,求她成全。
于是娘亲病情急转直下,没熬过冬天。
父亲在灵前哭晕过去。
可不出三个月,他便扶正了刘氏。
穆妘和她娘亲,手段如出一辙。
李渊最初冷脸相对。
可她日日送羹汤,夜夜抄佛经。
穿着素白衣裙,在伤员帐前亲手换药。
"妘儿只想为渊哥哥做点什么。"
当时我正提着敌将头颅归来,甲胄沾满血污。
李渊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眼神复杂。
"妘儿,这些自有旁人去做。"
她却倔强仰头:"渊哥哥心疼天下人,妘儿只心疼你。"
后来他身上出现她绣的平安符,她怯生生解释:
"姐姐别误会,妘儿为所有将士都绣了。"
他生怕我误会,和我说:
"柠儿,我待她只是怜悯。"
就这样一点一滴,磨软了他的心。
几个侍女的闲聊飘入耳朵:
"听说三日后登基大典,陆将军也会来呢。"
"不知他成婚了没有,那么俊的一张脸,不知会便宜了谁家的姑娘。"
陆厉麒。
那个曾与我争锋相对的死对头。
他要来了。
等他看到我这般境地,一定会狠狠嘲笑我吧。
4
刚换下沾了露水的衣裳,父亲便派人唤我去祠堂。
推开门,只有刘氏端坐正中。
她抬了抬下巴:「跪下。」
我倚着门框,语气散漫:
「一个下贱婢子,也配我跪?」
我娘遇见她时,她爹娘正要把她卖进窑子。
于是派人出面拦下,花了重金将她带回府中。
谁知救回只白眼狼。
她摔了茶盏,三个大汉从屏风后走出。
「穆柠!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还敢和妘儿抢男人。」
「我看你坏了身子,还怎么入宫争宠!」
那三人体型彪悍,一看就是她从外头雇的打手。
可惜不过三招,他们就全躺在地上呻吟。
「真不知你是蠢,还是太自信。随便找几个人来,就以为能治得住我?」
我逼近一步,她声音发抖:
「皇上不日登基,妘儿就是皇后!」
「你敢动我?!」
我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既然害怕,就别惹我。」
「我手下亡魂成千上万,不差你一个。」
登基大典当日,百官朝贺。
陆厉麒骑马入宫门,百姓夹道欢呼,女子抛掷香帕。
他高坐马背,目不斜视。
行至宫门前,与我目光相接。
只冷淡一瞥,便移开视线。
仿佛素不相识。
贵妃礼服早已送到我房中。
李渊笃定我会妥协。
可我依旧只穿了旧铠甲。
征战那七年,我常这般装束。
比起罗裙,还是它更适合我。
远远看见穆妘登上高台。
她穿着皇后礼服,凤冠垂珠。
那衣裳我曾见过图样。
一年前李渊就召绣娘准备了。
每个细节他都要过一遍。
我笑他婆妈。
他从背后拥住我。
「我的阿柠,配得上世间最好。」
可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别人。
李渊在阶前看见我一身铠甲,敛了笑意。
「穆柠,你非要如此?」
我平静道:「我从来如此。」
他眼中怒意翻涌:「很好。你别后悔。」
登基大典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李渊牵着穆妘的手,一步步踏上高台。
龙袍凤冠,一对璧人。
礼成后,李渊当众开口。
「今日朕登基,当收归兵权,以固国本。」
他看向陆厉麒:「陆将军可有异议?」
陆厉麒出列,单膝跪地。
「臣无异议,但有一请。」
李渊颔首让他继续,
他目光直射我而来。
「久闻穆将军骑射无双。」
「若她能百步之外,射中悬于檐角的铜钱,臣即刻交出兵权。」
檐角铜钱细如豆粒,百步之外根本看不见。
更何况今日有风。
当年校场比试,陆厉麒被我一箭射断发冠,丢尽脸面。
他脸色苍白,咬牙切齿。
「穆柠,此辱必报。」
这么多年,他还耿耿于怀。
「若射不中呢?」李渊问。
陆厉麒笑了。
「臣也交还兵权。」
「但请穆将军自断手筋。」
「从此安安分分,相夫教子。」
「再不碰刀兵。」
众人纷纷望向我,李渊却松了口气。
毕竟这对他来说,毫无损失。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回兵权,只需要牺牲一个我。
「穆柠,你可愿一试?」
我握紧拳头。
「若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