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借了三次钱没还,今年过年,她又来借钱
发布时间:2026-02-20 20:45 浏览量:1
电话铃响的时候,窗外的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绽开。母亲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熟悉的名字让她的手指在围裙上轻轻擦了两下。她没有立刻接起,而是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像在数着这些年被借走的不仅仅是钱的东西。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父亲在客厅里低声说,报纸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记得第一次是五年前,表弟考上大学,舅妈哭着说学费还差八千。第二次是三年前,舅舅住院做手术,需要两万应急。第三次是去年夏天,她说想开个小卖部,缺启动资金一万五。每一次,母亲都默默去银行取了钱,用一个红包装好送过去。没有借条,没有还款日期,只有一句“等宽裕了就还”。而宽裕的日子,似乎永远在下一个季节。
厨房里飘出年夜饭的香气,母亲炖的佛跳墙已经煨了六个小时。她终于走回屋里,按下免提键。舅妈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哭腔传来,先问新年好,又问身体怎么样,绕了七八个弯后,才说到重点——表弟谈了个对象,女方要求县城有房,首付还差五万。
“姐,就最后一次,真的……”电话那头的哽咽听起来如此熟练。
父亲放下报纸,刚要开口,母亲轻轻摇了摇头。她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妹子,钱我可以借。”
我和父亲同时看向她。
“但是,”母亲继续说,“这次我们写个借条吧。不是不相信你,是我也得为你想想。”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你每次借钱,心里都压着块石头,是不是?见了面不敢直视我,过年拜年都绕着走。亲戚之间处成这样,比没钱更难受。”母亲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写张借条,定个你能承受的还款计划,哪怕一个月还五百。还清了,你在我面前才能挺直腰杆,我们才能回到从前那样,一起包饺子,说说笑笑。”
长久的沉默后,舅妈吸了吸鼻子:“姐,我……我不是不想还……”
“我知道。”母亲打断她,“所以更要写下来。压力分摊到每个月,就不那么重了。而且——”她顿了顿,“这次我多借你一万,六万。那一万不用还,是我给外甥的结婚红包。但借的五万,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
挂断电话后,父亲愣了很久:“你这是……”
“第一次借钱是救急,第二次是救难,第三次是帮扶。”母亲重新系好围裙,回到灶台前,“但第四次,就不能只是给钱了。给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养成依赖。真正的帮助,是让一个人学会站起来,而不是一直伸手。”
年夜饭桌上,母亲讲起她小时候的事。外婆家穷,常向邻居借米,每次都会在墙上画一道线。后来日子好些了,外婆第一件事就是按着那些刻痕,一袋一袋把米还回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比钱更难还的,是情分。”母亲说,“情分一旦变成负担,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正月初二,舅妈一家来拜年。她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是五百块钱和一张工工整整的借条。借款五万,每月还五百,十年还清。签字的地方,她和舅舅都按了手印。
母亲接过借条,看也没看就撕成了两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那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协议,借款五万,无息,但从下个月起,舅妈每周要来家里学做三种点心。母亲早打听好了,县城新开的超市正在招面点师傅。
“手艺比钱可靠。”母亲把协议推过去,“学会了,你自己就能挣出无数个五万。”
舅妈的眼泪这次是真的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纸上。那顿午饭,她给母亲夹了无数次菜,手不再颤抖,眼神不再躲闪。她们聊起小时候一起偷摘桑葚的往事,笑声第一次如此畅快。
窗外阳光正好,积雪开始融化。我突然明白,母亲撕掉的不是借条,而是横在两家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她给的不仅是钱,是一条路;要的不仅是还款,是一个能并肩走路的亲人。
有些关系像瓷器,小心翼翼维护反而容易碎;不如把它变成一棵树,允许它有风雨,有枯荣,但根紧紧抓在一起,各自生长却又彼此支撑。金钱往来中最珍贵的部分,从来不是数字的增减,而是那份既愿意伸出援手、又懂得如何让对方体面站起的深情。
真正的亲情,不是永远的无偿给予,而是我愿为你撑伞,更盼你学会造屋。当舅妈终于能笑着谈论还款计划时,那些借出去的钱才真正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一段关系在平等与尊严中,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