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子辞职要来我家住4个月,老公开口就同意
发布时间:2026-02-23 05:55 浏览量:1
他通知我那晚,我在收拾行李
林晓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炸带鱼。
油锅里噼里啪啦地响着,她一只手拿着筷子翻鱼,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她老公张明远,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松。
“晓,跟你说个事。我姐那边房子装修,想过来住几个月,我答应了。”
林晓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几个月?”
“三四个月吧,最多四个月。她那边全屋翻新,没法住人。”
油锅里溅起一滴油,烫在她手背上。她缩了缩手,没吭声。
“喂?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说,“什么时候来?”
“下周一吧,她说。”
下周一。今天是周四,还有四天。
“行。”她说,“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可能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张明远咳了一声:“那什么,你回头把客房收拾一下,被子什么的该晒晒。姐那人你也知道,有点讲究。”
“嗯。”
“那我挂了,还在加班。”
“好。”
电话挂断。林晓把手机放下,继续翻锅里的带鱼。油花溅起来,又烫了一下,这回她躲开了。
炸好的带鱼盛出来,金黄金黄的,外酥里嫩。张明远最爱吃她炸的带鱼,每次能造大半盘。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四十。加班,又加班。这个月第几回了?她懒得数。
她回到厨房,把灶台擦干净,把用过的碗筷收进洗碗机,把地板拖了一遍。这些活儿干完,正好八点半。她解下围裙,进了卧室,从柜子顶上搬下一个行李箱。
二十四寸的,银色,还是他们度蜜月时买的。那年去云南,拖了一路,箱子上还贴着丽江客栈的贴纸,褪了色,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她把箱子打开,放在地板上。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早上,张明远起床的时候,林晓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放着早饭,豆浆油条,还有昨晚炸的带鱼。张明远坐下吃了几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放下筷子,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床单没换,被褥没晒,窗台上还落着一层薄灰。他皱了皱眉,?
消息发出去,一直到中午才收到回复。
林晓回的是语音,声音听起来有点喘,像是在走路:哦,我这两天有点忙,周末再说吧。
张明远听了,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五晚上,张明远加班到九点,到家的时候发现林晓不在。他给她打电话,她说在超市,马上就回。
十点,她回来了,拎着两大袋东西。张明远凑上去看了一眼,都是些零食水果什么的。
“买这些干嘛?”
“周末吃。”她说,径直进了卧室。
张明远跟进去,看见她正在往行李箱里装东西。箱子里已经放了一半,叠得整整齐齐的,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堆刚买的零食。
“你干嘛?”他问。
林晓头也不抬:“收拾东西。”
“去哪儿?”
“我妈那儿。”
张明远愣了:“去多久?”
林晓直起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四个月吧。”
“什么?”
“你姐来住四个月,我回我妈那儿住四个月。正好。”
张明远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林晓已经又蹲下去,继续往箱子里放东西。她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计划好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终于找回声音,“她来住几天,你走什么?”
林晓没抬头:“你答应的,不是我答应的。”
“那是我姐!”
“我知道是你姐。”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你姐来住,我没意见。但你没问过我,就替我做主了。”
张明远的脸涨红了:“我是你老公,我……”
“你是我老公,”林晓打断他,“所以我该住哪儿,谁该来住,都是你说了算,是这个意思吧?”
他噎住了。
林晓把行李箱立起来,轮子在地上轻轻滚了两圈。她看了看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俩结婚五年,你姐来咱家住过几回,你还记得吗?”
张明远皱着眉想了想:“两三回吧……”
“四回。”林晓说,“头一回来,住了两周。她嫌咱家被子潮,让我换新的,我换了。第二回来,住了十天。她嫌我做饭咸,让我少放盐,我改了。第三回来,住了半个月。她嫌我对她不热情,说我一天到晚没个笑脸,我忍了。第四回来,住了三周,因为她跟你妈闹别扭,跑咱这儿躲清静。那回她嫌我拖地不干净,说孩子在地上爬不放心,让我每天拖三遍,我拖了。”
她一样一样数着,像在念购物清单。张明远的脸色变了。
“这回她来,要住四个月。”林晓说,“老公,我是真累了。你让我歇四个月,行不行?”
张明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晓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客房你自己收拾吧。被褥在柜子最上层,该晒晒。她那人讲究,你知道的。”
门关上了。
张明远站在卧室里,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响声。
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过了一会儿,林晓拖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从单元门里出来,走进夜色里。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走到小区门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周六早上,张明远醒来的时候,发现林晓的枕头不在床上了。他躺了一会儿,起床,去客房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床单没换,被褥没晒。
他开始收拾。
把床单揭下来,扔进洗衣机。把被褥抱到阳台上晒。把窗台擦了,把地板拖了。拖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林晓说的那些话,手顿了一下。
中午,他姐张明霞打电话来,说装修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提前两天过来。
“行,”他说,“来吧。”
“房间收拾好了吗?”
他看了看干净的客房,说:“收拾好了。”
“被子晒了没?我怕潮。”
“晒了。”
“床单新的吧?我那皮肤你知道,容易过敏。”
“……新的。”
“行,那我周二过去。你跟小晓说一声,让她多做点饭,我想吃她做的红烧肉了。”
张明远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姐,”他说,“小晓回娘家了。”
“什么?”
“她妈身体不好,回去照顾几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张明霞的声音变了调:“几个月?她要走几个月?那我来了谁做饭?”
张明远没说话。
“不是,她什么意思?我一来她就走?有这么当弟媳妇的吗?”
“姐——”
“我跟你说,明远,你这媳妇得管管,太不像话了。我这才要住几天,她就甩脸子给谁看呢?”
张明远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觉得很累。
“姐,”他说,“你来了再说吧。”
挂了电话。
林晓回娘家那天晚上,她妈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明远呢?小禾呢?”她妈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女儿拖着行李箱进门,眼睛瞪得老大。
林晓把箱子放下,换了拖鞋:“他加班。我回来住几天。”
“几天?”
“四个月。”
她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林晓没多解释,拎着箱子进了自己那屋。房间还保持着出嫁前的样子,书架上还摆着她高中时候看的小说,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张全家福。她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坐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妈跟进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妈,你别问。”林晓说,“我累了,让我歇歇。”
她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那天晚上吃饭,林晓她爸也没问什么。两口子坐在饭桌上,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谁也没开口。林晓低头吃饭,吃着吃着,忽然发现碗里多了块排骨。抬头一看,她妈正收回筷子。
“多吃点,”她妈说,“瘦了。”
林晓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张明远打来三个电话,林晓一个没接。后来他发微信,她也没回。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睡了。
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周一早上,张明霞到了。
张明远请了半天假,开车去火车站接她。一路上张明霞都在念叨,什么坐火车太累了,什么这地方天气还是这么潮,什么你媳妇是不是真不回来。
张明远握着方向盘,一句没回。
到了家,张明霞进门转了一圈,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看到客房的时候,她点点头:“还行,收拾得挺干净。”
张明远“嗯”了一声。
张明霞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小晓呢?真回娘家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张明霞的眉头皱起来:“不知道?她是你媳妇,回娘家不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明远没吭声,去厨房倒了杯水。张明霞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明远,你跟姐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走?”
张明远端着水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姐,你来之前,我是不是没问过她?”
“问什么?”
“问你能不能来住。”
张明霞愣了一下:“这是你家,你是我弟弟,我来住还要问谁?”
张明远看着她,忽然明白林晓为什么走了。
“姐,”他说,“这房子,有一半是她的。”
张明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晓在娘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做别的,就是睡觉,吃饭,看电视,陪她妈买菜。邻居们看见她,都问:“小晓回来了?休假啊?”她就笑笑,说:“嗯,休假。”
没人知道她休的是什么假。
第四天,她妈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母女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放的什么剧,林晓没注意。她妈忽然开口:“小晓,你是不是跟明远吵架了?”
林晓盯着电视,没吭声。
“你跟妈说实话。”
“没吵架。”
“那你回来干什么?”
林晓想了想,说:“我就是想歇歇。”
“歇什么?”
林晓转过头,看着她妈。她妈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全是皱纹,眼睛里满是担忧。
“妈,”她说,“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
她妈没说话。
“结婚第一年,我学着做饭。明远嘴挑,咸了淡了都不行,我练了半年,终于做出他爱吃的味道。第二年,他姐来住,嫌我做饭咸,让我少放盐。我没说什么,改了。第三年,他姐又来,嫌我拖地不干净。我每天拖三遍,她总算满意了。第四年,他姐再来,嫌我对她不热情,说我跟她说话没笑脸。我不知道怎么才算热情,只好一直笑,笑得脸都僵了。”
她顿了顿。
“今年是第五年。他姐又要来,这回要住四个月。明远没问我,直接就答应了。”
她妈听着,没插嘴。
“我不是不让他姐来。那是他姐,我拦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他问问我。问问我行不行,方不方便,愿不愿意。可他没问。他觉得不用问。他觉得这是他家,他做主。可我呢?那房子,首付是我俩一起凑的,月供是我俩一起还的。那是我的家吗?”
她妈叹了口气。
“你跟他说过吗?”
林晓摇摇头。
“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她说,“他不懂。”
她妈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林晓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闺女,”她说,“你没错。”
林晓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知道你不是小心眼的人,”她妈说,“你委屈了五年,现在想歇歇,应该的。”
林晓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笑了笑。
“妈,我没事。”
她妈拍拍她的手:“没事就好。想歇多久歇多久,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林晓点点头。
那天晚上,张明远又打来电话。这回林晓接了。
电话那头,张明远的声音有点疲惫:“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姐问了好几回了。”
“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林晓笑了一下:“她不会自己做?”
“她说她吃不惯外头的,就想吃你做的。”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说:“明远,你姐住四个月。这四个月,我不能一直在娘家待着。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那你想什么时候回?”
“等你学会问我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问问我,愿不愿意让她来,方不方便让她住,会不会影响我工作。你问问我,这四年多,我忍了多少回,累不累,委屈不委屈。你问问我,咱俩的家里,我有没有说话的权利。”
张明远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电话挂了。
张明远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客厅里,张明霞正在看电视,嗑着瓜子,瓜壳扔了一茶几。她看见张明远进来,问:“谁的电话?”
“小晓的。”
“她说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张明远看着她,忽然问:“姐,你什么时候走?”
张明霞愣了:“什么?”
“你房子装修,要装多久?”
“四五个月吧,怎么了?”
张明远没说话,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张明霞在外面喊他,他没应。
他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他想起结婚那年,林晓第一次来他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想起他们一起看房,她指着那套小两居说“就这个吧”,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想起搬进新家那天,她蹲在地上擦地板,累得满头大汗,还笑着说“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他想起他姐第一次来住,林晓忙前忙后,做了一桌子菜。他姐说被子潮,她第二天就去买了新的。他姐说饭咸,她后来做菜越来越淡。他姐说拖地不干净,她每天拖三遍,拖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想起那些年,她好像从来没抱怨过。他以为她不累,他以为她不在乎,他以为那都是她应该做的。
他错了。
周二晚上,林晓接到张明远的电话。
“晓,我跟姐说了,让她提前走。”
林晓愣了一下:“什么?”
“她住了四天,够了。我跟她说,这是我家,也是你家。她不习惯,可以住酒店。她要是不高兴,可以不认我这个弟弟。”
林晓没说话。
“我错了,”他说,“这些年,我从来没问过你。我以为你是我老婆,就该跟着我过。我以为我姐来住,你就该伺候她。我以为这都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
“我想你回来。”
林晓握着电话,眼眶有点热。
“你学会问了吗?”
“学会了。”
“那你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林晓,我想你回来。你愿意回来吗?”
林晓笑了。
“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妈在外面敲门:“小晓,吃饭了。”
“来了。”
她翻身起床,打开门。她妈站在门口,一脸担心:“没事吧?”
“没事。”她说,“妈,我可能过几天就回去了。”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通了?”
“想通了。”她说,“不过得先让他急几天。”
她妈笑着拍了她一下:“你个鬼丫头。”
那天晚上吃饭,林晓胃口特别好,吃了两碗饭。她爸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晓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排骨挺好吃。”
她爸和她妈对视一眼,都笑了。
四天后,林晓回去了。
她拖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屋里静悄悄的。她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陌生的拖鞋,新的,还没拆包装。
她往里走了几步,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张明远的字迹:拖鞋给你买的。姐走了,房间收拾干净了。晚饭我做,你等着吃就行。
林晓拿起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她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张明远围着围裙,正在切土豆,切得歪歪扭扭的,厚一片薄一片。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看见她,咧嘴笑了一下。
“回来了?”
“嗯。”
“饭一会儿就好,你先歇着。”
林晓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他切完土豆切肉,切完肉又去剥蒜,手忙脚乱的,围裙上蹭了好几块油渍。
“你姐呢?”
“走了。我给她订的酒店,就在装修那房子附近。她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不在咱家。”
林晓没说话。
张明远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
“晓,我跟姐说了,以后她来,得先问你。你要是不同意,她就不来。你要是同意,她来几天,怎么住,都听你的。”
林晓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呢?”她问,“你听谁的?”
张明远想了想,说:“我听道理。谁有理我听谁的。”
“那要是咱俩都有理呢?”
“那就商量着来。”
林晓点点头,走进厨房,从他手里接过刀。
“土豆切这么厚,怎么吃?”
张明远挠挠头:“我第一次做,你教教我。”
林晓没说话,低头切起土豆来。刀起刀落,一片片薄厚均匀的土豆落在案板上。张明远站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从背后抱住她。
“晓,对不起。”
林晓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以后不这样了。”
她没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
“行了,松手,切着你了。”
他松开手,退到一边,还是看着她。她继续切菜,切着切着,忽然说:“晚饭你洗碗。”
“行。”
“明天你拖地。”
“行。”
“后天你姐要是再来电话,你接。”
“行。”
她切完土豆,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里,围着那条蹭满油渍的围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张明远,”她说,“你知道这五年我为什么从来没说过你吗?”
他摇头。
“因为我以为你懂。我以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在忍,我在让,我在为这个家着想。后来我发现你不懂,我就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他低下头。
“但这次不一样。”她说,“你问我了。你问我愿不愿意回来。”
他抬起头。
“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傻,像当年追她时那样。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的晚饭。土豆丝炒得有点糊,肉片切得太厚,蒜末剁得不够碎,但林晓吃了两碗。吃完饭,张明远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洗到一半,他探出头来问:“遥控器在哪儿?”
“茶几抽屉里。”
“找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来:“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那吃煎蛋行吗?”
“行。”
他缩回头去,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林晓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好像才是家的声音。
手机响了,?
她回:回了。
她妈秒回:怎么样?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挺好的。
又加了一句:他洗碗呢。
她妈回了一个笑脸,配文:那就行。
林晓放下手机,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张明远还在洗碗,背影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哼什么歌。围裙还没解,蹭上的油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没看进去。她只是在想,原来有些话,说出来没那么难。原来有些人,不是不懂,是没人教他懂。
原来四个月的回娘家,换来的不只是一句“我愿意回来”,还有一句“以后不这样了”。
值了。
那天晚上睡觉前,张明远忽然问她:“你回娘家那几天,你妈说什么了?”
林晓想了想,说:“我妈说,我没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你没错。是我错了。”
林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嘴角翘着。
“睡吧。”
“嗯。”
灯关了。黑暗里,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以后什么事都先问你。”
她没吭声,但手伸到后面,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林晓看着那道白线,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他做煎蛋。
不知道会不会又煎糊了。
糊了就糊了吧,反正她也做糊过。
日子嘛,不就是这么过的。
一个月后,张明霞的房子装修好了。搬进去那天,她给林晓打了个电话。
“小晓,那天的事,是姐不对。”
林晓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道歉。
“我弟跟我说了,这些年你来我往的,是姐没考虑你。我住你们家那几回,你伺候我,我没说一个谢字。这回明远让我提前走,我一开始挺生气,后来想想,是我过分了。”
林晓握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什么,姐请你吃个饭,赔个罪。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晓想了想,说:“周末吧。”
“行,那就周末。”
挂了电话,她跟张明远说了。张明远也愣了,然后笑了。
“我姐这人,其实不坏,就是被惯坏了。”
林晓看了他一眼:“被谁惯坏的?”
他眨眨眼:“我承认,有我一份。”
林晓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周末,他们去吃了顿饭。张明霞点了很多菜,一个劲儿给林晓夹。林晓吃得有点撑,回来路上一直在揉肚子。
“饱了?”
“饱了,撑死了。”
张明远笑:“我姐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林晓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我跟你过了五年,能不知道?”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五年了。他知道她爱吃什么,知道她几点睡觉,知道她睡觉喜欢侧着睡,知道她不爱吃香菜。他知道很多事,只是以前没学会问。
现在学会了。
回到家,林晓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张明远在厨房里忙活,说要给她做晚饭,尽管她一点都不饿。
“你别忙了,我不饿。”
“那也得吃,我学着做的新菜,你尝尝。”
她没再拦,就让他忙。
夕阳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橘黄色。她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那年他们刚搬进来,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阳光。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但觉得什么都会有。
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
不对,现在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房子是贷款的,车子是二手的,存款没多少,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但她觉得,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那天晚上,她问他:“你后悔过吗?”
他问:“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
他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傻子。
“后悔什么?娶你我赚大了。”
她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比那天晚上的还亮。她看着月光,忽然想起她妈说的话:想歇多久歇多久,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她现在知道了,她的家不只在她妈那儿。
也在这儿。
在这个有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