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和饭堂打饭姑娘开玩笑:再抖勺,小心我娶了你!她:好啊
发布时间:2026-02-24 19:37 浏览量:1
一九九七年,我十九岁,在镇上的技校念书。
那学校不大,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外加一个打了水泥地皮的操场。最热闹的地方是饭堂,一到饭点,百十号人挤在窗口前头,伸着脖子往里瞅。
饭堂里打饭的是个姑娘,看着跟我差不多大。
她扎着马尾,穿着白围裙,站在窗口里头,手里那把大勺子,一舀一扣,一舀一扣,动作麻利得很。
可问题就出在这把勺子上。
她手抖。
真的抖。
一勺子舀起来,满满当当的,往你碗里一扣——得,半勺没了。
再抖一下,又少一截。
等递到你手里,原本能盖满米饭的菜,就剩中间一小撮,跟个小山包似的,四周全是白饭。
男生们私底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抖勺西施”。
西施是夸她长得好看,抖勺是控诉她手不稳。
可没人真敢当面说她。
为啥?
因为她不仅长得好看,还冷。
是真的冷。
窗口前排着长队,别人打饭都客客气气的,她不一样。你递过去饭盆,她接过来,舀菜,扣上,递回来,全程面无表情,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要是敢多说一句“多给点”,她眼皮一撩,看你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能把你后半句话冻回去。
然后下一勺,抖得更狠。
所以大家私下里发发牢骚,到了窗口前头,一个个乖得跟小学生似的。
“谢谢啊。”“麻烦了啊。”“师傅辛苦了。”
师傅。
她明明跟我们差不多大,我们得管她叫师傅。
这称呼,憋屈。
我见她第一面,是一九九七年九月,开学第三天。
那时候我刚从农村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站在队伍里,盯着窗口里那张脸看。
她正低头给人打饭,马尾垂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轮到我时,我把饭盆递过去,她接过来,舀菜,扣上,递回来。
全过程,没看我一眼。
我端着饭盆走到边上,低头一看,差点哭出来。
我要的红烧肉,一共三块。
正常来说应该给五块。
她给我三块。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给下一个打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时候我心里想:这姑娘,真冷。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周晓燕,那年十八岁,家在镇上,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她初中毕业就出来干活了,在饭堂打饭,一个月挣一百八。
这些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时候我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她手抖,她冷,她好看。
每天去饭堂,就为了多看她一眼。
那年冬天特别冷。
十一月底就下了第一场雪,操场上的水泥地冻得硬邦邦的,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响。
饭堂里倒是暖和,几十号人挤着,热气腾腾的。
我端着饭盆排队,排到窗口前头,看见她。
她穿着那件白围裙,脸被热气熏得有点红,鼻尖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轮到我时,她照例接过去,舀菜,扣上,递回来。
我低头一看。
今天的菜是土豆烧牛肉。
她给了我四块牛肉。
比平时多一块。
我心里一动,抬头看她。
她正低着头,马尾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哎,你今儿个手不抖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还是凉飕飕的,可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嫌多?”她说,“那我再抖点。”
说着,她作势要把勺子伸回来。
我赶紧把饭盆护住:“别别别,多了好,多了好。”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给下一个打饭。
我端着饭盆走了,心里头砰砰直跳。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抬头看我的那一眼。
那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
从那以后,我每次打饭都排她那个窗口。
有时候她给得多一点,有时候给得少一点,但再也没给过三块肉。
有一回,我排队排得靠后,轮到我的时候,菜快没了。
她用勺子在盆底刮了刮,刮出小半勺,扣在我碗里。
我看看碗里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点,又看看她。
她低着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早点来。”她说。
声音很小,但清清楚楚。
我心里一热,冲她笑了笑。
她没抬头,可我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那年冬天,我天天去饭堂,天天排她那个窗口。
宿舍里几个哥们儿看出门道了,挤眉弄眼地问我:“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嘴上说没有没有,心里头却美滋滋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家住哪儿,不知道她多大了。
就知道她扎马尾,穿白围裙,手抖,冷。
可我就是想看见她。
一天看不见,心里头空落落的。
一九九八年春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三月十二号,植树节。
学校组织去河边种树,干了一下午活儿,又累又饿。收工回来,我连宿舍都没回,直接端着饭盆去了饭堂。
到那儿一看,傻眼了。
过了饭点,窗口都关了。
就剩一个窗口还亮着灯,里头有人影在动。
我走过去,趴在窗口往里看。
是她。
她正蹲在地上,拿抹布擦灶台下面的瓷砖。马尾歪到一边,露出后颈上一层细细的汗。
我敲了敲窗玻璃。
她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过了点了。”她说。
“我知道,”我说,“可我今天去种树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您行行好,给口吃的。”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揭开一口锅。
锅里还有小半锅米饭,底上结了锅巴。
她用勺子把米饭刮出来,刮了满满一勺,扣在我碗里。
然后她又打开另一口锅。
那里面还有一点菜,是中午剩的红烧茄子,不多,就铺了个锅底。
她把那点菜全刮出来,扣在米饭上。
一勺子下去,米饭上盖了厚厚一层,汁水渗进米粒里,看着就香。
我低头看看碗里,又抬头看看她。
“这……这也太多了吧?”
她没说话,把勺子放回锅里,开始解围裙。
我端着碗,站在窗口外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她解围裙的手停了一下。
“周晓燕。”她说。
“周晓燕,”我念了一遍,“好听。”
她抬起头看我,这回那眼神不冷了,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呢?”她问。
“我姓陈,陈建国。”
她点点头,把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
我端着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周晓燕,你手别老抖,多给点菜,大家都念你的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
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你呢?”她问,“你念我的好不?”
我站在那儿,手里端着碗,脑子里嗡嗡的。
“念。”我说。
她又笑了。
那天晚上,我端着那碗满满当当的饭,一个人蹲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吃。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可我心里头,热得不行。
后来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似的。
我开始在饭点之外去找她。
有时候是下午,她收拾完饭堂,坐在门口晒太阳。我假装路过,跟她搭两句话。
有时候是傍晚,她下班回家,我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说顺路捎她一程。
她家住镇上,骑自行车十五分钟。我每天送她回去,再骑二十分钟回学校。
一来一回,多骑五十分钟。
可我不觉得累。
有一回送她到家门口,她下了车,回头看我。
“你天天这么送,不嫌累啊?”
我说不累。
她抿了抿嘴,忽然问:“你到底想干啥?”
我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
“我……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我,那眼神我忘不了。
又亮又软的,像三月的春风。
“傻子。”她说。
然后转身进了门,把门带上。
我站在门外头,傻笑了半天。
一九九八年五月,天气开始热起来。
那天中午我去打饭,排到她窗口,她把饭盆递给我时,我鬼使神差地开了个玩笑。
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就是看她太好看,想说点什么逗她。
我说:“周晓燕,你天天这么抖勺,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到时候没人要你,我可不管。”
她看着我,忽然开口了。
“那你管不管?”
我愣了一下。
她又说:“你不是天天排队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着我,那眼神亮亮的。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管。”
她没说话。
我又补了一句:“你再抖勺,小心我娶了你。”
她看着我,愣了一秒钟。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啊。”她说。
我站在窗口外头,手里端着饭盆,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
她说“好啊”。
她说“好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给下一个人打饭了。
我端着饭盆走到边上,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可我看见她耳朵红透了。
那天下午,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一九九八年冬天,我毕业了。
毕业那天,我去饭堂找她。
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进来,停下手里的活儿。
“毕业了?”她问。
我说嗯。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酸酸的。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完了,转过身来看着我。
“要走了?”她问。
我点点头。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还是笑了笑。
“那……你记得回来。”
我说:“我会的。”
她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傻子,”她说,“我等你。”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哭,鼻子也酸了。
“周晓燕。”
“嗯?”
“你别再抖勺了,给别人多打点菜。”
她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伸出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要你管!”
疼得我龇牙咧嘴,可心里头,暖得要命。
二〇〇〇年秋天,我回来了。
在县城工作了两年,攒了一点钱,也攒了一肚子想她的话。
我回镇上那天,直接去了饭堂。
她还在那儿。
还是那件白围裙,还是那把大勺子,还是那么好看。
窗口前排着队,我站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
她舀菜,扣上,递出去。舀菜,扣上,递出去。
手还是抖。
轮到我的时候,她把饭盆接过去,舀了一勺,正要扣,忽然愣住了。
她抬起头。
看见是我,她整个人都僵在那儿。
勺子悬在半空,菜汁一滴一滴往下掉。
“周晓燕,”我说,“你手还抖不抖?”
她没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窗口的台子上。
是一枚戒指。
银的,不贵,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周晓燕,”我说,“你当年说‘好啊’,这话还算数不?”
她站在窗口里头,眼泪流了一脸。
可她笑了。
笑得比那年春天还好看。
“算。”她说。
二〇〇〇年秋天,我们结婚了。
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衣裳,我穿着借来的西装。她娘家来了好些人,我这边就几个同学。
可她不嫌。
她说:“你当年说娶我,我还当你开玩笑。”
我说:“我没开玩笑。”
她斜我一眼:“谁信?你那时候天天说我手抖。”
我嘿嘿一笑:“那不是逗你玩嘛。”
她伸出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疼得我龇牙咧嘴。
“还说不说手抖了?”她问。
“不说了不说了,”我赶紧求饶,“你手稳,稳得很。”
她这才松开手,笑了。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是个闺女。
闺女上小学那年,我带她回镇上,路过那所技校。
学校早就不办了,改成了一家服装厂。饭堂那排平房还在,刷了白墙,看着比当年新多了。
闺女问我:“爸,这哪儿啊?”
我说:“这是爸遇见你妈的地方。”
闺女问:“你们咋遇见的?”
我说:“排队打饭。”
闺女又问:“然后呢?”
我想了想,说:“然后我开了个玩笑,她答应了。”
闺女歪着脑袋看我,不太懂。
周晓燕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别听你爸瞎说,”她说,“他那时候天天排队,排了快一年,才敢开那个玩笑。”
闺女看看她妈,又看看我,忽然问:“那妈,你那时候是不是早就喜欢我爸了?”
周晓燕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伸出手,在闺女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
“小孩子瞎问啥!”
闺女咯咯笑起来,躲到我身后。
我站在那排平房前头,看着她们娘俩闹。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
一九九七年,我十九岁,她十八岁。
二〇〇〇年,我二十二岁,她二十一岁,我娶了她。
今年,我四十八了。
可每次想起她站在窗口里头,说“好啊”的样子,我还跟十九岁那年一样,心里头砰砰直跳。
那姑娘,我看了二十多年,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