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婚前，六十来岁的婆婆怀了二胎，要我和丈夫养小叔子

「我说你这个未来婆婆啊，可真是叫人开眼。」

她撇撇嘴，退休前就是做妇女工作的，每次跟我吐槽别人家婆媳矛盾，我妈都是这副神情。

我有点懵，一瞬间以为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我家客厅。

我妈手疾眼快炫完最后一把瓜子儿朝我挤眼睛。

想到这，我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哭啥？你这个傻姑娘，现在还没弄清楚呢？我问你，苏阳他妈怀孕五个月，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猛地摇头。

当然不知道。

我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头又啐了一口。

「算计人也算计得忒不要脸了，都五个月了，打都不能打，这不是吃定你只能认了吗？！」

我有点不明白，又有点明白。

我妈叹了口气，「都是我跟你爸太疼你了，从小没受过什么气，单纯得跟个什么似的。」

「苏阳他们家是想着，反正你跟苏阳都订婚了，这马上就要结婚，就算你反悔了没什么用了。」

我妈翻个白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一结婚，不到半年就得给你婆婆伺候月子，什么？你不愿意？那可由不得你，婚也结了，证也领了，你不愿意，你跟苏阳不就有矛盾了？」

我心里一凉，可还是下意识反驳，「不至于吧，苏阳他妈，好像也不是这种人。」

「你傻啊。」

我妈戳我一手指头，脸色忽然一白，呼吸也变得急促，我吓了一跳，连忙叫她别再说话，急匆匆跑去找护士。

一通忙乱下来，我楼上楼下跑检查住院手续，又是缴费领药，再看手机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苏阳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怎么样，你妈没事吧？」

「明天有空不？要不中午到我家吃饭，今天买的鱼给放池子里养着了。活蹦乱跳的。」

我没回。

盯着苏阳最后一条消息发呆。

「你没来，说实话，我妈挺失望的。」

我心底一寒。

说实话，苏阳这样。

我也挺失望的。

初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不太理想。

医生说还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逐项筛查排除。

我觉得心口像有块石头一样压着，回家后面对黑漆漆的空房间，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一天之间，经历了太多难以处理的事情，心有点负荷过重。

晚上苏阳回来，问我怎么不回消息，又亲着我的耳朵说。

「跟你商量个事，行吗？」

我不想这时候跟他亲热，避开他的嘴，问什么事。

他语调奇怪，很有“你看我多迁就你的矫情”的意思，说：「明后天咱们就先搬到我爸妈家住去呗，我妈大着肚子，还做饭做家务，挺不容易的。」

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明天还是后天？」

他立马笑了。

「明天明天，你看，这回我可征求你的意见了吧。」

语气中颇有得意。

一瞬间，我很想质问他，谈恋爱之前，你不知道你妈做家务辛苦吗？

你爸两百斤的大活人，在家里是个摆设吗？

我更想质问他，是不是早就跟他爸妈敲定了，明天我们就搬过去住这件事。

而他告诉我，仅仅是通知我。

但话到嘴边，我下意识咽了回去。

夜灯下，苏阳一向英俊锐利的脸庞也变得柔和，我忽然发现，我对面前这个人并不如我想象般了解。

我和他在大学相识。

他大我两届，明明是一副俊挺冷硬的样貌，相处起来却像只金毛，会用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跟我撒娇，也会皮得跟个痞子一样把我气得又哭又笑。

更会在我提出分手的时候，半夜在我家楼下哭唧唧望着我房间的灯，直到我下楼抱他。

谈到家庭，他对父母孝顺，责任大包大揽。

谈到婚姻与未来，他主动负责养家，支持我追求自己的事业，不着急生孩子，甚至期盼生个女儿，化身女儿奴。

我一直以为，我也可以一直依靠他。

可今天，我忽然发现。

他好像，一直像个没有长大的大男孩。

幻想自己是有担当的大男子。

但他的责任。

却不在他的想象之中。

第二天上午，我还是跟着苏阳去了他父母家。

我没有提搬行李的事，而苏阳，他的衣物一向是两处都有的，我不说，他自然而然以为是过后再搬。

所以苏阳他妈接过水果后，打量我俩空空如也的身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时，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带行李，你们不打算搬过来啊？」

苏阳他妈问，眼睛却是看着我的。

「行李有空再搬呗。」

苏阳好像也才想到这回事，又看看我。

「安安都同意了，对吧？」

我笑笑，没说话。

苏阳他爸是个烂脾气的老好人，上前打圆场，笑呵呵说：

「在门口像什么回事？来来来，小安进来喝杯水，待会下厨，让你妈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坐下喝了两口水，苏阳他妈脸色似乎也好多了。看着我的目光也不再挑剔，还带点笑。

「小安啊，昨天在朋友圈@你，你怎么没有回复呀，弄得我怪下不来台的。」

她似笑非笑在我脸上打量一圈，又说，

「以后啊，小二还得多靠你们照顾呢，昨天公布这个消息，还想在家庆祝庆祝，你没来，怪可惜的。」

我扯扯嘴角，「我妈临床怀疑癌症了，昨天没时间过来。」

一句话，屋里顿时寂静。

苏阳他妈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说出什么话。

顺手把刚才接过的水果递给我，习惯性吩咐：「用洗涤剂，多洗两遍哈。」

我看了苏阳一眼，他毫无觉察，嘿嘿一笑扳着他妈肩膀转身：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有安安在，哪能还叫你干活呢！」

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厨房里，哗哗的水声盖不住客厅传来的说笑声。

我盯着飞溅的自来水出神。

只觉得这水洁白得刺眼。

原来，我从始至终都是个外人啊。

我以为，这些年的相处，我至少有些融入他们这个家庭了。

但没想到，我拿人家当一家人，人家却把我当成免费保姆。

跟苏阳恋爱五年，三年前见了家长，我爸妈对待苏阳，一直是亲切客气的。

每次去我家，苏阳就挂着一张笑脸，在客厅和我爸喝喝茶，而我和我妈在厨房忙活。

可第一次去苏阳家，他妈就笑盈盈把我领进厨房，说听苏阳说我做饭好吃，要请教请教。

从此之后，只要我去，苏阳家的家务活就由我包揽了。

我觉得，一家人嘛，没必要这么计较。

可没想到，人家比我更会计较。

客厅里，苏阳他妈拿竹签插着一块水果送进嘴里，不待咽下去，就看着我开口：

「小安，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我是觉得，你和苏阳还年轻，过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

我还没说话，苏阳就猛点头赞同，

边说我俩也不急，边朝我挤眼睛。

我没理他，转而笑着看向他妈。

若无其事开口：「阿姨，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您跟叔叔想过吧？这套房不是学区房，要上好学校挺难的。」

他妈下意识说：「这还用想？你们婚房不正好是配套学区房？到时候迁个户就行了。」

「哦对了，你们结婚以后，这个婚

房跟咱们家这套房子换一下，我们过户到那边，你们过户到这套，住你们还是住婚房。苏阳跟你说了吧？」

我嘴边的笑僵了片刻。

苏阳还真没跟我说。

「这事儿我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我忍着气开口。

苏阳他妈正要起身，闻言看了我一眼。

打量一下说：「你妈不是得癌症了吗，还有功夫管这事？」

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等苏阳他妈走了，我看了眼时间，就跟苏阳说我有事先走。

结果苏阳还没说话，从厨房走出来的他妈却十分惊讶地开口了：

「小安，这都吃饭的点了，你要去哪？」

说着过来，顺手把手里的围裙塞给我，嫌弃地皱着鼻子。

「你过去把那条鱼收拾了，完了把手洗干净哈。我这怀孕都五个月了，还闻不了鱼腥味。」

我没说话。

回头把围裙搭苏阳手上，「阿姨，我赶着去医院去看我妈，这会儿没时间。」

苏阳他妈闻言，眉头更是皱得厉害，脸上原本的嫌弃也变成了不悦。

好像是从没有想过一向二十四孝的好媳妇会违抗她的意思，拿眼睛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从苏阳手上抢走围裙，转头就走。

「不愿意就直说呗。做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怎么的，晚去一会你妈就没了？」

她嘟囔道，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

我心底一下窜起一股火来，压下即将出口的怒意，我呵呵一笑。

「你笑什么？」

苏阳他妈回头盯着我。

「啊？我吗？」

我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般笑了笑。

「我还以为您说您自己呢，都五个月了，不至于少吃一顿就没了吧？」

又凑近笑着说，「阿姨，我听人说大龄产妇孩子容易掉，您可得小心点，别回头做家务给累着了。」

「也让苏阳帮帮忙。」我用手肘捣捣苏阳。

苏阳下意识上前一步。

他妈顿了顿，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抬手就要打过来，结果啪一下打在苏阳脸上。

苏阳：「妈，你干什么！有病吧，打我干嘛！」

苏阳他爸丢下遥控器过来，边扯苏阳边喊怎么了不至于不至于。

苏阳他妈指着我就骂：「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恶毒！他是你小叔子，你竟然咒他没了？！」

「这还没过门呢，还没指着你给他养大呢，你心眼就这么坏了！」

我没耐心理她，任由她骂骂咧咧。

苏阳他爸在旁边拉拉扯扯，拎包拿手机，抬脚就走。

过门？

过你奶奶的门！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忙碌。

我没有跟我爸妈说吵架的事，但是提了另一件事。

我想取消婚礼。

我妈乍听还点点头，「嗯，是该拿捏拿捏，省得什么都让他们家给吃定了。」

下一秒，她一愣。

而我爸是直接开口：「取消婚礼，你是什么打算？」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一时难以接受。

但我已经决定了。

「我打算，和苏阳分手退婚。」

「什么？！」我妈和我爸同时开口。

我妈想了想，语气有点后悔：「哎呀，我就不该说那些话误导你，他们家做事是不地道，但是这事有爸妈给你兜着，不会让你被欺负了去，你放心结婚啊。」

我摇头：「不单单是这个原因，苏阳他爸甩手掌柜，他妈矫情事多又拿乔，苏阳没有担当，我不愿意再跟他们家过斤斤计较的日子。」

不然以后会有扯不断的麻烦。

我想起，买婚房时苏阳要写我的名字。

而苏阳他妈拐弯抹角不愿意，分明我们家也陪嫁给我一套房子，决定也写我和苏阳的名。

可就这苏阳他妈还是阴阳怪气说我占了便宜，装修的时候也是指手画脚。

更何况，之前还提过我们结婚后，他们时不时要过来住一阵。婚房里也留了他们的房间。

这些事，如果不想，忍忍就过去了。

可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忍了呢？

或者说，难道我明知道自己要忍受这样的日子，还是硬要把自己推进火坑里去？

我思绪万千，只听我爸开口：

「我不同意，你当婚姻是什么？儿戏吗？不到一周就是婚礼，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家？」

我爸态度坚决，不同意我和苏阳退婚。

我妈也犹豫，觉得我错过了苏阳，可能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毕竟，今年我已经二十七岁。

要是再找一个结婚对象，恋爱两年，订婚一年，结婚就奔三十了。

可是如果下一个人，还是跟苏阳一样，或者，结婚前还有其他更大的矛盾呢？

我的试错成本太低了。

爸妈的态度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们毕竟传统，结婚天几天突然提出退婚，没有给他们一个接受的缓冲时间，我能够理解。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决定。

一连两天，我继续陪爸妈在医院，检查治疗，也没主动和苏阳联系。

苏阳打过几个电话被我拒接之后，也没再给我发消息。

新房也没回。

我看他妈朋友圈发了一张医院妇产科的图。

配文说，「还好小二乖，不像个别人啊，还没成为一家人呢，就摆大小姐的谱儿了。怎么办，谁让我脾气好呢，只能惯着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阴阳未来儿媳妇。

(未完下文在主页合集，链接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