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那年战场上尸山血海,那个叫谢霁的少年,永远停在了十四岁
发布时间:2026-03-16 17:58 浏览量:1
可盛妤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慌慌张张地挪到他身边坐下,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夫君,让妾身帮你宽衣吧。”
谢闻霁满脸惊愕,一时竟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语气词:“?”
“等等,你先等一下。” 谢闻霁急忙伸手阻拦,语气里满是慌乱。
“这事好像哪里不对。” 他皱着眉,心里暗自琢磨。
盛妤眼里又泛起了水光,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莫非夫君不喜欢这般模样?”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哀怨与不安。
谢闻霁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辩解:“你我今日才刚见面…… 你别又哭啊…… 我没有不喜欢!…… 不是,你先等等,我……”
他心里暗自懊恼: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时,盛妤那白嫩的小手已经搭在了他腰间的革带上。谢闻霁急忙按住她的手,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男女之间的事,总得讲究情投意合、水到渠成。” 谢闻霁努力维持着镇定,语气严肃,“哪有一上来就宽衣解带的道理!”
“我要是对这么个小姑娘做这种事,也太禽兽不如了,再说我本就不是这种人。”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冲动。
他死死按着盛妤拽着自己腰带的手,硬着头皮说道:“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不如……”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妤打断:“妾身不累,我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倒是夫君在外头陪了一天客人,肯定累坏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眼神却带着几分执拗。
谢闻霁无奈地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对,我确实有点累,所以……”
“那夫君就快上床歇着吧。” 盛妤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期待。
谢闻霁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啊…… 我、我先去沐浴。”
盛妤连忙起身,柔声说道:“那妾身伺候夫君沐浴。”
谢闻霁急忙摆手拒绝:“不必……”
话刚出口,就见盛妤眼眶一红,又开始小声啜泣:“夫君可是嫌妾身笨手笨脚,不愿意让妾身伺候?”
谢闻霁心里一慌,连忙解释:“夫人说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盛妤立刻收了眼泪,脸上绽开一抹笑:“既然夫君不嫌弃,那快把外衣脱了吧。”
谢闻霁急得额头都冒了汗:“等一下,你别这么急。”
两人推推搡搡间,不知怎么就出了岔子。
盛妤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腰重重撞在了桌角上,“砰” 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她就软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谢闻霁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推人的手,心里满是懊悔和自责:他刚才用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再看盛妤,小脸煞白,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谢闻霁赶紧弯腰把她抱起来,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些:“伤到哪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盛妤抽着冷气回答:“腰…… 腰好疼。”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带着哭腔说道:“夫君,你推得我好疼啊。”
谢闻霁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呐喊:“我没有推她。”“这不是我故意的。”“谁来帮我解释一下啊!”
5
盛妤的腰际隐隐作痛,这地方毕竟私密,谢闻霁一个男子,自然不方便亲自查看。
好在盛妤胡搅蛮缠了半天后,终于松了口,带着点娇蛮说道:“让我陪嫁的贴身丫鬟进来照料吧。”
说完,谢闻霁便退出了内室,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主仆二人。
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任由夜里的冷风拂过衣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直到房门再次打开,一股潮湿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 盛妤已经沐浴完毕,裹在一团柔软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刚洗过澡的水汽。
谢闻霁抿了抿唇,缓缓朝床边走去。
他心里清楚,既然已经成了亲,不管之前有多少遗憾,眼前这个人,都是他往后要好好相待的妻子。
盛妤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且不论性子如何,单说她的容貌和家世,本可以嫁给一个年纪相当的青年才俊,安稳过一生。如今嫁给他,确实委屈了她。
给她体面,予她尊重,护她一生周全 —— 这些,都是他身为夫君该做的事。
“还疼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若不是那一头显眼的白发,谢闻霁其实生得极为俊朗。世人常说,一张好皮囊,能让 “肆意潇洒的少年郎” 和 “不成器的浪荡子” 之间,差出天壤之别。
谢闻霁年少时本就不羁,在外与人打赌,能轻易借来花魁娘子用的胭脂,也能讨到李家大嫂养了三年才结出的果子,靠的便是这副出众的容貌。
后来世事变迁,他卷入纷争,隐姓埋名过了好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可爹娘给的好底子还在。
今日大婚,他自然也好好收拾了一番,更显沉稳气度。
他比盛妤大了不少,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也正处在男人最沉稳的年岁,褪去了年少的青涩与毛躁,眉眼间多了几分内敛,仿佛就算天塌下来,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石子落湖,掀不起多大波澜。
此刻他放软了声音细细一问,倒让盛妤愣了一下。她原本还想着要说些撒娇的话,可被他这么一看,脸颊无端就红了,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只含糊说道:“我困了,想睡觉。”
“那便睡吧。” 谢闻霁应了一声,转身吹熄了烛火。
他轻手轻脚地去净房洗漱,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这一夜,谢闻霁只占了床角的一小块地方,在黑暗里睁着眼,毫无睡意。
盛妤的头发还有些湿,一缕发丝没拢好,发梢轻轻蹭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沁凉的酥麻,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她身上那股似栀子又似玫瑰的香气,沾了水汽后更显清甜,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谢闻霁垂下眼,悄悄把头偏开,试图避开这勾人的香气。
赐婚的日子是礼部精心选的,只是这日露水重,夜里也透着几分寒气。
离他不过一条手臂远的地方,盛妤侧躺着,显然也没睡着。
她心里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出 “腰疼”,不过是缓兵之计 —— 今晚的圆房自然是免了,往后几天想避开他的亲近,也有了正当理由。这么一想,方才故意摔的那一跤,倒也不算白疼。
作为贵妃的妹妹,又生得花容月貌,她刚及笄那会儿,上门求亲的人几乎要把盛家的门槛踏平。母亲总说不急,要慢慢帮她挑个好人家。
可谁能想到,母亲还没挑出眉目,一道圣旨突然从天而降,皇帝姐夫直接给她指了婚,对象是上将军谢闻霁。
父亲对这门婚事满意得不得了 —— 谢闻霁位高权重,又是天子近臣,盛家如今一门双婿,一个是当朝皇帝,一个是朝堂重臣,往后就算是百年世族,在盛家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父亲倒是称心了,可我呢?” 盛妤在心里暗自嘀咕,满是不甘。
可女儿家看男人,和男人看男人终究不同。几乎一夜之间,她就成了京都贵女圈里的笑柄。
“不是一直眼高于顶,说非世间俊杰不嫁吗?到头来还不是嫁了个年纪大、头发半白,听说还为了心上人打算终身不娶的男人。”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谢闻霁肯娶她,不过是为了在皇上面前交差罢了。盛妤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我讨厌谢闻霁。” 她在心里暗暗咬牙。
“我一定要拿下他的心,让那些笑话我的人都闭嘴。” 她悄悄在心里发了誓。
这些念头,婚前她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可此刻,困扰她的却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
“头发半湿着压在枕头上,根本睡不着啊!” 她在心里哀嚎。
“明天肯定要头疼的!” 她越想越急,忍不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猛地坐起身,在黑暗里朝着谢闻霁的方向说道:“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帮我换个干枕头。” 她的语气带着点命令的意味,是家里多年宠出来的娇贵。
“我还要烤头发。”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多了几分娇嗔。
谢闻霁揉了揉眉心,也跟着坐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我这就去给你拿。”
6
早膳时分,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若是依着谢闻霁自己的性子,这顿早膳可有可无 —— 一杯清茶下肚,便足以应付整个清晨。他对吃食向来不讲究,在他看来,食物不过是维持生计的必需品,没什么值得上心的。
但今日这满桌佳肴,都是他特意吩咐小厨房,为了盛妤精心烹制的。
盛妤款款走到桌边坐下,却只端起燕窝浅浅喝了小半盏,便放下了筷子,再也没动过。
谢闻霁见她吃得这么少,不禁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关切:“你吃得太少了,再吃些吧。”
说着,他伸手从盘中拿起一块酥饼,递到盛妤面前。
盛妤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可也只是兴致缺缺地咬了一小口,就放在了一旁,再也没碰。
谢闻霁沉默了片刻,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又问道:“腰还疼吗?要是还疼,我让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正在一旁给两人倒茶的不讳,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到旁边的菜碟里。
不讳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夫人腰疼?好好的怎么会腰疼?难道疼得还要请大夫来看?”
他是谢闻霁的心腹,平日里最擅长揣摩主子的心思,自然也看得出婚前自家主子那郁郁寡欢、强颜欢笑的模样。
“没想到啊…… 真是没想到……” 不讳在心里暗叹,“不过话说回来,夫人确实生得花容月貌,水灵得像朵刚开的牡丹花,主子一时没把持住也正常。看来不管男人平时多清心寡欲,到了这种时候,也都是嘴上说说罢了。”
其实,盛妤吃得少,和腰疼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心里自有打算 —— 要做倾国倾城的美人,要拥有细柳般的腰肢,自然要对自己狠一点,时常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
此刻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才能拿下谢闻霁的心,忽听得他问起腰疼的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说道:“可疼了,疼得我一整晚都没睡着。”
谢闻霁闻言,心里暗自腹诽:“我明明昨晚还听见她的呼吸声变沉,分明是睡着了。”
但他面上没表露分毫,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我这就让人去给你请大夫。”
盛妤立刻心满意足地笑了,那笑容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俏又明媚,道:“那你可得请个最有名、医术最好的大夫。”
自昨日谢闻霁掀开盖头后,盛妤要么抽抽噎噎,要么红着眼圈,哭了大半宿。此刻她脸上突然绽开笑容,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那娇俏的模样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谢闻霁看着她的笑容,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瞬,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移不开眼。
大婚之后,朝廷批了八日休沐,让他们好好筹备婚后事宜。
谢闻霁向来没什么兴趣爱好,往常不用上朝的日子,他总喜欢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坐就是一下午,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可盛妤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她先是拿了好几条不同花色的襦裙,在谢闻霁面前来回晃悠,声音娇软:“夫君,你帮我选选,哪条襦裙最好看嘛?”
谢闻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意指了一条。
盛妤却不依,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不行不行,你得仔细看看,认真选嘛。”
谢闻霁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仔细打量了一番,重新选了一条。
盛妤这才满意地笑了,又凑到他身边说道:“夫君,我给你量身做几件衣裳和靴子吧?”
谢闻霁刚想拒绝,盛妤就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恳求:“夫君,你就让我做嘛,我保证做得好看,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闻霁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只能点头答应。
从那以后,盛妤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 一会儿给他炖滋补的汤羹,一会儿又做精致的糕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围着他转个不停,一会儿担心他累着,一会儿又怕他饿着,处处透着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