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妻子发消息:老公,加班晚归,我平静转发收到的睡衣照
发布时间:2026-04-09 00:22 浏览量:1
凌晨一点十七分。
顾景琛坐在客厅里,灯只开了一盏,整间屋子像被按进了半明半暗的水里,他低头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苏晚璃这次,不只是撒了个小谎那么简单。
外头的夜还没过去,远处高架桥偶尔有车灯掠过去,一闪,接着就没了。客厅里安静得有点过分,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地走着,空调口有轻微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界面停在苏晚璃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老公,今晚加班,可能要很晚,你别等我啦,早点睡哦。”
后头还跟着一个她平时最爱发的亲亲表情。
顾景琛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变化。他这个人一向不怎么把情绪放脸上,尤其是这种时候,越是觉得可笑,反倒越安静。
安静到近乎冷。
他把那张匿名发来的照片又点开了一次。
照片拍得很刁,角度像是站在门口拍的,卧室里光线暧昧,床头灯是暖黄的,窗帘半拉着,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床边立着一只衣架,上面挂着一条藕荷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处绣了一朵银线玉兰。
顾景琛当然认得。
那是他去年亲自给苏晚璃订的生日礼物,料子和绣工都是顶好的,苏州老师傅做的,她收到那天高兴得不行,抱着他亲了好几口,说这条裙子以后只穿给他一个人看。
现在倒好。
衣服还真是那件衣服,人也确实不是在加班,只不过“只穿给他一个人看”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他没回消息,直接截了图,把那张睡裙的特写发回给苏晚璃。
什么话都没说。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只是那种感觉不是爆炸似的愤怒,不是立刻想冲过去抓人,不是摔东西骂人,而是胸口里有个什么东西“咔”的一下断掉了。断得很干脆,几乎不带犹豫。
五分钟后,电话打进来了。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他还是没接。
第三遍再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慢慢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划开接听键。
“喂。”
“老公!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晚璃的声音是抖的,哭腔重得厉害,背景音乱糟糟的,有风声,有车鸣,她像是在外面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张照片是假的!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你别信!我马上回家,我现在就回家,你等我一下,求你了,等我回去我全都跟你说清楚!”
顾景琛没出声。
电话那头越发慌了,声音都开始发尖:“老公?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我真的害怕……”
顾景琛这才淡淡开口:“好,我等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
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给她继续哭诉的机会。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了一眼。小区夜色沉沉,树影被路灯切碎了铺在地上,风吹过,影子跟着晃。
他脑子里却很清楚。
这张照片来得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可比起谁在背后拍照、谁在这个时候把东西送到他手里,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苏晚璃到底骗了他多久。
其实有些不对劲,不是今天才有的。
只是人一旦在婚姻里待久了,总愿意替对方找理由。
两个月前,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顾景琛提前定了餐厅,花也买了,礼物放在副驾,准备下班顺路去接她。结果临到傍晚,苏晚璃给他发消息,说临时加班,项目很急,走不开。
她那天话说得特别软,字里行间都透着撒娇和抱歉。
顾景琛当时没说什么,只回了一句“好”。
可那天夜里她回来时,身上有酒味,还有一点他没闻过的男士木调香水味。她说是客户敬酒,站得近,可能沾上了。
他信了,或者说,逼着自己信。
后来还有一次,半夜十二点多,她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可顾景琛还是听见了几句。
“你别闹……”
“我知道,我也想你。”
“明天再说,他在家呢。”
那一瞬间,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咖啡,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也没有推开阳台门质问她在跟谁说话。
相反,他回到书房,拿出手机,给江亦辰打了个电话。
江亦辰是他大学同学,这些年一直做信息安全和调查相关的工作,圈子里门路多,做事也稳。
电话接通以后,江亦辰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不对,沉默了几秒,问:“出什么事了?”
顾景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声音很平:“帮我查个人。”
“谁?”
“苏晚璃。”
江亦辰那边顿了一下,又问:“你确定要查?”
“确定。”
“还有别人吗?”
顾景琛闭了闭眼:“有。温子瑜。”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三个月前,苏晚璃提过一次,说公司合作方那边来了个年轻高管,能力很强,人也会来事,饭局上大家都挺捧着他。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特别,可后来这个名字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今天和温总开会。
明天温总请客。
后天项目方案温总很满意。
再后来,温总就成了“他们那边的人”,成了“客户”,成了“不方便多说”的一部分。
顾景琛不是傻子。
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把话说死之前的证据。
江亦辰查得很快,也查得干净。不到一周,第一批资料就发过来了。
聊天记录截图、商场监控、公寓楼出入照片、餐厅订位记录,甚至还有几次她谎称加班,其实车子停在城西丽景苑地下车库的轨迹。
证据不算铺天盖地,可够了。
足够把那些他本来还想替她圆过去的借口,一点点捅穿。
顾景琛其实给过她机会。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他试探过,旁敲侧击过,甚至有一次故意提起:“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要是工作压力太大,就别硬撑。”
苏晚璃当时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头也不抬地笑了笑:“是有点累,不过没事呀,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机刚好亮了一下。
顾景琛瞥见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就是温子瑜。
她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过去,继续跟他说家长里短,继续问他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好像一切都没变。
但从那一刻开始,顾景琛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只是没想到,真正把最后那点念想砍断的,会是一张睡裙照片。
两点整的时候,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坐回沙发上等。
他没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目光落在玄关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快三点的时候,楼下终于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地的急促响动,电梯上行,门外钥匙碰到锁孔,发出一点凌乱的金属声。
门开了。
苏晚璃冲进来时,头发乱了,妆花了,脸色白得像纸。她甚至连鞋都顾不上换,眼睛一对上顾景琛,就直接扑了过来。
“老公!”
她扑到他跟前,几乎是半跪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解释!”
顾景琛坐着没动,抬眼看她:“好,你解释。”
他语气很平,平得让苏晚璃更慌。
“我今晚确实不是在公司……但是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抓着自己的手,指节绷得发白,像是在拼命组织语言,“我同事不舒服,我送她回家,后来太晚了,我就在她那儿待了一会儿。那条睡裙是我之前落在她家的,照片肯定是有人故意拍来挑拨我们。”
“同事?”顾景琛问,“哪个同事?”
苏晚璃一怔,很快接上:“小雅。你见过的,我们上次还一起吃过饭。”
顾景琛点了点头:“她家什么时候装修成粉紫色了?”
苏晚璃脸色一下变了。
“我……”
“还有,”顾景琛继续看着她,声音不高,“她不是租的开间吗?什么时候卧室里多了男人的西装和打火机?”
苏晚璃彻底说不出话了。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顾景琛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其中一张图,转过去给她看。
那是地下车库的截图。
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十五分。
她的车停进了丽景苑,副驾上坐着个男人,侧脸很清楚,就是温子瑜。
苏晚璃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顾景琛又划到下一张。
电梯监控里,她和温子瑜站得很近,他微微侧头靠向她,手里提着的纸袋上印着某家高端甜品店的logo。
而苏晚璃怀里,抱着一件外套。
是顾景琛送她的那件。
“还要继续编吗?”顾景琛问。
苏晚璃嘴唇动了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像是终于知道所有借口都没用了,整个人一下子垮下来,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我错了……”她声音抖得厉害,“景琛,我错了。”
顾景琛看着她,神色没动。
她哭着去抓他的裤脚:“我是一时糊涂,真的,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最近太乱了,工作烦,情绪也不好,他又一直在旁边……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呢?”顾景琛淡声问。
苏晚璃一愣,哭得更凶:“所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跟他断,我马上断。我辞职也行,换工作也行,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真的不会再犯了。”
顾景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温子瑜知道你今天回来跟我撒谎了吗?”
苏晚璃脸色刷地白了。
“我没有……”
“你有。”顾景琛替她说完了,“从进门到现在,你一句真话都没说过。”
这句话落下来,苏晚璃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望着顾景琛,像是想从他脸上找一点缓和的余地,可什么都没有。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这件事已经不再属于情绪范畴,而只是一个结果。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发虚。
顾景琛没瞒她:“比你想的早。”
“多久?”
“三个月。”
苏晚璃眼睛一下睁大了。
三个月。
也就是说,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每一次借口,每一次加班,每一次晚归、每一次说谎,他其实都在看。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
这种认知比当场被抓还可怕。
她脸上浮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神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为什么不早点问我?你为什么不跟我吵,不骂我,不拦着我……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顾景琛终于笑了一下,很淡,也很凉,“可以跪着求你别去找别的男人?”
苏晚璃哑住。
顾景琛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本来就高,这么站在她面前,压迫感一下子出来了。可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平稳得近乎残忍。
“苏晚璃,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每次都选了骗我。”
“纪念日那晚,你说加班,其实在跟温子瑜吃饭。”
“你说去见闺蜜,其实在陪他看展。”
“你说手机带进浴室是因为公司资料机密,实际上是怕我看到你们聊天。”
“昨天你跟我发消息,说你在加班,结果人穿着我送你的睡裙,出现在别人的卧室里。”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现在你回来,还想接着骗。”
“你让我怎么原谅?”
最后这五个字,声音不重,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苏晚璃心口。
她彻底崩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拼命摇头,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走到这一步。景琛,我害怕,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收场,我每次想跟你说,又不敢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顾景琛听着,脸上神情没有任何松动。
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他大概会心软,会想着她是不是一时犯错,是不是还有救。
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因为他已经分不清,她说的“不能没有你”,到底是不能没有这个人,还是不能没有这个家,不能没有现在的生活,不能没有那个永远替她兜底的顾景琛。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很轻地说:“太晚了。”
苏晚璃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景琛语气淡淡,“我不想继续了。”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瞬间死寂。
苏晚璃像是没听懂,怔怔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要……离婚?”
顾景琛没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晚璃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快要断气:“不行!我不同意!我不离婚!景琛,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过的!”
顾景琛闭了闭眼。
那些他说过的话,他当然记得。
刚结婚那会儿,她半夜发烧,他抱着她去医院,一路上她烧得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衣服说“你别走”。他就低头亲她额头,跟她说“我不走,我一直都在”。
她痛经痛得蜷成一团,他守在床边给她揉肚子,整夜没睡。
她喜欢买包,喜欢做指甲,喜欢一切漂亮精致的小东西,他从不拦着。她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基本都给。
他不是没认真爱过她。
恰恰是太认真了,所以今天才会这么难看。
“苏晚璃,”他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我说过会陪你,是以为你也想跟我好好过。”
“可你没有。”
她死死摇头:“我想的,我真的想过!我就是一时走偏了……”
“人不是一时走偏的。”顾景琛说,“人是一次次明知道不对,还是照样去做,最后才走到今天。”
她哭得快说不出话来:“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我打自己,我去跟他断干净,我去给你爸妈认错,我什么都可以做——”
顾景琛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是在问“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像这件事只是惹他生气,只要她拿出点姿态来哄一哄,就还能翻篇。
可这哪是生气。
这是心死。
“你不是做错了一件事。”顾景琛缓声说,“你是把我对你的信任,亲手一点点磨没了。”
“我现在看着你,已经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你哭,我也分不清有几分是后悔,几分是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你让我怎么回头?”
苏晚璃呆呆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灰下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最怕的事发生了。
顾景琛不是在赌气,不是在摆架子,也不是想看她低头到什么程度。
他是真的不爱了。
或者说,那份爱已经被耗光了。
她浑身发冷,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景琛,我求你……”
顾景琛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身朝主卧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今晚你睡客房。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苏晚璃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猛地追过去,可门已经关上了。
“顾景琛!”
她扑到门上,拍得砰砰响,“你开门!你别这样对我!你先开门,我们再谈谈,求你了,求你开门——”
里面没有一点回应。
她拍到后面,力气一点点没了,最后顺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冰凉的地上,抱着膝盖哭。
哭到最后,她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哭失去顾景琛,还是在哭自己终于亲手毁掉了这段婚姻。
天快亮的时候,顾景琛在卧室里一夜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天色一点点发白,脑子里不是没有乱过。五年夫妻,不可能说断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越是到这种时候,他反倒越清楚,自己不能心软。
有些东西裂了,就是真的裂了。
勉强补回去,痕也还在。
而他不想往后余生都活在猜疑里,不想今天她加班晚一点,他就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又去了谁那里;也不想她洗澡带手机进去,他就条件反射地怀疑她又在跟谁说话。
那种日子,他过不了。
早上七点,顾景琛洗漱完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客厅里,苏晚璃坐在沙发边,眼睛肿得厉害,像是一夜之间整个人都蔫了。她一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顾景琛“嗯”了一声。
苏晚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我求你。”她抬头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就一次,最后一次。你别离婚,我真的会改。我今天就去辞职,我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以后哪里都不去,我就待在家里,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说完,她像是怕他不信,抬手就开始扇自己耳光。
一下。
又一下。
很快脸就红了。
顾景琛皱了皱眉:“够了。”
苏晚璃却停不下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边扇一边哭:“是我犯贱,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
顾景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终于冷了下来:“我说够了。”
苏晚璃眼泪汹涌地往下掉,整个人抖得不像样子。
顾景琛松开手,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你现在做这些,不是因为你终于懂得珍惜了,是因为你发现我要走了。”
苏晚璃怔住。
“如果昨晚那张照片没有发到我手机上,如果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会停吗?”
她答不上来。
“不会。”顾景琛替她回答,“你只会继续骗,继续一边叫我老公,一边去见别的男人。”
“所以别在这时候拿后悔来打动我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清清楚楚的疲惫,“太迟了。”
苏晚璃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一下瘫坐在地上。
顾景琛没再多说,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门打开的时候,苏晚璃忽然在身后喊他:“顾景琛!”
他停了一秒。
“我和温子瑜……我没有爱过他。”她哭着说,“我真的没有。”
顾景琛没回头。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可你也没珍惜过我。”
说完,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房子都像空了。
苏晚璃坐在地上,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快流干了。她以前总觉得顾景琛太稳,太闷,太不会制造刺激,所以温子瑜那种轻佻、热烈、张口就是情话的男人一出现,她就有点飘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贪玩一下,以为最后回头,顾景琛还会在原地。
可她忘了,再稳的人,也有被耗尽的一天。
顾景琛搬去了郊外那套婚前的房子。
中午的时候,江亦辰给他打来电话,问情况怎么样。
顾景琛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帘半开,太阳照进来,他却觉得有点冷。
“说开了。”他说。
江亦辰沉默两秒:“决定了?”
“嗯。”
“你还好吧?”
顾景琛扯了下嘴角:“死不了。”
江亦辰叹了口气,没再多劝,只说:“律师这边我帮你联系,资料我也整理好了,什么时候需要,跟我说一声。”
“好。”
挂了电话,顾景琛把手机丢在桌上,自己站了很久。
其实伤口不是说做了决定就不疼了,只是疼归疼,路还是得往前走。
另一边,苏晚璃几乎是疯了一样找他。
电话打不通,微信已经拉黑,公司前台说顾总最近不在总部,住处那边的物业也不可能给她开门。她开车在他公司楼下等,在他常去的会所门口等,在以前他们一起吃饭的餐厅外头等,等来等去,始终没等到人。
温子瑜倒是来找过她。
那天下午,他提着东西上门,眉头紧皱:“晚璃,我听说他知道了?”
苏晚璃一看见他,眼神都变了。
以前她觉得他会说话,会哄人,长得也好,跟顾景琛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可现在看见这张脸,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只有恶心。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哑得厉害。
温子瑜伸手想碰她:“我担心你。你别怕,他要是真跟你离婚,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苏晚璃突然笑了,笑得发红的眼睛里全是崩溃,“你可以娶我?你可以负责?你算什么东西?”
温子瑜脸色一僵。
“如果不是你一直缠着我,事情不会到今天这一步。”她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温子瑜原本还压着脾气,听到这话,神色也慢慢冷了。
“苏晚璃,你把自己摘得倒挺干净。”他扯了扯嘴角,“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跟我出来的?还是我逼你一次次骗你老公的?”
“你——”
“说白了,你就是贪心。既舍不得顾景琛给你的安稳,又想要我这边的新鲜感。现在翻车了,你倒把锅全扣我头上。”
他看着她那副狼狈样,语气更凉:“你知道顾景琛为什么不要你吗?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别人一直对你好。”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戳进去。
苏晚璃浑身都在抖,抄起手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滚!”
杯子砸在门边,碎了一地。
温子瑜看了她几秒,最后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以后,苏晚璃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团灰。
顾景琛那边律师很快联系了她,离婚协议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没有故意为难她,但也没有半点余地。该分割的分割,该切开的切开,语气公事公办得像对待一个陌生客户。
苏晚璃一开始不签,拖着,哭着,闹着,甚至跑去顾家老宅找过长辈。
可顾景琛这次没有给任何人插手的空间。
他说得很明白:“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清楚了。”
苏晚璃在顾母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他们帮忙劝劝,顾母看着她,眼里除了失望,也没别的了。老人家最后只说了一句:“晚璃,景琛不是狠心的人。你能把他逼到这一步,说明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一刻,苏晚璃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不是顾景琛狠,是自己把路走死了。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风却有点大。
顾景琛穿着黑衬衫,站在台阶下等签字,神情平静,眼底看不出太多波澜。苏晚璃坐在对面,手里的笔抖得厉害,名字签了好几次都歪。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她眼泪啪嗒一下掉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出来,说了句公式化的话。
顾景琛接过,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苏晚璃追出去两步,声音发颤:“景琛。”
顾景琛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她站在原地,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喉咙堵得几乎说不出话。
好半天,她才哽着问:“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过原谅我?”
顾景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想过。”
苏晚璃眼睛一下红了。
可还没等她生出一点希望,他后面的话就跟着落下来。
“是在我第一次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也是在我一次次等你自己开口的时候。”
“更是在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你在加班的时候。”
“可你每一次,都没选我。”
风吹过去,四周人来人往,喧闹得很,可苏晚璃却觉得耳边一片空白。
顾景琛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
像看一段已经结束很久的过去。
“以后,好好过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再没停下。
苏晚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人群里,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
她终于知道,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是真的失去了。
不是靠哭、靠求、靠后悔,就能再找回来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晚璃都过得浑浑噩噩。
那个曾经被顾景琛照顾得很好的人,第一次真正开始独自面对生活。水电费忘了交,房间乱得没人收,生病了也没人半夜起来给她倒水拿药。她从前嫌顾景琛无趣,嫌他不够浪漫,嫌他每天太按部就班,可等到这个人真的不在了,她才发现,所谓的安稳、踏实、事事有回应,原来才是最难得的东西。
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顾景琛则像是终于把生活重新拽回了正轨。
他换了住处,换了作息,开始健身,出差,见客户,周末有时回父母那边吃饭,有时一个人去江边坐会儿。朋友们一开始都担心他压着不发,时间久了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没再提苏晚璃。
别人偶尔问起,他也只是淡淡带过。
不是故作轻松,而是真的不想再翻那一页了。
半年后,一个雨天。
苏晚璃在街角那家咖啡店避雨,推门进去的时候,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她看见了顾景琛。
他坐在窗边,穿着浅灰色大衣,手边放着咖啡,正在跟对面的女人说话。那女人长发披肩,气质温柔,说到什么时轻轻笑了,顾景琛也跟着笑了一下。
不是从前那种带着疲惫和克制的笑。
是真的放松。
苏晚璃站在门口,一步都迈不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顾景琛过得不好?期待他也像她一样,守着回忆日夜难熬?可真看到他轻轻松松地坐在那里,平静、体面,像是终于把那场烂透了的婚姻彻底翻过去了,她心口还是疼得发麻。
外头雨越下越大。
咖啡店里暖气很足,人声低低的,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苏晚璃站了很久,最后也没过去打扰。
她只是远远看着。
看着那个她曾经拥有过、却又亲手弄丢的男人。
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高跟鞋踩进积水,裙摆被雨打湿,冷意一点点往骨头里钻。她没撑伞,也没回头,就那么慢慢往前走,像终于认了命。
有些戏,演到最后,骗过所有人,骗不过自己。
有些人,错过一次,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