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男友的表妹来我家住,她阴阳怪气,我直接把两人赶出门
发布时间:2026-04-11 11:08 浏览量:1
男朋友带着他表妹来我家做客的第一天,我就该看出端倪的。
我设计稿获奖,她说:“真羡慕你家里有钱学艺术,不像我只能辛辛苦苦读书。”
我去参加时装秀,她说:“有钱真好,想怎么玩都行,不像我连假都没有。”
我买了个新包,她眼睛都亮了:“妮妮姐,这个包真好看,送我吧?”
男朋友在旁边帮腔:“婉婉不容易,你就让让她。”
01
我叫苏妮妮,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服装设计师。
我家的客厅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二十个人同时开派对。但此刻,这个客厅里只坐着三个人——我、我的男朋友周牧,还有他带来的表妹周婉。
“妮妮姐,你家真的好大啊!”周婉坐在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着,那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到的狐狸,闪着精明的光,“这得多少钱啊?”
我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还好,这是我爸妈早年买的。”
其实这房子是我爷爷留下的老洋房,现在市价早就过亿了。但我向来不喜欢跟人炫耀这些,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周牧接过话头:“婉婉刚从老家来城里找工作,暂时住我那儿。想着带她来认认门,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点点头:“应该的。周婉,你学什么专业的?”
“我学的会计。”周婉接过茶杯,眼睛却还在打量着墙上的画,“妮妮姐,你这画是真迹吗?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画家,听说一幅要好几十万呢。”
“仿的。”我随口说道。其实是真迹,但我懒得解释。
周牧在一旁说:“妮妮家条件不错,但人家很低调的。”
周婉笑了笑,那笑容在我看来有几分意味深长:“真好,不像我们家,从小就得靠自己。妮妮姐一定没吃过什么苦吧?”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舒服?但我没往心里去,只当她是随口一说。
晚饭我让阿姨做了一桌菜。周婉吃饭的时候话很多,一会儿问我衣服是什么牌子的,一会儿问我包多少钱买的,一会儿又问我平时都去哪里玩。周牧在旁边打圆场:“婉婉就是好奇心重,你别介意。”
我摇摇头:“没事。”
吃完饭,周婉要去参观我的设计工作室。那是我在家里专门辟出来的一个房间,放着我的设计稿、布料样品和缝纫设备。
“哇,这些都是你设计的?”周婉翻着我的设计稿,眼睛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妮妮姐真厉害,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像我,家里条件不好,只能选好找工作的专业。”
我皱了皱眉。这话今天她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送走他们之后,我躺在沙发上发呆。【今天见男朋友表妹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复:【感觉怪怪的。】
【怎么怪?】
【说不上来,就是……她老提我家里条件好,说她只能靠自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林小雨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你没想多,这种就是典型的绿茶。你小心点。】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周牧跟我在一起两年了,感情一直不错。他表妹刚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有点敏感也正常。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周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周牧说她找工作不顺利,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她。我想着也是应该的,就带她逛街、吃饭、喝下午茶。
每次都是我买单。
一开始我没在意,但次数多了,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有一次我故意没主动付钱,周婉就坐在那儿玩手机,一点掏钱包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还是我付的。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她说话的方式。
我参加一个设计比赛获得了入围奖,发了个朋友圈庆祝。周婉在下面评论:【有钱真好,可以专心追求梦想。不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得为生计奔波。】
我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林小雨直接截图给我:【看到了吧?这就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她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得奖是靠钱买的?】
我:【可能她只是随口一说?】
林小雨:【苏妮妮,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
我没回她,心里却有点乱。
晚上周牧来找我,我跟他提了这事。他听完笑了:“你想多了,婉婉就是说话直,没什么坏心眼。她从小条件不好,看到你们这些家庭条件好的,难免有点感慨。”
“可是……”
“好了好了,”周牧搂着我的肩膀,“你是我女朋友,婉婉是我表妹,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互相理解一下嘛。”
我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半个月后,我拿到了比赛奖金的支票,虽然不多,但也是对我能力的认可。我请周牧吃饭庆祝,结果到了餐厅才发现,周婉也在。
“婉婉说想见识见识高档餐厅,我就带她一起来了。”周牧解释道,“你不介意吧?”
我看了看周婉,她今天穿着一件明显是借来的连衣裙,笑容灿烂:“妮妮姐不会介意的,对吧?我就是想沾沾喜气。”
我扯了扯嘴角:“坐吧。”
饭吃到一半,周婉突然说:“妮妮姐,你那个比赛是不是报名费挺贵的?我听说这种比赛报名费都要好几千,还得自己准备材料,一般人真玩不起。”
我放下筷子:“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周婉眨着眼睛,“就是觉得羡慕。要是我家也有钱,我也能学艺术,说不定也能拿奖呢。”
“你可以现在学。”我说,“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周婉笑了:“那不一样。我现在得先挣钱养活自己,哪像妮妮姐你,有人养着,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没有人养。”我看着她,“我大学就开始接设计单子自己挣钱了。比赛的作品是我熬夜熬出来的,材料费是我自己攒的。”
周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妮妮姐你别生气。”
周牧也在一旁说:“妮妮,婉婉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有点累。
吃完饭出来,周婉说想去旁边的商场逛逛。我说太累了想回家,周婉就拉着周牧的胳膊撒娇:“哥,陪我去嘛,就一会儿。”
周牧看看我,又看看她:“要不你先回去?我陪婉婉逛逛,她难得出来一趟。”
我点点头,自己打车回家了。
坐在车上,我望着窗外的霓虹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对话。林小雨的话突然冒了出来:“苏妮妮,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
我掏出手机,【也许你说得对,我是该长点心眼了。】
林小雨秒回:【怎么?终于开窍了?】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事,可能不是我想多了。】
林小雨:【等你慢慢看清楚吧。记住,有些人,你越让着她,她越得寸进尺。】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回想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周婉那若有若无的酸话,周牧永远“她还小不懂事”的态度,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消费……
手机响了,【婉婉说今天谢谢你请客,她很喜欢那家餐厅。明天有空吗?她想请你喝奶茶表示感谢。】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喝奶茶?又是让我买单吧。
我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自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起周婉的一举一动。
不是刻意观察,而是有些事,当你不再替别人找借口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周婉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周牧特意组了个局,说要给表妹庆祝。我本来想推掉,但周牧亲自来接我,说婉婉特意点了我想吃的餐厅。
“她有心了。”我淡淡地说。
周牧没听出我语气里的疏离,一路上还在说周婉找工作多不容易,面试了多少家才成功。我靠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到了餐厅,周婉已经坐在那儿了。看到我们,她扬起笑脸挥手,那热情劲儿让我恍惚间以为我们真是多年好姐妹。
“妮妮姐!”她拉着我坐下,“我特意点了你爱吃的菜,这家店的糖醋排骨做得特别好。”
我看了眼菜单,上面已经勾了好几道菜,确实有我爱吃的,但也有几道价格不菲的硬菜。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我问。
“难得庆祝嘛!”周婉眨眨眼,“再说了,妮妮姐你请客,当然要吃点好的。”
我愣了一下,看向周牧。
周牧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笑着说:“婉婉就是嘴快,今天说好我请客的。”
“啊?”周婉一脸惊讶,“哥你不是说你最近手头紧吗?我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笑了笑:“今天我请吧,就当给周婉庆祝入职。”
“妮妮姐你最好了!”周婉立刻眉开眼笑。
菜上来后,周婉一边吃一边聊她新公司的事。说同事不好相处,说领导要求苛刻,说工资不高还得租房。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到了我身上。
“妮妮姐,你工作室接一单设计能挣多少钱啊?”
我夹了块排骨:“不一定,看客户和难度。”
“那肯定不少吧?”周婉眼睛亮亮的,“你看你都不用上班,在家就能挣钱,多好啊。”
“在家工作也是工作。”我说,“熬夜赶稿的时候你也看不到。”
周婉笑了笑,那笑容我最近越来越熟悉,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那也比我们这种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强。对了妮妮姐,你工作室缺人手吗?要不要考虑招我?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周牧也愣了:“婉婉,你不是刚找到工作吗?”
“那工作也就那样嘛。”周婉嘟着嘴,“跟着妮妮姐多好,又能学东西,又能……反正我就是想换个环境。”
又能什么?又能蹭我的资源?还是又能找机会占便宜?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工作室暂时不需要人。而且你做会计的,来我这儿也不对口。”
“我可以学嘛!”周婉不死心,“妮妮姐你教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我最近很忙,没时间带新人。”
周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好吧,等妮妮姐有空了再说。”
吃完饭,我去买单。账单拿过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数字——八百七十三块。四个人,吃了八百多,周婉可真会点。
回去的路上,周牧送我。车里放着轻音乐,他忽然说:“妮妮,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没有。”
“那刚才婉婉说想去你工作室,你干嘛拒绝得那么干脆?”他侧头看我一眼,“她就是一时兴起,你敷衍两句就行了,干嘛那么认真。”
我转头看他:“你觉得我在敷衍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问,“你表妹想来我工作室,我忙,没时间带,这有什么问题吗?”
周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觉得你对婉婉有点冷淡。她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我作为表哥得多照顾她。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你也能……”
“也能什么?”我打断他,“也能像你一样,无条件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苏妮妮!”周牧声音提高了些,“你这话什么意思?婉婉提什么过分要求了吗?不就是想跟你学东西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推开车门下去。周牧没有跟下来,也没再说什么。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两年了,我第一次跟他这么说话。
回到家,林小雨的视频电话正好打过来。我接起来,她一看我的脸色就问:“怎么了?又跟你那个宝贝表妹有关?”
我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林小雨听完,冷笑一声:“苏妮妮,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周婉就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
“对。”林小雨掰着手指头分析,“第一,她老在你面前提你家条件好,她靠自己,这是在给你制造愧疚感。第二,她总让你买单,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看你愿不愿意为她花钱。第三,今天想去你工作室,这是在试探能不能从你身上捞到更大的好处。”
我听着,心里一阵发凉。
“最可怕的是你那个男朋友。”林小雨继续说,“他不是看不出来,是根本不想看出来。在他心里,他表妹永远是对的,你就该让着她。这种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有你受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婉那张笑脸老在我脑子里晃。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狐狸眼神,想起她那些酸溜溜的话,想起每次买单时她假装玩手机的样子。
也许林小雨说得对,我确实该长点心眼了。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更离谱的事,还在后头。
一周后,我的设计作品入围了一个全国性的比赛。虽然不是最终获奖,但入围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发了个朋友圈,配了张入围通知书的截图。
评论区一片恭喜。
周婉也在下面评论了:【妮妮姐好厉害!不过这个比赛报名费要五千块吧?入围了还得自己准备成衣去参展,又是一笔开销。有钱真好,想追梦就追梦。】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半天,手都在发抖。
林小雨直接打电话过来:“你看到了吗?那条评论!”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删评论?拉黑她?周牧那边怎么交代?
最后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结果晚上周牧打电话来,一开口就问:“你把朋友圈删了?”
“嗯。”
“为什么?婉婉说你可能是生气了。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干嘛往心里去?”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周牧,你觉得她那句话是随口一说?”
“本来就是啊。婉婉那人就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但她没坏心……”
“心直口快?”我打断他,“她心直口快了一个月了!每次见面都阴阳怪气说我家有钱、我靠家里、我不用努力。我发个入围通知,她都要说报名费贵。这叫心直口快?这叫没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牧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太好了:“苏妮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婉婉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她从小没你条件好,看到你过得顺风顺水,心里有点不平衡很正常。你是做大姐姐的,就不能包容一点?”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所以,她阴阳怪气我,我得包容。她处处占便宜,我得包容。她哪天要是抢我男朋友,我也得包容?”
“你这话就过分了!”周牧声音陡然提高,“婉婉是我表妹,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胡思乱想。”我说,“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周牧,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一次。每次都是你表妹不容易,你表妹年纪小,你表妹需要照顾。那我呢?我的感受你考虑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周牧说:“你今天情绪不对,我们不说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聊。”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很累。
第二天,【妮妮姐,昨天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我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我买了奶茶送到你工作室门口,你消消气嘛。】
我冷笑一声。送到工作室门口?她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工作室?
我拨了个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把门口的奶茶处理掉,别放进来。
晚上周牧又打电话来,语气软了很多:“妮妮,婉婉今天哭了,说你不理她。她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周牧,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和周婉闹得不可开交,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晰。
我笑了笑:“我知道了。”
“妮妮……”
“晚安。”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是分手,还没到那一步。但我要看清楚,周婉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面目。
而周牧,他到底值不值得我继续付出。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难看。
一个月后,周牧的公司举办年度晚宴,可以带家属。他早早就跟我说好了,让我做他的女伴。
“今年我拿了优秀员工奖,你陪我一起。”他说。
我答应了,特意为自己设计了一条新裙子——香槟色长款礼服,手工钉珠,低调又精致。搭配同色系的手包和首饰,我试穿的时候,连家里的阿姨都夸好看。
晚宴当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收拾东西,周牧打电话来,语气有点不对劲。
“妮妮,那个……婉婉也想一起去。”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什么?”
“她听说今晚的晚宴在丽思卡尔顿,很高级,就想见识见识。”周牧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不想带她的,但她一直求我,说保证不捣乱……”
“周牧。”我打断他,“这是你们公司的晚宴,带家属是带配偶或男女朋友。你带表妹去,合适吗?”
“我问过了,可以带。”他说,“就是多一张入场券的事。婉婉难得有机会去这种场合,你就当带她见见世面……”
“我不需要带她见世面。”我说,“今天是你的荣誉时刻,我只想跟你一起分享。带上她算怎么回事?”
周牧沉默了一会儿:“妮妮,我已经答应她了。她现在正在试衣服呢,你别让我为难。”
我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别让你为难,那谁让我不为难?”
“就这一次。”周牧恳求道,“以后不会了。婉婉保证过了,她就是去看看,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我闭上眼睛。那一刻,我真想直接说不去算了。
但我想到周牧那个奖,想到他这两个月的努力,最终还是心软了。
“就这一次。”我说。
晚上七点,我到达丽思卡尔顿酒店。刚下车,就看到周牧和周婉站在门口等我。
周婉穿着一件大红色长裙,款式夸张,领口开得很低。那裙子一看就是廉价货,面料反光,剪裁粗糙。更离谱的是,她戴着一套亮闪闪的首饰,像是从夜市淘来的。
看到我,周婉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裙子上停留了很久。
“妮妮姐,你这裙子真好看。”她笑着说,“一定很贵吧?”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周牧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走吧,快开始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走进宴会厅。我的出现引来了不少目光——我的裙子确实出众,加上身材气质摆在那儿,想低调都难。
周婉跟在我们后面,眼神四处乱瞄,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晚宴开始后,我们被安排在一张大圆桌。同桌的有周牧的领导和几个同事,都带着家属。大家客气地寒暄,气氛还算融洽。
周婉一开始确实挺安静,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看看。但没过多久,她就憋不住了。
“王总您好,”她突然开口,对着周牧的领导说,“我是周牧的表妹,听说您平时很照顾他,谢谢您啊。”
王总愣了一下,客气地笑笑:“应该的,周牧工作很认真。”
“那是!”周婉来了劲儿,“我哥从小就优秀,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他现在肯定更厉害……”
“婉婉。”周牧打断她。
周婉像是没听见,继续说:“我们家就供得起一个人上大学,我哥让给我了,他自己打工挣钱读夜校。王总您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特别值得培养?”
桌上气氛有些尴尬。
王总干咳一声:“周牧确实不容易。”
我在旁边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周婉又转向我:“妮妮姐,你说是不是?我哥多不容易啊,你可要好好对他。”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知道。”
周婉似乎对我的反应不满意,又换了个话题:“妮妮姐你这裙子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条。”
“自己做的。”
“啊?”周婉惊讶,“自己做的?那能省多少钱啊?”
周牧的脸色变了:“婉婉!”
“我开玩笑的。”周婉吐吐舌头,“妮妮姐你别介意啊,我就是嘴快。”
我喝了口红酒,没理她。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牧被叫上台领奖。我坐在台下,看着他接过奖杯,心里还是为他高兴的。不管周婉怎么样,周牧的努力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碰了碰我。
是周婉。
“妮妮姐,”她压低声音,“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那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我们公司的副总。”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桌,“他一直看我,我想去敬杯酒,但又不敢一个人去。你能陪我吗?”
我看了一眼那个副总——五十多岁,秃顶,目光确实老往这边瞟。
“你想去敬酒?”我问。
“就一杯。”周婉眨着眼睛,“我好不容易来这种场合,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的。妮妮姐你陪我去吧,有你在,我不怕。”
我想了想,反正周牧领完奖还得一会儿,就点点头:“行,走吧。”
我们端着酒杯走过去。周婉笑盈盈地自我介绍,副总果然热情,还邀请我们坐下聊。
聊了没几句,周婉突然站起来,手一抖,一整杯红酒全泼在我裙子上。
“哎呀!”她惊叫,“妮妮姐对不起!我手滑了!”
我低头看着裙子上迅速晕开的酒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条裙子,我做了整整一个月。
“对不起对不起!”周婉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我擦,但红酒已经渗进布料里,怎么擦都没用。
副总也站起来:“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红酒渍要及时洗。”
我看了周婉一眼。她满脸歉意,但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光。
我突然明白过来。
她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转身往洗手间走。周婉跟上来,一直在我身后道歉:“妮妮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紧张了,手抖……”
我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被我盯得一愣。
“周婉。”我说,“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我做了多久?”
“我……”
“一个月。”我说,“从设计到选料到手工钉珠,整整一个月。明天我还要穿着它去拍宣传照。”
周婉垂下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一声,转身继续走。
在洗手间里,我对着镜子看着那条毁掉的裙子,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是不难过,而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你让一步,她就进十步。你当她不懂事,她当你好欺负。
周婉今天的表演,从主动搭讪王总,到阴阳怪气问我裙子价格,到最后这杯“不小心”泼上来的红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她就是要让我难堪。就是要毁掉今晚。
因为她见不得我好。
我整理了半天,酒渍还是清晰可见。最后我只能把披肩解下来围在腰间,勉强遮住最明显的部分。
回到宴会厅时,周牧已经下来了。看到我的样子,他愣了:“怎么回事?”
“你表妹手滑,泼了我一身红酒。”
周牧看向周婉,周婉立刻红了眼眶:“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道过歉了……”
周牧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回头我给你重新买一条。”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信她?”
周牧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你信她是‘不小心’的?”
“妮妮,婉婉不会……”
“够了。”我打断他,“我累了,先走了。”
我转身往外走,周牧追上来:“我送你。”
“不用。”我说,“陪你表妹吧。她今晚还有不少戏要演。”
周牧的脸僵住了。
我独自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有些凉。我站在门口等车,手机响了,是林小雨。
“晚宴怎么样?开心吗?”
我笑了笑,说:“小雨,我好像终于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有些人,永远不会变。也看清楚,有些感情,根本不值得。”
车子来了,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
周婉,你喜欢演是吗?那就继续演吧。
只是从今天起,我不奉陪了。
那条裙子,我花了整整一周才勉强修复。虽然表面上恢复了七八成,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地方的面料已经被红酒渍腐蚀得变了质感。
就像我和周牧的关系。
晚宴之后,周牧道过几次歉,但每次都要加上一句“婉婉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开始听明白了——他不是在道歉,他是在替周婉开脱。
我懒得再争辩。
周婉倒是安静了几天,微信上也不再频繁出现。我以为她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结果证明,我太天真了。
十一月初,我收到一个好消息——我的设计作品入围了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的决赛。这是国内唯一一个入围的设计师,消息传来时,整个工作室都在欢呼。
林小雨第一时间赶来庆祝,带了一瓶香槟。
“苏妮妮,你要火了!”她抱着我转圈,“国际大赛啊!到时候你的身价要翻十倍!”
我笑着,心里也确实高兴。这个比赛我准备了整整一年,熬了无数个夜,废了无数张稿子,终于有了回报。
晚上发了朋友圈,配图是入围通知书和我的设计稿局部。
评论区炸了,全是恭喜。
周牧也评论了:【我女朋友真棒!】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回什么。
林小雨瞥了眼我的手机,冷笑一声:“怎么,那位表妹今天没来酸两句?”
“可能没看到吧。”
“不可能。”林小雨笃定地说,“她那种人,专门盯着你的朋友圈看。等着吧,肯定有后续。”
我当时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周牧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妮妮,婉婉说想请你吃饭,给你庆祝一下。”
我愣了:“她请我?”
“对啊。”周牧说,“她说之前可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想借这个机会跟你赔个不是。你看人家都主动示好了,你就别端着架子了。”
我沉默了几秒。
“行。”我说,“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周婉要请我吃饭,说给我庆祝。】
林小雨秒回:【鸿门宴。】
我:【我知道。】
林小雨:【那你还去?】
我:【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小雨发来一个“小心点”的表情。
晚上七点,我到了那家餐厅。是一家网红西餐厅,环境不错,人均消费五百往上。周婉站在门口等我,穿着一件明显是新买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
“妮妮姐!”她笑着迎上来,“你来了!快进去,我订了最好的位置。”
我跟着她进去坐下。她殷勤地递菜单、倒水,那热情劲儿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妮妮姐,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她说。
我没客气,点了两道价格不低的菜。周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菜上来后,她端起酒杯:“妮妮姐,我先敬你一杯。以前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