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离婚前夕,总裁挚友公开示爱
发布时间:2026-04-14 19:33 浏览量:1
01a
门锁响。
我放下水杯。
周屿换鞋走进来。
他脱西装外套。
他解领带。
他把手机搁在岛台上。
屏幕亮着。
我看见了那条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
游艇,香槟塔,海边落日。
中间那张是林薇的自拍。
她穿着我的裙子。
那条白色真丝吊带裙。
我生日时周屿送的。
她配文:“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周屿,等你恢复单身。 ”
我数了数。
点赞七十八个。
共同好友三十二个。
评论刷了满屏。
最多的是“恭喜”。
还有“终于”、“守得云开”、“郎才女貌”。
周屿没回复。
也没点他名。
但他也没删。
水杯在我手里。
杯壁凝了水珠。
顺着我虎口流下去。
流到腕骨。
凉。
周屿走过来。
他拉开冰箱。
他拿矿泉水。
他拧开喝了一口。
他看我。
他眼神很平常。
像看餐桌。
看地板。
看空气。
“明天九点。 ”他说,“别迟到。 ”
明天。
民政局。
协议离婚。
财产分割签完了。
我拿房子。
他拿公司。
现金对半分。
没孩子。
干净。
“那条朋友圈。 ”我说。
他拧瓶盖。
“林薇小孩子脾气。 ”
“她穿了那条裙子。 ”
“她说喜欢。 ”周屿把水瓶放回岛台,“你反正不穿了。 ”
是不穿了。
上个月清衣柜。
我把裙子装进捐赠袋。
周屿看见了。
他说扔了可惜。
他拿走了。
他说送保洁。
我信了。
水珠流到我肘弯。
我抽了张纸巾。
擦手。
纸巾湿了。
黏在皮肤上。
“你让她删了。 ”我说。
周屿看我。
他嘴角动了一下。
像笑。
不像笑。
“至于吗。 ”
“明天才离婚。 ”我说,“今天,我还是你老婆。 ”
他沉默。
他拿手机。
他解锁。
他划屏幕。
他停住。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聊天记录。
他和林薇。
最后一条是林薇发的:“我就发! 我就要所有人都知道! 你马上就要自由了! ”
周屿回了一个字:“嗯。 ”
发送时间。
两小时前。
我在厨房煮面。
他坐沙发回消息。
我以为他在处理工作。
我把手机还他。
屏幕暗下去。
“房子过户手续,下周办。 ”周屿转身往楼上走,“钥匙你留着。 我东西周末搬。 ”
他上楼梯。
脚步声。
一下。
一下。
我站在岛台边。
水杯还在手里。
我举起杯子。
喝水。
水是冷的。
流进胃里。
沉下去。
手机震。
我妈。
我接起来。
“你看没看朋友圈? ”她声音尖,“林薇那是什么意思? 周屿呢? 周屿说话啊! ”
“他在楼上。 ”
“你去问他! 你现在就去问他! 这婚还没离呢! 他让那小妖精这么打你的脸? ”
我抬头看楼梯。
拐角空着。
灯没开。
“明天就离了。 ”我说。
“离了就能这么欺负人? ”我妈哭起来,“当初他怎么追你的? 全校人都看见! 现在呢? 让个破鞋骑到你头上! ”
“妈。 ”
“我不管! 你今天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不然这婚别想离! 我闹到他公司去! 我让所有人都看看周总什么嘴脸! ”
电话挂了。
忙音。
我把手机放岛台上。
屏幕又亮。
微信图标跳红点。
群消息。
大学同学群。
有人截图了林薇朋友圈。
有人@我。
“@苏晚 真的假的? ”
“周屿和林薇? 藏得够深啊。 ”
“我记得当年周屿追苏晚,在宿舍楼下摆蜡烛,摆了三天。 ”
“那都多少年了。 ”
“所以真的离了? ”
“离了也好,林薇家不是有矿么,周屿这波不亏。 ”
“苏晚也挺惨。 ”
“惨啥,分走一半身家,够本了。 ”
消息往上刷。
刷不完。
我关掉群。
点开林薇头像。
朋友圈那条还在。
评论又多了。
新增一条周屿合伙人的评论:“周总好福气,恭喜。 ”
我按灭手机。
岛台是大理石。
凉。
我手撑在上面。
掌心肌肤贴紧石面。
冷气往上渗。
楼梯又响。
周屿下来。
他换了居家服。
灰色。
那套是我买的。
洗了很多次。
领口有点松。
他看我。
“你妈打电话了? ”
“嗯。 ”
“又闹? ”
“她看了朋友圈。 ”
周屿走到咖啡机边。
他按开关。
机器嗡鸣。
他拿出咖啡豆。
倒进研磨器。
他背对我。
“明天之后,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
咖啡香气漫出来。
苦的。
“所以。 ”我说,“你承认了。 ”
研磨器在响。
嗡嗡嗡。
“承认什么。 ”他声音混在机器声里。
“你跟林薇。 ”
机器停了。
周屿把咖啡粉倒进手柄。
他压实。
他装到机器上。
他按萃取键。
褐色液体流出来。
流进杯子。
“我跟她没什么。 ”他说。
“朋友圈。 ”
“她单方面。 ”
“你点了赞。 ”
周屿端起咖啡杯。
他转身。
他靠着料理台。
他喝一口。
“一个赞而已。 ”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睛很黑。
以前我爱他眼睛。
现在也是黑的。
但里面没我。
“那条裙子。 ”我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
“你扔了。 ”
“我没扔。 我捐。 ”
“一样。 ”
不一样。
但我没说。
我说了没用。
周屿决定的事。
没用。
咖啡杯在他手里。
白瓷。
杯口有他唇印。
浅浅的。
“房子留给你。 ”他说,“算补偿。 ”
“协议里写了。 ”
“我知道。 ”他停顿,“林薇喜欢海边。 我打算在海南再买一套。 写她名。 ”
我手指抠住大理石边缘。
指甲刮过石面。
声音很细。
刺耳。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
“让你有个数。 ”周屿放下杯子,“以后碰见,别尴尬。 ”
我笑了。
我不知道我笑了。
但我听见声音。
从我喉咙里发出来。
干干的。
“周屿。 ”我说,“你真体贴。 ”
他看我。
他眼神动了动。
像有什么话。
但他没说。
他转身洗杯子。
水龙头哗哗响。
他挤洗洁精。
他搓杯壁。
他冲水。
他擦干。
他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每个动作都熟。
像这七年每一天。
“明天我开车。 ”他说,“办完送你回来。 ”
“不用。 ”
“顺路。 ”
“不顺路。 ”我说,“你公司反方向。 ”
他停住。
他手撑在水池边。
他低头看水池。
不锈钢池底映出他脸。
模糊的。
“苏晚。 ”他叫我名字。
我没应。
“这七年。 ”他说,“我对得起你。 ”
水龙头没关紧。
一滴水。
滴下来。
砸在池底。
嗒。
“对。 ”我说,“你净身出户。 房子给我。 现金给我。 你对得起。 ”
他肩膀绷紧。
又松开。
“那就好。 ”他说。
他关掉水龙头。
他抽纸巾擦手。
他往楼梯走。
他上台阶。
走到一半。
他停住。
他没回头。
“林薇那边。 ”他说,“你别找她。 ”
我没说话。
“她情绪不稳定。 ”周屿声音低下去,“你让着她点。 ”
脚步声又响。
他上去了。
我站在岛台边。
站了很久。
站到腿麻。
我挪了一步。
脚底发麻。
像无数根针在扎。
我拿起手机。
打开朋友圈。
点开林薇那条。
我截图。
保存。
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林薇电话。
我拨过去。
忙音。
她挂断。
我再拨。
她又挂。
我发短信:“裙子还我。 ”
她没回。
我上楼。
主卧门关着。
周屿在里面。
我走到客房。
我推门进去。
我开灯。
房间空。
我的东西昨天搬去次卧了。
这间留给周屿。
但他今晚睡主卧。
主卧床大。
他习惯睡那边。
我坐床边。
床垫软。
我陷下去一点。
手机又震。
林薇回短信了。
两个字:“凭啥? ”
我打字:“我的东西。 ”
她秒回:“屿哥送我了。 就是我的。 ”
“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
“那你找屿哥要啊。 看他给不给你。 ”
“林薇。 ”
“干嘛? 苏晚姐,明天你就不是周太太了。 省省吧。 ”
我盯着屏幕。
光刺眼。
又一条进来:“对了,屿哥说海南房子写我名。 你要不要来玩? 我给你留间客房。 ”
我没回。
她继续:“不过你来可能不方便。 我跟屿哥住主卧。 你懂的。 ”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
我躺下去。
天花板很白。
没开灯。
阴影从墙角漫过来。
一点点。
吞掉光。
我想起那条裙子。
白色真丝。
吊带很细。
我穿上那天。
周屿眼睛亮了一下。
他拉我过去。
他吻我肩膀。
他说:“你真好看。 ”
那天我二十八岁。
我们结婚三年。
他刚创业成功。
他带我吃法餐。
他送我裙子。
他说:“以后每年生日,都送你一条裙子。 送到你八十岁。 ”
第二年。
他送了一条。
第三年。
他也送了。
第四年。
他忘了。
我自己买了一条。
第五年。
他送了个包。
第六年。
他转账。
第七年。
今年。
他送我离婚协议。
我闭眼。
手机在震动。
在床单下面。
闷闷的。
像心跳。
01b
第二天。
我醒很早。
天没亮。
灰蓝色。
从窗帘缝挤进来。
我起床。
洗脸。
刷牙。
我看着镜子。
眼下有青。
脸色发黄。
我拍粉底。
盖不住。
算了。
我换衣服。
白衬衫。
黑裤子。
像去面试。
不像去离婚。
下楼。
周屿已经在餐厅。
他喝咖啡。
看平板。
屏幕光映他脸上。
冷冷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
“早。 ”
“早。 ”
我进厨房。
热牛奶。
倒麦片。
我端着碗出来。
坐他对面。
餐厅很静。
只有他划屏幕的声音。
哒。
哒。
“东西带齐了? ”他问。
“嗯。 ”
“身份证。 户口本。 结婚证。 ”
“都带了。 ”
他点头。
继续看平板。
我吃麦片。
麦片泡软了。
糊在嘴里。
没味道。
“林薇昨晚找你了? ”他突然问。
我勺子停住。
“没。 ”
“她给我打电话。 ”周屿放下平板,“哭了一小时。 ”
我没说话。
“她说你威胁她。 ”周屿看着我。
“我怎么威胁。 ”
“让她还裙子。 ”
“那是我的。 ”
“苏晚。 ”周屿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一条裙子而已。 你至于揪着不放? ”
我放下勺子。
勺柄撞在碗沿。
叮一声。
“至于。 ”我说。
他皱眉。
“你以前不这样。 ”
“以前你也不这样。 ”
我们对视。
他眼睛里有红血丝。
昨晚没睡好。
可能林薇哭完,他又哄了很久。
他先移开视线。
“行。 裙子我赔你钱。 ”
“我不要钱。 ”
“那你要什么? ”
我要什么。
我要时间倒回七年前。
我要他没遇见林薇。
我要那条裙子还在我衣柜里。
我要他没点那个赞。
我说不出口。
“我要她道歉。 ”我说。
周屿笑了。
短促的一声。
“她不可能道歉。 ”
“那就没得谈。 ”
“苏晚。 ”他声音沉下去,“别闹了。 今天把手续办了。 好聚好散。 ”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真轻。
轻得像灰。
风一吹就散。
我站起来。
“走吧。 ”
他看我碗。
“你不吃了? ”
“饱了。 ”
他也没再吃。
他起身。
拿西装外套。
他走前面。
我跟后面。
车库里。
他那辆黑色轿车。
他开副驾门。
我坐进去。
车里味道没变。
皮革味。
混着他用的香水。
雪松木。
以前我喜欢这味道。
现在闻着。
闷。
他发动车。
倒车出库。
开上马路。
早晨车不多。
路灯还亮着。
黄黄的光。
一截一截。
扫过车窗。
“离婚证收好。 ”周屿说,“以后再婚要用。 ”
“嗯。 ”
“房子过户,我让助理跟你联系。 ”
“嗯。 ”
“现金三天内到你账上。 ”
“嗯。 ”
他手指敲方向盘。
哒。
哒。
“苏晚。 ”他开口,“以后……”
他停住。
我等他。
“以后遇到困难。 ”他说,“可以找我。 ”
我没应。
“我不是那种人。 ”他补充,“离婚了,还是朋友。 ”
朋友。
多好听的词。
把七年婚姻装进去。
打包。
封口。
贴上“朋友”标签。
扔进仓库。
积灰。
“林薇同意你跟我当朋友? ”我问。
他手指停住。
“这跟她没关系。 ”
“有关系。 ”我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
周屿猛地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
尖响。
我往前冲。
安全带勒住胸口。
疼。
后面车按喇叭。
嘀——长音。
周屿双手握方向盘。
握很紧。
骨节发白。
“你一定要这样? ”他声音压着。
“怎样。 ”
“句句带刺。 ”
“我说事实。 ”
“事实是。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火,“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跟林薇没关系。 ”
空气凝固。
喇叭声还在响。
嘀嘀嘀。
“开你的车。 ”我说。
他盯着我。
几秒。
他转回头。
踩油门。
车冲出去。
民政局到了。
还早。
门没开。
路边停了几辆车。
也是来离婚的。
或者结婚。
我们找车位停下。
熄火。
车里更静。
静得能听见他呼吸。
重。
沉。
“过不下去。 ”我重复这三个字,“为什么。 ”
周屿看着窗外。
“累了。 ”
“七年,才累。 ”
“早就累了。 ”他说,“你不知道而已。 ”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我以为我们还好。
吵架不多。
吃饭一起。
睡觉一张床。
每周做爱一次。
像完成任务。
但我以为大家都这样。
婚姻久了。
都这样。
“林薇让你不累? ”我问。
“苏晚。 ”
“她年轻。 她活泼。 她家有钱。 ”我说,“她让你觉得新鲜。 ”
“闭嘴。 ”
“我说中了。 ”
他猛地捶方向盘。
喇叭炸响。
刺耳。
“对! ”他吼,“说中了! 我跟你在一起像死水! 林薇让我活过来! 满意了吗! ”
我耳朵嗡嗡响。
“她穿那条裙子。 ”我慢慢说,“比我好看吗。 ”
周屿喘气。
胸口起伏。
“她穿什么都好看。 ”他说。
我点头。
一下。
一下。
“好。 ”我说。
开门。
下车。
冷风灌进来。
我衬衫薄。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屿也下车。
他摔车门。
砰。
我们一前一后。
走进民政局大厅。
里面人多了。
结婚窗口排一对对小年轻。
穿白裙子。
捧花。
笑。
离婚窗口这边。
都坐着。
低头。
玩手机。
没人说话。
我们取号。
等。
我坐塑料椅子。
周屿站着。
靠墙。
他抽烟。
这里不让抽。
但他抽。
工作人员看他一眼。
没说话。
烟味飘过来。
呛。
叫到我们号。
我们进房间。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
脸很木。
她递表格。
“填。 ”
我们填。
姓名。
身份证号。
申请离婚原因。
我写“感情破裂”。
周屿也写“感情破裂”。
女人看一遍。
“证件。 ”
我们递过去。
结婚证两本。
红红的。
她拿过去。
翻开。
看了看照片。
照片上我们很年轻。
我笑得很开。
周屿搂着我肩膀。
他也笑。
眼睛弯的。
“想好了? ”女人例行公事地问。
“想好了。 ”周屿说。
女人看我。
我点头。
她盖章。
砰。
砰。
两声。
红本换绿本。
她递过来。
“好了。 ”
整个过程。
五分钟。
七年婚姻。
五分钟结束。
我拿起绿本。
塑料封皮。
凉。
周屿也拿了。
他塞进西装内袋。
转身就走。
我跟着出去。
走到门口。
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
周屿已经走到车边。
他上车。
发动。
我以为他会等我。
至少送我回去。
像他说的。
但他没有。
车开走了。
尾气喷出来。
扑在我脸上。
热的。
我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
我妈。
“办完了? ”
“嗯。 ”
“他怎么说? ”
“没怎么说。 ”
“林薇那条朋友圈删了吗? ”
我抬头看天。
天很蓝。
云很少。
“不知道。 ”我说。
“你去问啊! 现在就去问! 离婚了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
“妈。 ”
“苏晚我告诉你,你要是就这么怂了,我没你这个女儿! ”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
握很紧。
屏幕亮着。
背景是我和周屿的合影。
去年爬山拍的。
他搂着我。
我靠他肩上。
两个人都笑。
我换了背景。
换成默认的灰色。
然后我打开微信。
点开林薇朋友圈。
那条还在。
九宫格。
我的裙子。
她的笑脸。
我点开评论。
打字。
“裙子穿得还合身吗? ”
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
叫了辆车。
回家。
01c
房子空。
周屿的东西还没搬。
但他的气息已经淡了。
像退潮。
留下湿漉漉的沙滩。
和贝壳。
空的。
我走到客厅。
沙发上有他常坐的凹陷。
我坐下去。
凹陷还在。
但我太轻。
填不满。
手机震。
林薇回复了。
在我那条评论下面。
她回:“合身得很。 屿哥说比我穿好看。 ”
底下有人跟评:“哇,正宫来了? ”
“什么正宫,前妻了。 ”
“修罗场啊。 ”
“林薇牛逼。 ”
我往下翻。
周屿没回复。
但他看到了。
一定看到了。
门铃响。
我起身。
开门。
是快递员。
捧着一大束玫瑰。
红得刺眼。
“苏晚女士? ”
“是。 ”
“您的花。 请签收。 ”
我接过来。
花很重。
我抱在怀里。
刺鼻的香。
卡片插在中间。
我抽出来。
“庆祝新生。 开始想你了。 晚上见。 ——周屿”
字是他写的。
我认得他笔迹。
张狂。
最后一笔拉很长。
我盯着卡片。
庆祝新生。
他的新生。
和林薇的。
开始想你了。
想我什么。
想我怎么还没消失。
晚上见。
见什么。
见他和林薇双宿双飞。
我把花扔地上。
花束散开。
花瓣撒了一地。
红。
像血。
我踩过去。
花瓣黏在鞋底。
手机又响。
周屿。
我接起来。
“花收到了? ”他声音带笑。
轻松。
“嗯。 ”
“喜欢吗? ”
“周屿。 ”我说,“有意思吗。 ”
“庆祝一下。 ”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薇说想请你。 ”
“请我? ”
“她说要正式跟你道个歉。 ”
我笑出声。
“道歉? ”
“对。 ”周屿顿了顿,“裙子的事。 她不应该。 ”
“你逼她的? ”
“她自己提的。 ”
“我不去。 ”
“苏晚。 ”他语气软下来,“就当给我个面子。 以后还要见面。 ”
“不见。 ”
“房子过户……”
“让你助理联系我。 ”
我挂电话。
他再打。
我按掉。
他发短信:“七点。 翠华楼。 包厢我订好了。 你来。 ”
我没回。
我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
周屿的衣服还挂着。
西装。
衬衫。
领带。
整齐排列。
像士兵。
等他回来检阅。
我一件件扯下来。
扔地上。
堆成小山。
然后我打开我的行李箱。
开始装自己的东西。
这房子我不要了。
他给的。
脏。
手机不停震。
周屿。
林薇。
我妈。
同学群。
我把手机调静音。
反扣在床头柜上。
我装箱。
衣服。
鞋子。
化妆品。
书。
七年。
东西居然不多。
两个箱子装满了。
还剩一些。
零碎的。
相框。
摆件。
纪念品。
我拿起床头的相框。
玻璃的。
里面是我们结婚照。
我穿着白纱。
他穿黑色礼服。
我们牵手。
对视。
笑得傻。
我拆开相框。
取出照片。
撕开。
从中间撕。
撕成两半。
再撕。
撕成碎片。
碎片撒进垃圾桶。
下一个摆件。
水晶球。
他出差带回来的。
里面是埃菲尔铁塔。
摇一摇。
下雪。
我举起水晶球。
砸向墙壁。
砰。
玻璃碎裂。
水晶渣子溅开。
里面的铁塔断了。
倒在塑料雪堆里。
我一件件砸。
相册。
奖杯。
他送的首饰盒。
能砸的都砸。
房间一片狼藉。
我坐在地上。
喘气。
手被玻璃划破了。
流血。
我不管。
天黑了。
灯没开。
黑暗漫进来。
包裹我。
手机屏幕在闪。
绿色的光。
像鬼火。
我爬过去。
拿起来。
周屿发了十几条短信。
最后一条:“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
我想怎么样。
我想时间倒流。
我想他没遇见林薇。
我想他没点赞。
我想他没说“过不下去”。
但时间不能倒流。
我打字:“翠华楼。 七点。 我准时到。 ”
发送。
然后我站起来。
走到浴室。
开水龙头。
洗手。
血冲淡了。
流进下水道。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睛红肿。
头发乱。
像个疯子。
我打开水龙头。
洗脸。
冷水激得我一抖。
然后我化妆。
涂口红。
选了一条黑色裙子。
不是真丝。
是棉布。
简单。
裹紧身体。
我拎包。
出门。
翠华楼不远。
打车十分钟。
到的时候。
七点整。
服务员领我去包厢。
推开雕花木门。
里面灯光暖黄。
圆桌。
摆满菜。
周屿坐在主位。
林薇坐他旁边。
穿红色连衣裙。
不是我的那条。
是新的。
更艳。
她看见我。
站起来。
笑。
“苏晚姐来了。 ”
周屿看我。
眼神复杂。
我走进去。
关门。
“坐。 ”周屿说。
我坐下。
在他对面。
林薇给我倒茶。
“苏晚姐,喝茶。 ”
我没接。
她手僵在半空。
“苏晚。 ”周屿开口。
“道歉呢。 ”我看着林薇,“你说要道歉。 ”
林薇放下茶壶。
她看周屿。
周屿点头。
她站起来。
端起酒杯。
“苏晚姐。 对不起。 我不该穿你裙子。 不该发朋友圈。 我错了。 ”
她说完。
仰头喝酒。
喝完。
她亮杯底。
“我干了。 你随意。 ”
我没动。
“苏晚。 ”周屿说,“林薇道歉了。 ”
“听见了。 ”我说。
“那……”
“我不接受。 ”我说。
林薇脸色变了。
周屿皱眉。
“你还要怎样。 ”
“我要她。 ”我一字一字,“把那条裙子脱下来。 现在。 ”
包厢死寂。
林薇瞪大眼。
“你疯了? ”
“没疯。 ”我看着她,“我的东西。 我要拿回来。 ”
“屿哥! ”林薇拉周屿胳膊。
周屿盯着我。
“裙子我赔你钱。 十倍。 一百倍。 ”
“我就要那条。 ”
“它已经脏了。 ”
“洗洗还能穿。 ”
“苏晚! ”周屿拍桌子,“你别太过分! ”
我笑了。
“我过分? 周屿,是谁把我们的婚姻搞脏的? ”
他哽住。
林薇哭了。
眼泪掉下来。
“屿哥,她欺负我……”
周屿搂住她。
“别哭。 ”
他看我,眼神冷。
“你今天来,就是找茬的。 ”
“对。 ”我说。
“为什么。 ”
“因为我恨你。 ”我说。
三个字。
轻飘飘。
砸在桌上。
周屿瞳孔缩了一下。
“恨我什么。 ”他声音哑了。
“恨你毁了我七年。 ”我说,“恨你让我像个傻子。 恨你说过的话都是放屁。 恨你现在搂着她,好像你们才是真爱。 ”
林薇哭得更大声。
周屿松开她。
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我。
他眼里有血丝。
“苏晚。 我们好聚好散。 不行吗。 ”
“不行。 ”我说,“散可以。 不好。 ”
他抬手。
我以为他要打我。
但他没。
他手在空中停住。
然后落下。
撑在桌沿。
“那条裙子。 ”他说,“我明天让人送去你家。 ”
“我要现在。 ”
“现在没有。 ”
“她身上这条。 ”我指林薇,“脱下来。 ”
林薇尖叫:“你变态! ”
我站起来。
我和周屿对视。
我们离得很近。
能闻到他身上香水味。
还是雪松木。
但混了林薇的甜香。
恶心。
“周屿。 ”我说,“这是你欠我的。 ”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到林薇身边。
“薇薇,把裙子脱了。 ”
林薇呆住。
“什么? ”
“脱了。 ”周屿说,“给她。 ”
“屿哥! 这是你送我的新裙子! ”
“我再给你买十条。 ”
“我不要! ”林薇站起来,“你让她滚! ”
周屿抓住她手腕。
“听话。 ”
林薇挣扎。
“你帮她? 你帮她欺负我? ”
“我是在帮你。 ”周屿声音沉,“脱了。 我们走。 ”
林薇哭了。
真哭。
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开始解拉链。
手抖。
解不开。
周屿帮她。
拉链滑下来。
裙子松开。
她里面只剩内衣。
胸罩。
内裤。
都是黑色蕾丝。
她抱住胸。
蹲下去。
哭。
周屿脱下西装外套。
裹住她。
然后他看向我。
“满意了? ”
地上躺着那条红裙子。
像蛇蜕下的皮。
我弯腰。
捡起来。
布料很滑。
还有她体温。
“满意了。 ”我说。
周屿抱起林薇。
林薇埋在他怀里哭。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停住。
没回头。
“苏晚。 ”他说,“我们两清了。 ”
他走了。
包厢里只剩我。
和一桌冷菜。
我拿着红裙子。
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走出翠华楼。
夜风很凉。
我抬头看天。
没有星星。
手机震。
我妈。
“你去吃饭了? ”
“嗯。 ”
“怎么样? ”
“我把林薇裙子扒了。 ”
我妈沉默。
然后大笑。
“干得好! 我女儿就该这样! ”
我挂电话。
叫车。
回家。
到家。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我打开。
里面是那条白色真丝吊带裙。
叠得很整齐。
像新的一样。
还有一张卡片。
周屿的字。
“物归原主。 ”
我拿起裙子。
走进浴室。
打开洗衣机。
把裙子扔进去。
倒洗衣液。
按启动。
洗衣机开始转。
轰隆隆。
我靠着墙。
滑坐到地上。
终于。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