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哭一场就够了？

我们生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哭。

嗓子要亮，声音要大。老人说这是嫌人间苦。扯淡。一个刚出娘胎的婴儿，懂什么叫苦？只知道饿，冷，光刺眼，哭只是本能的骂街。

等活到三十岁、四十岁，回头看，才知道苦根本不是饿和冷。

苦是心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一、前半生嫌慢，后半生嫌快

二十岁之前，日子慢得像上刑。

一节课四十分钟，能把你熬成老头。等过年？得数三百多天。盼长大？感觉永远到不了十八岁。

真到了三十岁往后呢？嗖一下。

昨天孩子还不会走路，今天已经跟你顶嘴。上个月才过完春节，怎么又到年底了。五年十年，跟翻书一样快。

问自己一句：这些年干成什么大事了？

想半天，答不上来。

真要说，什么也没抓住。房子买了，贷款还压着。车换了，也就是代步。升过职，也跳过槽，到头来还是个普通打工人。

手上空空的。

但心里呢？塞满了。

二、心里装的东西，比手里多

三十二岁那年半夜醒来，窗外有月光，忽然想起十八岁的事。

那时候喜欢一个姑娘，写了七封信，一封没敢送。每天晚上绕着操场走，就为了看她从图书馆出来。她穿了件白裙子，路灯下头发是棕色的。

就这点事，能愁三个月。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演各种剧情。

现在想想，那姑娘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白裙子还记得，人脸模糊了。

还有二十五岁第一次辞职。纠结了两个月，问了八个朋友意见，每天晚上跟自己较劲。辞了万一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不辞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最后辞了。现在回头看，那天就是普通的一天。什么大事都没发生。

那些愁呢？早就散了。连渣都不剩。

三、见过多少人，走过多少路

数一数。

换过四家公司，搬过五次家，去过十一个省份。坐过二百多次火车，误过三次车。

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小学同学四十几个，能叫上名字的不到十个。大学同学三十多个，常联系的三个。前同事数量记不清，现在过年发条消息的，两个人。

有些人走散了，有的人再也不见。

去年翻手机通讯录，看到一个名字，想半天想不起来是谁。点进去，只有电话号码和邮箱。那个号大概早就不用了。

删除的时候停了一秒。点下去，这个人就从你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这辈子见过的天，走过的路，遇着的人，最后都变成一样东西——回忆。

回忆不值钱。卖不掉，换不成饭。但你甩不掉。

四、最初的舍不得

人刚来这世上那会儿，什么都不会，只会哭。

为什么哭？不是因为苦。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天上的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叫云，只知道头顶上那团白的东西会动。

舍不得地上的花。红的黄的，凑上去闻，有味道。

舍不得那些还没遇见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人。

所有这些，都不会说。嘴巴除了喝奶和哭，没别的功能。所以只能哭。用最大的声音喊：我想要。

后来长大了。见过了，吃过了，爱过了，也伤过了。

云看了一万次，不稀罕了。花摘了又谢，谢了又开，没感觉了。好吃的吃多了，也就那样。好看的人认识了，处了，分了，算了。

还有什么是没遇见的？

大概没了。或者有，也不急了。

五、懂了，就不哭了

小时候摔一跤，哭半天。因为疼，也因为委屈。

二十岁失恋，哭一晚上。因为觉得这辈子不会再爱了。

三十岁失业，没哭。默默改简历，投了五十份，面了八家，一个月后上班了。

四十岁呢？父母住院，孩子成绩下滑，房贷利率涨了，自己体检报告多了三个箭头。

不哭。不是坚强，是哭不出来。

哭解决什么问题？医院不收眼泪，银行不收眼泪，学校也不收眼泪。

懂了。来这世上走一遭，不是为了哭的。或者说，哭够了。

出生那一声最响亮，之后越来越小声。再后来，不哭了。

不是没苦，是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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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没当上老板，没出过书，没上过电视。就是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账本。账本上记的不是钱，是那些半夜醒来会想起的事。一个背影，一句话，一顿饭，一场雨。

这些事不值钱，但删不掉。

最初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只会哭。走的时候，什么都不带，也不用哭了。

中间这几十年，哭过笑过愁过怕过。最后都翻篇了。

人这一辈子，哭一场就够了。剩下的日子，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