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失手扯坏校花裙子被记恨半生,如今她成董事长面试我

发布时间:2026-04-27 00:18  浏览量:1

第1章

我叫李默。

电梯门打开,人事经理领我走向走廊尽头。

他脚步很快,皮鞋敲地板的声音像秒针。

“就是这间。 董事长亲自面试。 ”他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

女人背对门口,站在窗前。

白色西装,短发到颈。

她转过身。

我呼吸停了一拍。

林薇。

那张脸,十七岁到三十七岁,轮廓更深,眼神更冷。

但眼角那颗浅痣,位置没变。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没看我,翻手里的文件。

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

“坐。 ”

我拉开椅子。

椅子腿刮过地毯,闷响。

她终于抬眼。

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三秒,移开。

“简历我看了。 ”她把文件合上,推到手边,“李默,四十一岁,上份工作在华康做项目副总监,离职原因……项目裁撤。 ”

“是。 ”

“华康去年业绩下滑百分之三十。 ”她靠向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你那个项目,是第一批被砍的。 ”

我没说话。

“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

“平台更大。 ”

“比你大十岁的前领导还在华康当总监,你跳出来,找更大的平台? ”她笑了一下,很短促,“还是说,你觉得我这里更好混? ”

空气里有香水的味道。

很淡,像雨后的青草。

十七岁那年,她校服上也总有这个味道。

“我想做事。 ”我说。

“做什么事?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我们今年重点在并购。 你简历上,没有相关经验。 ”

“我可以学。 ”

“四十岁的人,说可以学。 ”她轻轻摇头,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抬眼,“第二个问题。 如果给你一个团队,里面有人不服你,比你年轻,但背景硬。 你怎么处理? ”

我想了想。

“看什么事。 公事,按流程走。 私怨,不带到工作上。 ”

“如果对方带呢? ”

“那就谈。 ”

“谈不拢? ”

“找您裁决。 ”

她沉默。

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很轻的三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影对着我。

“最后一个问题。 ”她没回头,声音被玻璃滤过,有点模糊,“你人生里,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

我手心出汗。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散开的文件,摔碎的水杯,母亲哭红的眼睛。

最后停在十七岁夏天的体育馆。

幕布后面。

她背对我,在换衣服。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切进来,照在她小腿上。

我往后退,脚下绊到电线。

身体往前扑,手胡乱抓。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响。

她尖叫。

转过身,裙子从腰侧裂到大腿。

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有惊恐,有愤怒,还有别的什么。

我没看清。

我跑了。

后来全校传开:李默偷看林薇换衣服,还把人家裙子扯坏了。

我没解释。

解释没用。

“怎么不说话? ”林薇转过身,看着我。

“很多。 ”我说,“后悔的事,很多。 ”

“说一件。 ”

“高中毕业晚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我弄坏了同学的演出服。 没道歉。 ”

她眼神动了一下。

像石子丢进深潭,波纹很小,但确实有。

“为什么没道歉? ”

“当时……跑了。 ”

“跑了。 ”她重复这两个字,走回办公桌,却没坐下,“跑得掉吗? ”

我没懂。

她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文件,摊开,推到我面前。

不是简历。

是一份任命书。

职位栏写着:首席执行官。

我抬头看她。

“明天入职。 ”她说,“年薪按你上一份的三倍。 期权另算。 有问题吗? ”

“为什么? ”

“需要理由? ”

“需要。 ”

她笑。

这次笑得更久一点,眼角有细纹。

“因为你是李默。 ”她说,“因为二十年前,你扯坏我裙子那次,我看见你手里拿着我要用的伴奏带。 你本来是想送进去的,对吧? ”

我愣住。

“后台那么黑,你贴着墙走,像做贼。 我回头的时候,你手里攥着那盘磁带,塑料壳都快捏碎了。 ”她顿了顿,“后来晚会我没上台,因为没伴奏。 但没人问磁带去哪了。 只有我知道,你扑过来的时候,磁带掉进幕布后面,被踩碎了。 ”

“你……”

“我没说。 ”她截断我的话,“我当时太生气了。 裙子是借的,很贵。 我只想着裙子。 后来想起磁带,已经毕业了。 ”

她拿起任命书,递给我。

“我这人,记仇,但也记好。 ”她说,“你欠我一条裙子,也欠我一盘磁带。 现在,用你的后半辈子,慢慢还。 ”

我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厚,边缘割手。

“还有问题吗? ”她问。

“有。 ”我说,“公司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

她挑眉。

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人心散了。 ”她说,“三个副总,各自拉帮结派。 中层有一半在混日子。 去年利润增长全靠砍成本,今年没得砍了。 ”

“你想让我做什么? ”

“做刀。 ”她说得很平静,“我会给你名单。 该砍的砍,该换的换。 你会得罪所有人。 最后,可能连我都保不住你。 ”

“那为什么选我? ”

“因为你不怕得罪我。 ”她看着我,“二十年前不敢,现在敢了。 对吗? ”

我捏紧任命书。

“明天九点,我要看到你的改革方案。 ”她坐回椅子,低头看表,“你可以出去了。 ”

我起身,走到门口。

“李默。 ”她叫住我。

我回头。

“这次,别跑了。 ”她说。

门在我身后关上。

第2章

电梯下行。

我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脸。

眼袋很深,鬓角有白头发。

四十一岁,看起来像五十。

手机震。

“面试怎么样? ”

“过了。 ”我回。

“职位? ”

“CEO。 ”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晚上回家说。 ”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一份工作,我干了十年,最后项目被砍,整个团队解散。

我拿了赔偿金,在家待了三个月。

每天送儿子上学,买菜,做饭。

张莉没说什么,但她加班越来越晚。

电梯到一楼。

大厅空旷,前台两个女孩在聊天,看见我,立刻停下。

我快步走出大楼。

阳光刺眼。

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

“李总吗? 我是陈立,公司副总。 林董让我跟您对接。 您现在方便吗? 有些情况,想提前跟您通个气。 ”

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点假。

“你说。 ”

“电话里不太方便。 您在哪? 我过去找您。 或者……我知道一家茶楼,很安静。 ”

“地址发我。 ”

十分钟后,我坐在茶楼包厢。

陈立推门进来,五十岁上下,微胖,笑容堆在脸上。

“李总,久仰久仰。 ”他握手,手心里有汗。

“陈总客气。 ”

“不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他坐下,掏烟,递给我。

我摆手。

他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林董这步棋,走得突然。 我们都没想到。 ”

我没接话。

“公司现在的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三个副总,我管业务,老赵管财务,老王管行政。 表面和气,其实……各怀心思。 ”

“林董知道吗? ”

“知道。 但她动不了。 ”陈立弹烟灰,“老赵是公司元老,持股百分之五。 老王是董事会塞进来的。 我嘛,跟了林董八年,算是她的人。 ”

他特意强调最后一句。

“林董让我来,是希望有人破局。 ”我说。

“破局? ”陈立笑,“李总,您刚来,有些话我说直白点。 这个局,破不了。 老赵去年就想架空林董,没成功。 现在您空降,他第一个不服。 ”

“所以? ”

“所以您需要盟友。 ”他看着我,“我手里有业务线,有人。 您需要的时候,我支持您。 ”

“条件? ”

“痛快。 ”陈立把烟按灭,“下半年,公司要调整架构。 我想兼管市场部。 现在市场部在老赵手里,他做得一塌糊涂。 您要是能帮我拿过来,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

“我要考虑。 ”

“应该的。 ”他站起来,“不过李总,时间不等人。 明天您一上任,老赵肯定给您下马威。 您得有准备。 ”

他走了。

包厢里留下烟味。

我打开手机,搜公司新闻。

去年一篇报道,标题是“薇光集团内斗升级,董事长林薇或遭逼宫”。

配图是董事会会议,林薇坐在长桌一端,对面几个男人,表情严肃。

窗外天色暗下来。

我拨通林薇电话。

“说。 ”她接得很快。

“陈立找我了。 ”

“嗯。 ”

“他让我帮他拿市场部。 ”

“你怎么回? ”

“我说考虑。 ”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 带方案。 ”

“什么方案? ”

“怎么处理陈立。 ”她停顿,“还有老赵和老王。 ”

电话挂断。

我坐了很久。

茶凉了。

第3章

儿子小轩八岁,趴餐桌上写作业。

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

张莉炒菜,锅铲碰铁锅,声音很大。

“吃饭。 ”她把菜端上桌。

一盘青菜,一盘肉片炒辣椒。

肉很少。

“爸,你当CEO了? ”小轩抬头。

“嗯。 ”

“CEO是最大的吗? ”

“不是。 董事长最大。 ”

“那董事长听你的吗? ”

张莉盛饭,碗顿在桌上。

“吃饭别说话。 ”

小轩低头扒饭。

饭后,张莉洗碗。

我擦桌子。

水声哗哗。

“年薪多少? ”她背对我。

“三倍。 ”

“具体? ”

“一百二十万。 ”

水声停了。

她关水龙头,转身,手在围裙上擦。

“期权呢? ”

“百分之零点五。 ”

她算了算。

“行。 干满四年,能套现的话,够买房了。 ”

“可能干不满。 ”

她看我。

“什么意思? ”

“公司内斗。 林薇让我当刀。 ”

“林薇? ”张莉皱眉,“这名字耳熟。 ”

“高中同学。 ”

“那个校花? ”她想起来了,“你扯坏人家裙子的那个? ”

我点头。

张莉盯着我,像在研究我脸上的表情。

然后她转身,继续洗碗。

“随你。 ”她说,“反正家里也没别的指望。 ”

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

张莉背对我,呼吸均匀。

脑子里过明天要面对的人。

陈立,老赵,老王。

还有林薇。

凌晨三点,我起床,开电脑。

做方案。

第一,动组织架构。

三个副总,权责重新划分。

第二,砍掉亏损项目,一共五个。

第三,中层竞聘上岗,能者上,庸者下。

做完,天快亮了。

七页纸,字字见血。

七点半,我到公司。

前台没人。

走廊灯只开一半。

林薇办公室亮着灯。

我敲门。

“进。 ”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咖啡。

没抬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我把方案放桌上。

她看了十分钟。

然后抬头。

“够狠。 ”她说,“但不够。 ”

“哪里不够? ”

“老赵持股百分之五。 你动他,董事会那边会反弹。 ”

“所以要先动别人。 ”

“谁? ”

“老王。 ”我说,“管行政的。 他去年引进的办公系统,花了三百万,现在基本闲置。 采购流程有漏洞。 查他,一查一个准。 ”

林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立跟你说的? ”

“我自己查的。 ”

“怎么查的? ”

“昨晚,我找了以前在华康的IT同事。 他进了你们公司系统外围,看了采购记录。 ”我停顿,“没深入,只看了表面数据。 ”

林薇放下杯子。

杯子碰桌面,轻轻一声。

“违法的事,别做。 ”

“知道。 ”

“你打算怎么查老王? ”

“公开招标,重新选办公系统。 逼他跳脚。 ”

“然后呢? ”

“他跳,就会露破绽。 抓住破绽,让他走人。 ”

林薇靠向椅背,打量我。

“李默,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

“人总会变。 ”

“因为什么变? ”

我想了想说:“因为跑不掉了。 ”

她笑。

这次笑里有别的东西,像冰裂开一道缝。

“行。 按你的方案走。 九点,开高管会。 我宣布你入职。 ”

“陈立那边……”

“先吊着。 ”她说,“他要市场部,可以。 等老王走了,行政归他,市场部你兼管。 ”

“我兼管? ”

“不然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公司里,我只能信你。 ”

“为什么信我? ”

“因为你欠我的。 ”她没回头,“欠债的人,不敢乱来。 ”

九点,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人。

陈立坐在左侧第一个,对我点头。

他旁边是个秃顶男人,应该就是老赵。

对面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是老王。

林薇坐在主位,我坐她右手边。

“介绍下,李默,新任CEO。 ”林薇声音平静,“以后公司日常运营,他负责。 重大决策,报给我。 ”

老赵先开口:“林董,CEO任命需要董事会通过。 ”

“已经通过了。 ”林薇推过去一份文件,“昨晚开的临时董事会。 七票赞成,三票弃权。 你的票,弃权。 ”

老赵脸色变了。

“李总刚来,不了解情况。 ”老王推推眼镜,“是不是先熟悉几个月,再具体分工? ”

“时间不等人。 ”我接话,“王总,我看过去年报表。 行政费用增长百分之三十,但人效下降。 办公系统花了三百万,使用率不到百分之十。 您解释一下? ”

老王愣住。

会议室安静。

“系统……是试点项目。 ”老王说,“有些部门不适应。 ”

“哪个部门不适应? ”我问。

“这……”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使用数据。 哪个部门不用,负责人问责。 ”我看着老王,“您没意见吧? ”

老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散会。 ”林薇站起来。

人陆续离开。

陈立经过我身边,低声说:“漂亮。 ”

老赵最后走,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冷。

会议室只剩我和林薇。

“开局不错。 ”她说。

“才刚开始。 ”

“下午我去杭州,三天后回来。 ”她拿起包,“这三天,公司你撑着。 别让我回来收拾烂摊子。 ”

“尽量。 ”

她走到门口,停住。

“李默。 ”

“嗯? ”

“二十年前那盘磁带,是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她说,“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

第4章

下午,我让行政部发通知:全员培训,学习使用办公系统。

各部门每天上报使用时长,倒数三名,扣绩效。

邮件发出去十分钟,老王冲进我办公室。

“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

“提升效率。 ”

“那也不能一刀切! 有些部门根本用不上! ”

“哪个部门用不上? ”我问。

“比如……比如保洁! 她们怎么用? ”

“保洁归行政部管。 行政部会用就行。 ”我看着老王,“王总,您这么激动,是怕数据不好看? ”

老王脸涨红。

“李总,咱们都是打工的,何必互相为难? ”

“我没为难你。 我在帮你。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系统是你引进的。 现在用不起来,责任在你。 我帮你推,用起来了,功劳是你的。 不好吗? ”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是说,”我压低声音,“这系统采购,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

老王后退一步。

“你……你胡说! ”

“那就好好推。 ”我拍拍他肩膀,“三天后,我要看到使用率过百分之五十。 ”

他走了,脚步有点慌。

我坐回椅子,打开内部通讯录。

找到IT部负责人,周明。

电话接通。

“周经理,我是李默。 ”

“李总您好。 ”声音年轻,有点紧张。

“办公系统的数据,你能实时监控吗? ”

“能。 ”

“帮我盯几个人。 老王,老赵,陈立。 他们用了什么功能,看了什么报表,每天发我一次。 ”

“这……这是隐私吧? ”

“公司系统,没有隐私。 ”我说,“你做,还是不做? ”

沉默。

“做。 ”他说。

挂掉电话,窗外天色阴沉,要下雨了。

手机震。

“小轩发烧,三十九度。 我加班,走不开。 你能不能去接? ”

我看表,下午四点。

“好。 ”

开车去学校。

路上堵。

雨点砸在车窗上,一片模糊。

到医院,挂号,排队。

小轩靠在我怀里,脸烧得通红。

“爸,我难受。 ”

“马上就到我们了。 ”

医生检查,说是流感。

开药,挂水。

输液室人满为患。

我抱着小轩,坐在角落里。

药水滴得很慢。

手机亮。

周明发来加密邮件。

我点开。

数据报表。

老王今天登录系统七次,查看了采购记录导出日志。

老赵登录三次,看了财务报表和股权结构。

陈立登录一次,只看了通讯录。

还有一条异常记录:昨晚十点,有人用管理员权限删除了部分采购审批流程日志。

IP地址是公司服务器,但登录账号是假的。

我回邮件:“能追踪到真实操作人吗? ”

周明秒回:“很难。 对方用了跳板。 但删除的记录,我有备份。 ”

“发我。 ”

附件下载。

是去年三笔采购单的审批记录。

采购方是同一家供应商,叫“鑫达科技”。

审批人都是老王,金额分别是八十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万。

但系统里,这三笔单子的合同附件是空的。

我截图,保存。

小轩动了一下,醒了。

“爸,我想喝水。 ”

我喂他喝水。

他眼睛半睁着,看我手机屏幕。

“爸,你在工作吗? ”

“嗯。 ”

“妈妈说你当大官了。 ”

“不算大官。 ”

“那你能让妈妈早点下班吗? ”

我摸摸他头发。

“我试试。 ”

输液到晚上八点。

烧退了。

我带小轩回家,张莉还没回来。

煮粥,喂小轩吃完,哄他睡觉。

九点半,张莉开门进来,一身疲惫。

“吃了吗? ”我问。

“吃了。 ”她脱鞋,揉肩膀,“小轩怎么样? ”

“退烧了。 ”

“嗯。 ”她走进卧室,关门。

我坐在客厅,看那份采购记录。

手机震。

“杭州下雨了。 ”

我没回。

她又发:“老王找你麻烦没? ”

“找了。 应付过去了。 ”

“老赵呢? ”

“还没动静。 ”

“小心点。 他比老王难对付。 ”

“知道。 ”

停了很久,她发来第三条:“当年那件事,后来他们都说你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一直不解释? ”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后回:“解释了,你会信吗? ”

她没再回。

第5章

第二天,我到公司很早。

周明在电梯口等我,黑眼圈很重。

“李总,有发现。 ”

我们走到消防通道。

他掏出笔记本电脑。

“昨晚我追踪了那个假账号的登录痕迹。 虽然IP是跳板,但有一个习惯:每次操作前,会先登录一个内部测试服务器。 那个服务器,只有IT部的人有权限。 ”

“你怀疑是IT部的人? ”

“不是怀疑,是确定。 ”周明调出日志,“测试服务器的访问记录里,昨天下午三点,有个账号登录过。 账号主人是IT部的刘浩。 他六点下班,但假账号的操作是晚上十点。 所以,他可能把账号密码给了别人,或者……电脑被黑了。 ”

“刘浩这个人怎么样? ”

“老实,技术一般。 家里条件不好,老婆刚生二胎。 ”周明压低声音,“我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他经常和一个号码联系,那个号码……是老王司机的。 ”

我懂了。

“你继续盯刘浩。 别打草惊蛇。 ”

“好。 ”

回到办公室,我让秘书通知:下午两点,开采购流程优化会。

所有部门负责人参加。

邮件刚发出去,老赵敲门进来。

“李总,忙呢? ”

“赵总请坐。 ”

他没坐,站在桌前,手插在口袋里。

“听说你要优化采购流程? ”

“是。 提高透明度。 ”

“透明是好事。 ”他笑笑,“不过公司有些供应商,合作很多年了。 突然换流程,人家不适应。 ”

“不适应可以学。 ”

“李总,你刚来,可能不知道。 ”老赵走近一步,“鑫达科技,是我们最大的办公用品供应商。 王总和他们老板是同学,关系很深。 你动采购流程,就是动王总的蛋糕。 ”

“所以呢? ”

“所以,我劝你,慢慢来。 ”他拍拍我肩膀,“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对大家都好。 ”

“赵总,您持股百分之五,是公司股东。 ”我看着他说,“公司利益受损,您也吃亏。 为什么帮老王说话? ”

老赵笑容淡了。

“我不是帮他。 我是为大局。 ”

“什么大局? ”

“公司现在需要稳定。 ”他说,“你一来就折腾,人心惶惶。 林董年轻,做事冲动。 但你四十多了,该懂分寸。 ”

“我懂。 ”我说,“所以更要查清楚。 有问题,早解决。 没问题,还老王一个清白。 ”

老赵盯着我,几秒后,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会议室。

老王第一个到,脸色不好。

其他部门负责人陆续进来,交头接耳。

我开门见山。

“采购流程要改。 以后所有采购,必须三家比价。 合同附件必须齐全。 审批链公开,谁批的,为什么批,全公司可查。 ”

下面一片哗然。

“李总,这太麻烦了。 ”销售总监说,“我们谈客户,有时候要紧急采购礼品,哪来得及三家比价? ”

“特殊情况,走特批。 但特批次数每月不能超过三次,需要我和林董双签。 ”

“那效率太低了! ”

“效率低,比贪污好。 ”我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

老王站起来。

“李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谁贪污? ”

“我说现象,没针对谁。 ”我看着他说,“王总,您去年批的三笔采购,合同附件缺失。 请您今天下班前补交。 补不齐,按违规处理。 ”

老王脸白了。

“你……你凭什么查我? ”

“凭我是CEO。 ”我站起来,“散会。 ”

人走光了。

老王还站着,手在抖。

陈立凑过来,低声说:“李总,是不是太急了? 老王这人,狗急跳墙。 ”

“我要的就是他跳。 ”

“那您小心点。 ”陈立顿了顿,“对了,市场部那边,您什么时候接? ”

“等老王的事处理完。 ”

“好,我等您消息。 ”

陈立走了。

我独自坐在会议室。

手机震。

“老王去找董事会的人了。 说你滥用职权,排除异己。 ”

“董事会怎么说? ”

“我压住了。 但撑不了太久。 你手里有实锤吗? ”

“有。 但需要时间。 ”

“多久? ”

“三天。 ”

“好。 三天后我回来。 希望看到结果。 ”

窗外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

二十年前,我跑出体育馆,躲在操场角落。

手里还攥着那盘破碎的磁带。

塑料壳裂开,里面的带子扯出来,缠在手指上。

林薇找到我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站在我面前,裙子换成了校服裤子。

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磁带呢? ”她问。

我摊开手。

碎片。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

捡了很久。

“张国荣的。 ”她说,“绝版了。 ”

“对不起。 ”

“对不起有用吗? ”她抬头看我,“李默,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怂? ”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把碎片放进兜里。

“算了。 ”她说,“反正我也没机会唱了。 ”

她走了。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天之后,我们再没说过话。

直到现在。

第6章

第三天早上,周明冲进我办公室,门都没敲。

“李总,刘浩昨晚没回家。 今天早上,他老婆打电话到公司,说联系不上。 ”

“报警了吗? ”

“报了。 警察调监控,发现他昨晚下班后,去了地下车库。 然后……”周明咽了口唾沫,“然后被两个人拉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牌是套牌的。 ”

我站起来。

“老王呢? ”

“老王今天请假,说老家有事。 ”

“他司机呢? ”

“也请假了。 ”

我抓起外套。

“去车库。 ”

车库监控室,保安调出昨晚的录像。

晚上八点十分,刘浩走到自己车旁,两个戴口罩的男人从后面靠近,捂住他的嘴,拖进一辆银色面包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报警。 ”我对周明说,“把录像给警察。 ”

“那老王那边……”

“先别动。 等警察消息。 ”

回办公室路上,手机响。

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变声器的声音:“李总,想要刘浩平安,就停止调查。 采购流程的事,别再提。 ”

“刘浩在哪? ”

“他很安全。 只要你懂事,他明天就能回家。 ”

“我要听他声音。 ”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然后刘浩颤抖的声音:“李总……救我……”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陈立跑过来,气喘吁吁。

“李总,出事了? 我听保安说……”

“刘浩被绑架了。 ”

“什么? ! ”陈立瞪大眼睛,“谁干的? ”

“不知道。 ”我看着他说,“但有人不想我查采购。 ”

“那……那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林董? ”

“先别告诉她。 ”我说,“她明天才回来。 在那之前,我要解决这件事。 ”

“怎么解决? ”

我没回答。

下午,警察来公司做笔录。

我把所有情况说了,包括老王的嫌疑。

警察说会调查,但需要时间。

警察走后,我让周明把备份的采购记录发给我。

然后,我去了老赵办公室。

他正在喝茶,看见我,有点意外。

“李总,稀客。 ”

“赵总,刘浩被绑架了。 ”

老赵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什么? ”

“昨晚在地下车库。 有人不想我查采购。 ”我盯着他说,“赵总,您知情吗? ”

“你什么意思? ”老赵放下杯子,“怀疑我? ”

“公司里,谁最怕采购问题曝光? ”

“那是老王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

“您昨天劝我睁只眼闭只眼。 ”我说,“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

老赵站起来,脸色铁青。

“李默,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公司股东,我会做这种事? ”

“那您觉得,是谁? ”

“我怎么知道! ”他拍桌子,“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救人,不是在这里猜疑! ”

“我在救。 ”我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把采购记录打印出来。

三笔单子,三百万。

鑫达科技的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去年却接了公司三百万的订单。

我查了鑫达的股东。

法人代表叫王鑫,是老王的堂弟。

证据链齐了。

但还不够。

我需要老王亲口承认。

晚上七点,公司人都走了。

我坐在黑暗里,等电话。

手机震。

还是那个号码。

“考虑好了吗? ”

“考虑好了。 ”我说,“我可以停。 但我要见刘浩一面,确认他安全。 ”

“不行。 ”

“那我没法相信你们。 ”

那边沉默。

然后说:“一个小时后,城西废弃工厂。 只准你一个人来。 敢报警,刘浩没命。 ”

电话挂断。

我站起来,穿上外套。

周明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

“李总,您要去哪? ”

“救人。 ”

“我陪您去。 ”

“不用。 你待在这,如果我两小时后没消息,就报警。 ”

“可是……”

“这是命令。 ”

我开车去城西。

工厂很偏,路灯都没有。

我把车停在一公里外,走过去。

工厂大门敞着,里面漆黑。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去。

刘浩被绑在椅子上,嘴贴着胶带。

看见我,拼命摇头。

两个男人站在他旁边,戴着头套。

“东西呢? ”其中一个问。

“什么? ”

“采购记录。 所有备份。 ”

“我没带。 ”我说,“我要先带人走。 ”

“你耍我们? ”

“不是耍。 ”我往前走一步,“我知道你们是谁的人。 老王给了你们多少钱? 我出双倍。 ”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李总,别白费力气。 ”另一个说,“我们讲信用。 ”

“信用? ”我笑,“绑架是重罪。 你们为了点钱,值得吗? ”

“少废话! 把东西交出来! ”

我举起手机。

“采购记录,我已经发给了警察,还有董事会所有人。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老王干的脏事。 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

男人慌了。

“你他妈……”

“放人。 ”我说,“现在放人,我可以说刘浩是自己走失,跟你们无关。 不放,警察马上到。 ”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两个男人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我冲过去,撕开刘浩嘴上的胶带。

“李总……对不起……”刘浩哭了,“老王逼我的……他说我不帮他删记录,就开除我……”

“别说了。 先走。 ”

我扶着他往外跑。

警车已经到了,红蓝灯闪烁。

警察下车,控制现场。

录完笔录,送刘浩回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开车回公司。

办公室灯还亮着。

林薇站在我办公室窗前,背对着我。

“你回来了。 ”她说。

“你怎么在? ”

“杭州的事处理完了,提前回来。 ”她转身,眼睛里有血丝,“周明都告诉我了。 你一个人去救人? ”

“嗯。 ”

“为什么不告诉我? ”

“不想你担心。 ”

“李默。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们是同学,是上下级。 但至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下次,别单独行动。 ”

“好。 ”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说:“老王跑了。 警察去他家,人没了。 但他手机定位在高速上,往云南方向。 应该能抓到。 ”

“老赵呢? ”

“老赵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辞职。 ”林薇冷笑,“他说公司太乱,不想干了。 我同意了。 ”

“这么干脆? ”

“他手里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按市价回购。 ”她顿了顿,“钱不够,抵押了房子。 ”

我愣住。

“何必? ”

“必须。 ”她说,“公司里,不能再有内鬼。 ”

窗外天色微亮。

“你去休息吧。 ”林薇说,“明天……不,今天还要上班。 ”

“你呢? ”

“我在这坐会儿。 ”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坐在我的椅子上,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很模糊。

像十七岁那年,她在教室窗边看书的模样。

第7章

老王在云南边境被抓。

警察审出更多东西:除了贪污,还有挪用公款,金额累计五百万。

老赵辞职得很低调。

股份交割,林薇抵押了名下两套房,凑够钱买回。

公司里人心惶惶。

周一高管会,我宣布新的组织架构。

陈立升任常务副总,管业务和行政。

我兼管市场部和财务部。

其他部门负责人,全部重新竞聘。

没人反对。

散会后,陈立跟我进办公室。

“李总,这次多亏您。 ”他搓着手,“市场部那边,您什么时候交接? ”

“现在就交。 ”我打开抽屉,拿出市场部年度计划,“但有个条件。 ”

“您说。 ”

“市场部去年预算超支百分之二十,但业绩下滑。 我要你三个月内,把市场份额提五个点。 ”

陈立脸色一僵。

“五个点……有点难。 ”

“难才让你做。 ”我看着他说,“做得到,市场部归你。 做不到,换人。 ”

“……行。 ”

他拿着计划书走了。

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咖啡。

“你对陈立,是不是太苛刻了? ”

“他想要权力,就得担责任。 ”

“你不怕他反水? ”

“怕。 ”我说,“所以我要给他画个饼,让他先干活。 等市场部业绩起来,我再收权。 ”

林薇笑了。

“你学坏了。 ”

“跟你学的。 ”

她放下咖啡,坐在沙发上。

“李默,问你个事。 ”

“说。 ”

“当年毕业晚会,你为什么要给我送磁带? ”

我沉默。

“说实话。 ”她说。

“因为……你唱歌很好听。 ”我说,“彩排那次,你在空教室练歌,我路过听见了。 后来听说你磁带丢了,我想帮你。 ”

“那你为什么不说? ”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故意的。 ”我顿了顿,“我说了,你会信吗? ”

林薇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其实我知道。 ”

我抬头。

“你扑过来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她轻声说,“如果是故意的,会睁着眼。 ”

“那你当时为什么……”

“因为生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裙子是借我表姐的,很贵。 我赔不起。 又急又气,就说了狠话。 后来想找你道歉,但你一直躲着我。 ”

“我不知道。 ”

“你当然不知道。 ”她转身,看着我,“李默,你这辈子,错过了多少事,就因为不敢问? ”

我答不上来。

“算了。 ”她摆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 下午董事会,你要汇报改革方案。 准备一下。 ”

她走了。

下午董事会,七个董事,四个是林薇的人,三个中立。

我讲了架构调整,成本削减计划,还有市场拓展方案。

一个中立董事问:“李总,你这些措施,会不会太激进? 员工反弹怎么办? ”

“反弹是必然。 ”我说,“但公司现在的情况,不改革就是死。 利润连续三年下滑,市场份额被蚕食。 温水煮青蛙,等到水开,就来不及了。 ”

“你有把握? ”

“有。 ”我打开投影,放出一张图,“这是我做的测算。 改革顺利,明年利润增长百分之三十。 不改革,继续下滑,后年可能亏损。 ”

董事会沉默。

最后投票,六票赞成,一票反对。

通过。

散会后,林薇在走廊等我。

“干得不错。 ”

“还没结束。 ”我说,“接下来要裁人。 至少百分之二十。 ”

“名单有了吗? ”

“有了。 ”我递给她一份文件,“都是混日子的,或者能力不匹配的。 补偿按N+3给。 ”

林薇翻看名单,皱眉。

“这么多? ”

“不狠,救不活。 ”

“什么时候公布? ”

“下周。 ”

她合上文件。

“我支持你。 但你要做好准备,会有很多人骂你。 ”

“习惯了。 ”

电话响。

张莉打来。

接起来,她声音很急:“小轩学校打电话,说他又发烧了。 我刚才开会没接到。 你能不能……”

“我马上去。 ”

挂掉电话,我对林薇说:“我得去趟医院。 ”

“孩子病了? ”

“嗯。 ”

“快去吧。 ”她说,“公司有我。 ”

我点头,快步离开。

到医院,小轩已经挂上水了。

张莉坐在旁边,眼圈红红的。

“你怎么才来? ”

“在开会。 ”

“开会比儿子重要? ”

我没说话,摸摸小轩的额头。

还是很烫。

“医生怎么说? ”

“还是流感,但可能转肺炎。 ”张莉声音发抖,“要住院。 ”

“住。 ”

办住院手续,交钱。

银行卡余额少了一截。

张莉跟护士去拿药,我陪小轩。

“爸,我是不是很麻烦? ”小轩小声问。

“不麻烦。 ”

“妈妈说你工作很忙。 ”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 ”

小轩笑了,然后咳嗽。

张莉回来,把药放桌上。

“你先回去吧。 我在这陪。 ”

“我陪你。 ”

“不用。 ”她语气很硬,“你回去工作吧。 CEO大人。 ”

我看着她。

她别过脸。

“张莉。 ”我说。

“干嘛? ”

“等我做完这件事,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 小轩上初中,需要自己的房间。 ”

“等你做完,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吸了吸鼻子,“李默,我不是怪你。 我就是……累了。 ”

“我知道。 ”

我抱住她。

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我肩上。

“再给我半年时间。 ”我说,“半年后,如果公司没起色,我辞职。 ”

“真的? ”

“真的。 ”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泪。

“你说的。 ”

“我说的。 ”

第8章

裁员名单公布那天,公司像炸了锅。

人力资源部被围了。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摔东西。

我坐在办公室,听外面的吵闹声。

陈立冲进来,满头汗。

“李总,下面闹起来了! 要不要叫保安? ”

“不用。 ”我站起来,“我下去。 ”

“别! 他们现在情绪激动,万一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手。 ”

我走到人力资源部区域。

三十几个人,挤在走廊里。

看见我,瞬间安静。

“李总,凭什么裁我? ”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眼睛通红,“我在公司干了十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

“你的岗位,去年产出是负值。 ”我说,“公司不是养老院。 ”

“那你也不能说裁就裁! 我们要去劳动局告你! ”

“可以。 ”我拿出手机,“劳动局电话需要吗? 我可以帮你打。 ”

男人愣住。

“补偿按N+3给,高于法律规定。 ”我看着所有人,“如果谁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 我奉陪。 ”

没人说话。

“还有问题吗? ”我问。

人群慢慢散了。

回到办公室,陈立跟进来,竖起大拇指。

“李总,您真硬气。 ”

“硬气没用。 ”我说,“接下来三个月,才是关键。 市场部那边,你进度怎么样? ”

“正在推进。 ”陈立搓搓手,“不过……预算不够。 您看能不能再加点? ”

“加多少? ”

“至少两百万。 ”

“一百万。 ”我说,“自己想办法。 ”

“……行。 ”

陈立走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眼。

手机震。

“晚上有空吗? 请你吃饭。 ”

“有事? ”

“没事不能请? ”

“地点发我。 ”

晚上七点,日料店包厢。

林薇已经在了,换了便装,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年轻几岁。

“喝点? ”她倒清酒。

“开车。 ”

“叫代驾。 ”

我接过杯子。

喝了三杯,她开口。

“董事会今天找我,问裁员的事。 我说是我的决定。 ”

“没必要。 ”

“有必要。 ”她看着我,“恶人不能全让你当。 ”

“我不在乎。 ”

“我在乎。 ”她说。

沉默。

“李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没转学,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关系? ”

我手一抖,酒洒出来。

“哪种关系? ”

“同学,朋友,或者……”她没说完,笑了笑,“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

“你当年为什么转学? ”

“我爸破产了。 ”她平静地说,“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房子卖了,只能搬去外地。 我妈让我别跟同学说,丢人。 ”

我愣住。

“我不知道。 ”

“没人知道。 ”她喝光杯里的酒,“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看不起我。 尤其你,李默。 你扯坏我裙子那次,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是看我笑话。 ”

“我没有。 ”

“现在知道了。 ”她倒酒,“所以这顿饭,是道歉。 ”

“你道什么歉? ”

“为我当年的话。 ”她举起杯子,“对不起。 ”

我不知道说什么,跟她碰杯。

吃完饭,代驾开车送我们。

林薇有点醉,靠在后座。

“李默。 ”

“嗯? ”

“公司如果救活了,你想做什么? ”

“没想好。 ”

“我想去旅游。 ”她闭着眼睛,“去冰岛,看极光。 一个人去。 ”

“为什么一个人? ”

“因为没人陪。 ”她声音越来越小,“从来都是一个人。 ”

她睡着了。

车停在她家楼下。

我轻轻推她。

“到了。 ”

她睁开眼,眼神迷茫。

“哦。 ”

她下车,脚步有点晃。

我扶住她。

“我送你上去。 ”

“不用。 ”她摆摆手,“我自己能行。 ”

但她没走稳,我只好跟着。

电梯到十六楼。

她掏钥匙,半天对不准锁孔。

我接过钥匙,开门。

屋里很干净,但没什么人气。

像样板间。

她倒在沙发上,闭着眼。

“李默。 ”

“嗯? ”

“当年那盘磁带,我后来粘好了。 ”她轻声说,“但再也放不出声音了。 ”

我没说话。

“你走吧。 ”她说,“谢谢你送我。 ”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蜷在沙发上,很小一团。

像十七岁那年,她在体育器材室哭,被我撞见时那样。

第9章

市场部三个月期限到了。

陈立交报告:市场份额提升百分之四点七,离目标差零点三。

我把他叫到办公室。

“差零点三。 ”

“李总,市场环境不好,这已经尽力了……”陈立擦汗。

“尽力不够。 ”我说,“按约定,市场部不能给你。 ”

陈立脸色变了。

“李总,您不能这样! 我这三个月没日没夜地干! ”

“我知道你很辛苦。 ”我打开抽屉,拿出另一份任命书,“所以给你另一个选择:去分公司当总经理。 待遇不变,但独当一面。 ”

陈立愣住。

“分公司……现在业绩很差。 ”

“所以才需要你。 ”我说,“做成了,你就是功臣。 做不成,也算积累经验。 ”

他盯着任命书,看了很久。

然后苦笑。

“李总,您这是明升暗降。 ”

“是机会还是陷阱,看你自己。 ”

陈立最终接了。

他走的那天,公司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我卸磨杀驴,有人说陈立活该。

我不在意。

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财报。

“第一季度,利润增长百分之十五。 ”她把报表放桌上,“你做到了。 ”

“才刚开始。 ”

“董事会很满意。 说要给你发奖金。 ”

“不用。 钱投到新项目里。 ”

林薇坐下,看着我。

“李默,你变了。 ”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

“变硬了。 ”她说,“以前你像棉花,现在像石头。 ”

“人总要长大。 ”

“但别太累。 ”她顿了顿,“小轩的病好了吗? ”

“好了。 出院了。 ”

“那就好。 ”她站起来,“周末我生日,家里办个小聚会。 你来吗? ”

“都有谁? ”

“就几个老朋友。 还有……张莉和小轩,我也请了。 ”

我意外。

“你请了张莉? ”

“不该请吗? ”她笑,“我想见见你太太。 ”

周末晚上,林薇家。

来了七八个人,都是高中同学。

张莉坐在角落里,有点拘谨。

小轩在玩林薇家的猫。

林薇穿了一条红色裙子,很衬她。

“生日快乐。 ”我递上礼物。

“谢谢。 ”她接过,没拆,“喝酒吗? ”

“少喝点。 ”

大家聊天,说起高中趣事。

有人提到当年裙子的事,气氛有点尴尬。

林薇举起酒杯。

“那件事,我早就忘了。 ”她说,“今天趁这个机会,我说明一下:当年李默是给我送磁带,不是故意的。 你们以后别乱传了。 ”

同学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举杯。

“原来是这样。 ”

“误会解开了就好。 ”

张莉看向我,眼神复杂。

切蛋糕时,林薇让我帮忙。

厨房里,她小声说:“你太太好像不太高兴。 ”

“她就这样。 ”

“李默。 ”她转身,面对我,“如果当年我没转学,你会追我吗? ”

我僵住。

“不用回答。 ”她笑笑,“我就问问。 ”

她端着蛋糕出去。

聚会结束,我送张莉和小轩回家。

车上,张莉一直沉默。

到家后,小轩睡了。

张莉在客厅等我。

“林薇今天说的,是真的吗? ”她问。

“什么? ”

“磁带的事。 ”

“是真的。 ”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

“觉得没必要。 ”

“没必要? ”张莉声音提高,“李默,我是你老婆! 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事,从来不跟我说! ”

“我不是故意瞒你。 ”

“那你是什么? ”她眼睛红了,“结婚十年,我觉得我从来没真正了解你。 你在想什么,你要什么,我全不知道。 ”

我走过去,想抱她。

她推开。

“别碰我。 ”

“张莉……”

“李默,我们离婚吧。 ”

空气凝固。

“你说什么? ”

“我说,离婚。 ”她擦掉眼泪,“我累了。 真的累了。 ”

“因为我工作忙? ”

“因为你不爱我。 ”她看着我,“你娶我,只是因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你心里一直有别人。 以前我不知道是谁,今天看林薇看你的眼神,我明白了。 ”

“不是你想的那样。 ”

“那是怎样? ”她苦笑,“李默,你骗我可以,别骗自己。 ”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第10章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眼睛里有血丝,林薇看出来了。

“怎么了? ”

“没事。 ”

“张莉呢? 昨天还好吗? ”

“她要离婚。 ”

林薇愣住。

“因为我? ”

“不是。 ”我说,“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

她沉默。

“李默,对不起。 ”

“不关你的事。 ”

“如果我昨天没请她来……”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我打断她,“我去开会。 ”

一整天,我像机器一样工作。

签文件,开会,见客户。

晚上,“协议书我拟好了,发你邮箱。 你看看。 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去办手续。 ”

我点开邮件。

财产平分,小轩抚养权归她,我出抚养费。

很公平。

我回:“好。 ”

手机震。

林薇打来。

“在哪? ”

“公司。 ”

“下来。 我在车库。 ”

我下楼。

她靠在车边,手里拎着啤酒。

“喝点。 ”

我们坐在车库通风口,地上冰凉。

“我离过婚。 ”她突然说,“三年前。 ”

我转头看她。

“前夫是我大学同学。 结婚五年,他出轨了。 ”她喝了一口酒,“我发现那天,他在家里跟那个女人视频。 我砸了电脑,他打了我一巴掌。 ”

“然后呢? ”

“然后我就离了。 ”她笑笑,“很老套的故事,对吧? ”

“对不起。 ”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看着我,“李默,人生就是这样,不断地失去。 但有时候,失去是为了腾出空间,给更好的东西。 ”

“比如什么? ”

“比如……”她靠近一点,眼睛里映着车库的灯光,“比如第二次机会。 ”

她的嘴唇很软,有啤酒的味道。

但我推开了她。

“林薇。 ”

“嗯? ”

“我不能。 ”我说,“至少现在不能。 ”

她僵住,然后慢慢坐回去。

“因为张莉? ”

“因为我不确定。 ”我说,“我不想把你当成逃避现实的借口。 ”

她沉默很久。

“李默,你真是……一点没变。 ”她站起来,“还是那么怂。 ”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第二天,公司出事了。

一个被裁的员工,跳楼了。

没死,但摔成重伤。

消息传开,媒体蜂拥而至。

公司门口挤满了记者。

董事会紧急开会。

“李默,这件事你必须负责! ”一个董事拍桌子,“裁员是你主张的! 现在出人命了! ”

“补偿给足了,心理疏导也做了。 ”我说,“他自己想不开,我能怎么办? ”

“你说得轻巧! 现在舆论一边倒,说我们逼死人! 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 ”

林薇开口:“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先救人,再公关。 ”

“怎么公关? 人还在医院躺着! ”

“我去医院。 ”我站起来,“亲自道歉,承担所有医疗费,再给一笔额外补偿。 ”

“你去了,会被记者生吞活剥! ”

“那也得去。 ”

医院门口,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噼里啪啦。

“李总,请问您对员工跳楼有什么看法? ”

“李总,裁员是否太过残忍? ”

“李总,您会引咎辞职吗? ”

我没回答,径直走进医院。

伤者家属在病房外哭。

看见我,冲过来就要打。

保安拦住。

“对不起。 ”我鞠躬,“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医疗费,后续康复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公司全出。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

家属骂了很久。

我站着听。

最后,她说:“我要你辞职。 ”

“好。 ”我说,“等这件事处理完,我辞职。 ”

记者全听见了。

消息传回公司,董事会炸了。

林薇打电话来,声音发抖:“你疯了? 为什么答应辞职? ”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那我怎么办? 公司怎么办? ”

“你找新的CEO。 ”我说,“公司已经走上正轨,谁接手都能做。 ”

“李默! ”她哭了,“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每次都跑! ”

“这次不是跑。 ”我说,“是负责。 ”

挂掉电话,我坐在医院走廊。

“我看到新闻了。 你没事吧? ”

“没事。 ”

“小轩想你了。 周末能来看看他吗? ”

“好。 ”

手机没电了。

世界安静下来。

第11章

一周后,伤者脱离生命危险。

家属接受了补偿方案,不再闹。

我提交辞职信。

董事会批准。

林薇没来送我。

她让秘书转交一个盒子。

里面是那盘磁带。

粘好了,但裂痕还在。

还有一张纸条:“这次,我等你。 ”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

阳光很好。

张莉在街对面等我。

“车停那边。 ”她说。

“你怎么来了? ”

“来接你。 ”她打开后备箱,帮我把纸箱放进去,“小轩说想吃披萨,一起去? ”

“好。 ”

车上,她开口。

“协议书,我撕了。 ”

我转头看她。

“我想了想,离婚解决不了问题。 ”她看着前方,“我们结婚十年,有感情基础。 只是太久没好好说话。 以后……多沟通,行吗? ”

“行。 ”

“还有。 ”她顿了顿,“林薇那边,你处理干净了吗? ”

“干净了。 ”

“那就好。 ”她握住我的手,“以后,我们好好过。 ”

我反握住她的手。

披萨店里,小轩很开心,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窗外夕阳西下。

手机震。

林薇发来短信:“极光,我一个人去看了。 很美。 ”

我回:“一路平安。 ”

她没再回。

三个月后,我开了家小咨询公司,帮中小企业做管理改革。

张莉辞了职,过来帮我管财务。

公司不大,但充实。

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薇光集团的消息。

林薇把公司做得很好,股价翻了一倍。

某天下午,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

打开,是一张照片。

冰岛的极光,绿色光带铺满夜空。

背面写着一行字:“磁带修好了,能听了。 下次,换你等我。 ”

我把照片放进抽屉。

张莉探头进来:“客户到了。 ”

“来了。 ”

窗外,梧桐树发了新芽。

春天到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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